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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无字天书无字 二十二 将主,第1小节

小说:天书无字 2026-02-24 13:18 5hhhhh 1030 ℃

“细道君。”无味子恭敬地说,“这是家祖前日自三都派得来的女修,这三人分别是三都派的太上长老、掌门和少主,乃是祖孙三人。自带回无妄山后便由我亲自调教,绝无第二个人动过。”

“哦。”细道人微微点头,“的确有几分殊色。”

三都派是什么地方的来着?他总觉得好像是西南,但无妄山地处辽西,要说会跑到西南去抢人又不太可能。

“主要还是一家三代有点意思。”首恶翁笑道,“这祖母……她叫什么来着?”

“张梦琼。”无味子连忙说道。

“张梦琼。”首恶翁嗯了一声,“修的是元天宫旁道,有几分道行在身,也算得是驻颜有术。”

细道人大略扫了一眼,戴着镣铐裸身跪在堂下的三名女子无论容貌还是身段都有六七分相似,其中最小的十六七岁,最老的不过五十,但看起来还像是三十多岁的凡人,可称是个丰腴美妇。以他的见识,这等女修已不算什么了,不过是祖孙三人的身份有点稀罕而已。

“确实有些意思。”细道人说。

“道君若是有意,晚辈愿将此三女献与道君。”无味子见细道人算是和蔼,当即跪下说道,“虽然作炉鼎于道君用处不大,但这三女经我无妄山秘法调教,用来消遣定能使道君满意。”

细道人还没说话,首恶翁先佯怒开口:“你小丫头倒大胆,给道君送起礼来了!”

“祖师莫怪。”听起来无味子对自家师祖并不惧怕,“晚辈久闻道君大名,实在是仰慕得紧。”

“既然仰慕,你与贫道同去如何?也用不着她们三个了。”细道人懒洋洋地说,“我看你一个就比她们三个强上三十倍。”

“道君莫逗她了。”首恶翁见无味子一时迟疑,哈哈大笑,“我门下女弟子成器的就这一个,要是给道君带去,无妄山固然光彩,这丫头也得享人福,可我这女教司就办不下去了。”

首恶翁是无妄山的祖师,寿数两千有四,修成八魔境界,堪称是这红尘中第一流的角色。正所谓祸害遗千年,首恶翁成名近两千年,也被未青山追杀了两千年,无妄山的二代弟子已近乎凋零殆尽,三代弟子也没剩几个了,他自己还活得好好的,能在无妄山的地宫里坐观女乐,大宴贵宾。而无味子则是他门下所剩孙辈中唯一的女子,当今无妄山的女教司长老,细道人上次见她还是个小女娃,如今已是半个地仙了。

当然,于他而言与当年也没什么区别。

“这心意贫道领下了。”细道人说,“只是如今实在没什么心思。”

他敞开身上破烂道袍,亮出胸前那一道可怖的伤痕:“陈栞那死鬼当真厉害,给他劈上一剑,再来二百年也不见得能好,若是有进补的好物尽管呈上来吧。”

“也就是道君修为冠绝人间,若小老儿我吃了这一剑,这时候已经投完胎又该渡劫了。”首恶翁看了那伤口叹道,其中残留的仙家剑意更令他忍不住暗自心惊,“无妄山虽然备着些救命的药物,但都是些给弟子们用的,以道君的修为只怕效力不大,不过倒有一物说不定有用处。”

他向侧边某处摆了摆手:“带上来。”

细道人有些好奇地侧目望去,他境界比首恶翁高出许多,但他向来是独行散修,有宝物能用则用,有灵药当场就吃,不管是苍蝇腿还是麻雀肉,能转化成实力的从来不省,就算浪费些也比被别人抢了去强。等到有了独善其身的修为,又成了未青山的眼中钉,混了万年还是光棍一条。而首恶翁这无妄山经营虽只千余年,但在北地邪派中也可称家大业大,说不定真有什么他看得上眼的东西。

在被牵引上前的还是一名女修,此女身材高挑,却被一根渚金色绳子捆成一团。肌肤雪白,可到了四肢末端,却如渐变一般逐渐涌上红色刺青,仔细看去那花纹好似锦鲤一般。她自然是没有穿任何衣服的,除去那根绳索之外,身上便只剩下三枚金环分布在上下三点。墨色长发下的脸庞却还带着不怠的模样,时不时地用那双翦水秋瞳狠狠地剜着将她押上来的几人。

龟儿的,就知道这无妄山只有这东西。

这女子确实看上去要比前面两个更讨人欢喜,但首恶翁没奉上自己索要之物,细道人还是不禁皱眉,但忽然他又眯了眯眼,饶有兴趣地坐直了身子:“青山狗?”

“道君好眼光,虽然如今世间法脉复苏,青山仙子却还是难得,更何况是此女还是上青峰出身。这女名为南鸢,姓氏倒是不详,哪怕对她的身子没什么兴趣,只是吸髓知味,便也能对功法大为进补。”无味子伸手拉扯着那名为南鸢的女子胸乳前的金环,痛苦让她想要抵抗也无法做到,滑稽地跪在细道人眼前,倒是展现出一副上好的梨形身材。

“上青峰的?”细道人招了招手,无味子连忙牵着南鸢来到他面前。细道人伸手扶起南鸢的脸庞,那张标致的瓜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青涩,那眼角却有一丝嫌恶抹除不去。

“你这母畜,事到如今还要装成贞洁烈妇么?”无味子佯装大怒,攥着南鸢的脖颈将其按下作叩首状,结结实实地给细道人磕了个头。这样一来也让细道人将南鸢的身子看了个仔细——那四肢渐变起的色彩,栩栩如生居然宛如四条锦鲤一般,只是此时“锦鲤”的脖颈都被套上了金环,倒更加显得这南鸢如囚中鸟一般惹人怜爱。

“不瞒道君,这南鸢号称云中鲤,虽在山中名声不显,但也是实打实的真仙,她在成仙之前就水性极好,成仙后更是有神通“穿云游海”在身,孩儿们将她拿下也是机缘巧合,否则若给她施展神通逃窜,就是小老儿我也得费些功夫……”首恶翁口上夸耀着,伸手将粘住南鸢嘴唇的符箓一把扯下,将舌头强制粘在上颚的咒法也随即消失。

“汝等.....恶贼孽畜,居然敢强掳真仙,汝等是不知我青山威名了……!”清脆的嗓音将南鸢这些时日受的委屈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可无味子只是稍微一拽绳子末梢,那牢牢吃进身子的绳索就让她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情欲再苛责她的身体,以至于只能发出阵阵喘息。

“晚辈禀告道君,如今这尊贵上仙的躯体已经被我等用药侵蚀,对肉欲之欢自然是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哪怕她再厉害,在这渚金索之下也只能耍耍嘴皮子罢了,若是道君喜欢,大可将其元神修为尽数吸干后再细细调教,作个寻常淫奴。”

“猥琐鼠辈,趁人之危……”南鸢还在艰难地吐出恶言恶语,自己手脚的束缚却突然间消失不见。只是她修为被封,面对这三人注定是毫无胜算。就在她还在诧异这番作为之时,无味子却微微颔首,那张在细道人面前低眉顺眼的面孔瞬间化作凶神恶煞,却只是吹了口气在她身上。

“呜!”南鸢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寒噤,紧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股间溪涧宛如火遇上油一般烧灼起来,她绯红着脸想要遮挡,自己的两条“锦鲤”却宛如垂钓翁挂着的鱼一般悬至头顶,赤条条的身子便尽数被首恶翁和细道人看了个精光。

“还得烦请道君仔细查看,这云中鲤至今还是处子,女体乃阴极,处子之身更甚元阴,说不定可对您贵体有不小裨益。”无味子伸出两根修长手指,灵巧地拨开南鸢股间的两只蒜瓣,在拉出星星点点银丝之间也能隐约看到内里的鲜红肉膜,以证其所说非虚。

“云中鲤”早已羞得无地自容,早在她被抓入这无妄山之后便已经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这些邪仙处理女修的手段她又有所耳闻,若不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怕是在第一轮的调教之下就已经道心破碎,沦为肉鼎了。

可恶,早知如此,倒不如当日就自绝心脉,不止少受折辱,还要陷在这老魔手中……

“有些意思,”细道人翻转手掌,按住南鸢的颅顶,“春神诀、云水华书,这确是上青峰出身的。”

细道人向来独行,是以即使偶尔擒获未青山的女修,也极少善加调教,大多采补吞食了事。此女虽是半个现成货色,他也没耐性把个拖油瓶带在身边,不过总归是有胜于无……

一声轰鸣间碎石乱飞,烟尘弥漫,席间无妄山的弟子们纷纷失色,有的已经一跃而起,往大门口逃去,在发现首座上祖师与贵客都纹丝未动后才讪讪地停下。在这一众邪修弟子们还在张望发生了何事时,细道人已看得明白清楚:一柄剑自天而降,插在了宴席中央的石桌上。

南鸢的眼底闪过一丝激动神色,旋即低下头去。

首恶翁向上瞥了一眼,心中便已如明镜一般,这地宫修建在无妄山地下,这柄剑竟是自上而下击穿了山体。“都滚蛋罢。”他一扬手,将面前菜肴全扫到地下,“不足六境的全都滚蛋!”

十魔成六,便已有接近真仙的实力,纵然此时有资格坐在宴席上的都不是凡俗之辈,却也没有几个身具六魔境界的。祖师此言一出,无妄山弟子们纷纷逃遁,席间侍候的奴仆们都被丢下,一时间竟无路可走。

“这也是山里来的。”细道人察觉到那剑上的气息,抽了抽鼻子。

首恶翁站起身,一身黑衣鼓荡而起:“偏偏这时候找上门来,让道君见笑了。”

细道人咧嘴一笑,若是其他时候,无妄山就是被剿了他也懒得理,但现今他就在这山里,又是青山修士送上门来,那就不巧得很了。

“万恶老儿,你还说没什么好东西献上来,”他露出满口白牙,“这不马上就有了吗?”

首恶翁闻言知他有意相助,不禁面露喜色:“这是道君洪福,平日里不来,今日专程献宝来了。”

“他妈的,”细道人笑骂道,“要是山猪追着贫道,那才坏了!”

首恶翁也凑趣地笑了,却没有注意到他眼底变了神色。下一刻天光普照,众邪修面前一片通明。“好哇!”首恶翁右手一抬,将那被以仙家神通搬开的山石拉住,“今天这是砸我无妄山总坛来了?”

“无妄山恶贯满盈,今日撞上那便一起上路吧!”白云开处一艘飞轲自天而降,以场间地仙的目力,早看清了船头立着的女仙,玄甲黑袍,英气勃发,使人自惭形秽。只见她手上道诀一变,那半截山头顿时化为土石激流,向一众无妄山弟子轰了下来。

“孩儿们!”首恶翁真元运转,将那半截山头重新捏合,“待将这帮青山狗拿下,一人赏一个仙子!”

若是平时碰上载着青山修士的飞轲,无妄山这些弟子只有夹着尾巴逃命的份,但此时看老祖大发神威,纷纷祭出法器神通向飞轲攻去,只见剑光闪烁,当头的那几人已经倒栽葱般坠下。那黑衣女仙也不离开飞轲,而是就在船头布下仙诀,引导着飞轲剑阵上喷薄的灵剑斩向那十余名无妄山邪修。

“狗娘养的,给老子结阵!”首恶翁怒骂一声,自己却御风而起,扑向半天之中那艘狭长飞轲,灵剑如雨落下,却只将他身上黑衣割得稀烂。首恶翁八重魔境中修成地、人、阳、病、妖五重境界,已将肉身炼得铜皮铁骨,想来是那飞轲上结阵的大都是些寻常修士,一时间竟奈何他不得。

不过飞轲上的修士自然不会让他靠近前来,就在首恶翁纵身而上,一只漆黑巨手凭空生出抓向飞轲之际,雷霆轰鸣,神光乍现,那只鬼气森森的手从中截断,眨眼破碎无踪。“首恶翁,你活得也够久了。”船头黑衣女仙手捏诛魔印,冷笑言道,“无妄山伏法的妖魔鬼怪,死在我青山这九天清元一贯荡魔神通之下的倒有大半,今日也教你这做祖师的也领教一下!”

她言语间并不停息,右手虚虚一罩,便有万道电蛇沿着五指喷薄而出。首恶翁不躲不避,一只陶钵向天举起,隐隐形成一面浑黄的光罩。那雷电不及靠近便稍稍偏转,避开了为其庇护着的首恶翁。

“好,好九天法!”首恶翁狂笑连呼,“本座倒看你劈得中否!”

九天清元一贯荡魔神通是未青山修士专门镇杀邪魔地仙的无上神通,对外法内求的地道修士而言最是可怖,此法形似雷电,实则与阴阳五雷全然不同,乃是最精纯的皇天神力,只一触便能燃尽邪道修士的异魔真元,毁了地仙的人身天地,青山道修士凭借九天法足以跨越两重天境界诛灭邪魔,被凡人修士击杀的地仙也不在少数。首恶翁虽修为高深也不可能硬抗九天法,但他自然有应对九天法的法门——倘若应付不了这青山道的看家本事,那他也活不够这两千余岁了。

那黑衣女仙哂笑一声,她当然也没指望用九天法就能击杀首恶翁。依靠九天法越境诛杀强敌,大多只发生在中三天至多初入真仙境界的修士身上,还要抓他们临敌机变的破绽、经验不足的短处。而以首恶翁这种老魔的众多手段、诡计多端,单凭九天法拿下他自是痴心妄想。

那也不是她要负责的事情。

黑衣女仙九天法未绝,便已诵出了另一段祷词:“皇天敕令,太清以化……”

“细道君!”首恶翁大呼出声。

他自然还有后手应对,但细道人修为境界高出自己几许,搞不好今日他才是正主,哪有自己一人出汗流血的道理?

但细道人并没有动作,于是那名黑衣女仙终于是念完了咒文,她向下方遥遥一指,口中吐出一声春雷。

“无极!”

这女仙的法力并不高强,但即使如此,施出的天道敕令还是让首恶翁也感受到了些许麻烦——青山狗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即使个顶个的不中用,也不免请出种种天道手段来。那敕令一下,首恶翁顿感身轻无比,比原先迅捷了何止千倍万倍,但无论他使出什么样的移行神法,那艘飞轲始终悬停在千丈之外,似乎是自己就此停在了原处,再也进不了分毫!

终究是那女仙境界有限,难以请动这高深的无上仙法,这咫尺天涯制困了首恶翁一瞬间,他的身形便冲天而起,但这一瞬间也已经够了。

在首恶翁身灵阻滞的这短短一瞬,一个铁塔般的人影便已来到了他的身前,剑眉深目,方正面庞,正是伏魔司座泰孙真人,首恶翁对这杀星也略知一二,此时见他手捏铁令当头劈下,只觉当面威势真如泰山压顶一般,大叫一声转头就逃。泰孙真人变掌为指重重一点,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显现,扯出了一片极为纯净的空明,似乎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都被吸引凝聚成了一个沉重的气团。

那气团一瞬之间便破开数十丈空间,击打在首恶翁的后背上。

首恶翁的身影轰然化作一团黑烟,散发着浑浊恶臭的气息向着泰孙真人倒卷而去。泰孙真人衣袖一挥,便将那无边黑烟吹散,露出了从中冲出的那个邋遢老道。

泰孙真人严肃的神情又覆了一层寒霜,于是便有无数重寒意落在细道人身上,让他凌乱的须发都结上了冰雪。

然而细道人不是首恶翁,他的实力犹在泰孙之上,况且细道人与未青山作对万年,连一身神通都有大半是从青山修士身上抢来的,对未青山功法最是熟悉不过,玄冥杀气自奈何不了他。

暴吼声中,细道人已经脱出无边寒意的枷锁,震碎了那无数道精纯仙法塑成的樊笼,无妄山弟子们被这一声咆哮震得倒伏在地,就连飞轲也歪斜着飘移开来。细道人双手一拢,已经抓住了泰孙真人的肩膀,未青山修士奉天行道,以人身共天地,因此并不打磨肉身,因而他们的肉身便是最脆弱的环节,若不以神通加护顷刻便会被同境修士撕碎。

泰孙真人身为伏魔司座,未青山中公认能战善战的大修士,自然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细道人双手落下时,抓住的乃是一团坚冰,原是泰孙真人运转寒冰八脉神功,硬生生受了这一击。细道人心思急转,双掌一推便要逃开,但泰孙真人已经反手扭住了他手臂,一道黑色绳索自袖中飞出,将两人手臂缠在一起。

竟是追着这肉身最是强悍的太古妖仙不放!

形急之下细道人一拳砸向对手,泰孙真人哈哈大笑,手持铁令与细道人对了一招,一时间山木摧折,风云变色。泰孙真人本修杀伐之道,攻敌对阵的神通最是擅长,此时使出不动神通与细道人互殴,凭借那铁令之威居然不落下风,细道人三招两式间难取胜势,但终于是摆脱了束缚右臂的那节捆妖索,抢屎一般扑向地面,堪堪躲开了早就想逃避的那一剑。

“白虎杀魔罗,太阴乱紫宵!”细道人顾不得看那高天之中降下的滔滔剑势,双手高举大喝一声,“五天亢灭!”

无妄山的天空之中绽放出一道剑光,锋芒不显却无比雄浑,仿佛九曲浊水横行天上。

剑光落下,如河水冲荡过无妄山的峰峦沟谷,楼台洞府顿成丘墟。

“逃了。”泰孙真人说。

玄龙御一闪而回,郁苍穹沉默不语。

“我还以为他来真的。”泰孙真人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也不像是惭愧。

在郁苍穹之前,他一直被认为是墨莎峰上最木讷的那个人,但师尊对他虽无偏爱,却向来十分重视,简于言,成于道,这正是郁无量所认为归根返本的真形。

“五天亢灭只有叶紫鸾会,他去哪儿学?”郁苍穹说。

泰孙真人想了想,基本认同了这个说法,虽然叶紫鸾退位失踪已久,但没道理会和细道人搅和到一块去。

郁苍穹张开握着的左手,一枚小小的石塔从中飘出,黝黑沉静,古意盎然。

泰孙真人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上青峰的三辰塔,但其上的气息隐约不同,似乎是做了些许改动。

清风拂过,三辰塔眨眼间便恢复了九十九丈高的原形,旋转着飞上高空,一股沛然浩大的威能自塔身上散发而出,无妄山上被剑气犁开的土石尽被压实,大地深处传来阵阵闷响。无数道身影从尚未完全坍塌的地道中飞窜出来。

“首恶重伤,能追则追。”郁苍穹说,“其余的见着杀了。”

泰孙真人颔首,他先前见到三辰塔一现世便先压灭了远处一道黑烟,知是首恶翁逃遁不成又被师妹重创,他先前虽然结结实实地打中首恶翁一道仙符,但以首恶翁的魔躯不算什么。泰孙真人在心中叹了一声,小师妹境界当真高深莫测,于无声处便已施展此大神通。

“师兄还好?”郁苍穹看了一眼泰孙真人。

泰孙真人先前与细道人硬碰几招,纵然是有师尊的铁令在手威能无比,但所受的反震也加上了来自铁令那一份,就连不动心诀加护的仙躯也抵抗不住,右臂已然折了两回。“没事。”泰孙真人说,“过两日便好。”

“首恶既然逃了,定会丢下门人。师兄坐镇则已,多让弟子们做些事就是。”

“人凤和雨生都在。”泰孙真人答道,“御才要带云钦出去。”

郁苍穹嗯了一声。泰孙见她似是早已知晓,便也不再多说。

“太一和雪婵在衡安,事后将她们接回山里。”

“好。”泰孙真人说。

郁苍穹收回三辰塔,一道黑线直入北方天空。泰孙真人扫了一眼下方,无妄山的山体已被压得矮了一截,居然还有缝隙通道能钻出人来,他冷哼一声,便有无边冰雪降下,将那些仓皇逃命的邪修弟子冻毙多半。

“都杀了。”他淡淡地下令,飞轲缓缓降下,泼洒无穷无尽的剑雨。

郁苍穹独走北地追杀细道人,泰孙真人自不会同行,他距离光明天尚有一步之遥,能派上的用处十分有限。至于郁苍穹,他虽对她没有盲目的自信,但降服一个受伤的细道人已足够了,争斗万年,未青山对细道人的实力认知已十分清楚,在任何一名稳固了境界的光明天仙君面前他都落不了好。因此泰孙真人只是回了飞轲核心,在法阵前一坐便闭目养神,开始疗伤。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提防首恶翁去而复返袭击飞轲,但以他对首恶翁的了解,他绝不会拿性命来铤而走险,更没有这样的胆子

“泰孙师叔。”

是先前总揽战局的那名黑衣女仙,泰孙真人只是嗯了一声:“西霖。”

这女仙名叫沈西霖,是泰华真人的弟子,但在伏魔司任职,其姊沈西流是泰孙真人的弟子,却在肃道司做事,这也算是师兄弟之间往来沟通。“师叔,无妄山邪修留下的已除尽了,但还剩下些孩童。”

“没给压死吗?”泰孙真人问。

沈西霖习惯了司座直来直往,自然不会认为他这是将事情推给峰主,也就直言相对:“应该是压死了大半,有些被带出来了。”

“除恶务尽,都杀了吧。”泰孙真人睁开眼,“若有不晓事的婴儿,可以鉴别一下带回山里。”

丢进千门谷教几年,能成的收为弟子,不成的去做杂役,这样来历的修士未青山中很多,既有被诛杀的外道之后,也有山中修士随手捡回的孤婴,这类人的身世大都根本没有记录——除非资质过于卓越,否则将他们带回山里的修士大都是往千门谷一丢了事,千门谷的教习长老们则向来一视同仁,对此并不关心,待到他们学成拜师,诸峰对这些山外来的弟子身世就更不关心了,只要山中没有人知道,那他们自己又如何得知?

泰孙真人对这种行为的慈悲意味并无执着,他只是简单的遵循旧例。他虽心知无妄山邪修定然恶行累累,可既然今日未被激起火气,也就不愿替那些冤魂追怨索仇,毕竟一岁小儿自己又谈得上什么恶呢?

“是。”沈西霖对泰孙真人也很了解,直接省去了其他事情,“首恶翁应当是向西南逃了。”

“当追。”泰孙真人说,“峰主下令了,自当照办。”

沈西霖应了一声,这话其实让她有些多想,墨莎峰上的事情一直很简单,但自南冥真人做峰主后就复杂了一些:她一上任便将三司三阁大动了一圈,调任肃道司座莫申真人去天曜司,把原天曜司座丹云真人撵去肃道司——那时肃道司接手的可都是要命的案子,罢了泰孙真人伏魔司座,让他去管三阁那些琐事,又让袁寒冰一个冰心阁主做了伏魔司座。这布置在当年就搞得人心不定,百年间又几多变化,如今莫申真人请辞要冲关,天曜司座却没如扶虞真人之愿,而是落到了泰休真人手里,泰孙真人重返伏魔司,扶虞则回了三阁任事,倒是半算戴罪的丹云真人在肃道司坐稳了位子。这到底是峰主一时兴起,还是另有图谋的精心布置,抑或是无量真人又在点拨门下弟子,没有人能真正说清楚。

“首恶不除,终究是个祸害。”泰孙真人缓缓说道,“但他被峰主以三辰塔重伤,实力大损,没千百年不能复原。劫运未已,剑出青山在即,可以徐徐图之。当下最重要的是接回姬太一与雪婵,派几位长老带人去追杀无妄山那几个地仙半仙,照着名册全部杀死,我坐镇飞轲向西南搜检首恶,追索不到便直接折向衡安,让丹虹带两位长老捕杀首恶。”

丹虹真人亦是紫霞天的真仙,实力与全盛的首恶翁差相仿佛,大抵是稍弱一线,但对付重伤的首恶翁自是手到擒来。

沈西霖应了一声:“飞轲上还有两位公子……”

泰孙真人皱了皱眉,这两位“公子”其实是郁苍穹的两个记名弟子,唐人凤和宁雨生——宁雨生还是他自己的弟子,他对这名弟子实在有些矛盾,此子天资绝佳,但心思太重,杂念太多。

“那让他们多作主吧。”泰孙真人索性说道,“峰主要他们同行,本就是要历练他们。”

“是。”

“若是你觉得他们安排不妥,就按我说的办。”

“是。”沈西霖道。

她对这两名身份特别的师弟并不感兴趣,唐人凤太庸,宁雨生太狭。这本不是什么缺憾,但若与峰主的另外几位弟子放在一起比较,就不免令人厌憎了。

南冥真人记在门下的五名弟子优劣其实很明显。姬太一与郁雪婵两者高下难分,前者显然稍强一筹,但郁雪婵毕竟是墨莎峰嫡脉出身——不错,南离真人乃是上青峰修士,但这并不妨事。因而大部分长老还是倾向于郁雪婵。至于其他三人大抵只是凑个数,为这两人作磨刀石的,只是这刀太锐利,石便不免显得太软。宁雨生是泰孙真人的弟子,但伏魔司修士对他倒没有什么偏私,倒是心属姬太一的比其他司阁多一些,因为她确实更强。

不过司座有命,沈西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她回到飞轲上层唤来两名师弟,照泰孙真人之言将领事之权交与二人。唐人凤和宁雨生简单商量两句后,作出的判断也和泰孙真人相差不多,飞轲主力有泰孙坐镇,当亲自追杀首恶翁,其余邪修弟子由长老们追捕即可。此令传下,飞轲当即折向西南,追随首恶翁的血气而去,一路上所见的邪派魔修、外道淫祀都倒了霉,一并给打扫得干干净净。

待到飞轲行至上党,泰孙真人终于发了话,要飞轲改道去衡安,接回正在当地做事的姬太一与郁雪婵。这命令还是沈西霖传的,宁雨生听后心情大坏,但既是师尊钧命那也无可奈何。

“师姐。”他向前方随手一指,“搜魔令指引的就是此处,若是放首恶翁逃走了,岂不是纵虎归山?”

搜魔令所指引的不过是方向,却没有说首恶翁就在前面山中。沈西霖也明白宁雨生的心思,因此稍稍放宽了口吻:“司座委任你二人居中指挥,本就要你们自己作主,只要不误了大事即可。”

“多谢师姐提点。”宁雨生微微一笑,“再将这最后一家清扫干净,想必也不会让小师妹等急了。”

沈西霖没有答话,这态度于宁雨生自然是默许了。“继续,”他下令飞轲继续前行,“搜仔细了,除了首恶老魔要找,其他的一个邪修也一个不能放过!”

飞轲临近的这山头名为魁斗山,倒不是吃人饮血的恶教,但修的是由武入道,成人身天地之法,正所谓污衣派。这类邪派原则上是能杀则杀,青山弟子们入世遇见时如何处置往往因人而异,但杀了总是不会错的。今日有了首恶翁潜藏的嫌疑,那就更不必多说。

有了宁雨生的命令,这最后一处也就搜得更仔细了一些,剑雨洗过后宁雨生带着三十名弟子下了飞轲,亲自进废墟当中检索了一番,虽然将些许幸存的魁斗山弟子杀了个干净,却没能见到首恶翁的踪影。

“唐师兄。”宁雨生的声音里失望难掩,“此地魔气如此更加浓重,我看这地形有峡谷暗河,首恶翁或许就躲藏在其中……”

“师弟明见。”唐人凤明显有些犹豫,“但师命在上,只恐泰孙真人催促……”

宁雨生不禁咋舌,泰孙真人是他的师尊,唐人凤倒替他担心起来了。不过这也是实情,泰孙真人向来铁面无私,郁雪婵又是墨莎峰上下的心头肉,地位比之世俗王朝的皇子公主都要贵重百倍,与这位小师妹有关的事纵然只是小事,但若没个正当理由就耽搁了,保准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宁雨生面色阴晴不定了一番,终于是带着同门们回了飞轲上——若要搜索地下,没有飞轲遥望相助,他们这些弟子碰上首恶翁就是死路一条,而要请长老们相助,便是请长老们违背泰孙真人的旨意,他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未曾找见?”沈西霖还在飞轲上等着。

“只寻见许多魔子魔孙。”宁雨生说,“唐师兄心念师命,便就此收兵吧。留下些弟子看守,继续搜捕就是了。”

“师弟所言甚是。”沈西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什么赞同之意,“我这便通报司座,请他定夺由谁留守。”

宁雨生望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沉默着摇了摇头。

“师尊定然早就有人选了。”宁雨生说。

唐人凤只是站在他身边一声不吭,宁雨生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师兄,咱们这算不算白跑一趟?”

“不是灭了无妄山吗?”唐人凤有些疑惑,“还有这么多邪派。”

“这有什么用?”宁雨生嗤笑一声,“就连无妄山,也就是首恶翁和他那几个徒子徒孙有点分量,再后面的后辈哪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的?”

唐人凤不太赞同地摇摇头:“首恶翁的那几个徒子徒孙也是地仙境界,能斩杀了也是收获。”

“哈!”宁雨生忍不住又看了自己这位师兄一眼,“那收获关咱们什么事呢?唐师兄,斩杀了细道人自然是峰主的全功,但司座让咱们暂领指挥,那若能将首恶翁找出来镇压了,那就是咱们的功劳。现在咱们一劳无获,那不是在司座面前不争气了吗?至于这些小鱼小虾,要是咱们自己料理的还算点苦劳,带着飞轲和几十个长老弟子做成,实在是不值一提。”

唐人凤点了点头:“也是。”

他左右扫了一眼,稍稍往宁雨生这边近了半步:“师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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