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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无字天书无字 十七 督军

小说:天书无字 2026-02-24 13:17 5hhhhh 4030 ℃

“上青峰的任命已经下来了。”郁苍穹说道。

她面对着的是天书阁的五名长老,这些年来她极少视事,天书阁的大部分庶务都是由这几位长老负责,当然,这几位真仙也不可能亲力亲为,同样是交办给诸位弟子和执事,不过他们究竟是天书阁运营的真正操手。二百年来,郁苍穹与他们极少见面,与天书阁的任何人都极少见面,这样齐全的会晤,只怕还是第二次。

陈丑与他们见得多,承雪转去绝想宫后,就改成了他来代替郁苍穹与这几位长老打交道。这几位长老就如过去对待承雪那样,对他客客气气,尊敬有加,不过多了一丝提防——他毕竟是上青峰的人。陈丑对这种态度视而不见,他只需要单纯地做好郁苍穹的替身就好,此时他依旧坐在平时他坐的位置:郁苍穹下方侧面的坐席上,只是以往空置的首位此时有了主人。

“云庭要我随行出征,都督军事。”郁苍穹宣布道,“之后天书阁照旧便是。”

出征,自然只能是出征阏罗,这结果并不让人感到意外。黄鼎死前灌顶传功给自己的义女叶紫鸾,并命她为阏罗城主。这位叶城主的族人世奉妄教,因此早被青山替天行道了,血仇在前,黄鼎与山主共诛妖魔的佳话也没法让她改邪归正。自叶紫鸾继位城主之后,征讨阏罗也就成了必行之事,只不过早晚而已。不过虽然早有预料,但事到临头,几位长老还是有点唏嘘。

二十年来,阏罗城顽固地无视了青山维续佳话的善意,叶紫鸾自加至尊号,称霸东夷,还大肆收纳不为苍天所容的邪魔外道,企图与青山抗衡,同时四面步武,意欲吞并天下。自黄鼎弑君——至少那时名义上他和阏罗城还是大夏的臣民——之后大夏倾颓,宇内无主,群雄逐鹿。据陈丑所知,似乎有好几位师长都掺和了进去,只不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上青峰最终议定了代地的贤人种癸为下一位天子,曾经对凡间指手画脚的修士们都纷纷改换目标,他们的逾越也就轻轻盖过了,至于几位仍不死心的,则由肃道司请上玉壶顶去劝说了一番。

三年之前,明月峰已出面赐下天命敕令,种癸加位代王,天命在上,海内群雄莫不靡服。而今代国已然一统中原,衡夏旧地尽为所有,西方诸侯纷纷归附,征讨阏罗也就成了必行之事。

为首的祁长老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丑真人可有任命?”

陈丑平日里和他们打交道,虽然一样客气,那也是一口一个师侄。此时到了郁苍穹面前,居然连“真人”都用上了!陈丑只觉得好笑,却偏偏不敢发作一丝。其实这也没什么,那些入世的弟子在凡间何止是真人,连“上仙”、“祖师”都当上了,又有什么干系?

“他一块去。”郁苍穹说,“有事诸位商量着来。”

以往都是这么过来的,诸位长老也没什么异议。“把七峰道藏之前刻录的那些玉简拿些出来,之后搬到飞轲上去。”郁苍穹继续说道,“要打仗的,难免有人临阵有所悟。”

“阁主心思缜密。”陆长老拱手说道,“我看,可以多放些中三天所用的功法,其余的只怕用处不大,再装些阵法的符书。”

郁苍穹嗯了一声:“就这么办吧。”

“是。”陆长老说道,“请问阁主,云庭可有示下几时出征?”

“马上云庭就要召开大会,那时候就公布了,”郁苍穹说,“十日之后出发,出九艘飞轲,一艘做旗舰,五峰各分一艘,一艘用作调节,两艘机动调度,给下面属国用。”

“谁来调节?”祁长老问道。

“穆中南。”

祁长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岳峰主看来是不去了。”

“岳镜阁主持后方,七枚峰是慕回文带队。”郁苍穹说,“就只有陆师兄去。”

和陆西华这个“只有”并列的,自然是其余几位峰主。“坚寿真人也不去?”一位长老诧异问道,“他可是掌门真人提点的峰主。”

“坚寿真人已经闭关六年了。”陈丑说道。

“他躲得倒早……”

“明月峰不去倒合理,虽然颜峰主也是掌门点的,但毕竟太年轻。”

“没听到阁主说是其余五峰?肯定是明月峰压根就不去,连长老也不出……”

“拿云峰怎么也不去?”又一位长老愤愤道,“人都出去了,难道还需要他在山里坐镇?九艘飞轲如果结阵,光出几个长老管什么用!”

“对付阏罗城,应该用不着飞轲组剑阵……”

郁苍穹微微抬起手,几位长老的讨论顿时停止。“东西先准备好,云庭大会开完,就可以搬上去了。”

“是哪艘飞轲?”陆长老问。

“左功。”郁苍穹答道。

“峰主做指挥?”

“陆师兄同掌门都在旗舰上,应该是用‘玄元’。”

当年征讨乐土宗时,郁无量的旗舰便是飞轲“玄元”。“峰主随旗舰,这也是理所当然。”祁长老疑惑地说,“但若如此,墨莎峰由谁带领?”

“我。”郁苍穹说。

几位长老一时愕然,但结果确乎如此,隔天上青峰云庭大会,掌门真人郁无量便宣布了将要出征阏罗的消息,并令诸峰备战,点出了将要出征的真仙——毫无疑问,是事先与诸峰上层通过气的。令人意外的是,出征的军势远远没有这些年来山中预期的那样庞大,当年征讨乐土时七峰几乎为之一空,虽然大部分弟子都未曾出手,但终究是到山外走了一遭。此次出征阏罗,七峰大都只派出了几位长老带领弟子出征,光明天大修士中就只有墨莎峰主陆西华、万剑谷主卫景照两人出战。这两人都是当年掌门真人就任时受的提点,六龙峰主白叔正闭关未出,连云庭大会也没参加,看来是要错过这场大战了。

有峰主亲自督阵,墨莎峰出战的修士反而少了,数位修士一同进谏,终于说服郁无量命墨莎峰留守宗山,恪守本职。最终墨莎峰只派出了伏魔司的一位长老,领着若干弟子与上青峰合乘一艘飞轲——山主不去,两位辅命的宗家长老就也都不想离开,元固真人与元清真人虽然谈不上有什么矛盾,但两人性情不合,几百年来一直不太和睦,这些年受命辅佐上青如意,更是少不了摩擦,又怎么会在这种节骨眼上自己离山,留下另一位与峰主相伴?

这两人不走,巨佑真人自然也不走,这也是无量真人的意思。

最终的结果与郁苍穹先前所言不出左右:除明月峰外,其余六峰各由一位长老总领,大都是紫霞天初期上下修为。万剑谷、芙蕖谷与长生谷各出弟子参战,长生谷主穆中南司掌补给,牙谷长老裴千竹驱使战兽,芙蕖谷长老莫干单总领器务。而叶紫鸾本人作为阏罗唯一能与青山匹敌的修士,由掌门郁无量、墨莎峰主陆西华与万剑谷主卫景照三人应对,六龙峰长老魏无机与裴千竹在旁策应,这其中郁无量与卫景照都是光明天修士,陆西华距那重天幕尚有一步之遥,而魏无机和裴千竹则是功底深厚的紫霞真仙,这样的五人围攻一人,在史上还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这倒不怪这几位大修士不讲身份体面,如今山中修士们皆有共识:倘若当年楚长乐、墨归真、彭范和宫如雪四人携手,即使是黄鼎也只能饮恨当场。叶紫鸾受黄鼎灌顶才跻身真仙境界,自然远远不能与当年的黄鼎相比,但有当年轻敌的教训,郁无量无论如何不可能再犯那样的错误了。

当然,倘若说已经出了全力,那自然远远还算不上。但是叶紫鸾并不需要七峰倾巢而出,集千名天仙布下罗天杀阵,琼文霭事败在前,这一战必须要胜,而且要大胜,倘若叶紫鸾真有黄鼎三分实力,那将几十上百名青霄天修士投进去,纵然能起些微末功效,这些人也大都难逃一死了。况且上青峰隐约抗命,诸峰也都上行下效,还对墨莎峰参战百般阻挠,要勉强行事只怕适得其反,因此最终郁无量也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叶紫鸾虽实力未显,但有五名紫霞真仙压阵,阏罗城招纳的那些修士不过蝼蚁而已,跑得了道士跑不了观,叶紫鸾不是野修散仙,是承继黄鼎城主之位的阏罗至尊,她不坐视阏罗夷为平地,就得出来正面一战,诛杀叶紫鸾,再灭了阏罗,天下自然太平。

“但是如果五名真仙不敌叶紫鸾呢?”陈丑问出了自云庭大会那日就有的疑问。

“你是觉得,掌门真人做错了么?”郁苍穹反问道。

陈丑心思一凛,恭敬地退开几步。在他身后的是天书阁的几位长老,墨莎峰的真仙修士只有寥寥几人出征,他们全都不在其中,此时在这儿是送别自家阁主。这场送别中也含着别的意思,郁苍穹作为少数随行出征的墨莎峰修士,从来都不以攻杀术法著称——她在天书阁中守了几百年,连大较都未参加过,并无半点实战的经验,人人都知道她不过是掌门真人一点并无妨碍的私心。等到得胜归来之后,掌门真人凭借平定乐土宗与阏罗的功绩,足以与往圣先师齐名,那么为他的小女儿安置一个别的去处,又有什么干系呢?

飞轲“左功”自云中穿出,降临在墨莎峰的崖坪上,墨莎峰将出征的弟子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伏魔司的顾丰长老领着他们登上飞轲。墨莎峰主陆西华率其余弟子在旁相送,面色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这位紫霞真仙这些年得恩师提点继位峰主,却始终没有越过光明天的界限,修道本是不急于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人往往着急。这场大战的结果,会不会因为这一线瓶颈而彻底改变?

陈丑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人。“师姐,”他感到有些意外,“你不去准备峰主那边的事情,又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峰主那边用不着我,”承雪随手弹了下他头上发簪,“峰主跟‘玄元’走,让我留在山里。”

“那你也不用打这边主意,阁主不会带你走的。”

“胡说八道。”承雪说,“我听说,左功上准备了不少典籍?”

“早就搬上去了。”陈丑低声说,“但是要先让上青峰的大爷们上,就又绕了一圈回来……”

“又胡说八道。”承雪啧啧道,“你不是上青峰的?”

“哦。”陈丑点了点头,那是娘家。”

“死样。”

三言两语之间,墨莎峰那几十名弟子已经全部登上了飞轲,郁苍穹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她遥遥往陆西华的方向拱了下手,陆西华点头为应。

“走了。”

说这句话时,她好像才刚刚看到承雪:“好好修行。”

“是。”承雪说。

郁苍穹微微一顿,又说道:“看好家。”

“是。”承雪将头埋得更低。

“哪个家?”陈丑问道。

郁苍穹没理他,承雪半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但陈丑是真的不明白,他觉得承雪也未必明白,因此才有这么一问。承雪已经不在天书阁了,郁苍穹也事先说过天书阁“照旧”,也就是由那几位长老自决,那要承雪看的是哪门子家呢?不过郁苍穹不说,他也只好姑且不明白下去。

郁苍穹的房间在飞轲舱室的深处,与静斋的布置差相仿佛,也就是几乎什么都没有。一张桌案,一个蒲团,一盏灯——其实以郁苍穹的修为读书根本不需要灯,在陈丑看来,不管是在静斋还是这儿,她点灯都是出于习惯。陈丑沾了天书阁主的光,他在这间静室隔壁也得了一间舱房,虽然算不上豪华,但也是个颇为舒适的住所。

穿越云阵之后,两艘飞轲离开队伍去往属国,其余七艘飞轲升入高空,自西方穿过衡夏大地,当天空清朗之时,便能看到春深时分的青翠山河。近千年来玄冥安定,未青山隐世不出,天陨后才重新入世,因而此战随行的年轻弟子有许多都是第一次出山,尽管只是在高空之中遥遥俯视人间,也觉得十分新奇。这些弟子们平日在山里除了修行便是修行,极少与这么多同门聚在一起,得了各自师长首肯之后,他们便在飞轲间置酒相会,论道较艺,人间听不到此处的歌声,却能见到日夜不息的光芒。

陈丑没怎么掺和这些场合,他在天书阁已经呆了五十多年,纵然不是郁苍穹那样生来孤清的性子,也对这种热闹不太习惯了。他在天书阁固然不像郁苍穹那样什么都无需系怀,但也十分清静闲适,闲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岁,总归是七十多岁,放在凡间已经老得要死了的年纪,所幸天书阁的日子很简单,简单到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年轻人——这也不假,未青山中七八十岁的确是顶年轻的年纪,除了那些无甚才能的弟子之外。

但是谁又会去关心那些弟子呢?

“左功”上载着的是上青峰和墨莎峰的弟子,山主道座不移,上青峰的修士有许多随之留在了山里,南离真人郁天极也在其中,上青峰出征的大都是些年轻弟子。自那年南离真人与太祝真人大婚之后,上青峰与墨莎峰的弟子们比以往亲善了不少,这时候的“左功”也就分外热闹。而在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弟子当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陈琰,就在出征的前几日她刚刚破境出关,成为了千年以来最年轻的自在天修士,跻身渡劫登仙的最后一步阶梯。她在飞轲上层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每现身都必定吸引众人的目光。只是这些弟子多少也已知道些轻重,大都不会主动凑近,或是愧为与之并肩。

陈琰也不怎么理会他们,大多数时候她都独来独往,或是与季芷寒同行,后者依稀还是当年陈丑在天书阁见到的那副样子。季芷寒似乎全然不记得他了,这样正好,还省去了许多麻烦。

他想省麻烦,麻烦却不肯放过他,刚出青山不久的一日,他趁着日出时分来到船首吸纳日华,了事后却见陈琰就等在自己身后。“师兄。”她不紧不慢地说,“在下上青峰陈琰,可否为我引见阁主?”

陈丑定了定神:“容我先禀报阁主。”

大概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陈琰微微一怔,而后点了点头。

陈丑不知道走谷剑的事情,他对此并不关心,如果他知道了大概也会想要忘掉。郁苍穹没有拒绝陈琰,于是他将她领到那间静室门前,然后等到她独自出来,出乎意料的是,陈琰从此便认得他了,出入碰面时都会称一声兄长,陈丑也只好就这么应一声。其实论起血缘,他们往上七八代都谈不上近亲,论起年龄,他比她母亲还大几岁——主要是因为陈如如生女的年纪太小了,但以上青氏的谱系论起来,他们的确是同辈的兄妹。

陈丑不想要沾上这层关系,从陈琰第二次来见郁苍穹起,他就躲到了外面,而等她回到飞轲上层,为同门们答疑解惑时,他就到飞轲末尾去,看着那些云线和在其中穿行着的流光:那都是未青山的剑修,他们追随着飞轲横穿天空,白日如同七朵浓云,到了黑夜变成了七道流火。见到此景的凡人们纷纷拜伏在地——天陨已经七十年,当今世上的凡人们自怪力乱神的年代成长起来,对仙师们的存在深信不疑。凡间修士们则欢欣鼓舞,仿佛见到了通天大道上的壮丽景象。有些胆大的修士居然祭出法器,远远地跟随着飞轲向东而去,有人担忧此举或有不敬之嫌,但很快这疑虑便被打消了。

代康宪三年,代帝种癸终于兴兵讨伐阏罗,中州元天宫代掌教传告天下,天命兴代,玄门正道当助皇代攘平东夷,恢复衡夏。阏罗固然兵强马壮,但有道门做靠山,此战自是手到擒来,有元天宫先行征发各地道兵一万助战在前,四方诸侯纷纷响应,月余时间便兴起十万义兵,两路进击东夷。这些凡人兵马本难与东夷抗衡,但飞轲一到,无论是外道野修还是铁甲强军登即灰飞烟灭。左功第一战驾临南水,援护败退的道门护军,飞轲当先压上将阏罗修士的战阵碾得稀碎,随后白伏国的天兵掩杀而至,东夷人的攻势顿时崩溃,在浊水南岸一败涂地。陈丑在飞轲上与同门一起结阵,没有临场厮杀,但他看到陈琰在阵中斩将夺旗,逐杀败军直到浊水之上,甚至亲身陷阵,登上了敌酋逃亡的船只。若非浊浪翻波处杀出一名骁勇军将将她逼退,阏罗的银瓶州总督便要给她生擒过来了。

陈丑看得真切,那长船上是明黄的无字旗和黑底的黄龙旗,此次出征之前,阏罗城上下文臣武将、邪魔外道的画像都已下发到了每个弟子,他当然也细细地看过:黑底黄龙是黄龙军的旗帜,无字黄旗则只有一人使用,那必是黄九昭的战船无疑。可若说那是黄九昭本人,他身为黄鼎长子,居然还未到渡劫境界,是不是低了一些?

可陈琰坐拥未青山的丰沛灵气,有青山道的无上妙法,也不过刚刚自在天,如此说来倒也合理了。人言人道无情,可似乎也未必,陈丑在心中百无聊赖地想着,如此观之,似乎天也颇有几分恶趣味。

陈琰似乎并不因此战大胜而感到兴奋,她回到飞轲上之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大多数人都只觉她是因未毕全功而不满,陈丑对这位族妹的身世知道得多一些,因此对她的心思有更多猜想,不过他也并没有多想,有些事情光想想就容易出事,而陈琰的事情很可能便属于这一类。

即使黄鼎已经死了也是一样。

飞轲在浊水上停留了两日,然后转而向北,跟随代军与诸侯向治水进军,据说掌门真人打算一战而毕全功。陈丑被几个相熟的远亲拉去吃了从浊水中现捉来的金须鲤鱼,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舷畔饮酒放歌,陈丑并不厌烦这种事,他只是总感觉自己与他们坐不到一起。他独处时总是为自己的幼稚和愚蠢所困,但当和这些同辈们在一起时,他又总觉得自己已经太老了,老得有些疲惫。

望着远方层叠的云海云山,陈丑突然觉得很想念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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