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la的公寓，紐約，回程後第二天】

回到紐約之後，接下來幾天沒有安排拍攝。Lyla利用這段空檔打了一通電話。

「刺客的名字叫Mason Cotilard。職業殺手，什麼活都接。有人出錢要殺你，殺Lyla。但他嘴很緊，目前什麼都不肯說。這種人對客戶有一套自己的忠誠。」Cole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他有家人嗎？朋友？」

「有一個哥哥。Jason Cotilard。開了一間夜店。從小偷起家，後來做大了，毒品、殺人、各種犯罪。身上很多案子，但一個都沒定罪。」

「Mason和Jason Cotilard。押韻的名字，犯罪家族。有意思。」她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把他們的資料發給我。」

「你想幹什麼？」

「你繼續審Mason。查他的手機、銀行紀錄。我用另一個方式。」

「Lyla，那個人很危險。」

「我知道很危險，Cole。我會小心。把資料發來。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需要自白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你要那個幹什麼？我沒辦法弄到那種東西。」

「你到底弄不弄？」

「……行。」他的語氣像是在咽一口碎玻璃。

她掛了電話，轉過身——Ivy站在她身後。

「Ivy？你怎麼在這？我以為這幾天沒有拍攝。」

「是沒有。我來看看你需不需要幫忙。」

她心裡有一小塊地方因為這句話而軟了一下。「你很貼心。但不用了。如果Juliet或其他人聯絡我，我會打給你。」

「不，我是說案子。」

Lyla的表情收緊了。「不行。你不能碰這件事。酒店那次多危險你忘了？絕對不行。」她搖了搖頭。

「但是——」

「沒有但是。你離這件事遠一點。」手機震了一下。她打開訊息。Jason Cotilard的照片和夜店地址。黑人，三十出頭，頭頂開始禿了，身材結實，眼神像一條在淺水裡等獵物的鱷魚。

她抬頭看Ivy。Ivy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著。

「我要出去一趟。這裡的事你能處理嗎？」

Ivy點了點頭。然後說：「你打算怎麼出去？你頂著Lyla這張臉，不能隨便讓人看見。」

「放心。我帶了備用面具。就是為了這種情況準備的。」

她走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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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她出來了。

身體沒有變，還是Lyla的身材、Lyla的衣服。但脖子以上完全不同了。紅棕色馬尾，淺綠色眼睛，一張稍微尖一點的下巴。

Ivy認出來花了兩秒鐘。電梯。Grand Central酒店。那個漂亮的紅髮女人。

「哈囉，Ivy。又見面了。Lyla說你覺得我很漂亮。聽到這種話，我可要得意了。」

連聲音都不一樣了，比Lyla低半個音階，帶一點沙啞的磁性。Ivy盯著她，嘴巴微張。上次只聽Max說了那段話，現在親眼看到變換，同一個身體、不同的頭，衝擊完全不同。

「讓我幫你，Max。我不會添麻煩的。」

「不行，Ivy。我說過了，太危險。我不能讓你冒險。你為什麼一定要幫？這不是你的事。」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幫。我沒辦法站在這裡看你一個人去。我聽到你打電話了，你自己都說很危險。我不會讓朋友一個人去。」

*朋友。*

她說的是朋友。Courtney在心裡咀嚼這個詞的重量。朋友。不是老闆和助理。不是陌生人。是朋友。這絕對是一個進步。

*別想太多。她說的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我知道。但我會沒事的。這裡的事你能搞定嗎？」

「嗯。」

「好。回頭見。」Courtney拿起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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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下午】

回去的路上她先繞去見Cole。一家街角的小餐廳，Cole已經坐在裡面了。他把一個小型密封袋推過桌面，裡面是一支透明的玻璃安瓿。

「硫噴妥鈉。自白劑。你知道這東西有多難弄嗎？」

「辛苦你了。」

「我是認真的。這種藥物有使用限制，我動用了好幾層關係才拿到。如果出了問題——」

「不會出問題的。別像個小嬰兒一樣碎碎唸。」她把安瓿收進包裡。

Cole的表情像吃了一顆生檸檬。

她站起來準備走。一路上嘴角都壓不下去。Ivy叫她朋友。*朋友。*也許有一天會變成更多的東西。也許不會。但現在，朋友就夠了。

不，不夠。但她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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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傍晚】

回到自己的公寓。下地下室。

Courtney面具已經在來的路上摘掉了。回到密室的時候她是Max的臉、Lyla的身體。她在電腦前坐下，查Jason Cotilard的資料。她把Cole傳來的照片和自己查到的資料對在一起：夜店叫Eclipse，在曼哈頓下城，明面上是高檔派對場所，暗地裡什麼都有。Jason本人脾氣暴躁、控制欲強，喜歡漂亮女人。

去夜店，接近Jason，找出誰花錢買Lyla的命。計畫很簡單。執行起來不一定。

她不能用Lyla，太顯眼。也不想用Courtney。Courtney這個身份用過太多次了，而且夜店門口可能有攝影機，萬一以後有人把Courtney的臉跟案子連在一起就麻煩了。她需要一個全新的身份。

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打開門，一排皮衣安靜地掛在裡面。Serena。Courtney。Lyla。還有更早的幾套。她的手指在衣架上滑過，像翻閱一排書脊。

最後她選了一套。

深色皮膚。她從衣架上取下來，觸感跟Lyla的不同，更厚實一些，彈性不同。面具也取下來。黑色波浪長髮，五官的輪廓帶著混血的稜角。

她需要換皮衣。先脫Lyla。

拉鏈在後背。拉開，從肩膀往下剝。Lyla的身體塌陷、空癟，幾分鐘後Max站在鏡子前面。精瘦的、平坦的、跟剛才那個金髮超模毫無關聯的男性軀體。

然後穿上新的。

腳先進去。皮衣內壁的觸感跟Lyla的有微妙差異，稍微粗一點，像細砂紙，貼上皮膚之後的吸附力更緊。沿著腿往上拉，過臀部，過腰。深色的皮膚在螢光燈下帶著一層溫暖的光澤，跟Lyla的白皙完全不同。體型比Lyla窄一點但胸部更飽滿，重心的位置也不一樣，穿上之後身體的平衡點往前移了。

面具。這套是一體的。他把臉對準面具內側，從下巴開始往上貼合。貼合的瞬間一陣密集的刺麻感掃過整張臉，然後消失。他調整了眼洞的位置，眨了幾下眼睛。

貼上聲音調節器。戴上假牙。棕色隱形眼鏡——不對，這套是黑色眼睛，不需要。

她走到鏡子前面。

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看著她。深色皮膚、黑色波浪長髮垂到肩胛骨、黑色眼睛、五官帶著非裔和白人混血的銳利線條。身材纖瘦但胸部豐滿，腰線深，臀部的弧度跟Lyla不同，更緊實、更運動型。

她歪了一下頭。鏡中的女人跟著歪。

「你好啊，Anika。」她說。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低沉、慵懶，帶一點磁性，像深夜電台的主持人。「我們會玩得很開心的。」

她開始挑衣服。黑色長袖蕾絲連身裙，貼身，從胸口到大腿中段每一條曲線都藏不住。深色透膚絲襪。黑色高跟鞋。

最後她把自白劑的安瓿裝進手包，跟手機和一個微型攝影鏡頭放在一起。

鏡中的Anika朝她笑了一下。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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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lipse夜店，曼哈頓下城，深夜】

Jason Cotilard把手裡的威士忌瓶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片炸開，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暈成一片深色的污漬。他兩側的女人嚇得同時縮了一下，一個金髮、一個黑髮，都穿著幾乎不存在的短裙，腿上的絲襪在VIP包廂的燈光下閃著廉價的光。

*那個他媽的白癡。*

FBI抓了他弟弟。Mason。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任務，殺一個模特兒，然後消失。他弟弟連這都搞不定。被當場抓了。

「出去。」他對兩個女人說。

她們飛快地撿起東西，手包、高跟鞋、外套，像兩隻受驚的貓一樣竄出了包廂。平常他會留她們過夜。但今晚他不想碰任何人。他只想讓什麼人付出代價。

他走出包廂。樓下的舞池裡所有人都在盡情享受：跳舞、喝酒、笑、接吻、有幾對已經在角落裡做起來了。音樂的低音從地板傳上來，震得他的牙齒嗡嗡響。

他掏出手機。

「搞什麼鬼，Joe。到底要多久才能把我弟弟弄出來？」

「你冷靜一下，Jason。我在處理了。」

「那就處理快一點。」

「沒那麼簡單。證據確鑿，人贓俱獲——」

「你是我的律師，Joe。我付你錢不是讓你跟我找藉口的。我要他出來。」

「我會把他弄出來。」

「你最好是。不然我就得炒了你，另外找人。你知道我說的炒是什麼意思吧——我會真的在你身上點一把火，把你燒成灰。」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嚥口水的聲音。然後掛了。

*怕了。這樣才對。*

「Ray！Ray！」他朝樓梯口吼了一聲。一個手下三步並兩步跑上來。

「再給我拿一瓶威士忌。那瓶碎了。」他指了指地上的殘骸。

「是，老闆。」Ray跑走了。

Jason雙手撐在二樓的欄杆上，俯瞰整個舞池。燈光在人群裡切出紅色、紫色、藍色的碎片。音樂換了一首，節拍更重了，舞池裡的身體跟著扭動得更劇烈。

然後他看到了她。

不是那種「看到一個漂亮女人」的看到。是那種讓所有其他東西突然變成背景噪音的看到。

她站在吧台邊，跟一個男人說話。黑色長髮垂在肩上，深色的皮膚在舞池的燈光裡帶著一層溫潤的光。她穿著一件黑色長袖蕾絲連身裙，貼身、半透明、在布料和皮膚之間製造出若隱若現的層次。該凸的地方凸，該收的地方收。腿上是深色透膚絲襪，腳上是尖頭高跟鞋，身高和姿態都拉到了需要仰頭的角度。

*從來沒在我的店裡見過這張臉。我肯定會記得。*

他整了整襯衫，快步下樓，從人群裡擠過去。還沒走到吧台，跟她說話的那個男人已經看到他了，臉色一變，跟她說了句什麼就閃了。

*識相。她是我的。*

「嘿。」他說。

她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一遍。那個眼神不是膽怯，是在評估。然後她說：「嗨。」

「生面孔。我沒在這裡見過你。」

「第一次來。」

「選對地方了。這是最好的夜店。」他往欄杆上一靠，擺出那個他知道能讓大多數女人放下防備的姿勢。「我的夜店。」

她挑了一下眉。「啊……難怪。剛才跟我說話的那個人看到你就跑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嗯。」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脾氣。好。他喜歡有脾氣的。*

「一個人來的？」他在她旁邊坐下。離得很近，膝蓋幾乎碰到她被絲襪包裹的大腿。

她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讓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他的目光黏在那裡，拔不開。「最近跟男朋友分了。發現他一直在劈腿。」

「所以你來這裡重新開始？」

「算是吧。」

「我見過很多女人。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

「你動作真快。已經開始撩我了。」

「漂亮的女人很少單身。」

「謝謝，但我現在不想談戀愛。剛從一段爛關係裡出來。」

「那個男人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損失。說真的，你很美。你的家族裡有人是非裔血統嗎？」

「我父親是非裔加拿大人，母親是白人。我其實來自加拿大。」

*天。連聲音都那麼性感。香水的味道簡直讓人頭暈。*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他觀察她：她喝酒的方式、翹腿的角度、說話時偶爾側頭的動作。看得他嘴乾。終於他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隔著絲襪，他能感覺到底下肌肉的溫度和張力。

「聽我說，我知道你剛經歷了一段爛感情。我也不是在找什麼認真的關係。但我覺得如果我們都想的話，可以過得很愉快。」

她看起來猶豫了一下。然後聳了聳肩。

「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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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的私人房間，Eclipse二樓】

他帶她穿過人群、上樓、進了他的房間。轉頭對門口的手下說了一句「別來打擾」，然後把門關上。

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床沿了。雙腿交叉，一隻手撐在身後的床單上，長髮從肩上垂下來，臉上的表情不像緊張，像在等待。

他走過去吻她。嘴唇壓上去的瞬間他嚐到酒味和某種低甜度的唇膏，她的手已經在解他的皮帶了，指尖俐落得不像第一次碰這條皮帶的人。

*急性子。好。*

他扯掉襯衫，踢開褲子。她的嘴從他嘴唇上移開，指尖從他的胸口往下滑，指甲輕輕刮過腹肌的紋路。他把她推倒在床上，壓上去，嘴唇落在她的脖子上，雙手隔著蕾絲揉上她的胸，布料底下的柔軟讓他的手指收緊，拇指找到乳尖的位置碾了一下，她在他嘴邊哼了一聲。

她在他底下扭了一下腰，然後整個人翻了過來，力道比他預期的大。

他的背撞上床墊。她跨坐在他的腰上，大腿夾在他的髖骨兩側，絲襪上的吊襪帶在他的皮膚上勒出一條淺淺的壓痕。她拉開背後的拉鏈，把蕾絲連身裙脫掉，扔在地板上。

黑色蕾絲胸罩、黑色內褲、深色絲襪配吊襪帶。深色皮膚在昏暗的燈光裡像上了一層釉。她把內褲脫了，撥開臉上的頭髮。

他已經硬了。雞巴脹得發疼。他抓住她的髖部把她拉下來——

她沉下去的時候兩個人都頓了一拍。熱的、緊的，包裹感從根部一路吃到底。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叫。「天……好大。」

她開始動。快速的、有力的，每一次下沉都把他推得更深。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上，指尖陷進那層深色的皮膚裡。胸罩帶滑下一邊肩膀，他伸手把整件扯開，乳房彈出來的瞬間他湊上去含住一邊，舌頭繞著乳尖壓過去，她的腰頓了一下。

*幹。真他媽緊。*

她的雙手撐在他的胸口，頭往後仰，頭髮在空中甩出一道黑色的弧線。呻吟從她的嘴裡漏出來，低的、碎的，偶爾拔高半個音變成一聲 *嗯——啊*，然後又壓回喘息裡。

他感覺到快感從下腹開始堆積。她的內壁每一次絞緊都把他往邊緣推一寸。

然後，一張臉忽然閃過。

不是 Anika。是 Ivy。

皮衣底下的身體照單全收。每一次撞擊的力道、摩擦、熱度，全部穿過那層皮膚落在她真正的性器上，跟真的幾乎沒有區別，甚至更尖銳。更糟的是，她偏偏在這種時候有了感覺。身體在回應，不經大腦許可地回應。濕意從下身漫開，大腿內側在發抖。

她不應該在想Ivy。不是現在。不是在幹一個犯罪分子的時候。

但Ivy的臉就在那裡。深棕色的眼睛、橄欖色的皮膚、說「我不會讓朋友一個人去」時的表情，跟底下這雙粗糙的手形成了一種殘忍的對比。

「用力……再用力……天啊——」她自己的聲音在叫。Anika的聲音。低沉的、性感的、完全不像她自己。

他加快了速度。她配合著，每一次撞擊都精確地落在能讓他失去理智的角度。任務。只是任務。她的手撐在他胸口，指甲陷進去，掌心底下是他加速的心跳。

「我……要到了——」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先到的。整個人弓起來，手指在她的腰上掐出白印，悶哼卡在喉嚨裡。她在他上面沒停，又動了幾下，讓身體跟著到了。高潮還是毫不留情地衝了上來，從尾椎一路燒到頭皮，大腿痙攣了幾秒鐘。她不確定最後那一刻腦子裡的臉是Anika的還是Ivy的。

她倒在他身邊。兩個人都喘得像跑完一百米。

然後他們又做了兩次。第二次她在天花板的裂痕裡數秒數。第三次她主動騎上去加快節奏，讓他累垮是計畫的一部分。Ivy的臉沒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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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你是野獸。」他躺在床上，筋疲力盡。

「謝謝，你也不差。」她把頭靠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皮膚上有汗味和古龍水殘餘的氣味。「好渴。你這裡有酒嗎？」

他環顧四周。床頭櫃上放著一瓶威士忌，Ray已經送上來了。「在那邊。我去拿——」他撐起身體。

「沒事，我來。」她從床上起來。

他躺回去，閉上眼睛。困意一下子漫了上來。一秒，兩秒，半夢半醒。

「嘿，醒醒。」

「天……你真的把我榨乾了。」

「也許這杯酒能幫你充電。」她把玻璃杯遞給他。

他接過來。才想起一件事。「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Anika。Anika Wallis。」她坐在他身邊。

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的胸上。那對乳房柔軟、飽滿，他想再含一次。他伸手去碰，Anika把他的手拍開。「先把你的喝完再說。」

他點了點頭，把杯子裡的酒喝完。過了一會兒他想再吻她，但身體突然沉了下去，不是正常的疲憊，暈眩從裡面湧上來，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力氣。視線開始模糊。

「幹……我一定是真的太累了。等等——你在酒裡放了什麼？」

「就是威士忌啊，傻瓜。」她的聲音忽遠忽近。

「嗯……一定是太累了。」

「現在我們來玩一個小遊戲。你有興趣嗎？」

他看著她的臉。那張黝黑而美麗的臉。在模糊的視線裡她像一個暗色的天使。*他的暗色天使。*他覺得自己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好。」

「乖孩子。」她吻了他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椅邊坐下，翹起腿。「我會坐在這裡問你幾個問題，你來回答。就是這個遊戲。很簡單對吧？」

「是的。」

「是的。」他想用一切方式取悅她。

「你弟弟在哪裡？」

「在監獄裡。」

「因為什麼？」

「他去殺一個人。」

「誰？」

「我……我……」

「來嘛。你可以的。為了我。」

「是的。他去殺Lyla Jackson。」

「Lyla Jackson，那個模特兒。」

「是的。」

「為什麼？」

「有人付錢要殺她。」

「那個人是誰？」

「那個……我……」

「唉……又來了。」她噘起嘴。他不喜歡她不開心。他想讓她開心。

「他說他叫Nate Brissard。」

「Nate Brissard是誰？」

「不知道。」

「認真的。告訴我他是誰。」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管收錢辦事。只要給的錢夠多我就接。這個人給了很多錢。」

「嗯……我想這些差不多了。那現在怎麼辦呢？我得走了吧。」

「不要走。拜託。」

「你還想繼續玩嗎？」

「想。」

「好吧……那繼續。」

她又問了更多問題。他全部回答了，急切地、渴望地，像一條等著被獎勵的狗。

「你做得很好，寶貝。」她問完之後說。

「真的嗎？」

「真的。」她走過來深深地吻了他。然後退開半寸。「現在，睡覺。」

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清脆的、響亮的。

「好的。」他說。

他看著她從床上起來。她的身影在模糊的視線裡像一團流動的暗色剪影。她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在門口回頭，對他飛了一個吻。

他笑了。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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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ika關上門，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那個過程有太多可能出錯的地方。幸運的是自白劑起了作用。她拿到了她需要的資訊，還有一些額外的。

*Nate Brissard。*

這個名字她從來沒聽過。為什麼一個叫Nate Brissard的人要殺Lyla Jackson？後面再查。

她掏出手機檢查錄影。進房間的時候她把微型鏡頭偷偷藏在了床頭櫃的相框後面。回放了一段，確認畫面清晰、角度正確，只拍到Jason的臉，她自己的臉不在畫面裡。問答的聲音錄得很清楚。

這段影片要交給Cole。

她把手機收回包裡，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走下樓梯。夜店還在運轉：音樂、人群、燈光、汗味和酒精混合的氣味。她穿過舞池，高跟鞋踩在黏膩的地板上。

*還不錯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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