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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涩堕天使龙魅魔卡朵莉欧娜之章(上),第3小节

小说:涩涩堕天使涩涩堕天使 2026-02-24 13:17 5hhhhh 5880 ℃

使者缓缓飘向卡莉,在她面前停下。

“你和一个不详的黑鸦做了交易,以你的灵魂为代价,换取了复仇与守护的力量。对吗?”

卡莉沉默地点了点头。

“但你错了,”使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交易的对象,从来都不是什么纯粹的‘恶魔’,而你所使用的力量,其根源也并非深渊,而是……更高远、也更悲哀的存在。”

“什么意思?”

“抬起头,看看天上。”

卡莉依言抬头,望向那片紫水晶般的天穹,在穹顶的最高处,有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痕,宛如神明脸上永不愈合的伤疤,裂痕的边缘,残留着某种被烧灼过的、黯淡的金色痕迹。

“很久以前,天堂的羽翼也曾遮蔽这个世界,那时,有一位存在,他是众天使长中最强大的一位,是裁决翼大天使长,是圣三一议会副议长,是晨曦的看守,是天堂界的炽阳战帅,是光辉与秩序的具现化,他曾直面黄昏灾祸,他曾与旧日的星空之灵一同共舞,他的双翼展开,能拂去千万世界的尘埃;他的圣言所至,连最混沌的恶魔也会为之战栗。”

使者的声音带着咏叹般的节奏,仿佛在吟唱一首失落的史诗。

“然而,即便是最耀眼的星辰,也有陨落的一刻,一场无人知晓的背叛,一场源于神座本身的变故,让他从天堂坠落,他的光翼被折断,他的圣名被剥夺,他的荣光被深渊的污泥所玷污,他不再是天堂界耀眼的星晨,而是变成了深渊的恶魔。”

卡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乌鸦先生……是……一位堕落的天使长?

这个真相,远比“恶魔”这个身份更让她感到震撼与不可思议,难怪……难怪她能在他身上感受到那种不属于深渊的、矛盾的温柔与悲悯,难怪他的影子,是金色的……

“他给予你的力量,本质上,是你自己龙之血脉与他残存的神圣之力相互共鸣、被深渊法则扭曲后的产物,是你自己给予了你力量,而他,只是那个为你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引路人。”

“但……夜莺小姐说,我的灵魂会被侵蚀,我会变成怪物……”卡莉说道。

“她说得没错。”使者肯定了她的疑惑,却又话锋一转。

“但她没有告诉你,你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因为她想用最粗劣的恐惧来动摇你,让你放弃这份契约。”

光影使者抬起手,向前轻轻一点。

卡莉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她不再身处千梦之墟,而是站在一个幽暗的、充满硫磺气息的洞窟里。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它们扭曲的面容组成了这地狱的一部分。而在洞窟的中央,一面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镜子,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镜子里,映照出的不是卡莉自己,而是一个……她无法想象的、狰狞可怖的生物。

那是一具被封印在暗红色水晶里的,姑且被定义为“女性”的恶魔尸骸,它的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覆盖着一层紫黑色的、如同角质层般坚硬的甲壳状皮肤,仿佛某种深海异种的角质层,皮肤上还蔓延着如同毒素脉络般的诡异暗红色纹路,它的面容狰狞扭曲,与其说是女性,不如说是一头长着獠牙的野兽,集合了所有兽性与恶意的面具,不同的碎片拼凑成的面容,拼接的线路清晰可见,尖锐的獠牙野蛮地刺穿下唇,双眼紧闭,眼睑却如爬行类生物般覆着一层薄膜。

它的双脚并非人类的形态,而是长满了粗硬黑毛、末端开裂的不对称的蹄子,一个偶蹄,一个奇蹄,踩在水晶底座上光是看着就仿佛能闻到那股腥膻之气,而最令人恐惧的,是它背后和手臂上延伸出的数支支节肢状骨钳,那些骨钳布满了锐利的倒刺,关节处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能轻易撕碎钢铁。

“深渊原生魅魔是什么样子,你也见到了。”使者的声音在洞窟中回响,带着一丝冰冷。

“世人所知的诱惑与美丽?那是恶魔为了腐化凡人而精心披上的,一张名为欲望的人皮面具,这,才是它们最原始、最真实的样子,狰狞、丑陋,充满了纯粹的破坏欲与毁灭性。”

就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水晶中的魅魔尸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双紧闭的、如同蜥蜴般的眼睑,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卡莉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混杂着生理性恶心与存在性恐惧的寒流,让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使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你体内的龙血将被神圣与深渊的双重力量彻底撕裂、重塑,你的灵魂会被这矛盾的力量碾碎,最终,你的理智将无法承受这份痛苦与混乱,彻底崩塌,而你的肉体,就会堕落成……这个样子。”

黑曜石镜面中的景象再次变化,这一次,水晶中的魅魔活了过来,不,应该说,镜中的景象变成了卡莉自己。

她看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变得紫黑,双手的手指伸长、扭曲,变成了锋利的骨爪,她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发变得枯藁、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角质层。她的脸庞在剧痛中扭曲变形,獠牙刺破了嘴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种狂暴的、只剩下杀戮与淫靡本能的野兽所吞噬,她想尖叫,却只能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不……不!!”

卡莉惊恐地大叫着,眼前的幻象轰然破碎。她又回到了那片寂静的千梦之墟,浑身却已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

“这……就是我的未来?”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是一条可能的未来。”使者纠正道,“一条由谎言与捷径铺就的、通往毁灭的未来。”

她看着因恐惧而颤抖的卡莉,声音再次变得温柔。

“龙血的少女,你所信仰的,无论是那个陨落的星晨,还是你手中那份被污染的力量,终究会让你失望。你将开始以这个宇宙所做的残酷而行动,直到你确定你们的盔甲被侵蚀,你们会和以前那些堕落者没有区别,你信仰着光辉女神费希琳安诺,但她的光芒,早已无法照进被阴影笼罩的深渊。”

“放弃吧,”她劝说道,“放弃这份不属于你的力量。在你被彻底吞噬前,回头吧。”

卡莉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挣扎,她想到了那恐怖的魅魔形态,想到了那失去自我的永恒痛苦,放弃,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诱人。

但是……她一回头,身后便是万丈悬崖。诺伦公国,提沃领,无数信任她的人民……她无路可退。

“我不能。”卡莉摇了摇头,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我不能回头。”

使者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她没有再劝说,只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叹息中,有惋惜,有理解,也有一丝……赞许?

“我明白了。”光影使者轻声说,“既然你选择了这条最艰难的、以身饲火的道路,那么,作为聆听了你决意的见证者,我将赠予你另一条‘可能性’。”

她伸出由光芒构成的双手,在身前合拢,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废墟的各个角落向她汇聚而来,那是这座城市残存的、最纯粹的梦想与希望的碎片,光芒在她的掌心凝聚、压缩,最终,塑造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当光芒散去时,一把剑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那实在是,非常美丽的一把剑,剑身呈现着通透的银白,浑然一体,好似流淌的固态月光,剑脊上,流淌着无数星辰般的光点,随着使者若有若无的呼吸明灭闪烁,剑柄由不知名的白色晶石雕琢而成,握在手中,传来一阵清凉的、安抚人心的感觉,而那护手处,则展开如同天使羽翼的优雅弧度,纯净而神圣。

“此剑,名为‘溯梦’,”使者介绍道,“它由万千未竟之梦的碎片与一位陨落女神最后的祝福铸就而成,它无法给予你堕落星晨那般强大的力量,恰恰相反,它会不断汲取你的生命、你的情感、你的记忆作为燃料。”

“每一次挥动它,你都会离‘凡人’更远一步。它是一条同样通往自我消亡的道路,但与深渊之路不同的是,这条路的终点,不是堕落,而是‘升华’。你的灵魂不会被污染,只会被燃烧,直到最后化为最纯净的光。”

使者将剑柄轻轻推向卡莉。

“拿着它,龙血的少女。当你感到自己即将被深渊吞噬时,当你无法再控制体内的狂暴时,握住它,它会告诉你,除了堕落,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她呆呆地伸出手,握住了“溯梦”的剑柄。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清澈而温柔的力量流遍她的全身,瞬间抚平了她因恐惧而战栗的灵魂,她感到自己与这把剑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它就是自己灵魂失落的另一半。

“记住”使者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废墟也开始如烟雾般消散,“最终是你自己给予了你力量,选择哪一条路,如何走下去,都在于你,愿你……能在终点找到自己的安宁。”

声音渐渐远去,整个梦境世界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化为无数碎片,分崩离析。

在最后一片梦境残骸消散之后,那片亘古的、只属于使者一人的死寂空间里,方才还维持着神圣与庄严姿态的身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毫无形象地“砰”的一声瘫坐在了虚无之中。

她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那片绝对黑暗,似乎正对着某个无人能见的方向,之前那如同万千和声般宏大而悲悯的声音,此刻变成了一个清脆、慵懒,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狡黠得逞的少女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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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丢下大了好几号的斗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呼……累死我了,装神弄鬼可真不容易。”

“不过嘛……”她歪了歪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这下子,那个金闪闪的笨蛋村姑,应该就不会再来和我抢前辈了吧?”

……

“呃!”

卡莉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发现自己仍旧躺在要塞那间简陋的房间里,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几缕清冷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照亮了室内的一角。

一切都像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床边时,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就在那里,静静地倚靠在床沿的,正是那把她在梦中得到的剑。

那通透如月光的剑身,那闪烁如星辰的剑脊,那如同天使羽翼般的护手……

“溯梦”正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剑身上流淌的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圣洁而温柔的光晕。

它不是梦。

卡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剑身,那股清澈安宁的力量再次传来,证明着它的真实。

她缓缓地将“溯梦”抱入怀中,冰冷的剑身贴着她温热的肌肤,她闭上眼睛,将脸颊靠在剑柄那天使羽翼般的护手上。

4

要塞都市卡芙娜利亚堡郊外九公里外,沃尔夫军后方大营。

第三次要塞攻城战的失败,仓皇撤退的军队弥漫着失败主义气息,围着火盆坐在一起修整的豺狼人人士兵们化身成了一个个失败主义谋士,不停地抱怨着上司们愚蠢的命令,尤其是让身为古拉姆精锐的它们去做鼠人战奴一样的送死活。

方形洋葱帽帅帐内。

一众沃尔夫军将领端坐在有着华丽纹章的毡毯上,对着正中央盛放的紫色水晶球深深地低下了头,不一会儿,水晶球的上端向四周打开,淡蓝色的光幕逐渐蔓延,很快光幕的另一端出现了几乎占据全部屏幕的雄伟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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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豺狼人埃米尔国第七代埃米尔——胡拉·买买提·塞里姆·沃尔夫七世,身披沾满血迹的华丽甲胄,手杵着残留着内脏碎片的斩首巨剑,戴着纹有金色纹饰的白色方帽子,坐在塔维西亚骑士们的尸体堆砌成的“王座”上,身高近三米面目狰狞的豺狼人人正在熊熊燃烧的塔维希亚首都的城墙前隔着屏幕用他那昏黄的双眼盯着它们。

见埃米尔沉默不语,将领们惶恐地将头低的更深,鼠人战酋墨尾甚至以一种惊人的柔韧性把头埋到了地毯上,帅帐内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废墟燃烧的嘶鸣回荡在篷内,死一般的寂静带来的折磨几乎将时间冻结,随着埃米尔不悦的哼声响起,将领们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头颅抬起。

埃米尔塞利姆用低沉地嗓音不悦的说道:“你们这群废物,我给了你们七万精锐,五年时间来灭掉诺伦公国,灭掉公国后,公国的财富和女人——那些你们垂涎欲滴的美丽妃子、贵妇、女骑士、女神官甚至公女都可以任你们处置,可是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慷慨?五年时间过去了,孤已经征服了塔维西亚、侵吞了瑞恩九成国土并把瑞恩女大公和她的女儿纳为了妃子一起肏成了肉便器,可你们呢?居然连剑湖城魔法塔的塔尖都没有看见过?甚至还没能攻下诺伦的要塞都市?止步于此整整五年!”

说罢埃米尔捏碎了“王座”上的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如同被挤爆的西瓜一样,腥红的汁液洒满了埃米尔的左手,吓得一众将领浑身颤抖地再度将头颅死死的地下,甚至狗头人呜噜卡卡的尾巴笔直竖起疯狂炸毛。

强忍着把他们都砍死的冲动,塞利姆吐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斟酌着语言用它所能想到的最和善的词汇命令道:

“最后通牒,限你们一年之内攻克要塞都市卡芙娜利亚堡,明年我要在诺伦首都—剑湖城下过丰饶节!否则,所有参战军队一律十一抽杀!其余人一律赎罪远征紫蔷薇王国。”

伴随着愤怒的咆哮与埃米尔的通话戛然而止,大帐里的诸位将领僵硬的仰起脖子望着消失的屏幕久久不动,直到乐手和侍从们推开帐帘才有所活动,自觉让出位置傻站在一边。

站在大帐角落,几位鼠人乐手端着曼陀铃、西塔和乌德开始了演奏,在轻柔的音乐声中,侍从们将巨大的原木桌子搬了进来,为每位将领都准备好了座位,狗头人大厨和牛头人帮厨们将一盘又一盘的家乡菜端了上来,塞满了熏肉火腿和新鲜蔬菜的沃尔夫烤肉卷、由两个狗头人厨师合力抬进来的巨大kebab、堆满了独角兽奶酪的沃尔夫大煎饼、由椰枣和白糖混杂着水果的宫廷点心、最后四个系着围裙的牛头人吃力地将一大盆飞龙蛋浓汤放在了桌上,又端来了数桶自诺伦缴获的发酵大麦汁。

当菜肴上完后,音乐也正好进入尾声,大帐内再度被死一般的寂静统治,鼠人乐手的领队看着依旧呆滞低头傻坐的将领们,示意手下们再次开始演奏。

激昂的旋律好似是砸在平静水面的巨石一般,诸位将领就像听到了开饭的号声恍然惊醒,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死里逃生的恐惧在美食引诱下彻底爆发,将领们好似饿了三天一样,伸出爪子争抢着狼狈吞咽着眼前的一切,抓起一大把鲜肉与蔬菜吞入嘴中大口咀嚼,就着发酵的大麦汁和浓汤匆匆咽下,仿佛这样就能让它们忘记之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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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它们就餐有一会儿后,一位戴着金色宗教花纹钵型盔身穿华丽板链甲的豺狼人敲了敲桌子,严肃的说道:

“诸位,塞利姆殿下可不会容许我们又一次失败的,我们要想想该怎么办了!”

戴着发黄白色方帽子的牛头人咽下了口中的烤肉后,哼了一口气,说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整顿兵马后再打一次了,不过这一次,我们得尝试一点别的。”

“要不要把我们的税法告诉它们?那些人类不是一直抱怨三公国地区的税率高的吓人吗?”撒拉斯接着提议道。

不行的,牛头人摇了摇头,这招数只能用在战后。

狠狠喝了一大口发酵大麦汁,第七兵团的首领,霜蹄接着说道:

“过会派人告诉哈菲滋,联系后方的间谍和城里的探子,让它们通知公主塔维希亚刚刚沦陷,现在埃米尔殿下的主力正在两国边境上修整,而你们的全部军力都在南部布防,都城防御空虚,这样身为公主的她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带着要塞的主力回援,就这样告诉她,她会配合我们行动的。”

听到霜蹄的话,撒拉斯点了点头呵了声好,笑着又撕下了一口烤肉吞入腹中。

齐声叫好中,餐桌上原本严肃的气氛逐渐舒缓,放松下来的将领们谈笑之余口腹之欲更佳,这时熟练地将沃尔夫烤肉卷蘸着飞龙蛋浓汤咽下,浑身透露着干练气息的大红牙饮下一口浓汤后说道:

“阿卡可不觉得就这么简单,那个金色的骑士怎么办?要是她留下来守要塞阿卡可不觉得能行,阿卡可打不过她。”

已经喝完了三大杯发酵大麦汁,微醉的撒拉斯解释道:

“那位公主是个聪明人,她不会任由那个女骑士,卡朵莉菲欧娜掌权的,她绝对会想办法把她处理掉的。”

毒药与匕首,半兽人们齐声叫到,帅帐内再度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从洒满香料的巨大kebab上撕下一大片烤肉,又用手上的餐刀将它们切成一条条碎肉吞入腹中,卡斯提·墨尾摇着尾巴紧张的说到:

“yes,yes,按、按照人类的把戏,女骑士玩意儿要么被她打发到西部看石头人,要么被她出卖到死,我、我们这一次一定能攻下卡芙娜利亚堡。”

听闻白头呜噜卡卡点了点头,撒拉斯和诸位将领高兴将盛满了发酵大麦汁的原木杯子碰在了一起。

………

几天后。

要塞都市卡芙娜利亚堡会议室。

这间所谓的“会议室”,不过是堡垒核心区域一间被临时征用的储藏室,原本位于顶层的贵族用的会议室在第一次要塞攻防战时就被摧毁了。

要塞会议室里面空间窄小,空间逼仄,唯一的通风口又小又高,在连绵不绝的阴雨天里形同虚设,为了驱散深入骨髓的湿冷,角落的铁炉烧得通红,将室内本就浑浊的空气炙烤得愈发燥热。

汗臭、皮革的霉味、伤药的苦涩、尚未干透的血腥,以及五个不能天天洗澡散发出浓重体味的臭男人呆在里面,根本就是离粪坑也不差多少,金发御姐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卡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毕竟作为村姑的她连猪圈和鸡窝都扫过,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长桌的一侧,双臂环抱胸前。

然而,诺伦公国的明珠,特丽雅公女,显然无法忍受。

公女几乎就是把身体露在墙外呼吸新鲜的空气.

每当会议陷入短暂的沉默,一有机会她都会以一种尽可能优雅的姿态,将半个身子探向墙壁上那唯一的、狭窄的射击孔,呼吸着外面冰冷而新鲜的空气——哪怕是硝烟和血腥的味道都比屋子里的气味好闻一百倍!

她手中那方用料考究、散发着昂贵花卉芬芳的丝帕,几乎从未离开过她秀巧的鼻子。

更令人烦躁的是,这座饱经战火的要塞中,还孽生了大量的跳蚤,即便撒下了无数的灭虫粉,这些吸血的小东西依旧无孔不入,贵族们不敢在室内大量熏烟,生怕一不小心引燃了什么宝贵的地图或技术装备,甚至烧掉整座要塞,从而被送上军事法庭。

于是,与会的将领们只能在讨论军情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极其细微地调整坐姿,或是在厚重的甲胄下,用指甲掐死一只正在饱餐的跳蚤。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特丽雅公女似乎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勇气,她用芳香四溢的手帕捂着鼻子,深深吸了口气后,特丽雅放下手帕对卡莉说道:

“据可靠情报,败退的沃尔夫军残部,正朝着南部‘夹缝森林’方向逃窜,他们携带了大量从周边村镇掠夺的财宝,更重要的是,俘虏了我们许多同胞,其中包括几位颇有影响力的贵族子弟。”特丽雅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决然,“我希望菲欧娜将军能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即刻出发,追击这支残敌,解救俘虏,夺回财宝。”

菲欧娜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缩紧,她身侧的几位将领也面露难色。

一位是主管后勤、身材肥胖的巴特利男爵,他愁眉苦脸地摸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显然在盘算着凑出一支“精锐小队”的装备和补给需要掏空多少本就见底的家当,另一位则是年轻的骑士团副团长,瓦勒里安爵士,他与公女沾亲带故,此刻正襟危坐,眼神游移,似乎在权衡是该附和公女的“英明”决策,还是该顾及一下同僚的情绪。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坐在长桌主位末席的那个男人。

雷拉尔将军。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是整个诺伦军中硕果仅存的、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宿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饱经风霜的旗帜,岁月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如同古老地图上的峡谷,一头被战火与忧虑染成灰白的短发向后梳着,显得利落而强硬,他那身厚重的、布满了无数划痕与凹陷的制式板甲,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却沉淀出一种唯有久经沙场才能拥有的、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冰蓝色火焰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室内燥热而昏暗的空气,凝视着桌面上那张被磨得起毛的军事地图,仿佛在用他那如深海般沉静的意志,推演着一场场无声的血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威慑与保证。

“即刻出发?”

卡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绷紧,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全副武装的金发御姐双手猛地按在粗糙的木桌边缘,半个身子探前,直视着特丽雅公女,提高声线说道。

“您在说什么胡话?外面还在下着暴雨!我的战士们刚刚打退了第三次总攻,他们浑身是伤,精疲力竭,他们需要休息!需要治疗!而且,‘夹缝森林’地势险要,沟壑纵横,在暴雨中贸然追击,那里的泥潭和山洪比豺狼人的弯刀更致命!这无异于让他们去自寻死路!”

更何况,沃尔夫军在前线布置的数个王座兵团主力并未伤筋动骨,只是攻城受挫暂时后撤,在野外,在平原上,他们依旧可以像撕碎纸片一样打垮任何一支仓促集结的诺伦军队,半兽人们或许忙于在夹缝森林一线舔舐伤口,但诺伦军失去的兵员和装备,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补充,而对面的沃尔夫军补充兵力,倒是一天天在壮大。

她无法相信公女会提出如此荒谬且不近人情的要求,这简直是把士兵的性命当作儿戏!

特丽雅公女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掩饰下去。

“菲欧娜阁下,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战机稍纵即逝,暴雨固然是阻碍,但同样也会麻痹敌人,他们认为我们不会在这种天气出击,正因为您的战士们刚经历苦战,士气正盛,一鼓作气,方能建功立业,至于危险……”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着菲欧娜。

“对于拥有您这样力量的强者而言,些许天险和残敌,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些被俘虏的同胞,每多等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和屈辱,他们的家人,我们诺伦的子民,正殷切期盼着英雄的出现。”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冠冕堂皇的、用大义、用责任、用她无法轻易反驳的理由,将她和她的士兵推向火坑的说辞!同时将她与她麾下战士的疲惫与伤亡视若无睹,菲欧娜感到一阵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远比城墙上的寒风更刺骨。

她看着特丽雅那张精致而无辜的脸,看着那双似乎饱含忧患实则冷静算计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用美丽的花环作为诱饵。

“为了诺伦的荣耀,为了那些期盼拯救的无辜者,” 特丽雅公女缓缓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菲欧娜面前,她将一枚雕刻着公国纹章、代表着任务绝对授权的冰冷徽章,递到卡莉眼前,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菲欧娜阁下,我相信您不会让公国失望,不会让那些信赖您的人民失望。”

卡莉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去接那枚徽章,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耳中嗡嗡作响,既有体力透支的虚脱,更有难以压抑的愤怒和厌恶,她真想撕下这层虚伪的面纱,对着这张脸怒吼,告诉她自己和她的战士们不是不知疲倦的机器,告诉她在真正的生死面前,那些所谓的声誉和贵族俘虏的性命,并不比一个普通士兵更高贵。

但她不能。

她是卡朵莉菲欧娜·约尔格,身负金龙之血的骑士,要塞的守护者,无数的目光注视着她,责任如同枷锁,将她牢牢禁锢。

更何况你只是一个磨坊主家的村姑,怎么能和那些高贵姓氏相比呢,夜莺小姐在影子中恶劣地嘲讽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熏香和血腥味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腑,最终,她伸出沾着干涸血污、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枚冰冷的徽章。

“……遵命,殿下。”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好像之前在围城战中死的人还不够多似的, 影子里的恶魔继续无情地嘲弄着。

就在这时,一只厚重、粗糙,戴着半指铁手套的手,轻轻地、却又无比沉稳地拍了拍卡莉的肩甲。

“这是为了掩护主力撤退。”

雷拉尔将军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他没有看特丽雅,那双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卡莉,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磐石般厚重,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只有拔掉‘夹缝森林’外围那个敌军的临时营寨,我们才能制造出他们侧翼受到威胁的假象,为公女殿下带领主力部队安全撤回首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战斗又要开始了吗

乌鸦先生……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6

要塞都市南部森林,沃尔夫军阵地

夹缝森林。

作为边境要塞通往南部沃尔夫豺狼人埃米尔国的唯一道路,在之前的大规模进攻时就已经被沃尔夫军清理出了足够数万大军前进的空间。

遮蔽天空的巨树被砍倒做成攻城器械,防御作用的荆棘被豺狼人们笑着烹饪成了下酒菜,森林中徘徊的猛兽也被牛头人们做成行军的伙食。

可即使在经历了数万大军铁蹄的蹂躏后,夹缝森林依然顽固地保留着它阴森的本质。

在大军后撤后,浓雾再一次充斥了森林,灰烬中发芽的种子也在缓缓生长,仿佛夹缝森林再度陷入了属于她的寂静酣梦中。

浓雾是它永恒的仆从,从被践踏的泥土和腐烂的根须中滋生,缠绕着每一棵幸存的、或已倒下的巨树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淡淡的血腥(或许来自去年未清理的战场),以及某种更为古老、更为幽邃的气息,阳光被厚重的雾霭和交织的秃枝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摇曳的光斑,却丝毫无法带来暖意,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但并非安宁,而是一种绷紧的、充满窥视感的死寂,仿佛森林本身正在屏息等待,等待着吞噬下一个闯入者。

不过,在靠近一条河流的树林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夹缝森林,河流上游。

与森林其他地方的死寂不同,这片区域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异样的“繁荣”之中。

狗头人工程师呜噜卡卡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那身雪白的毛发在昏暗的林间格外显眼,精心梳理过,甚至仿佛还打了蜡,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头上那顶象征知识与地位的学士帽戴得一丝不苟,唯一的单片眼镜后,那双属于狗头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混合了智慧、狂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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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陷阱已经布置完毕了。”

一只打扮得体,同样戴着小型学士帽和单片眼镜,棕红色的狗头人助手,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兴奋。

呜噜卡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如同最苛刻的监工,缓缓扫过整个“施工现场”。

这哪里还是自然的河岸,分明是一座为死亡精心搭建的舞台。

河流上游,一道由粗壮原木、泥土和石块垒砌的临时水坝已经成型,数十名强壮的牛头人苦工正在狗头人监工的指挥下,进行最后的加固和伪装。

擅长土系戏法的豺狼人萨满们,正挥舞着骨杖,低声吟唱着含糊的咒语,将潮湿的苔藓、藤蔓和幻影粉尘撒在水坝表面,很快这座足以在短时间内积蓄起毁灭性水量的障碍物,就从视觉上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仿佛只是河岸一处不起眼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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