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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第16-20章,第3小节

小说: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2026-03-27 20:08 5hhhhh 9620 ℃

此刻,鞠景那略带无奈的嗓音,落在吉明月三人耳中,简直胜过西天佛祖的救世梵音。那话语中蕴含的生机,让这三位大乘期大能险些痛哭流涕。

鞠景,这个原本被她们视作蝼蚁的青年,此刻已然化身为普度众生的救世主!

因为,殷芸绮真的因为他的一句话,停手了。

不仅停手,她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魔气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夫君,都依你。”

殷芸绮利落地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她转过身,面对鞠景时,那张冷酷如冰霜的绝美容颜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额间那对暗红色的荆棘龙角,竟也随着她的心绪,如迎风的花蕊般微微摇曳起来。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与讨好,似乎极力想要掩藏自己方才那残忍血腥的一面,生怕吓坏了自家夫君。

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吉明月三人被惊得冷汗如瀑,呆若木鸡。瘫软在地的围观修士更是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这……这真的是那位动辄屠门灭宗的北海龙君?!

眼前这个巧笑倩兮、满眼皆是情郎倒影的女子,哪里有半分传闻中阴险狡猾、无情残忍的魔头模样?分明就是个初涉情网、患得患失的怀春少女!尽管她顶着一张成熟美妇的倾城容颜,但那骨子里的依恋与顺从,却是做不得假的。

鞠景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子,越过满地血污,走到了吉明月面前。

他深知自己此刻在扮演什么角色。他要确立的,是一个有底线、有原则,虽修为不高,却能在道义上制衡魔头妻子的“修仙界贵公子”人设。

吉明月见状,求生欲瞬间战胜了一切震惊。她顾不得形象,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仰起头,声泪俱下地喊道:

“多谢道友垂怜!多谢道友救命之恩!道友但有差遣,我合欢宗上下定当效犬马之劳!这……这火龙镖,道友尽管拿去!万望道友替我等向龙君求个情,饶我等一条贱命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青年,才是能真正节制那尊杀神的活菩萨!在修行界,名声、宝物、尊严,统统都是虚妄。唯有保住这条命,才有一切可能。吉明月拼尽了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生怕表态晚了半息,那拂珞剑便会再次出鞘。

鞠景低头看着这位卑微到极点的大乘期宗主,语气依旧平和,不带半分倨傲:

“我叫鞠景,如你们所见,是芸绮的夫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黯淡的火龙镖,缓缓说道:“我也不要你们这什么火龙镖。此番前来,只是想求取合欢宗最顶级的双修功法。实不相瞒,我的体质特殊,只适合修炼这阴阳双修之法。”

鞠景的心思可谓深远。他深知“名不正则言不顺”的道理。扬名,便要扬合适的名。他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若是扯谎说自己是什么万中无一的阳灵根绝世天才,日后必定穿帮。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需要双修功法,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只能走偏门、却偏偏有龙君兜底的“双修奇才”。

“功法?”

吉明月与两位长老面面相觑,脑海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震撼。

就为了区区一部功法?!

比起名震天下的后天灵宝火龙镖,功法算个什么东西?合欢宗最不缺的就是功法!

你早说啊!你若是早点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就算你要把合欢宗的藏经阁整个搬空,我等也是敲锣打鼓、笑脸相迎,绝不敢说半个“不”字!何至于闹到这般田地,毁了护宗大阵,折了这么多门人弟子?

“不错。”鞠景微微一笑,坦然迎着众人的目光,丢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实不相瞒,我也只是一介炼气期修士。这火龙镖等阶太高,我拿了也用不上。这次上门,本只是想讨要功法,谁知恰好撞见贵宗执事仗势欺人、强取豪夺的不平事,一时没忍住,就出手管了管。”

鞠景主动曝光修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要让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他鞠景,一个炼气期,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能让大乘期龙君服服帖帖。这等反差,足以让他在修真界立住一个深不可测的诡异人设。

“炼……炼气期?!”

这一刻,牌坊下所有人的脑门上,仿佛都齐刷刷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一阵诡异的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众人只觉自己的修真世界观正在轰然崩塌。

炼气期?!你一个炼气期,是怎么攀附上高高在上的北海龙君的?!那殷芸绮是失心疯了不成?堂堂登仙榜上的绝世大能,竟心甘情愿地下嫁给一个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的炼气期蝼蚁?!

吉明月的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但她很快压下心头的荒谬感。不管这世界疯没疯,她必须活下去。

“道……道友说笑了。”吉明月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双手捧着那枚龙纹飞镖,颤巍巍地举过头顶,膝行至鞠景脚下,“我等门下执事瞎了狗眼,冒犯了道友,这火龙镖,本就是道友应得的赔礼。还请道友千万莫要客气!至于功法……道友尽请开口,只要我合欢宗有的,定当双手奉上!”

她是真的怕极了。哪怕面前这青年真的只是个炼气期,只要他还是殷芸绮的夫君,只要殷芸绮还用那种甜腻的眼神看着他,她吉明月就得把头磕碎在地上。献出镇宗之宝,权当买份平安险,否则她今夜绝对合不上眼。

然而,鞠景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看都没看那火龙镖一眼,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坚持:

“不必了。如果是夫人她自己喜欢,她非要抢夺,那便由她抢去。但若是说给我做赔偿,那就算了。”

鞠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殷芸绮,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我也觉得,夫人方才的行事,颇有不妥。强取豪夺,收下这种东西,不合我的规矩。况且,这东西我也不是很喜欢,我腰间已有一柄太阿剑了。”

吉明月那刚刚放松了一丝的神经,瞬间又紧绷成了满弓的弦。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鞠景。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说殷芸绮做得不对?!

就算她言语挑衅、强抢重宝、毁人阵法、用阴邪法宝抽人命魂……但在这修真界,强者为尊!她是大乘期巅峰,她做的一切就都是天理,都是规矩!你一个区区炼气期的赘婿,仗着人家一时宠爱,竟敢当众指责她做错了?!

围观的群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大哥,麻烦你情商高一点好不好!有你这样当众下自家大乘期夫人面子的吗?你懂不懂什么是伴君如伴虎?你这小小炼气,只怕下一秒就要被那招魂夺魄幡吸干了魂魄!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殷芸绮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看了看地上那枚火龙镖,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鞠景。随后,这位令天下修士闻风丧胆的北海龙君,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举动。

“哼!”

美妇人小嘴微微一撇,发出一声娇哼。她没好气地白了鞠景一眼,随后傲娇地偏过脑袋,一双如玉的柔荑绞在一起,语气中满是被心上人误解的委屈:

“本宫不喜欢!你若是不想要,那便算了!本宫费心费力给你出气,替你寻宝,哪里就做错了?”

后天灵宝固然珍贵,那火龙镖威力亦是不俗。但在殷芸绮心中,这些死物加起来,也不及鞠景的一根头发丝。她此刻这般作态,实则是在配合鞠景,为他铺垫那“重情重义、有底线”的人设。她甘愿化作衬托红花的绿叶,让她的夫君在这中土神州,立起一块谁也无法轻视的金字招牌。

但在吉明月眼中,这却是龙君即将发怒的征兆!

“道友!道友切莫惹恼了龙君啊!”吉明月冷汗直流,胸脯剧烈起伏,几乎要哭出声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招惹龙君,是我太过嚣张,理应受龙君惩戒!求道友千万息怒,请龙君原谅我等有眼无珠!”

这场景,荒诞到了极点。被殷芸绮打得半死、险些灭宗的吉明月,此刻竟反过来替殷芸绮向鞠景求情,请求殷芸绮原谅她这个受害者!这修真界的丛林法则,在这一刻被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幽默。

可惜,鞠景的话语,宛如火上浇油。

他叹了口气,继续那“大逆不道”的言辞:

“首恶那赵执事已死,后续何必咄咄逼人?人家堂堂一宗之主都跪地认错了,你又何必死死揪着人家不放?特别是,你打着我的名义去索要东西,总该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嘛。”

轰——

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万头灵兽奔腾而过。

区区炼气期,你在教北海龙君做事?!

你瞎了吗?没看到她刚才单手碾压三位大乘、谈笑间险些灭了整个合欢宗的壮举吗?!你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号令天下的至尊人物了?!

吉明月三人更是经历了从希望到绝望、再到绝望的深渊。她们的心脏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好不容易有了一线生机,难道就要因为这小子的狂妄自大而彻底葬送?鞠景啊鞠景,你是真嫌命长啊!

然而,下一瞬。

“好嘛……”

殷芸绮转过头,眼底的委屈化作一汪春水。她上前一步,竟毫不避讳地伸手挽住了鞠景的胳膊,将那傲人的身段轻轻贴了上去,语气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本宫的小夫君,本宫自然是想把天下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夫君……你可是讨厌本宫这般凶狠的模样了?”

那服软的语气,那讨好的神态。

吉明月三人听得心脏“怦怦”狂跳,三观彻底碎裂成渣。

竟然有人,真的降服了这尊无心无念、杀伐决断的孽龙!这等魔神般的女子,竟真的在一个炼气期凡人面前,化作了百依百顺的绕指柔!

外围的散修们更是看直了眼。他们呆呆地望着鞠景那一身流光溢彩的天阶法衣,腰间悬着的流云翡翠革带,以及那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混元一气太阿剑……

这一切,都是殷芸绮送给他的!送给一个炼气期!

不知是谁,在寂静中咽了一口唾沫。

这口软饭,竟是如此的香甜,如此的硬核!

这,真的是那传闻中血洗八方的北海龙君?

这修真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正是:

九天杀煞降雷霆,阵破魂哀鬼亦惊。

莫道仙途尊卑定,炼气一言掩凶星。

强夺重宝君不取,偏求阴阳双修经。

软饭硬吃谁堪比?满街修士尽无声。

看官你道,这吉明月本已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今听闻这炼气期的凡人赘婿不仅不要镇宗之宝,只求一部双修功法,她那肚肠里又会翻出什么算盘?这合欢宗传延万载,最不缺的便是这等阴阳秘术,她为了保全宗门性命,又将奉上何等绝顶的功法来讨好这对活阎罗夫妻?鞠景这番唱作俱佳,将这“深不可测、有规有矩”的人设死死立住,这中土神州日后又将掀起何等风浪?

毕竟不知吉明月如何献宝,鞠景又将如何修这阴阳大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章 饱满

且说摘星城牌坊之下,阴风惨惨,愁云漠漠。那招魂夺魄幡悬于九天,幡面上百鬼夜泣,黑气如垂天之云,将合欢宗一众高阶修士的命魂死死扣住。

鞠景迎着殷芸绮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凛冽威压,语调却温和如春风拂柳:“我当然知道夫人想要对我好。一如当初抢了云虹仙子助我修行,一如今日来此讨要功法,皆是夫人爱的紧。”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覆上殷芸绮那握着法诀的皓腕,声音压低了三分,恰好能让周遭几位大乘期大能听得真切:“现在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们一命吧。”

慕绘仙侍立在侧,身披素雅婢女衣衫,她低眉顺眼,眼底却掠过一丝明悟。看官你道,这修真界里扮猪吃虎的戏码多如牛毛,若强行装作嗜血狂魔,终有露馅之日。鞠景偏生反其道而行之,他便做那悲天悯人的温润公子,让殷芸绮做那生杀予夺的绝世煞星。一阴一阳,一柔一刚,话题度拉满,更将殷芸绮那横行霸道的做派,化作了对夫君的偏爱。

慕绘仙心下狂跳,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她抬眼偷觑,只见那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跪拜的合欢宗大乘期修士,此刻皆如待宰羔羊,眼巴巴地望着这对夫妻在阵前“打情骂俏”。鞠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真能让那凶威滔天的北海龙君暂缓雷霆。

“放了?”殷芸绮凤目微挑,满头苍银长发随风狂舞,额间那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泛着令人心悸的血光。她冷笑一声:“多可惜。抽筋扒皮做个阵眼,或是给你做做鼎炉也不错。”她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吉明月,眼中满是视若草芥的轻蔑,“罢了,这些蝼蚁境界与你相差过大,采补了也没什么好处。”

此言一出,合欢宗宗主吉明月顿觉后背一松,冷汗瞬间浸透了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袍。她深知这魔头有榨干敌人最后一丝价值的狠毒,此刻见有了生机,哪里顾得上面皮?当下双膝跪地,膝行半步,仰起那张风姿绝艳媚态入骨的脸庞,急声道:“龙君息怒!鞠道友宽宏大量,我等确实蒲柳之姿,不好伺候道友。不过……”

她顿了顿,咬牙抛出底牌:“我宗门内有一圣女,乃是合体初期修为,冰肌玉骨,元阴未破。若龙君不弃,可命她为鞠道友奴婢,常伴左右,端茶倒水,顺带……点拨些阴阳合欢的术法。”

吉明月这番话说得极快,生怕慢了半字便身首异处。山峦犹在震动,招魂夺魄幡的阴气如利刃刮骨。在她这等大乘期老怪眼里,什么宗门圣女?什么六十年一遇的奇才?在绝对的生死面前,皆是价码。能给北海龙君的夫君当狗,换合欢宗满门性命,是那丫头几世修来的福分!

“呵——”

一声冷笑,如冰针刺入众人耳膜。

殷芸绮流仙裙猛地鼓荡,一股排山倒海的杀气骤然压下。方才还稍稍回暖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

“你们宗门的婊子贱货,也配和本宫的夫君双修?”殷芸绮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暴涨,直指吉明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见见你们这藏污纳垢的泥潭,有多脏!”

吉明月被这股气机一撞,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生生将一口逆血咽下。

“本宫夫君的妾室和丫头,不说是什么三宫七宗的圣女,起码得是身家清白、恪守妇道的良家妇女!”殷芸绮玉指一点,指尖雷光隐动,吓得周遭修士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你们这些千人骑万人跨的物件,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竟敢来拉低本宫夫君的身份!”

雷音滚滚,震碎了周遭仅存的几座白玉牌楼。殷芸绮的喜怒无常,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对鞠景的溺爱已到了病态地步,容不得半点她眼中的“脏东西”沾染夫君分毫。

“我等无礼!我等该死!”

吉明月面如死灰,一头磕在碎裂的青石板上,额头见血。她万万没料到,这马屁竟结结实实拍在了逆鳞上。寻常修士听闻合体期圣女做奴婢,早便心神荡漾,谁知这魔头竟有这等离奇的“感情洁癖”。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只恨自己多嘴,连声告饶:“龙君息怒!是我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脏了鞠道友的耳……”

“罢了,罢了。”

一只温厚的手掌,忽地揽住了殷芸绮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鞠景顺势上前,将这煞气冲天的绝世女魔头半拥入怀。他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鲛绡单衣,一丝丝渡入殷芸绮体内。

“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我无福消受。”鞠景叹了口气,轻抚着殷芸绮背后的发丝,语调轻柔,“你可别再动怒了。怒气冲冲的,眉毛都拧到一块儿了,可就不美了。”

这一抱,一抚,一语。

殷芸绮周身那凝如实质的冰寒杀气,竟如春雪遇阳,瞬间消融了大半。她偏过头,看着鞠景那张相貌平平却透着沉稳的脸,凤目中的戾气化作一抹娇嗔,冷哼一声,却不再发作。她心底是真的恼火,合欢宗这些臭鱼烂虾,怎配染指她的夫君?

“你虽无阳灵根,但在双修术法上天赋异禀,未来地仙有望。”殷芸绮顺势靠在鞠景肩头,语气虽缓,字字句句却依旧透着傲慢,“可别被这些人仙之流污染了根基。她们倒是想得美,想来本宫家里做奴婢?门都没有。”

地仙有望?

鞠景面不改色,心底却门儿清。他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能成地仙?那得拿多少天材地宝去填这无底洞?殷芸绮这番信口开河,无非是为他抬高身价,立起那深不可测的“双修奇才”人设。他目光扫过跪在满地泥泞中的吉明月,这大乘期的宗主,敢来探他的虚实么?不能测,便只能认。

果不其然。

吉明月伏在地上,听到“地仙有望”四字,身子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眼神中没有对辱骂的愤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惊骇与……刺痛。

婊子?贱货?这些字眼对合欢宗修士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她一路从底层鼎炉杀到大乘期宗主,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辱?那些被她抢了道侣的女修,骂得比这难听百倍,她只当是耳旁风。修真界本就是个吃苦的囚笼,合欢宗不过是把这苦摆在了明面上。

但“地仙”二字,却狠狠绞碎了她的道心。

看官须知,这太荒世界,天仙之位寥寥无几,那是需要逆天气运与通天背景方能触碰的虚妄。对吉明月这等大乘期修士而言,地仙,便是他们此生苦求的终极大道。人、神、鬼三仙皆不圆满,唯有地仙,方能踏上金仙之路,做到天地寂灭而不动不损。

吉明月自知,她虽是阴灵根,但底蕴已尽,此生地仙无望。可眼前这个被龙君护在怀里的炼气期男子,没有阳灵根,却被断言“地仙有望”。

这差的哪里是境界?差的是那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天堑!鞠景不过是踩在北海龙君这张通天的小板凳上,便轻易摘到了她生生世世渴求的果子。

这种降维打击的嘲讽,比任何剑气都要伤人。吉明月指节死死抠进泥土,指甲崩裂,眼底浮起一抹死灰般颓丧。周遭瘫坐的散修见状,皆暗自心惊:这吉宗主能屈能伸,连尊严都能踩在脚下,换做自己,只怕早在这等落差下道心崩溃了。

“龙君说的是。”吉明月收敛起眼底刺痛,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透着卑微到骨子里的顺从,“鞠道友天资绝伦,自非我等泥水里的污物可比。但凡能辅助鞠道友半分,合欢宗必当肝脑涂地。”

“夫君既觉得你们态度诚恳,愿饶恕你们,本宫也不想多造杀孽。”

殷芸绮被鞠景揽在怀里,眼波流转,忽地反手一抄,竟将鞠景整个儿拥入怀中。她个头高挑,这一下犹如长辈抱住孩童,还顺手在鞠景后脑勺上揉了揉,将他的脸按向自己那高耸的山峦。

鞠景身子一僵,大庭广众之下被这般对待,耳根登时红透。他下意识想挣脱,却只觉双臂如被铁箍锁住,哪里撼动得了大乘期大能的半分力道?无果之下,只得认命地埋首那温香软玉之中。这是殷芸绮独有的霸道,容不得拒绝。

“把你们宗门核心功法全数交出。”殷芸绮下巴抵着鞠景的发顶,目光睥睨,冷冷吩咐,“采补的,双修的,一字不落,全要。”

她心思何等缜密。若让鞠景开口,以他那“纯爱底线”,定只会讨要双修之法。但殷芸绮防着日后鞠景心念转变,若哪日想走捷径了,手里不能没有采补法门。既是恶人,她索性做到底。

“烦请龙君……收了神通。”吉明月眼巴巴地望着天上那遮天蔽日的黑幡,苦笑道,“不然,我等便是想去取,也挪不动步子。”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等绝望之感,吉明月已数百年未曾体会。她甚至不敢辩驳一句“我合欢宗名门正派,并无采补邪术”。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一切谎言皆是徒劳。

“呵。去取吧。”

殷芸绮素手轻扬,广袖在空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

天上那面散发着无尽怨气的招魂夺魄幡,骤然顿住,随即逆向飞旋!

狂风大作,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霄。只见幡面之上,无数幽绿色的光团如飞星般被喷吐而出。那是合欢宗一众合体期以上修士的命魂。光团带着凄厉的破风声,迫不及待地钻回各自肉身。

“呃啊——”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惨哼。命魂归窍,如冷水浇入滚油。那些瘫软在地的执事、长老如梦初醒,身子剧烈抽搐。招魂夺魄幡内,那是鞭笞灵魂的炼狱,虽只困了片刻,但那剔骨熬油般的痛楚却丝毫不减地刻印在神魂深处。

众人惊魂未定,满身冷汗如浆。眼见那遮天蔽日的魔幡迅速缩小,化作一柄古朴的油伞落回殷芸绮手中,众人纷纷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沾染半点阴风。

他们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地面,谁也不敢多看一眼那紧拥在一起的夫妻。这北海龙君凶威盖世,却对一个炼气期男子百依百顺;而这鞠景,竟敢娶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女人。

“龙君稍作等候,我等去去就来。”

吉明月如蒙大赦,踉跄起身,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逃也似地向宗门宝库遁去。临走前,她匆匆抛下一句:“龙君若嫌此处血腥吵闹,亦可移步我宗门大殿歇息。包长老,你且代本座好生接待龙君与鞠道友!”

被点名的包长老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还未及出声,吉明月的背影已消失在倾颓的楼阁之后。

包长老将满腹咒骂咽下,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庞瞬间变幻,春风化雨,堆满了亲切婉约的笑意。合欢宗能修至大乘期的女修,哪一个不是察言观色的祖宗?这人情世故,便是她们的保命符。

“宗主清点典籍尚需片刻。”包长老款款上前,腰肢轻摆,躬身做请,“此处风沙大,请龙君、鞠道友移步我合欢宗贵客大厅,稍作休憩,不知意下如何?”

殷芸绮并未答话,只是总算松开了那紧箍着鞠景双臂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将夫君揽入怀中,让殷芸绮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甜美与满足。看官你道,这世间皆骂她天煞孤星,皆惧她头上那狰狞的龙角。可她偏要让天下人看看,她有一个钟爱她的夫君。他不惧她的残缺,不畏她的凶名,甚至能在她发怒时,温柔地将她安抚。这等幸福,她恨不得昭告天下。

更何况,鞠景的身形对她这千丈白龙化形的大能而言,恰如一件温热的小巧珍宝。仗着身高优势,将其按入怀中,那种依恋与掌控感,令她极为受用。

脱离了怀抱的鞠景,此刻却连脖颈都泛着微红。

周遭那百十道隐晦的目光,虽不敢直视,却如芒在背,让他的羞耻心瞬间满溢。若换作平日,殷芸绮头顶那精致的龙角走在街上,鞠景定会挺起胸膛,大方展示。他不惧流言,更不怕灾星之说,他的夫人,他自然要护着、宠着。高挑冷艳的龙君妻子,不仅让他深感骄傲,更能在床笫间满足他那点男人的征服欲与小癖好。

可是……被当成稚子一般按在胸口摸头,那是另一回事!私下里这般亲昵倒也罢了,在这等修罗场上公开处刑,几分刺激,几分丢人,更夹杂着十分的尴尬。

“去坐坐吧。”鞠景清了清嗓子,强压下面颊的热度,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番衣襟,“别在外面杵着,干扰人家做生意的秩序,也打扰人家收拾残局。”

他必须得走。若再留在此地,那些合体期修士不敢动弹,他简直就像是被围观的猴子。

“那便请龙君、鞠道友随我来。”

包长老嘴角的笑意愈发恭谨,心中却翻起滔天巨浪。这鞠景说话的口吻,处处透着凡俗市井的人情味,顾及他人,不惹麻烦。这等纯良得甚至有些“天真”的言辞,从北海龙君的夫君嘴里说出来,要多违和有多违和。恶龙配良善书生,这绝对是修真界数千年未有之大奇闻。

包长老这一个“请”字,宛如降下了天恩圣旨。周遭那些强撑着不敢退走的散修与低阶弟子,登时如鸟兽散,一溜烟跑了个干净。不出半日,今日这摘星城外的离奇变故,必将传遍整个中土神州。

鞠景挪动脚步,自然而然地反手牵起殷芸绮微凉的玉手。

此刻的合欢宗山门,尽显破败。高耸入云的白玉牌坊断成三截,砸在青石板上;护宗大阵反噬之下,不远处的几座悬浮宫殿歪歪斜斜,琉璃瓦碎了一地。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殷芸绮,正任由鞠景牵着,嘴角噙着一丝娇柔的笑意,半点没有反省的觉悟。

鞠景余光一扫,忽然瞥见不远处一截断裂的石柱旁,站着一个满身血污、拄着断剑的削瘦身影。

他脚步一顿。差点忘了,今日这桩祸事,最初的正主还在此地。

“鞠道友,怎么了?”包长老心头一紧,冷汗又冒了出来。她深知鞠景脾气温和,但那凶星可就在旁边牵着手呢!鬼知道这小祖宗又看中了什么不顺眼的地方。

“你叫林寒,对吧?”鞠景没有理会包长老的紧张,目光越过废墟,看向那散修少年,语调平和,“走,我们去找你师姐。让你们师姐弟团聚,也好一起离开这合欢宗。”

赵执事已死,合欢宗也已低头。此刻若不帮这少年把人带走,难道真要如那姓赵的所言,去赌他师姐是否贪恋这合欢宗的荣华富贵?若真如此,不仅林寒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他鞠景这番拔剑相助,岂不也成了笑话?他这人,最见不得黄毛横行。

“多谢道友!”林寒原本眼中尚有几分对龙君的畏惧,听闻此言,身躯猛地一震,当即弃了断剑,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长揖,“大恩大德,林寒铭记于五内!”

他心中同样惊骇,这等重情重义、古道热肠的做派,怎会与那杀人不眨眼的北海龙君走在一起?

“无事。我只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喜看那些棒打鸳鸯的悲剧罢了。”鞠景叹了口气。

“道友误会了……”林寒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竟罕见地飞起一抹红晕,他连连摆手,声音结巴起来,“我与师姐,并非那种关系……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哎哟,这位小友的师姐,不知芳名几何?”包长老见缝插针,脸上的笑容如春花绽放,“何必劳烦道友与龙君亲自挪步?您吩咐一声,我等立刻派人将她完好无损地送来。”

包长老面上笑得灿烂,心里却将那死去的赵执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她何等精明,仅凭鞠景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便猜出了大半端倪。定是那姓赵的贪图美色,强抢民女,这才惹恼了这位有着“怪异底线”的活祖宗。她此刻对鞠景简直感激涕零,若非这小公子心善,合欢宗今日怕是真要被夷为平地。她甚至恨不得自荐枕席以报救命之恩,可惜,人家连合体期圣女都看不上,她这把老骨头哪有资格去凑这热闹?

“戴玉婵!我师姐名唤戴玉婵,今日刚刚被带入合欢宗!”林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包长老。

“我们直接去找吧。”鞠景摆了摆手,截断了包长老的话头,“反正闲着也是无事,吉宗主清点功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去那什么贵客大厅,面对一群大乘期、合体期老怪言不由衷的恭维和战战兢兢的眼神,光是想想便觉得如坐针毡。倒不如去帮人寻师姐,亲眼见证一番久别重逢的戏码。粉碎黄毛,成全纯爱,这修真界里,多是一件美事。

“道友说的是,那我们便去寻这位小友的师姐。”包长老将鞠景的神色尽收眼底,哪里敢有半个“不”字?此刻的她,温顺得仿佛真是鞠景家里的老妈子。

“赵执事名下的弟子,平日安置在何处?项云亭!你管内务,你来带路。”包长老转过身,威严地扫视了一圈周遭战战兢兢的执事们,随手指了一个中年男修,“其余人等,都散了吧!”

众执事如蒙大赦,顿时化作数十道流光,逃命般散了个干干净净。他们神魂皆在招魂夺魄幡中受了创伤,急需觅地闭关调理。

项云亭被点到名,苦着一张脸出列,恭敬地走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倒塌的牌坊,向合欢宗深处走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这三才杀阵乃是以整个摘星城的地脉为阵基,方才阵法被殷芸绮强行碾碎,虽未波及全城,但阵基反噬之下,合欢宗内部已是狼藉一片。白玉铺就的步道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沿途的亭台楼阁多有倾颓,甚至有几座悬空的殿宇因阵法灵力紊乱,竟倒悬于半空,摇摇欲坠。

因为顾及鞠景只有炼气期修为,且未曾御剑,殷芸绮刻意放缓了步子,牵着他如闲庭信步般走在废墟之中。这可苦了后头的林寒,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师姐身边,却又不敢越过龙君半步,只能按捺着性子,一瘸一拐地紧紧跟随。他深知,今日能踏入这龙潭虎穴,全凭前方那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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