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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熬夜主义者觉得有问题【初素】宛如投下的湖中之影(if线),第3小节

小说:不熬夜主义者觉得有问题 2026-03-09 11:47 5hhhhh 5020 ℃

完全被填满了。

挤开宫颈的性器让长崎素世身体发麻,她失神地张着嘴,哼哼唧唧的,眼前被雾气笼罩着,忍不住落雨似地发出一声绵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长崎素世喃喃道:“太深了……”

身体内部被填得满满当当,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形状和脉动,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满足的酸胀惑,她没力气似的低下头,三角初华的手掌正隔着肚皮,轻轻抚摸着那被撑开的性器的形状。

“现在能全吃进去了啊,”主人的声音略带欣喜,“明明之前吃一半都很费劲。”

“呜……”长崎素世挤出可怜兮兮的呻吟,稍稍往后缩,眷恋地去蹭三角初华垂在侧的发丝。

那根深嵌在身体内的滚烫硬物毫无预兆地动起来。

这是来自主人的奖励,长崎素世甚至没能来得及从被完全填满的餍足感中回神,就被一阵凶狠而迅猛的向上顶弄撞得魂飞魄散。

三角初华没有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腰肢发力,那根粗长的性器便从最深处猛地抽出,只留下狠狠剐蹭过内壁的冠头卡在翕张的穴口边缘,带出黏稠的爱液,带来一阵极其磨人的空虚感。

空虚还未熟悉,更重的力道便狠狠地凿了回去,那肉棒破开湿软紧致的媚肉,再一次直直撞上柔嫩脆弱的宫颈,强硬地挤进深处。

“呀!”

长崎素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顶得向上弹起,腰间那条紧紧箍着手臂顺着将她死死按回原处,肉棒不讲道理地砸开隐秘花房。

这太深了,那个最敏感最私密,最最不应该被触碰的地方此刻正被主人的性器毫不留情地反复碾压冲撞。每一次顶入都沉重的,都像是要捅穿她的子宫似的带来近乎濒死的快感。

长崎素世的眼前炸开一片绚烂的白光,耳畔嗡嗡作响,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肉体碰撞声,以及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溢出的破碎呻吟外,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初华、主人,呜……”她无助地呢喃,想躲进巢穴,躲进三角初华的怀抱里。

三角初华的力道大得惊人,那环在她腰腹间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牢固将她死死钉在自己身上,长崎素世成为承受欲望的容器。腰胯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桩机,稳定而凶暴的节奏疯狂地向上顶弄,又深又重,每一次都直抵花心。

“唔嗯……啊!”长崎素世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摇晃,两团绵软乳肉随着这剧烈的动作上下颠簸,晃出令人眼热的乳波。

顶端早已硬得如同石粒的乳尖空虚地摩擦着空气,微凉的触感带来一阵阵细微而持续的刺激,让她本就敏感的神经更加不堪重负。

双手无意识地死死抓住三角初华环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指尖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肤里,或许会留下道道红痕,但三角初华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因为这细微的疼痛而更加兴奋,操弄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咕啾咕啾,响亮而淫靡的水声从两人紧密结合的部位不断传来。

爱液早已泛滥成灾,每一次凶猛的抽插都会带出大量透明的淫液,将两人的腿根都弄得湿滑泥泞。那根粗壮的性器在被充分润滑的甬道里进出得毫无阻碍,带出内里嫣红的媚肉,又将它彻底撑平碾开。

快感如同海啸,永无止境地冲击着长崎素世的理智。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除了随着滔天巨浪上下沉浮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内部每一个褶皱每一寸软肉都在尖叫,欢愉,贪婪地吮吸着那根带来极致快乐的凶器。

她被操得神志不清,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流下的唾液将胸前打湿了一大片。长崎素世张着嘴,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只会用最原始的声音表达着被过度索取的快乐与无助。

三角初华的呼吸也变得粗重,灼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长崎素世的颈侧和耳后。她甚至能感觉到主人胸腔里那颗心脏同样跳动,与她自己的心跳频率逐渐重合,砰砰,像是某种宣告所有权的鼓点。

“舒服吗?素世。”三角初华的声音带着情欲,响在长崎素世的耳畔。那声音里含着笑意,含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她似乎正在欣赏着长崎素世此刻的狼狈模样。

“嗯、嗯啊,”长崎素世几乎是哭着回答,她被顶弄得话语断断续续,声音吐出来,一片片支离破碎,“主人!呜嗯……”

想被这样填满,感受这种被彻底占有的充实和快乐,脆弱的身体会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操干下彻底散架,无法去思考,快感夺走了所有意识,长崎素世只能哽咽着,哀求着三角初华的怜悯。

抽插的速度稍微放缓了些,但进入的深度却丝毫没有减少。冠头碾过宫颈口,带来一阵阵让长崎素世头皮发麻的酸胀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正被那根东西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三角初华抚在她小腹上的手掌正清晰地感受着那每一次凶狠进入所带来的形状变化。

长崎素世低下头就能看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时不时凸起的痕迹,那是主人的性器正在她身体里作恶。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让她羞耻得想要蜷缩,可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更热烈的反应。

甬道剧烈地收缩,绞紧,像是无数张小嘴拼命吮吸着,试图将那根滚烫的硬物吞得更深。爱液也分泌得更加汹涌,潮水般无可控制,咕叽咕叽的搅和水声越来越响。

忽然三角初华变换了角度,原本直上直下的顶弄变成了更加刁钻的斜向切入,那粗硬的冠头毫不留情地刮过内壁某处特别柔软的褶皱,摧残般的咬上最敏感的那点。

身体像过电般剧烈地痉挛起来,熟悉到令人恐惧的尖锐快感从那一点炸开,瞬间席卷了她全身的神经。长崎素世甚至感觉到子宫都因为这次撞击而微微收缩。

不要……会坏掉的吧,绝对。

每一次顶弄都精准地碾过那个要命的地方,长崎素世被这接连不断的猛攻操得语无伦次,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快感堆积得太高太猛,已经远远超出了清醒着的人能够承受的极限。

可三角初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因为怀中人这濒临崩溃的反应而更加兴奋。

她松开了环在长崎素世腰上的手,握住随着撞击不断晃动的乳肉,绵软的,近乎粗暴的力道揉捏抓握,将两团白腻的软肉揉弄成各种形状,指尖更是重重地捻弄掐扯着那两颗早已红肿挺立的乳尖。

这是种极残酷又极美妙的双重刺激,胸前的疼痛与下体被疯狂蹂躏的快感交织在一起,长崎素世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啊哈……”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承受着主人给予的一切。无论那是快乐还是痛苦,因为这些都是初华给予她的,都是她作为称职的宠物而存在的证明。

三角初华强迫她跪趴下去,跪在铺着的柔软地毯上,鞣制过的绒尖蹭过她手臂,胸乳,与散乱的发丝。长崎素世像一条从水草的间隙间游戈的鱼,被按着腰,塌下去,她低低地趴在地面上,唯独耸着柔软的水津津的臀。

狂风骤雨激荡水面,让晃动的浮萍下躲藏着的游鱼,随着这份震颤而摇动。那雪白的乳从后被人握住,揉捏着,从指缝满溢出,像是快要溢出的牛奶,虚虚高出杯面。

而那将溢未溢的又被人恶意地亵玩,扯出柔软摇晃着的乳波,在空中无助地晃,又投怀送抱,落回三角初华的掌心。

地毯粗糙的绒尖反复刮蹭着胸前最为娇嫩敏感的乳尖,随着撞动带来的必要摇晃,不经意的摩擦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似乎被把玩得已经红肿,她品咂着这份痛,扯不开其中混合着的,持续不断被猛烈占据所的快感。

彻底拋入感官的狂潮之中,最原始的本能,摇摇欲坠的小舟淹没于浪潮,反应,承受,臣服于这具身体所承受的一切。

三角初华从背后俯身下来,将她整个笼罩住。温热的,初华似乎稍微解开了胸前的纽扣,身躯紧密地贴着长崎素世的后背,她感受到皮肤的热量。

无法撼动的,是囚笼吗?长崎素世被牢牢地囚禁在身下与地毯之间那个狭窄而滚烫的空间里,可却感觉到无比安心,似乎这就是她可偏居的隅。

近乎残酷地揉捏抓握,仿佛要将那白腻的柔软的彻底揉碎融入自己的掌纹。长崎素世没有说话,低声喘息。谁会对所有物心生怜悯呢?三角初华的指腹重重地碾过顶端早已肿胀不堪硬如小石的乳尖,带着薄茧的皮肤刮擦着最敏感的那点,混合着剧烈快感的尖锐疼痛。长崎素世忍不住仰起纤细修长的脖颈,若隐若现,似乎隐约传出声痛呼。

身后凶猛的侵犯并未有任何停歇,反而因为跪趴的姿势而进得更加深入。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凶器开始了新一轮更加猛烈而持久的征伐,完全退出,只留下湿淋淋的冠头卡在翕张的穴口边缘,带出大量黏稠的银丝,然后以更大的力道狠狠地贯穿回去,直抵花心。

长崎素世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操干顶得整个人都在向前滑,她身上没有多少力气,宅家派的体力不敢恭维,腰塌下去,又被紧实的手死死按回原处。

脸颊摩擦着地毯,她实在没力气,只能泄劲趴在地毯上,感觉从面颊摩擦的那处连到耳后都如火烧起来。膝盖也因为长时间跪趴而传来酸麻的感觉,微不足道的不适,但旋即完全被快感所淹没。

自己快要被撞散了,长崎素世想,她的灵魂还在吗?还是已经被挤着,从口中从眼中吐出来,落进地毯上的水渍里呢?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光,耳中嗡鸣作响,只能听到自己失控的呻吟和身后肉体激烈碰撞的淫靡声响。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好幸福。

粗长滚烫的性器以一种要碾碎一切的力道凶狠地破开湿滑紧致的甬道直直撞向最深处柔嫩脆弱的花心,那脆弱的入口被反复地顶开,碾压,每一次触碰都带来灵魂出窍般的极致快感。长崎素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子宫正在被那可怕的硬物侵犯着,撞击,濒临毁灭,饱胀与酸麻,她的身体内部早已泥泞不堪,爱液如同失禁般源源不断地涌出伴随着每次凶悍的抽插发出响亮而淫靡的咕啾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刺激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颈侧,带着情欲的,若有似无地擦过长崎素世的耳廓:“素世里面紧紧地咬着我呢。”

声音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轻柔地钻进她的耳膜,初华依旧在她胸前肆虐,用掌心整个包裹住一侧乳肉粗暴地揉搓,时而用指尖掐住乳尖狠狠地拉扯捻弄,那脆弱的尖端被折磨得又红又肿,微微颤抖着,疼痛与快感交织,让长崎素世分不清到底是痛苦还是欢愉更多。

或许两者本就一体,都是主人赐给她的东西。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刺激让快感堆积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长崎素世感觉到小腹深处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痉挛,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浪潮正在汇聚,即将冲破堤坝。

她无意识地缩起来,绞紧体内那根横冲直撞的硬物,磕磕绊绊地说:“主……要、要去了……”

她哭喊着说不行了,然而三角初华却并没有让她轻易得到解脱。粗长的性器深深埋在她的最深处,一动不动,只有冠头抵着柔嫩的花心,只剩下微微搏动,带来一阵阵磨人的酸胀。

“嗯?”初华的声音带着戏谑,在她耳边响起,“这就想去了吗?可我还没允许呢,素世。”

灭顶的空虚感,戛然而止的快感。长崎素世难受得几乎发疯,徒劳地扭动腰肢,试图自己寻求一点摩擦来缓解那可怕的渴望,但身体被牢牢固定住,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剩颤抖,哽咽着哀求:“求您……主人,让我去……”唇边垂落的,拉扯出丝线又滑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我好难受……里面好空……”

“空吗?”三角初华轻笑一声,腰胯缓缓地开始小幅度地摆动,那深深嵌入的性器开始在长崎素世体内缓慢而沉重地研磨,旋转,冠头碾过宫颈口和内壁敏感的褶皱,一阵阵极其磨人又无比销魂的酥麻感。

这种缓慢的折磨比刚才狂风暴雨般的操干更让人难以忍受,长崎素世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她断断续续的啜泣着,又听见三角初华的声音。

“不是要去了吗?”初华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又残忍无比的速度折磨着她,“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有多想要。”

长崎素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只能遵循本能,更加努力地收缩内部绞紧那根可恶的东西,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取悦她的主人,来换取一个痛快。

“哈啊……主人、主人……我好想要……”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卑微最淫荡的话语都说出来,“里面好痒,想要被主人填满,操坏掉也可以……”

三角初华似乎终于满意,赞许般地吻了吻她汗湿的后颈。

“乖孩子。”

然后那停驻的腰胯猛得开始发力,甚至比之前更加用力深入。每次撞击都结实得仿佛要将她钉穿,长崎素世惊叫一声,积累到顶点的快感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眼前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身体内部那剧烈到无法形容的痉挛和收缩是真实的。

那股灼热的洪流从花心深处汹涌喷溅而出,爱液,或许还有尿液,伴随着她拔高到尖利的哭喊。漫长而剧烈的高潮,身体像离水的鱼一般剧烈地弹动颤抖,甬道疯狂地痉挛绞紧死死咬着体内那根粗长的性器,仿佛要将它永远留在自己身体里。

“唔呜……啊……”

三角初华并没有在她高潮时停下抽插,反而借着那剧烈收缩的包裹更加凶狠地冲刺,每一次都深深凿进最柔嫩脆弱的地方,将她的高潮无限延长放大,直到长崎素世几乎要昏厥过去,她才闷闷将滚烫的浓精尽数灌入那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花心深处。

微凉的液体灌注进来,长崎素世啜吟着,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融化的春水般伏在地毯上,只剩下细微的颤抖和急促的喘息。

填满了……被初华堵在里面,好幸福。

三角初华并没有立刻退出,她依旧停留在那温热紧致的深处。

俯身,轻声呢喃。

“全部都是我的了,素世。”她的声音里带着餍足。而长崎素世已经无力回答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被抽掉了。

身体内部还残留着高潮后的余韵和那被填满的饱胀感,仿佛带着某种标记正缓缓渗透进她的血肉,骨髓。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是的,全部都是初华的,这样就好,只要这样就好。

初华还需要她,初华还在她身边,那么她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作为初华的所有物,作为初华的宠物,安全而满足地存在着——

这难道不值得她为此感到幸福吗?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感觉到三角初华温柔地吻了吻她……或许是错觉。

然后那根停留在她体内的性器缓缓抽离,带出些许黏腻的液体和一声细微的啜泣。长崎素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落入温暖而安稳的怀抱里。

……

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长崎素世这才发现,三角初华无微不至的照顾细致到,哪怕以她对喜欢的人不由自主提高的别扭要求,初华也全部都能完美地做到,甚至于比她要的更无微不至。

生活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规律继续。温度适宜的早餐和调理身体的药物,傍晚,迎接她的永远是校门外,三角初华看不出丝毫疲惫的笑容。

她回归乐队练习,千早爱音总像在躲着她,偶尔能瞥见她担忧的神情。高松灯依旧会用那双小动物般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她,要乐奈拨弄着琴弦,流浪猫低着头,少女抿着嘴唇,似乎能瞧见猫儿的胡须如琴弦般颤动,主音吉他的声音响起,盖住一切。

而唯一的,长崎素世愧对着的……绿子——她的前女友,那个曾经会笑着捏她脸颊、会在放学后偷偷牵她手的女孩——依旧在躲着她。

在走廊拐角瞥见那头熟悉的长发匆匆转向另一侧,谈笑声因她的出现而突兀停滞,长崎素世的心脏都会像被细针轻轻刺中,泛起一阵绵密而熟悉的痛楚。她记得自己最后对绿子说的话,记得对方眼中碎裂的光,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初华的温柔包裹下,一点点松开了曾经紧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手。

她应该去道歉的。

这个念头曾在无数个独处的间隙冒出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但每当她试图组织语言,试图迈出那一步,初华的声音就会在脑海中适时响起,伴随着指尖抚过发丝的触感:“素世,你只是生病了。”

“不是素世的错。”

可是,她在悲伤……这是只要评判好对错就能视而不见的吗?

“没关系的,素世,只需要有我在就可以了吧?”

长崎素世捂住眼睛,捂上耳朵,三角初华的温度缠绕住她的愧疚,将它转化为另一种更为安全、更为驯服的情感:

既然已经选择了,既然已经属于初华了,那么对过去的牵绊感到愧疚,本身就是一种对现在的女朋友的不忠吧?

变化发生得悄无声息。

也许是从某一天开始,当她再次看到绿子刻意回避的背影时,那阵心悸的痛楚不再那么尖锐开始。它变成了一种遥远的、模糊的钝感,像隔着毛玻璃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绿子躲闪的姿态,眼底偶尔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受伤、不解……曾经能轻易搅动她心湖的,哪怕是面对陌生人也会动容的画面,如今却像投石入深潭,只激起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沉没,归于内心那片宁静到近乎漠然的湖水。

如果能,弥补……不,我们肯定已经,已经回不到曾经了吧。

“素世。”

园艺部附近的走廊处,若叶睦轻声叫住她。

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如既往的,属于若叶睦的声音。小睦很平淡地喊她的名字,像曾并肩而行时那样,从身后喊出定身的魔法,而后等待长崎素世走到她身边。

“啊,小睦,”礼貌地回头,长崎素世笑着回应她,仪态恰到好处,绝不生疏的那种,却也没给若叶睦留下亲昵的余地,“有什么事吗?”

长崎素世站在走廊的窗边,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她和若叶睦长长的,几乎要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温度,拂动了若叶睦额前细碎发丝。她总是这样安静,像一株在角落里生长的小草,不声不响,却又固执地存在着。

“素世,”若叶睦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融化在风里,“花圃开了,是素世以前说过喜欢的品种。”

长崎素世微微侧头,嘴角维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弧度。

“是吗?……听起来很漂亮。”恰到好处的礼貌,恰到好处的疏离。长崎素世想不起自己何时对若叶睦说过这样的话,或许是某个课间,或许是随口一提。记忆像蒙上了一层薄纱,关于乐队,关于初华之外的事情,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若叶睦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试图在那片礼貌的微笑背后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迹。她记得长崎素世说这话时,正蹲在花圃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刚结出的花苞,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其实是不久以前,只是长崎素世绝不会想到生活会这样天翻地覆。

若叶睦还记得长崎素世当时补充了一句:“不过总觉得有点伤感呢,开到最盛就要凋零了。”

她一直记着,才想在花苞初启时就带素世去看,可那动容的细腻又带着些许忧郁的感触,似乎全然从眼前这个笑容完美的长崎素世身上消失了。

都是她的错吗?

“花期不长,”若叶睦继续说,目光落在长崎素世脸上,不肯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但今年开得很好,每一朵都很完整。”

她等待一个反应。她们曾共享过许多这样安静而具体的时刻,在夕阳下的花圃边,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里。

然而长崎素世只是点了点头,笑容依旧完美无瑕。“那很好啊,小睦照顾得一定很用心。”她看了一眼月之森的钟楼,一个下意识的、想要结束话题的动作,“抱歉,我接下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若叶睦沉默了,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像一道逐渐扩大的缝隙。

她看着长崎素世转过身,栗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然后脚步不停,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挺直,优雅,却透着距离感。

没有记忆。

若叶睦并非奢望什么,也清楚自己和长崎素世的关系从未抵达过“挚友”的程度。她们之间,更多是共享一些无需言语的时光,以及经由共同朋友而产生的若有似无的交集。

她以为自己至少是特别的——在那个小小的圈子里,她是唯一能跟上长崎素世偶尔流露出的、关于花、关于季节、关于那些纤细感伤的频率的人。她以为那些沉默的午后,那些对话,长崎素世在无人时露出些许疲惫侧脸的时刻,至少互相留下了印记。

但现在看来,或许并没有。

所以长崎素世不愿意接受若叶睦的爱,哪怕一次,哪怕一点。

恰到好处的回应,然后礼貌地划清界限。那些过去,对她而言或许真的只是过去,是被覆盖掉的、无关紧要的底片。

只是因为初华吗?还是因为若叶睦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呢?

风更凉了些,吹得若叶睦额前的发丝轻轻晃动。她站在原地,看着长崎素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片阳光晃动的明亮区域重新变得空荡。

几乎无法被称之为“难过”的凉意。她只是静静地想:啊,原来是这样。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与长崎素世相反的方向走去。

……

“呀,”三角初华稍稍将墨镜往下拉些,俯视的坦然,“睦,有什么事吗?”

淡绿色的少女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前,“……初华。”

若叶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她站在距离三角初华几步远的地方,月之森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淡绿色的发梢和深蓝的校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低着头,而是微微抬着视线,没升机的人偶似地盯着三角初华。

三角初华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将墨镜往上推回原位,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紫眸。

“找个安静的地方?”三角初华的语气依旧轻松,带着偶像惯有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亲和力,“这里不太方便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之森精致的庭院,走向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罕有人至,只有爬满墙壁的常春藤和偶尔掠过的鸟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与不远处教学楼传来的隐约喧嚣隔绝开来。

站定后,三角初华转过身,背靠着爬满藤蔓的砖墙,好整以暇地看着若叶睦。她没有先开口,只是等待着。

若叶睦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三角初华脸上,又似乎穿透了她,看向某个更遥远的东西。

“素世,”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执拗,“我要把她带走。”

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更像是一种宣告。像是小孩子大喊着不会从旋转木马上离开似的那种稚气可笑的宣告。

三角初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那笑容却并未抵达眼底。“带走?”她轻轻重复,品味一个有趣的词,“带回哪里去呢,睦?”

“她不属于这里。”若叶睦说。她没有具体说明“这里”指的是三角初华身边,还是月之森,抑或是这片被精心规训出的“正常”生活,“她会得病的。”

“得病?”三角初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近乎气音的嗤笑,“睦,不是你让她得病的吗?还是说,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能带素世回到正常的生活?”

若叶睦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三角初华向前倾了倾身,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带着审视的意味。“而且,说什么‘带走’……太见外了。如果你那么想要她,”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近乎施舍般的游刃有余的残忍,“我可以分给你一点时间。共享,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只要你愿意。”

一把生锈的锉刀狠狠刮过若叶睦原本平静的心脏,在那细小的裂缝中狠翘了下。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愤怒。

“素世不喜欢那样。”她的声音几乎能听出紧绷的齿音。“不能‘分’,也不能‘共享’。她会……讨厌。”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然后,三角初华再次笑了起来,毫不留情的讥诮。

“哦?”她拖长了音调,歪了歪头,动作天真又恶意,“原来睦你……是能注意到素世‘心情’的啊?”

若叶睦僵住了。

“我还以为,”三角初华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你只会安静地看着,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沉下去,然后在她需要哪怕只是一句确定的话的时候,继续沉默地站在旁边,像一盆真正的,不会说话的观赏植物呢。”

若叶睦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三角初华欣赏着对方这细微的反应,语气却忽然一转,变得随意起来:“不过,既然你这么有‘想法’……那就试试看好了。”

她报了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不想一起试试吗?”三角初华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午餐吃什么。

若叶睦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三角初华,看着她亲自牵入羊圈的猎手。几秒钟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多可悲啊。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情绪的宣泄。达成这荒谬约定的过程短暂僵硬,心照不宣的狼狈为奸。

三角初华重新戴好墨镜,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若叶睦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庭院的拐角,掀起的风吹不散周身那沉郁的几乎要凝结起来的静默。

庭院的凉意似乎还黏在若叶睦的校服裙摆上,当她最终站在那扇三角初华家门前时,手指却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三角初华给她的地址清晰无误,约定的时间也分秒不差。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那个邀请,或许只是想亲眼确认,又或许……心底仍存着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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