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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3),第3小节

小说: 2026-02-15 15:45 5hhhhh 5810 ℃

  「张先生,好消息!刚挂出去就有客户要看房,一对年轻夫妻,预算符合,急着买婚房。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吗?」

  「方便。」李岩说。

  「那好,我十点带他们过来。您准备一下房产证之类的。」

  挂断电话后,李岩开始在屋里走动。他从客厅走到卧室,再到厨房,阳台。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动物。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切过客厅,在地板上投出锐利的光斑。李岩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对着手机沉思许久。

  突然,手机震动,李岩看了两秒,接起。

  「张老师吗?我是周婷。」女生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关于期末论文的选题,我想再跟您确认一下……」

  李岩靠向椅背,目光落在书架某排书上。「选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是定过了……但您几天前说可以再调整一次。」

  李岩说,「嗯,好,我上班时你去我办公室,我们再详谈。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谢谢老师。」

  通话结束。李岩放下手机,继续浏览合同条款。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几个孩子在追逐。笑声尖利地刺上来。

  傍晚六点,门锁转动。

  刘圆圆准时下班,她把公文包随手丢在玄关椅子上。她没开灯,就着暮色换鞋。深蓝色套裙的肩线有些垮,发髻松散了几缕。

  厨房传来炒菜声。她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李岩背对着她,锅里热气蒸腾。油烟机的轰鸣填满了空间。

  「回来了。」他没回头。

  「嗯。」刘圆圆脱下外套搭在椅背,「看房的人定了?」

  「明天上午十点。」李岩关火,装盘,「一对年轻夫妻。」

  青椒肉丝,炒青菜,紫菜蛋花汤。两人对坐吃饭。筷子偶尔碰撞。

  「钱,」刘圆圆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会尽快补上。」

  李岩夹菜的手顿了顿。「一家人有什么补不补的。」

  她盯着碗里的米饭,没有说话。

  餐厅的顶灯在她脸上投下阴影,眼下的青黑更明显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孙凯」两个字跳出来。

  刘圆圆看了一眼,没动。

  震动持续。第三次时,她按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接?」李岩问。

  「推销电话。」她说。

  饭后,刘圆圆主动收拾碗筷。水流哗哗,她洗得很仔细,每个碗都冲三遍。李岩在客厅看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

  九点,刘圆圆走进书房。门虚掩着。

  李岩在客厅能看见她坐在电脑前的侧影。屏幕的光映亮她半张脸,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停顿,又继续。眉头紧锁。

  十点半,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的文件。

  「老公,」她站在客厅中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很糟糕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电视里正在播放家庭调解节目,一对夫妻在争吵。

  李岩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什么事比你要离开我更糟糕了,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们一起面对,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他说。

  刘圆圆捏紧了手中的文件,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卧室。

  深夜一点。

  李岩躺在主卧的床上,睁着眼。身旁刘圆圆的呼吸声很轻,但过于规律——她也没睡着。

  黑暗中,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幽蓝的光,很快熄灭。

  李岩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色块。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门铃响起。李岩打开门,房产中介陈经理带着一对年轻夫妻站在门口。男人三十出头,穿着浅蓝色衬衫,女人挽着他的手臂,肚子微微隆起。

  「张先生您好,打扰了。」陈经理笑容满面,「这两位是林先生林太太。」

  李岩侧身让开。「请进。」

  夫妻俩走进来,目光立刻被客厅的落地窗吸引。「采光真好。」女人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肚子。

  李岩领着他们参观。主卧,次卧,书房,厨房。林先生问得很细:楼龄、物业费、供暖情况。林太太更多是在看,手指触摸墙面,打开橱柜,检查卫生间的水压。

  「学区是附小吗?」林先生问。

  「是。」李岩从文件夹里拿出相关证明。

  刘圆圆从卧室走出来。她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你们好。」

  「这是刘女士。」陈经理介绍。

  林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您家装修风格我很喜欢,简洁但温馨。」

  「谢谢。」刘圆圆走到李岩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住了六年,有很多回忆。」

  她的手指冰凉,透过衬衫布料传来。

  参观持续了半小时。送走客人后,陈经理落在最后。「张先生刘女士,客户很满意。价格方面,他们希望能再谈一点,毕竟现在市场……」

  「可以谈。」李岩说。

  陈经理连连点头。「那我下午就跟他们沟通,尽快给答复。」

  门关上。

  刘圆圆松开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走到窗边,看着那对夫妻走出楼栋。林先生为妻子撑着伞,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林太太笑了,手放在肚子上。

  「他们会买吗?」刘圆圆背对着问。

  「会。」李岩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们需要。」李岩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水杯,「那个女人看次卧的眼神,是在想象婴儿床放在哪里。」

  刘圆圆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你观察得很细。」

  李岩端起杯子走向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冲刷玻璃杯壁。

  刘圆圆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老公,」她说,「如果房子卖了,我们住哪?」

  李岩关掉水,用布擦干杯子。「先租房子。等你渡过难关,再买新的。」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李岩把杯子放进橱柜,转过身看着她。「婚姻誓言里说了,『无论顺境逆境』。」

  刘圆圆的眼睛红了。她迅速低下头,转身离开厨房。脚步声消失在卧室方向,门轻轻关上。

  李岩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傍晚六点,刘圆圆走出书房。她已经换了干衣服,头发吹干了,重新化了妆。但眼底的疲惫无法掩盖。

  「晚上我不吃饭了。」她说,「公司还有事。」

  「这么晚?」

  「项目紧急。」她拿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不用等我。」

  门关上。

  第二天一早,李岩刚冲好咖啡,手机就响了。是房产中介陈经理。

  「张先生,那对夫妻考虑好了,如果三百九十万,他们就全额付款,但走流程加上过户,最快也要一个星期资金才能到账。」

  李岩看向卧室门,压低声音:「我跟我太太商量一下,尽快回复你。」

  挂断电话,刘圆圆正好从卧室出来。她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颈。

  「中介的电话,」李岩把情况说了,「三百九十万,全款,但钱要等一个星期。」

  刘圆圆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可以,你回复他们吧。」她的声音很干。

  早餐吃得安静。煎蛋冷了,燕麦粥也没动几口。

  刘圆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手指瞬间绷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岩。

  「老公,卖房的钱来不及。」她语速很快,「我……我先找朋友借五十万周转,等房款到了就还。加上家里存款,应该能凑够。」

  李岩看着她:「哪个朋友?」

  「公司的徐姐,她以前说过有需要可以开口。」刘圆圆站起身,动作有些急,「我这就去找她谈。」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玄关,抓起包和外套。

  「圆圆。」李岩叫住她。

  她在门口顿住,背脊僵硬。

  「小心点。」李岩说。

  刘圆圆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地下停车场,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白色奥迪车内,刘圆圆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掏出手机,盯着那条短信:

  「还剩24小时。别耍花样。」

  她闭上眼睛,头靠在方向盘上。几秒钟后,她直起身,解锁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王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王总,我是圆圆。」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件急事想请您帮忙……」

  家里,李岩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阳光很好,把屋子照得通透明亮。他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书脊。

  下午三点,刘圆圆回来了。

  她看上去极度疲惫,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但身上多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李岩面前。

  「钱解决了。」她说,「徐姐答应了,明天上午转给我。」

  李岩关掉吸尘器:「那就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房子呢?」她问。

  「只要合同签好,下周过户。」

  刘圆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李岩站在客厅里,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收拾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傍晚,刘圆圆再次出门,说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她换上了一套更正式的深蓝色套裙,口红颜色比平时鲜艳。

  李岩把她送到门口。

  「早点回来。」他说。

  刘圆圆点了点头,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清脆地远去。

  李岩回到书房,打开手机。屏幕上,车载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是静止的——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他切回云端,打开最新的一段监控,是刘圆圆在停车场打给王总的那通电话。

  他关掉文件,点燃一支烟。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这个「家」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像一座等待被搬空的博物馆。

  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刘圆圆发来的短信:

  「晚点回,不用等。」

  第二天上午九点。

  刘圆圆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屏幕冷光照亮她紧绷的下颌。浏览器开着比特币交易平台的页面,登录账户,转入资金,核对那一长串复杂的钱包地址——每个字母和数字她都反复确认了三遍。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刘圆圆按下了回车。

  交易确认的提示弹窗出现。进度条缓慢爬升,百分之十,三十,七十……百分之百。

  「转账成功。」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迅速关闭所有页面,清空浏览记录,关机。

  几分钟后,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刘圆圆放下水杯,走过去查看。

  还是那个号码。新消息显示:「已收到,合作愉快!」

  刘圆圆删除了信息。

  中午,刘圆圆接到丈夫电话。

  「中介刚来电话,下午去签合同。你一起去吗?」

  「去。」刘圆圆喝了一口水,水温适中,划过喉咙,「签完合同,钱什么时候能到?」

  「一周内。」

  下午,白色奥迪驶向房产交易中心。副驾驶座上,李岩翻看着购房合同副本。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在纸页上。

  「签完字,就真的没了。」刘圆圆忽然说,目视前方。

  「家不是房子。」李岩合上合同,「家是人。」

  刘圆圆没再接话。红灯亮起,她缓缓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交易中心大厅人很多。中介陈经理早早等在那里,那对年轻夫妻也在。

  签字过程很快。刘圆圆在每一处需要的地方签名,笔迹流畅,没有停顿。李岩站在她身旁,偶尔低声解释条款。

  按手印时,印泥是红色的,微微黏腻。

  全部办妥后,陈经理笑容满面地握手。「张先生刘女士,恭喜。也恭喜林先生林太太,喜提新居。」

  年轻夫妻脸上洋溢着憧憬。林太太小声对丈夫说:「次卧刷淡黄色,好不好?」

  走出大厅,阳光刺眼。刘圆圆戴上墨镜。

  「我去公司。」她说,「晚上可能晚回。」

  李岩点头,看着她走向停车场。直到白色奥迪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李岩才走下台阶,朝地铁站走去。

  傍晚,刘圆圆没有回家。她开车到了江边,停在堤坝上。车窗降下一半,江风灌进来,带着水腥味。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孙凯的对话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孙凯昨天发的:「圆圆姐,你还好吗?我很担心。」

  她没有回复。

  远处货轮鸣笛,低沉悠长。夕阳把江面染成锈红色。

                第12章

  上海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张庸将一份日程表递给赵亚萱。

  「明天上午十点彩排,下午杂志拍摄,晚上七点品牌晚宴。这是礼服备选。」他指了指沙发上挂着的三件长裙。

  赵亚萱扫了一眼日程表,没接。「我要去放松一下,你陪我去,就当是我保镖。你不是想了解真实的我吗?」

  半小时后,赵亚萱从卧室出来时,张庸正在整理茶几上的杂志。

  她站在客厅暖黄的光晕里。银色亮片连衣裙紧贴着身体曲线,从锁骨一路收束到腰际,裙摆短得惊人,停在绝对危险的高度。肉色丝袜泛着细腻的光泽,包裹住笔直的双腿。烟熏妆让她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更大、更幽深,大号圆形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嘴唇涂了粉色唇膏。

  她没穿外套,只拎着一个很小的银色手包。目光落在张庸身上,平静无波。

  「走。」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身影。她抱着手臂,指尖在裸露的上臂轻轻敲击。张庸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看着镜子里的她。亮片折射着顶灯的光,细碎,耀眼,像一层流动的、坚硬的壳。

  车子驶入霓虹流转的夜色。赵亚萱看着窗外,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有节奏地敲击。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外观低调的私人会前。门童拉开沉重的木门,震耳的音乐和混杂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幽暗斑斓,空气闷热。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十几个男女,都年轻漂亮,穿着闪亮或暴露。茶几上堆满酒瓶、冰桶和果盘,烟灰缸里塞满烟蒂。音乐鼓点砸着胸腔。

  " 亚萱!" 一个染着银发的男人站起来,张开手臂∶「还以为你不来了!」

  「过来坐坐。」赵亚萱脸上瞬间浮起笑容,明亮,标准,和舞台上一样。她自然地走向最里面的半环形卡座,那里已经聚了七八个人。她又和其他人一一打招呼,笑声清脆。有人递给她一杯琥珀色的酒,她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

  卡座里的人都抬头,目光先落在赵亚萱身上,带着欣赏或打量,随即有些好奇地扫过她身后穿着简单黑色夹克、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张庸。

  「新助理?」一个染着灰蓝色头发的女人笑着问,眼睛在张庸脸上停留。

  「保镖。」赵亚萱坐下,示意张庸去吧台喝点东西,「需要,我会叫你。」

  张庸坐在入口处的阴影里,眼睛扫过全场。沙发上的人他有些眼熟,是最近选秀节目出来的新面孔,还有两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他们围着赵亚萱,递酒,点烟,说笑。赵亚萱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短裙下的肌肤在变幻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接过旁边一个女孩递来的细烟,就着对方的手点燃,吸了一口,烟雾从红唇缓缓吐出。

  银发男人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起来,手指戳了戳对方胸口。

  音乐换了更激烈的曲子。有人站起来跟着扭动,身体贴得很近。赵亚萱也站起身,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腰肢,手里的酒杯随着动作摇晃,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她伸出舌尖,舔掉了。

  张庸的目光落在她脖颈上,那里出了层薄汗,皮肤在光下泛着湿亮。一个染着粉发的年轻男孩坐到她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放在她肩膀。赵亚萱侧头对他笑,把酒杯递到他嘴边,男孩就着她的手喝了。

  一伙人说说笑笑又过了半小时,赵亚萱放下酒杯,对银发男人说了句什么,拿起自己的银色手包起身。她回头,朝张庸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张庸跟了上去。

  会所深处,一条大理石走廊相对安静。赵亚萱走向洗手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张庸落后两步跟着。

  从洗手间出来时,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只剩一种空洞的疲惫。她对着走廊壁灯补口红,动作有些重。

  「走吧。」她收起口红,声音比刚才低哑。

  「不回去了?」

  「没意思。」她径直朝出口走去。

  他们没有回那辆SUV.赵亚萱拐进另一条街,推开一家更隐蔽的酒吧的门。这里音乐没那么炸耳,灯光也更暗,卡座之间用丝绒帘子半隔开。

  她显然常来,酒保点点头,很快送来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她没理会身后跟着的张庸,径直走到中央最大的弧形沙发坐下,将手包随意一扔。很快,一个穿着考究马甲、经理模样的男人恭敬地过来,弯腰听她低声吩咐了几句。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男人被领了进来。他很高,穿着合身的丝绒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头发精心打理过,脸是时下流行的精致英俊。他走到赵亚萱面前,笑容标准,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讨好。

  「亚萱姐。」他声音很好听,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想到今晚能见到您本人。」

  赵亚萱没看他,拿起桌上新开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会讲笑话吗?」

  「会一点。」牛郎接过她递来的酒瓶,毕恭毕敬的给她倒上,「赵小姐想听哪种?」

  「让人忘了明天的。」

  牛郎笑了,开始讲。他语速不快,表情生动,带着点自嘲和圈内的辛辣八卦。赵亚萱起初只是听着,慢慢嘴角弯起,最后真的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动。她侧过身,手肘支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讲,昏暗光线下,她卷发垂落,红唇耀眼。

  牛郎见她高兴,身体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赵小姐比屏幕上更美。」

  赵亚萱没抽回手,只是看着他,笑容还在脸上,眼神却有些飘忽。牛郎得到了默许,手顺着她光滑的手背,慢慢滑向她被黑色短裙包裹的大腿。指尖即将触及裙摆边缘时——

  赵亚萱突然动了。

  她拿起桌上那瓶刚开的、还剩大半的红酒,手腕一翻。

  深红色的酒液劈头盖脸,从牛郎精心打理的头发浇下,流过他错愕的英俊脸庞,浸透丝绒西装的前襟。酒液嘀嗒,在他脚边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污渍。

  音乐还在继续,包厢里瞬间安静。

  赵亚萱放下空酒瓶,玻璃底碰着大理石桌面,清脆一响。她看着僵住的牛郎,脸上笑意全无,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

  「做鸭子,就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牛郎的脸在紫光下惨白,酒液顺着下巴滴落。他猛地站起身,狼狈地抹了把脸,嘴唇哆嗦着,深深鞠躬:「对、对不起,亚萱姐……是我没分寸……」

  赵亚萱没再看他。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叠现金,也没数,随手甩在湿漉漉的桌面上。钞票散开,有些落在酒渍里。

  她站起身,捋了捋裙摆,拿起手包,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步步决绝。

  张庸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墨镜后的目光从地上狼狈的牛郎移到她毫无表情的侧脸。他拉开门,让她先走。

  走廊的光线刺眼了些。赵亚萱步伐很快,背脊挺直,直到走进电梯,轿厢门合拢,将一切喧嚣隔断。

  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她靠在镜面上,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浓烈的香水味掩盖不住一丝酒气和别的什么。

  电梯下行。

  地下车库冰冷安静。司机已等在车边。

  赵亚萱坐进后座,张庸关上门,坐进副驾。

  车子驶出,汇入午夜的车流。窗外光影流转。

  后座一片沉寂。赵亚萱偏头看着窗外,只留给张庸一个轮廓优美的侧影,和映在车窗上模糊而疲惫的脸。

  轿车平稳地行驶。窗外光影不断划过赵亚萱沉默的侧脸。

  「你不想说什么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干涩。

  「你喝了很多酒,我回去给你煮点汤吧?」张庸说。

  「随便你!」赵亚萱闭上眼睛没看他。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电梯上升时,赵亚萱始终闭着眼,直到「叮」的一声。

  套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客厅落地窗。窗外,上海的后半夜依然灯火阑珊。

  张庸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找到蜂蜜和柠檬。他烧上水,切柠檬片,动作熟练安静。

  赵亚萱从窗前转过身,背靠着玻璃。亮片裙在昏暗里闪着细碎的光,像困住的萤火。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她吗?」她问。

  张庸的手顿了顿,将柠檬片放入杯中。「偶尔。」

  水开了。他冲好蜂蜜柠檬水,走过来递给她。

  赵亚萱没接。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又抬眼看他。「我不需要人照顾。」

  「那就当我想做。」张庸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她终于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却没碰那杯水。她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寂静中缓缓上升。

  「我今天很难看。」她说。

  「你指哪部分?」

  「所有。」赵亚萱弹了弹烟灰,「发脾气,去那种地方,浇人酒,还有这身衣服。」她扯了扯裙摆,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张庸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衣服很衬你。」

  赵亚萱短促地笑了一声。「你真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张庸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是事实。」

  沉默蔓延。烟燃到一半。

  赵亚萱忽然掐灭烟,端起那杯蜂蜜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喝了一大口。她喝得很急,喉结滚动。

  放下杯子时,她嘴角沾了一点蜂蜜的痕迹。张庸递给她纸巾。

  赵亚萱看着他递过来的纸巾,没接。

  她突然站起身。

  手指绕到背后,摸索到银色连衣裙的拉链。金属齿滑开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她将拉链一路拉到底,肩带从圆润的肩头滑落。她抓住裙摆两侧,轻轻向下一褪。

  整条亮片连衣裙像一滩融化的水银,堆叠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她站在那里,只穿着肉色的文胸和同色的内裤。灯光勾勒出饱满的胸型、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以及笔直修长的双腿。丝袜的边缘勒在大腿根部,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的皮肤在暖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上好的瓷器。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亚萱抬起下巴,直视着张庸的眼睛。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决绝的东西。

  " 你今晚留下陪我。" 她的声音很平,带着不容置疑," 你接近我,费这么大力气,从那个城市追到上海,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身上的香水味、酒气、以及一丝极淡的汗意,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 为了跟歌星赵亚萱上床。" 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讥诮," 现在机会来了。我就在这里,房间隔音很好,助理不会打扰。你要不要?"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刮过张庸的脸,仿佛要剥开他每一层伪装,直抵最深处那点她认定存在的、与其他男人无异的欲望。

  张庸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迎着她的注视。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刻意回避她几乎全裸的身体。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扫过她的脖颈、肩膀、胸口、腰腹,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

  整个过程很慢,像在仔细确认什么。

  然后,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件银色的亮片连衣裙。布料冰凉,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他抖了抖,把衣服递给她。

  " 把衣服穿上。" 他说,声音不高。

  赵亚萱接过衣服丢在脚下,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装什么?李岩,你从酒店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难道没想过?"

  张庸再次捡起地上那件亮片连衣裙。布料冰凉,沉甸甸的。他抖开,递给她。

  " 穿上。会着凉。"

  赵亚萱不接。她抬起手,手指触碰到他递来衣物边缘,却没握住布料,而是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指尖轻轻划过他小臂的皮肤,停在肘弯处。她的指尖微凉。

  " 我不美吗?" 她问,眼睛直视着他。

  张庸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开。动作不算轻柔,但也没有弄疼她。他把裙子塞进她手里。

  " 美。" 他说," 但你现在不清醒。"

  " 我很清醒。" 赵亚萱攥紧了手中的布料,亮片硌着掌心,"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别浪费时间。"

  她松开手,裙子再次落在地上。她向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味,混合着一点点夜风的凉。他闻到她呼吸里残留的酒意,和更深处一种颤栗的疲惫。

  " 抱我。" 她说。

  张庸没有抱她。他后退了半步,弯腰再次捡起裙子,这次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披在她肩上。布料滑腻,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水尾调,松松垮垮地挂在她光滑的肩头。

  " 我去给你放热水。会着凉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浴室。

  上海,酒店套房。

  浴室里水声停了。赵亚萱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看见张庸坐在客厅沙发上。

  「你没走。」她说。

  「我不放心你。」

  赵亚萱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蜷起腿,浴袍下摆散开,露出光滑的大腿。她点燃一支烟,这次动作慢了许多。

  「刚才……」她吸了一口,烟雾从唇角溢出,「对不起。」

  张庸没说话。

  「我经常这样。」赵亚萱盯着烟头的火星,「把一切都搞砸。工作,人际关系,还有……自己。」

  「诚实」从卧室跑出来,跳上沙发,挤进她怀里。她低头摸着狗头,手指微微发抖。

  「你今晚留下来。」她没抬头,「睡客厅,地上,沙发上,随便你。」

  「好。」

  赵亚萱起身走向主卧,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李岩。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真的。」

  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很亮。「哪怕看到刚才那样的我?」

  「嗯。」

  沉默了几秒。

  「去睡吧。」她最终说,「明天会很忙。」

  主卧的门关上。

  赵亚萱抱着「诚实」,在沙发上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灰,她才起身,走到床上。

  床上,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和一张图片,来自陌生号码:

  「赵小姐,谢谢你的礼物,你想知道关于那晚在华美酒店的事,这点钱只能买那么多信息。知道越太多,反而越痛苦。」

  赵亚萱点开图片,是一张截图,在华美酒店套房,她赤身裸体躺在床上,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对着摄像机调整角度,镜头没有拍到头,只拍到他的上身。

  她盯着屏幕,手指颤抖。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诚实」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上海霓虹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缤纷的光影。

  赵亚萱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威士忌酒杯已经空了,倒扣在脚边。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停留在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界面。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诚实」从床尾爬起来,凑过来舔她的手背。

  深夜,张庸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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