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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3),第4小节

小说: 2026-02-15 15:45 5hhhhh 1610 ℃

  李岩忙了一晚上,也只打包好了书房的东西。买家给了他们5 天的时间搬家。装战利品的皮箱已经扔了,除了赵亚萱和刘圆圆的视频U 盘,赵亚萱的文胸,皮箱里的其他东西也被处理掉。

  李岩一个人躺在床上,刘圆圆发回信息说要加班,要晚点回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云端监控显示,白色奥迪正驶向「雅苑」方向。他切换界面,连接上U 盘,点开加密文件夹。赵亚萱的视频和刘圆圆的视频缩略图整齐排列。

  他点了名为「亚萱—酒店」的文件,开始播放。他从真空袋中拿出赵亚萱的文胸,用力猛嗅,浑身颤抖,就是这种感觉。

  在雅苑小区,刘圆圆站在孙凯公寓门口。

  门开了。

  孙凯站在门内,头发凌乱,穿着皱巴巴的T 恤。看到刘圆圆的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他没说话,侧身让她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玄关昏暗,只有客厅电视屏幕的冷光在闪烁,静了音,画面无声跳动。

  孙凯从后面抱住她,手臂箍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 圆圆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刘圆圆身体僵着,没回应,也没推开。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汗味和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温热。

  她闭上眼睛,似乎是要下某种决心。

  然后转身,手指抓住他T 恤的下摆,往上掀。动作有些急,布料摩擦过他的头发和手臂。孙凯配合着举起手,T 恤被脱掉扔在地上。他低头吻她,手已经探到她套裙的背后,摸索拉链。

  拉链滑下的声音很清晰。套裙从腰间滑落,堆在脚边。接着是衬衫扣子,一颗,两颗……金属扣弹开的轻响。她里面穿着黑色的文胸和内裤,在电视忽明忽暗的光里,皮肤显得格外白。

  孙凯的吻落在她锁骨上,手绕到背后解文胸搭扣。熟练,一下就开了。文胸带子松脱,垂落。他揉捏着,嘴唇向下移。刘圆圆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

  他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那张深灰色的床上。床单还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样子,有些凌乱。他褪下她的内裤,丝袜还穿在腿上,边缘勒着大腿根部。他自己也很快脱光了。

  没有太多前戏。他分开她的腿,进入。很顺畅,里面已经湿了。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开始动。

  床垫发出熟悉的声响。刘圆圆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角落一片模糊的阴影。孙凯的脸在她上方,年轻,紧绷,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滴在她胸口。他低头吻她,舌头撬开牙齿,呼吸粗重。

  动作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他掐着她的腰,指甲陷进皮肤里。刘圆圆的手抓紧了床单,喉咙里的声音被撞碎,变成断续的呜咽。

  结束时,孙凯伏在她身上喘气,汗水把两人的皮肤黏在一起。他退出来,躺到一边。

  房间里只剩下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刘圆圆拨开孙凯的手,指尖碰到他汗湿的皮肤,像碰触一块滚烫的石头。她没看他,起身下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内裤是黑色的,丝质,被揉皱了。文胸的搭扣有点难扣,她背过手试了两次才成功。布料贴合皮肤的瞬间,带来一种短暂的、熟悉的包裹感,然后迅速冷却。丝袜破了,她把它团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 这是最后一次。" 她背对着床说,边穿衣服边说," 以后别再联系我。"

  " 圆圆姐……" 孙凯跳下床,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肩窝。他的呼吸还烫,吹在她颈侧," 别走,就为了那些照片?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爱你,真的爱你……"

  刘圆圆没动,任他抱着。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很紧。

  " 一起?" 她轻轻重复,像在问自己,又像在咀嚼这个词," 怎么一起?告诉警察,你电脑里存了上千张我们的性爱照片和视频,然后被人偷了,用来勒索我?」她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还是告诉公司同事,你睡了自己老师的老婆,现在被人盯上了?」"

  " 总有办法的。" 孙凯把脸贴在她背上," 我去找那个人,我去跟他谈。你别怕……"

  刘圆圆掰开他的手,转过身。电视的光映着她半边脸," 孙凯,结束了。"

  孙凯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信!你刚才……刚才明明那么……"

  " 刚才怎样?" 刘圆圆抬起眼看他," 是告别。你听不明白吗?"

  孙凯的脸色变了。他挡住她走向门口的路。「我爱你,」他说,眼睛紧盯着她,「真的爱你。这不是一时冲动,你知道的。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张老师……他给不了你的,我能给。」

  刘圆圆停下脚步,看着他。年轻的脸,急切的眼神,还有那副「可以为爱牺牲一切」的表情。她想起很多个瞬间,在出租屋,在车里,在他宿舍,那种被热烈需要、仿佛重回二十岁的眩晕感。但也想起了手机里那些冰冷的照片,神秘人的短信,还有丈夫说「我没有忘记结婚的诺言」时平静的侧脸。

  「让开。」她说。

  孙凯没动,反而更加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圆圆姐,别这样。我知道你压力大,我们可以想办法。钱的事……我也有点积蓄,虽然不多……」

  刘圆圆甩开他的手,力道让孙凯踉跄了一下。她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切割开房间里的昏暗。

  「孙凯,」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爱不能解决问题。尤其是……我们这种『爱』。」

  她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锁舌弹回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沉重的叹息,隔绝了两个世界。

  孙凯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过后的甜腥气味,和她留下的淡淡香水尾调。床上凌乱,地上扔着他的T 恤。他慢慢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

  楼下,那辆熟悉的白色奥迪正缓缓驶离小区。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越来越远,最终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他放下窗帘,房间重新陷入昏暗。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机在床头闪烁,摄像头一直开着。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抬手,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

  早上,上海酒店。

  赵亚萱戴着墨镜从房间出来,已经穿戴整齐,黑色运动装,马尾,素颜。她抱着「诚实」走到客厅,把小狗放进助理提前送来的宠物包。

  「今天带着它。」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彩排在市郊一个旧剧场。赵亚萱站在舞台上调试耳返时,「诚实」就在第一排空座位上趴着。张庸坐在它旁边,手里拿着流程本。

  排练到第三首歌,赵亚萱忽然停下。

  「不对。」她摘下耳返,看向音响控制台,「鼓点慢了半拍。」

  音响师调试了几次,她依然摇头。

  张庸走上舞台,递给她一瓶水。「需要休息吗?」

  赵亚萱接过水,没喝。她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观众席,最后落在张庸脸上。「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我做了梦。」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梦到酒店的走廊,很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张庸没说话。

  下午的杂志拍摄在摄影棚。赵亚萱换了七套衣服,在强光灯下摆出各种姿势。笑容、眼神、肢体角度,每个细节都被精准要求。中场休息时,她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诚实」立刻从宠物包里钻出来,趴在她腿上。

  张庸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赵亚萱接过,手指碰到他的。很短暂。

  摄影师过来讨论下一组造型。赵亚萱起身时,手机从沙发缝滑落。张弯腰捡起,屏幕亮了一瞬——锁屏画面是她抱着「诚实」在酒店窗边的照片。

  晚上七点,品牌晚宴。

  赵亚萱穿着银色露背长裙走进会场,闪光灯立刻淹没了她。张庸穿着黑色西装跟在三步外,目光扫过人群。

  敬酒,寒暄,合影。赵亚萱的笑容始终完美。直到某个投资人凑得太近,手「不经意」地搭在她腰后。

  张庸上前半步,隔在两人之间。「赵小姐,王总在等您。」

  赵亚萱顺势转身,裙摆划过一道弧线。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她离席去洗手间。张庸等在走廊拐角。五分钟后,她还没出来。

  他走到女洗手间门口,轻声问:「赵小姐?」

  没有回应。

  推开门。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滴着水。最里侧的隔间门虚掩着。

  张庸走过去,敲门。

  「赵小姐?」

  沉默。然后,门从里面拉开。

  赵亚萱站在狭小的空间里,背靠着水箱。脸上的妆有些花,睫毛膏晕开一小片。她手里攥着手机。

  「你没事吧?」张庸问。

  洗手间的顶灯惨白,照着她裸露的肩膀。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有点冷。」

  「先离开这里。」张庸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从后门走。」

  车子驶回酒店的路上,赵亚萱一直看着窗外。手指在手机边缘反复摩挲,屏幕暗了又按亮。

  套房的门关上。赵亚萱踢掉高跟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不加冰,一口喝掉半杯。

  「赵小姐!」

  「我需要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出去!」

  张庸刚转身,手还搭在门把上。赵亚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李岩,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留下陪我,睡客厅。」

  他转过身。赵亚萱还站在客厅中央,赤脚踩在地毯上,他的西装外套从她肩上滑落了一半。她没去拉,只是看着他。

  「好。」张庸说。

  赵亚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主卧。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张庸走到沙发边,坐下,又站起来。他关掉了大部分灯,只留下走廊一盏夜灯,昏黄的光晕浅浅地铺到客厅边缘。他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主卧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衣柜门开合,被子窸窣,然后是床垫承重的吱呀声。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张庸在沙发上躺下,长度不够,腿只能曲起。皮质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主卧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很轻,很快被捂住了。然后是「诚实」细细的呜咽,和赵亚萱低声的安抚:「没事……没事……」

  张庸睁着眼。窗外,上海的夜空是暗紫色的,远处楼宇的灯光稀疏地亮着。

  又过了一会儿,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些。赵亚萱的身影出现在门缝的阴影里。她穿着白色的长袖睡裙,头发披散着。

  「李岩。」她叫了一声。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沉默了几秒。她能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的轮廓。

  「客厅……冷吗?」她问。

  「不冷。」

  「哦。」

  她抱着一个枕头和一条薄毯,走到沙发边,把毯子递给他。

  「这个厚点。」她说。

  张庸坐起身,接过。毯子很柔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赵亚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主卧。这一次,她轻轻带上了门。

  张庸重新躺下,盖好毯子。香气萦绕在鼻尖。他闭上眼睛。

  主卧里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夜一点点深去。沙发上,张庸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在黎明前最沉的黑暗里,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主卧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然后重新闭上眼。

                第13章

  搬家只用了一天。

  张庸新租的两室一厅在相邻的老小区,步梯六楼。虽然有些年月,但还算干净整洁。张庸把最后一个纸箱搬进门,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 圆圆,委屈你了。" 他站在略显局促的客厅中央,看着正在擦拭茶几的刘圆圆。

  刘圆圆动作没停,抹布擦过积了一层薄灰的玻璃面。" 有什么委屈的,房子而已。"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她擦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似乎只有专注于这些具体而微的清洁工作,才能暂时压下心里那些更庞大、更黏稠的东西。卖掉房子的钱,除了还贷款和跟王总借的钱,剩下的存进一张新卡,由刘圆圆保管。生活像被强行按下了复位键,只是内核早已磨损。

  晚上,刘圆圆下厨。厨房很小,转身都有些局促。她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青椒炒肉,番茄鸡蛋,紫菜汤。味道寻常,咸淡适中。

  两人对坐吃饭。筷子偶尔碰到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公司那边,新项目启动了,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刘圆圆夹了一筷子鸡蛋。

  " 嗯,注意身体。" 张庸点头,给她盛了碗汤。

  对话简短,礼貌,像合租的室友交换必要信息。卧室有两间,他们自然而然地分房睡了。刘圆圆的说辞是" 最近睡眠浅,怕影响你".

  夜里,刘圆圆躺在新房间的床上,床垫有些硬。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闪动的光影。手机放在枕边,静悄悄的。那个神秘号码自收到钱后,再没出现过。孙凯发来过几条信息,她忍住了没回。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煎了蛋,热了牛奶。张庸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在小小的餐桌上。

  「今天课多吗?」她问。

  「上午两节,下午没课。」张庸坐下,拿起勺子。

  「我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好。」

  她出门前,站在玄关镜子前涂口红。镜子里映出张庸收拾碗筷的背影。她抿了抿嘴唇,让颜色均匀,然后拉开门。

  公司里,她尽量避免去孙凯所在的楼层。午餐时,她要么叫外卖到办公室,要么和女同事一起去离公司稍远的餐厅。有两次在电梯里遇见,孙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她则迅速将目光投向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项目会议持续到晚上八点。散会后,她收拾东西,听见隔壁会议室隐约传来孙凯的声音,似乎在和同事讨论技术方案。她关掉电脑,拿起包,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下了楼。

  回到家,张庸不在。桌上留了张字条:「学校临时有事,晚归。」

  她把字条折好,放进抽屉。桌子上是两碟冰箱里是炒好的菜,用保鲜膜封着。她拿出来,用微波炉加热。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完,洗了碗,然后洗澡。

  日子似乎回到从前,又一切完全不同。

  晨光透过没窗帘的玻璃,斜斜切进客厅。李岩在厨房煎蛋,油锅滋滋作响。刘圆圆从卧室出来,身上穿着昨晚那套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乱。

  「早。」她把包放在椅子上。

  「早。」李岩把煎蛋盛进盘子,推过去。

  两人对坐吃饭。刘圆圆吃得慢,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楼下有收废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

  「今天去公司?」李岩问。

  「嗯,项目会。」刘圆圆擦了擦嘴,起身收拾碗筷,「晚上不用等我,可能要加班。」

  她走进卫生间,关门。水声哗哗响起。

  李岩坐在餐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阳光照在他手背上,能看见细微的汗毛。

  刘圆圆出来时已换了衣服,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扎起,脸上化了淡妆。她走到玄关换鞋,高跟鞋提上时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站稳。

  「我走了。」她说。

  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渐渐下沉,消失。

  李岩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白色奥迪驶出小区。然后他转身,开始收拾餐桌。碗筷放进水槽,水流冲走残渣。

  上午十点,刘圆圆坐在会议室里。PPT 翻到第七页,项目经理在讲数据架构。她看着屏幕,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划动。

  手机震了一下,在桌面上轻轻移动。她瞥了一眼,是孙凯。内容没看,直接按熄屏幕。

  会议持续到十二点半。散会后,同事招呼她去食堂,她摇摇头:「你们先去,我回个邮件。」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打开电脑,对着空白文档发呆。窗外传来远处工地的打桩声,沉闷,有节奏。

  下午三点,她接到行政部电话,说有个快递放在前台。是个小纸箱,寄件人是买房的那对夫妻。她拆开,里面是几本旧书——她和张庸恋爱时一起买的诗集,放在储物间很久,搬家时遗漏了。最上面那本里夹着一张便签:「打扫时找到,不知道你们的新地址,只能寄到公司。」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扉页。两个并排的名字,字迹一深一浅。日期是八年前。

  「圆圆,以后我们一起去彩虹之南的南方,四季如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刘圆圆的手指停在泛黄的书页上。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下面,是张庸的字迹,笔触比现在青涩,但力透纸背。墨迹在漫长岁月里已微微晕开。

  窗外的打桩声停了,办公室陷入一种突兀的寂静。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铃声在听筒里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喂,圆圆?」是丈夫的声音,背景里有关冰箱门的轻微碰撞声,像是在厨房。

  刘圆圆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那天在机场,」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你打电话说要跟我说件事,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我说过吗?」李岩的声音传来,平稳,听不出异样,「不记得了。」

  刘圆圆的目光落在书页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上。墨迹晕开的边缘模糊。

  「是吗。」她说。

  「嗯。」李岩应道,传来水流冲洗碗碟的细碎声响,「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早,可以买菜。」

  「随便。」刘圆圆合上诗集,旧纸张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好。那先这样。」

  电话挂断。

  忙音很短促。刘圆圆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还按着冰凉的屏幕。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冷风。

  她拿起那箱书,走到文件柜旁,打开最底层的柜门,把它们塞了进去。合上柜门时,金属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赵亚萱的行程排得很满。

  上海之后是广州,然后是成都。每个城市都差不多:酒店、场馆、闪光灯。张庸跟着,保持着三步的距离,递水,拿外套,挡开过于热情的手。他不多话,但总能在她需要时出现。

  在广州酒店的深夜,赵亚萱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坐在床上,呼吸急促,睡衣被汗浸湿贴在背上。「诚实」被惊醒,不安地呜咽。张庸听见动静,轻轻敲了门。

  「进。」

  他推门进来,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不至于刺眼。

  赵亚萱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长发散落,遮住了表情。

  「几点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三点二十。」

  「我梦见有人在我房间里。」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大,「就站在床边,看着我。」

  张庸走到窗边,检查了窗帘是否拉严,又走到门边确认反锁。「门锁着。」

  「我知道。」她扯了扯嘴角,「可梦里太真实了。」

  张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靠太近。「要喝点水吗?」

  赵亚萱摇摇头。她抱起「诚实」,小狗温顺地舔她的手。

  「你一直做这个梦?」张庸问。

  「从……某个时候开始。」她含糊带过,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狗耳朵,「有时候在酒店,有时候在别的地方。总是那个房间,那个人。」

  「看清脸了吗?」

  「没有。灯光很暗,或者……我故意不去看。」她顿了顿,「可能我根本不想知道是谁。」

  窗外传来凌晨环卫车作业的声音,遥远而沉闷。

  「睡吧。」张庸站起身,「我在这儿坐着。」

  「你不累?」

  「不累。」

  赵亚萱重新躺下,侧过身,背对着他。「诚实」蜷在她枕边。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张庸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大约二十分钟后,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轻轻起身,准备离开。

  「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张庸停住脚步。他又坐回椅子上。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灰白。

  刘圆圆的新项目推进得很快。

  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工作,早出晚归。公司里的人都说她这个月业务第一名非她莫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是为了填满时间,避免思考。

  孙凯继续给她发信息,她都没回。

  李岩在学校的生活很规律。

  上课,答疑,批改作业。他模仿张庸的举止越来越像,连周婷都没再提起「老师好像有点不一样」。

  周五下午,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论文初稿。

  「张老师,能请您看看吗?」

  李岩接过稿子,示意她坐下。论文题目是关于《洛丽塔》中不可靠叙述的伦理问题,写得不错,逻辑清晰。

  他边看边用红笔标注,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周婷回答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跟着他的笔尖移动。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这里,」李岩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段,「亨伯特对洛丽塔的描写,你认为是美化还是真实?」

  「我觉得……是自我说服。」周婷想了想,「他需要相信自己是爱她的,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而不是在伤害她。」周婷的声音轻了些。

  李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写得不错。」他把稿子递回去,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很轻,很快。

  「谢谢老师。」她脸红了一下,站起身,马尾晃了晃,「那我先走了。」

  门轻轻关上。

  李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轻轻摩挲,「就是这种感觉。」

  赵亚萱的巡回演出最后一站回到本市。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四点。她戴着墨镜和口罩,快速穿过VIP 通道。张庸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她的随身行李。

  出口处有粉丝等候,举着灯牌和海报。看见她出来,人群骚动起来。

  「亚萱!看这边!」

  「亚萱我爱你!」

  闪光灯亮成一片。赵亚萱脚步没停,只朝人群挥了挥手。保安手拉手开出一条路。

  上车后,她摘掉墨镜,揉着太阳穴。

  「直接回酒店?」张庸问。

  「不。」她看向窗外,「去个地方。」

  车子驶向城东。半小时后,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这里的楼大概有三十年历史了,外墙斑驳,空调外机杂乱地挂着。

  赵亚萱让司机在路边等,自己下了车。张庸跟着她。

  她走进三号楼,楼梯间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四楼,402 室。她停下,从包里翻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里很整洁,但看得出很久没人住。家具简单,盖着防尘布。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赵亚萱走到客厅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是我出道前住的地方。」她背对着张庸说,「那时候还没人认识我,每天去酒吧驻唱,回来就睡在这里。」

  她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

  下楼时,在二楼转角遇到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眯着眼看了赵亚萱一会儿。

  「你是……小赵?」

  赵亚萱脚步顿住。

  「真是你啊!」老太太笑起来,露出缺了颗门牙,「好久没见你了,成大明星了!」

  「王奶奶。」赵亚萱摘下口罩,「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你妈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该多高兴啊。」

  赵亚萱笑了笑,没说话。

  告别老太太,走出楼门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渐次亮起。

  「我妈在我出道那年去世的。」上车后,赵亚萱忽然说,「癌症。她没看到我第一场演唱会。」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霓虹闪烁。

  「她总说,唱累了就回家。」赵亚萱看着窗外,「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张庸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她。她的脸映在车窗上,模糊,透明,像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几天后的深夜。

  刘圆圆独自在卧室里加班。屏幕冷光照着她疲惫的脸。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又是那个号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冰凉。

  「我不会再受你威胁。」她打字回复,手指稳得出奇,「大不了鱼死网破。」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你想不想知道幕后主谋是谁?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你身边的人。你给我30万现金,我就告诉你。公平吧。」

  刘圆圆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她站起身,走到客厅。丈夫正在沙发上看书,台灯光晕柔和地照着他平静的侧脸。

  「老公。」她开口,声音有些干。

  李岩抬起头:「怎么了?」

  「我……」刘圆圆顿住了。她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温和的眼神。身边的人。「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她转身走回书房,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慢慢滑坐在地。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句话刺眼:「你身边的人。」

  第二天,刘圆圆请了假。

  她去了银行,从那张存着卖房余款的卡里取出三十万现金。装进普通的黑色运动背包。背包很沉,压在她肩上。

  走出银行时,阳光刺眼。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忽然不知道该去哪。

  电话响了。是那个号码。

  「钱准备好了?」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准备好了。」刘圆圆说,「怎么给你?」

  「今晚十点,西郊废弃化工厂,三号仓库。一个人来。看到钱,我就告诉你名字。」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次给你看证据再给钱。」

  电话挂断。

  刘圆圆背着包,在街头站了很久。最后她走进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折叠刀,刀身很短,但很锋利。她把刀放进外套内袋。

  晚上九点,她出门。

  李岩从次卧出来:「这么晚还出去?」

  「公司急事。」刘圆圆没回头,「你先睡。」

  门关上。李岩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白色奥迪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线。

  西郊化工厂在荒草深处。铁门锈蚀,勉强能推开。刘圆圆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废弃的反应罐像巨兽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

  三号仓库的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里面空旷,只有几堆蒙尘的化学桶。高处有扇破窗,月光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惨白。

  「我来了。」她说,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没有回应。

  她等了十分钟。只有风声穿过破损屋顶的呜咽。

  刘圆圆握紧手电筒,身体发冷。就在刘圆圆准备离开时,仓库深处传来窸窣声,一个身影从化学桶的阴影里走出来。

  月光恰好照在他脸上。约莫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瘦,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深色夹克,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眼睛在昏暗中发亮,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刘圆圆。

  「刘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令人不适的亲昵,「比照片上还漂亮,皮肤真白,身材也好……怪不得孙凯那小子能一天五次,换我我也行。」

  刘圆圆胃里一阵翻搅。她压下恶心,声音冷硬:「少废话。告诉我名字。」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往前凑了凑。刘圆圆立刻后退,手电光直直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也不恼。

  「名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他慢悠悠地说,像是享受着她的紧张,「就是你那小男朋友,孙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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