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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巨乳娇妻的我竟是抖M~被温柔未婚夫紧缚调教中出灌精到完全雌伏的幸福生活~,第6小节

小说: 2026-02-23 16:45 5hhhhh 5520 ℃

我被困在他的身体下面、他的气味里面、他的阳具前面。

哪里都去不了。

他的速度很快。从之前后入时那种暴力的冲撞,变为紧贴着的、幅度不大但频率很高的研磨。

因为胸口贴着,每一次他挺腰往前送,我的整个人都会跟着被推一小截,乳房在两个人胸口之间被反复挤压着滑动——像两只被夹在掌心里揉搓的面团。

乳尖在他的胸口皮肤上画着不规则的弧线,每画一笔都是一次对过度敏感区域的刮擦。

下面的水声变了。

之前是"啪啪"的拍击,现在变成了"噗嗤噗嗤"的——精液和体液混合在穴道里被他的柱身搅成了泡沫,每次抽送都挤出一点白色的沫子,堆在穴口的边缘,被下一次的进入推回去再挤出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

喷在我耳道里的热气从规律的吐纳变成了不规则的、急促的、夹着低沉的鼻音的粗喘。

胸腔的震动通过贴合的皮肤传到了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连跳,咚咚咚咚咚地撞着我的胸骨。

他快了。

我也快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这具身体已经不知道"不高潮"是什么感觉了——它被调成了一台只会高潮的机器,任何足够强度的内部摩擦都能把它推过去。

穴壁在他加速之后条件反射般地收紧了,一下一下地绞着他。

"嗯——"他闷哼了。

然后他猛地停住了——停在最深处,龟头抵着宫颈口,整根钉进来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

他射了。

第二次。

热液喷在了和第一次同样的位置——但这次穴道里还有第一次射进来的残留,新的精液混着旧的被挤压出来,从穴口流了一大股下来。

他趴在我身上射了好几下,每一下都让埋在深处的龟头跳动一次,那种跳动像脉搏一样有节奏——咚、咚、咚——热液一波一波地涌出来,灌在已经满得不能再满的穴道里面。

多出来的全溢了。

白色的精液从穴口的边缘涌出来——因为他还没退出去堵着大部分的出路,液体只能从柱身和穴壁之间极窄的缝隙里往外挤,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经过被操到红肿的外唇,滴到了身下的床单上。

他没有拔出来。

他把脸埋在了我颈窝里——和上次一样的位置。嘴唇贴着我颈侧的皮肤,呼吸打在锁骨的凹陷里。

趴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他撑起身,退出来了。

拔出来的瞬间——没有堵了的穴口终于完全失守了。

液体大股地涌出来,白色的、透明的、两次射精的总量加上我自己的体液,混在一起从穴口流到会阴、从会阴流到臀缝、从臀缝流到了床单上,汇成了一小摊颜色浑浊的水渍。

穴口在失去了填充物之后合不拢,微微张着,边缘外翻的嫩红色黏膜上面覆着一层白色的薄膜。

他把我翻到了侧卧。

然后重新进来了。

从背后。侧入。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和上次晨间那次一样的姿势——但这次我的手绑在后背,手指碰到了他贴过来的腹肌。

他从背后进来的角度跟正面完全不同——柱身碾着穴壁侧面一条平时碰不到的纹路,那条纹路上的神经末梢还是新鲜的、没被之前的两轮消耗过的。

"嗯——!"鼻腔里漏出来一声突然拔高了的哼。

侧面被碾到的感觉——新的。

在整个穴壁都被用到麻木的状态下,忽然有一条全新的敏感带被发现了,快感像在焦土上冒出来的绿芽。

他的手从腰侧绕过来,握住了我前面的乳房。

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他的拇指按在绳痕上——那道横在乳房上缘的浅红色压痕——按下去的时候,被绳子勒出来的浅沟被手指压平了,皮肤的弹性让它恢复了一秒又凹回去。

他边操边揉,在侧入的节奏里把那只乳房揉成了各种形状——挤扁、推到一边、整个握住往上托、松手让它弹落回来晃两下然后再抓住。

下面的节奏不快。

侧入的幅度受到体位的限制,他每次只能抽出一半再推回去,行程短了但频率密了——密到穴壁根本来不及在他退出去的时候放松,就被下一次推入重新撑开了。

"啪啪啪啪——"

臀肉在侧入的角度下被他的胯骨拍出了一种不同的声音,偏斜的、带着回弹的"啵啵"声,因为只有臀部的一侧在承受撞击,那侧臀肉的颤动幅度比另一侧大得多。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后颈——就在发际线下面一厘米的位置。

那片皮肤薄得要命,下面是颈椎的骨节,他的嘴唇碰上去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

他在那个位置含住了一小块皮肤,用嘴唇裹着轻轻吸了一下。

会留印子的。

我知道明天那里会有一个红色的圆痕——像被人盖了一个小小的章。

他的手从乳房向下移了。

经过肋骨、腰侧,到了小腹——指尖碰到了肚脐下面那片软肉。

他把手掌摊平了,覆在子宫上方的位置。

从外面按着,从里面顶着。

两只手——一只在外面按住子宫的位置,另一只手撑在我腰后保持平衡,他的阳具——从内部碾着穴壁前侧向前顶。

内外夹击。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不是快感也不是痛感,是一种被从内到外完全握住了的、无处可逃的、器官级别的充实感。

子宫在他的手掌和龟头之间被轻轻地压着,每一次他往前顶,子宫就往他手掌的方向被推一下,他的手掌又把它推回去。

来来回回。

来来回回。

我在第三次高潮的边缘挂了很久——这次没有冲过去。

快感堆积到了阈值的正下方,差一点,差那么一点——穴壁在收缩的临界线上反复试探,每次快要过去了又滑回来。

他发现了。

"差一点?"他的嘴唇贴着我后颈说。声音闷在皮肤上。

我在口球后面呜了一声。说不出任何字。

他的手指从子宫的位置向下移了两厘米——碰到了那颗凸起。

只是碰了一下。指腹搭在上面,没有揉也没有按,就那么放着。

然后他在里面顶了一下狠的。

龟头从穴壁侧面碾到了前壁,精准地撞在了那块粗糙区域上,同时手指在外面的那颗凸起上也按了一下。

内外同时。

高潮从那两个点的交汇处爆开了。像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松开,所有被堆积了太久的快感在同一秒内全部释放。

穴壁痉挛了,持续的、剧烈的、绞紧了就不松手的痉挛。

他的阳具被死死地裹在里面,动不了了。

"——操。"

他骂了一声。嗓子里挤出来的,哑得不像是他。

然后他也射了。

第三次。

被穴壁绞着射出来的——量没有前两次多了,但射精的冲击力却更大。

大概是被绞到了某个敏感的位置,他射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胸膛贴着我后背的部分在震颤,搂着我腰的手臂在收紧,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断裂的、每一口都带着声音的粗喘。

他射完之后没有退出来。

就这么维持着侧卧的姿势,胸口贴着我的后背,手臂搂着我的腰,东西半软不硬地卡在里面。

三次射精的精液全都灌在穴道里,因为侧卧的姿势没有地方流出去,只是在体内微微晃荡着,温热的液体裹着他还留在里面的半软柱体,像一池被搅浑了的温泉水。

他喘了一会儿。

喘息声从急促慢慢变回了均匀。心跳从我后背传过来——还在偏快,但不再是刚才那种连跳的频率了。

他终于退出来了。

彻底退出来。

穴口在他离开后涌出了一大股精液——三次的总量,浓稠的白色液体混着体液从穴口流到大腿上,温度已经从烫变成了温热,黏度也降了一些。

它们顺着大腿内侧那些绳痕的浅沟慢慢地流淌着,像融雪沿着河道往下走。

他把我翻成了仰卧。

然后——他摘下了口球。

橡胶球从齿列间退出来的时候,下巴酸得失去了知觉。

嘴巴合上的那一刻咬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被撑了那么久的关节终于回到了正常位置,但牙齿合拢的时候碰在一起发出了咯咯的响声,上下颌对不齐了。

嘴唇干裂了,表面有一道橡胶压出来的红色凹痕,环绕了整圈嘴唇。

嘴角被口水和泪水混合的液体涂了一层亮膜。

他又摘下了眼罩。

光回来了。

卧室只有床头灯的一点昏黄。

但黑暗中待了太久的瞳孔在灯光面前缩成了针尖大的两个点,泪水从眼角自动溢出来,把视野搅成了一片金色的水雾。

我眯着眼。泪水流了很久才慢慢停。

第一个对上焦的画面——是他。

他跪坐在床上,在我的两腿之间。

他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鬓角上。嘴唇比平时红了很多——大概是咬过——下唇的内侧有一小道咬破了的血丝。胸口起伏的幅度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的阳具垂在两腿之间。半软了。

柱身上覆着一层白浊和体液的混合物,从龟头到根部都是湿的,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反射出暧昧的光泽。龟头表面有一滴精液还没滴下去,挂在小孔的边缘,摇摇欲坠。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阳具。

手还是绑着的。后手观音缚。

掌心朝外,手指朝上,绳圈从手腕一直捆到上臂。

我的双手压在身下的床垫和后背之间,指头发麻了。

但我不想让他解开。

"透矢。"

声音碎的。

嗓子被口球和呻吟彻底搞哑了,吐出来的音节像被砂纸打过的软木塞,干涩、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的毛边。

"嗯?"

"我帮你。"

他看了我一秒。

我从枕头上抬起头——后脑勺因为后手观音缚的限制不能撑着床垫坐起来,只能抬起脖子。

然后我慢慢地、费力地翻了个身——从仰卧翻到侧卧,再从侧卧挣扎着用肩膀的力量把自己撑到了跪姿。

双手绑在后背。膝盖跪在被各种液体浸透了的床单上面。脊背挺直。

我低下头。

他坐在那里没动。两条腿分开,东西就在他的腹部下方垂着。

我趴下去了。

上半身向前倾——因为没有手可以撑地,这个动作完全靠腰腹和大腿的力量控制。

身体前倾的时候乳房先碰到了床面,那两团被折腾了太久的柔软垂在身前,在我向前趴的过程中被挤在床垫和身体之间。

我的脸凑到了他的阳具面前。

从这个距离——大概五厘米——我能闻到味道。

不难闻,是两个人的体液混在一起之后的气味。

他的精液有一种淡淡的漂白粉底调,混着我的体液偏甜的温热气,再加上两个人的汗水,搅成了一种浓郁的、闷热的、完全私密的味道。

我张开嘴。

嘴唇还酸着——被口球撑了那么久之后再张开,两侧的嘴角有轻微的撕裂感。

但我还是张开了。嘴唇碰到了他的龟头。

凉的了——射完之后体温降了一点。

表面覆着的那层混合液体黏在我的唇面上,舌尖碰到的时候尝到了味道——咸的,微微苦,后味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腥甜。

我用舌头舔了一下龟头的表面。

从下面往上——舌面从冠状沟的底部贴上去,沿着龟头的圆弧向上舔到了顶端的小孔。

残留在小孔边缘的那滴精液被我的舌尖卷走了,在舌面上化开的触感黏糊糊的,比唾液稠。

他吸了一口气。

腹肌绷了一下。

我继续舔。

从龟头往下——柱身上覆着更多的混合液体,越靠近根部越浓稠。

我的舌头从柱身的正面一路往下舔,碰到一道凸起的血管时沿着它的走向描了一段。

舌面过去的时候液体被卷起来,混着我的唾液在嘴里变成了一种温热的、说不出什么口感的黏腻物。

咸的。他的。甜的。我的。

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我把嘴张得更大一点,含住了龟头。

嘴唇合拢在冠状沟的位置——和口球不同,这次是我自己选择张开的嘴。

舌头卷着龟头的下面,舌尖在系带的位置来回拨弄。

他的阳具在我嘴里慢慢地又开始变热了——血液在回流,柱身上的海绵体在膨胀。

他又在硬了。

但我没有停。

我在清理。

舌头仔细地刮过龟头表面的每一寸——冠状沟的沟壑里积了一点白浊,我用舌尖探进去把它舔出来。

柱身上的液膜被我的嘴唇从上到下、一段一段地含过去——嘴唇合拢着沿着柱身向下滑,像一个人形的清洁环,经过的地方留下一层唾液的水光,下面的皮肤变得干净了。

含到中段的时候他完全硬了。

柱身的直径在我嘴里胀大了一圈,舌头被压得几乎没有活动空间了。

龟头碰到了软腭——我没有像之前被吊着口交时那样干呕。这次是我自己控制着深度,碰到软腭的时候退回来一点,用嘴唇含着冠状沟的位置吸了一下。

"嗯——"他的声音。低的。

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头顶。手指松松地搭在发旋的位置,既没有施压也没有引导方向。

他在让我自己来。

我吞吐的节奏很慢。

含进去——舌头裹着龟头转一圈,把残留的液体卷干净——然后退出来,嘴唇在龟头的边缘停一下,吮一口。再含进去。重复。

口腔里全是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味道了。

唾液、精液、体液、汗水——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只有在这种极端的亲密之后才会存在的、无法命名的味觉。不好吃也不难吃,只是——存在着。

我的嘴唇从他的柱身上退出来的时候,嘴角拉出了两根长长的银丝,断在下巴的位置,挂在那里亮晶晶的。

他的阳具在空气中立着,柱身被我舔得干干净净,表面只有一层唾液的薄膜在灯光下发亮。

龟头饱满地充了血,颜色是健康的深粉色,比刚才那种沾满了混合液体的浑浊状态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我抬起头看他。

从跪着的位置仰视——手绑在背后,膝盖跪在床单上,嘴唇湿漉漉的,嘴角挂着口水和残液的混合物,下巴上还有两根断掉的银丝。

胸口的两道绳痕在灯光下像两条浅色的纹身,乳尖还是肿的,深红色的两颗小球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我。

手指从发旋的位置移到了我的侧脸。拇指擦过我的嘴角——把那些银丝和残液抹掉了。

然后他的拇指伸到了我的唇间——碰到了我的下唇。

我张开嘴,含住了他的拇指。

舌头卷着他的指腹吮了一下。

他的拇指上有一点精液的残味——大概是之前碰过自己的东西。我把那一点咸味舔干净了,松开嘴唇的时候嘬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去了。

弯下腰——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鼻尖。

他的手指碰到了后背的绳结。

"这个——"他的嗓音很哑,"给你解开。"

"不解。"我说。

然后他吻了我。

嘴唇贴着嘴唇。干干净净的一个吻。没有舌头。

他的嘴唇还带着汗的咸味,我的嘴唇带着他精液的腥味。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汇进了同一条河道的支流。

他把我搂进了怀里。

手臂绕过我绑着的双手,从身侧环上来抱住了我的肩膀。

我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那个我已经埋过很多次的位置。他的脉搏在颈侧跳着,一下一下地撞在我的嘴唇上。

手绑在后背。

全身都是痕迹。

手腕的绳痕、胸口的压痕、大腿上的绳格子、乳头上被跳蛋和胶布折腾过的深红色肿胀、穴口微微外翻的红肿、从腿间一直流到膝盖的白浊干涸后留下的半透明痕迹。

这具身体被从里到外用了一整晚。

我缩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锁骨的凹陷。

"透矢。"

"嗯。"

"辛苦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声震在我的额头上,热热的。

"你才是。"

他的手掌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掌心的温度透过绳子的缝隙传到了皮肤上。

我闭上了眼睛。

不是困——是够了。

所有的感觉都够了。

疼的、爽的、酸的、胀的、热的、黏的、干的、湿的——每一种都被灌到了满溢。

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大脑是空的,身体是满的。

手被绑着。

但我不想被解开。

绳子箍在手腕上的压力已经从"束缚"变成了"拥抱"——我分不清了。

他的手臂搂着我,绳子捆着我,两种力量叠在一起,变成了同一种东西。

但我在他怀里。

够了。

第六章 尾声

后来我嫁给了他。

说"嫁"这个字的时候,舌头碰到上颚,尾音落下去,像一滴水珠落进了一口很深的井里。

嫁——这个字以前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林羽不会嫁给任何人。

但凛音会。

婚礼在六月。

透矢说我们原定的日期就是六月——车祸把一切推迟了许多,但他一直留着那个预约。

代官山的一间独栋教堂,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六月的阳光把叶片照成半透明的翠绿色,风一吹就翻出银白色的背面。

教堂很小,只能坐四十个人。他说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请太多人。

我穿着婚纱站在更衣室里,镜子里的女人让我认不出自己。

婚纱是端庄的那种。

高领,长袖,领口一直遮到下颌线以下两厘米的位置,密密匝匝的蕾丝花纹从脖子一路铺到手腕。

后背用二十几颗包缎扣子从上到下系紧,脊椎的轮廓被布料严丝合缝地包裹着。

裙摆是A字型的,从腰部向下展开,落在地板上拖出一小段尾裾。

面料是双层的——外层是法国蕾丝,里层是厚度适中的缎面,两层叠在一起,什么都透不出来。

G罩杯的胸部被特制的胸衣内衬托住了,形状被约束成了一个端正的弧度——不像平时那样晃,也不像那条酒红色丝绒裙一样把沟壑暴露出来。

从正面看,只能看到胸口那一片蕾丝下面有两个饱满的隆起,被布料规规矩矩地兜着,像两只被缎子盖住的瓷碗。

头纱很长,从头顶的发箍一直垂到腰后。

头发被盘了起来,露出整个后颈和耳朵,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透矢前天给我的,说是凛音以前就想要的款式。

镜子里的新娘很美。

美得很安静,美得像一幅被装在玻璃框里的画——所有的线条都被收束在布料的框架以内,什么都没有溢出来。

冰室凛音。

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是真的了。

婚礼仪式很短。

牧师说了一些日语,我听着他的声音走完了整个流程——大部分词句我都是跟着透矢的口型念的,因为日语的敬语和宗教用语对我来说还是陌生的。

但有一句我听懂了,是牧师问我的那句——

"你愿意吗?"

我看着站在对面的透矢。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马甲收得很窄,衬衫是纯白的,领口系了一条银灰色的细领带。头发比平时整齐,刘海被偏分到了一侧,露出了完整的额头。

他看着我的眼神跟第一天在医院一样——不是期待你说什么特定的回答,是一种没有条件的注视。

但他的手在发抖。

牵着我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地、不易察觉地在颤。

他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从虎口那颗小小的痣旁边渗出来,润在我的手指上。

"我愿意。"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嗓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并不是犹豫过后的坚定,没有犹豫。从头到尾都没有犹豫。

他在牧师说"可以亲吻新娘"之前就吻了我。

嘴唇贴上来的力道很轻,只停留了两秒。

嘴角有笑的弧度,鼻尖碰着我的鼻尖,睫毛落下来的时候扫到了我的颧骨。

两秒之后他退开,下面坐着的人在鼓掌。

我没看那些人。我只看到他的眼眶红了一圈。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把铂金的指环套进我左手无名指——戒指稍微紧了一点,经过指关节的时候卡了一下,他低头用拇指轻轻推了一下才完全推到根部。

然后他把我的手翻过来,在掌心落了一个吻。

嘴唇贴在掌心的感觉——温热的、湿润的一小片,压在手掌正中央,那里有一条纹路横贯过去,他的嘴唇刚好落在纹路的交叉点上。

签字的时候我用了凛音的签名——日记本上的笔迹我临摹了两周,已经写得很像了。

钢笔在证书上落笔的触感干脆利落,纤细瘦长的字体在"冰室凛音"四个字里停了两处——"冰"字的最后一点,和"凛"字的左下角,墨水比别处浓了一滴。

冰室凛音。

签完字的那一秒,我知道林羽彻底消失了。

那个住在上海朝北一居室里的二十七岁男人,在我的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变成了一个无法被验证的、和任何人都说不清楚的、只存在于我自己记忆最深处的残影。

从今天开始,世界上只有冰室凛音。

婚宴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宾客散场后,透矢开车带我回了公寓。

一路上我靠在副驾座上,婚纱的裙摆堆满了整个脚踏板的区域。

他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放在排挡杆旁边——我把自己的手搁上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翻过来,手指扣住了我的。

十指相扣。

掌心贴掌心。

他的戒指和我的戒指碰在一起,铂金发出极轻的叮声,被发动机的低鸣盖过了。

公寓的门推开的时候,玄关摆了一束白色的桔梗。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放的——花瓣还带着水珠,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散发出淡淡的草本清香。

"你先去换衣服,"他松开领带,扯开了两颗衬衫扣子,"我去倒酒。"

我走进了卧室。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呼了一口气。

婚纱很重——蕾丝和缎面叠在一起,加上胸衣内衬,压在肩上的分量相当可观。

我伸手够到后背的扣子,一颗一颗地从上往下解——指尖碰到第四颗的时候,够不到了。

扣子太多了,位置太靠下了,手臂拧不到那个角度。

我站在穿衣镜前面,侧过身看着镜子里自己后背那排解了一半的扣子。

白色缎面从领口到第四颗扣子的位置松开了,露出一小截后颈和上背的皮肤——被婚纱闷了一天的皮肤微微泛红,颈椎凸起的位置有一粒很小的汗珠。

算了。等他来帮我解。

但我没有叫他。因为我的目光落在了衣帽间的方向。

门半开着。里面的灯没关——大概是早上出门前忘了。

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挂在最里面的一个衣架上的东西。

白色。蕾丝和薄纱。

情趣婚纱。

它被挂在衣帽间最深处的一根挂钩上,用一只黑色的防尘袋罩着,但拉链没拉到顶——从缺口处露出了高领的珍珠边缘和一小截半透明的网纱袖子。

我走进衣帽间,把防尘袋拉开了。

它跟我记忆里从箱子里看到的一样——高领、长袖、后背大面积镂空。裙摆只到腰部,下面什么都没有。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袖口收紧,肘部以下变成了全透明的网纱。

面料是那种看起来像婚纱实际上遮不住任何东西的薄蕾丝——隔着它看,皮肤的颜色清清楚楚。

它已经不在箱子里了。被他取出来,洗过,挂在了这里。挂在一只新的缎面衣架上,衣架的钩子上系了一条白色的缎带。

我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的时候,防尘袋里面掉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小票。

折了两折,夹在防尘袋内侧的拉链口袋里——那种购物时随手塞进袋子的习惯。

纸张很薄,热敏打印的那种,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了。

我弯腰捡起来,展开。

是一张购物明细。

店名印在最上面——涩谷的一家店,名字用英文和片假名混排,看不太懂是什么店。下面的商品列表很短,只有三行:

一行是皮革束缚组套,后面跟着一个六位数的日元价格。

一行是硅胶按摩器(弧形),同样跟着价格。

一行写着"定制——蕾丝礼服(白/S码)",价格比前两样都高。

蕾丝礼服。白色。S码。定制。

就是我手里这件情趣婚纱。

我的目光移到了小票的最下方。

日期。

今年。二月十七日。

我把那个日期看了三遍。

二月十七日。

凛音的车祸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五号。我醒来——凛音醒来——是今年三月中旬。

二月十七日的时候,我依然昏迷在医院里。

透矢跟我说过——他在那天晚上打开箱子的时候说过——这些东西是"车祸前你亲自选的"。束缚带是我在涩谷一家专门店里挑的,试了三套才定下来。

他说得很具体,具体到我信了。

但这张小票上的日期是二月十七日。

我车祸后将近两个月。

这张小票上的商品列表——皮革束缚组套、硅胶按摩器、定制蕾丝礼服——和箱子里的东西对得上。

不是全部对得上,箱子里还有别的道具,但至少这三样是对得上的。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这些东西是二月十七日才买的——"车祸前凛音亲自选的"这句话就不成立了。至少这三样不成立。

但也可能有另一种解释——凛音之前确实买过一套,车祸后损坏了或者丢了,透矢按照原来的配置重新买了一套。

也可能凛音之前买了一部分,剩下的透矢后来补齐了。

也可能这家店的小票打印系统出了错,日期不准。

也可能——他从一开始就在构建一个"凛音"。

那些照片。

那些LINE聊天记录。

那些日记本上的字。

那个iPad里精心整理好的时间线。

如果箱子里的道具可以是后买的,那其他的为什么不可以是后编的?

我攥着那张小票站在衣帽间里。

正式婚纱的扣子解了一半,后背露出来一截。头纱还戴着,白色的薄纱垂在腰后,末端扫在地板上沾了一点灰。

心跳快了几拍——是一种很奇怪的、确认了某个长久以来的预感之后的快。

像考试交卷后对答案,发现那道你一直拿不准的选择题果然选错了——但卷子已经交了,分数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从一开始就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太完美了。

完美到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提前排练过——几点做早饭、鲑鱼要怎么烤、草莓牛奶要冰的、吹头发的时候手指先从发尾开始。

一个正常的男朋友不会记得这么多细节。除非他不是在"回忆"——而是在"执行"。

但如果他是在执行——执行的是谁的脚本?

凛音真实存在过。

这一点没有疑问——医院的病历、身份证件、工作单位的记录都是真的。

车祸也是真的。

脑损伤导致的失忆也是真的——至少"凛音失去了所有记忆"这件事,连医生都确认了。

问题不在于凛音是不是真的。

问题在于——他告诉我的那个凛音,和真正的凛音,是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失去了全部记忆的女人。一个握着所有叙述权的男人。

他说她喜欢烤鲑鱼,她就喜欢烤鲑鱼。他说她买了这些道具,她就买了这些道具。他说她穿过那条酒红色裙子,她就穿过。

他说她的身体喜欢他的触碰——

她的身体确实喜欢。

这一点是没办法伪造的。

不管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是真是假,这具身体对他的反应是真实的。

心跳加速、瞳孔放大、穴口收缩、体液分泌——这些不是叙述能制造出来的东西。这些写在神经末梢的反射弧里,写在肌肉的记忆里。

我不知道了。

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因为"凛音"的记忆已经没有了。

能够验证他所说的一切的唯一证人——那个真正的凛音——在车祸的那一刻就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我,穿着凛音的皮,正过着他描述的凛音的生活。

这张小票是一个裂缝。

一道很小的、从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上裂开的缝。

从缝里看进去——看到的可能是真实,也可能只是另一层布景。

我把小票看了最后一遍。

然后我撕了。

撕成了四片,然后八片,然后十六片。

碎纸屑落在衣帽间的木地板上,白色的热敏纸片散在白色的婚纱裙摆旁边,几乎看不出来。

理由很简单。

不是因为我害怕真相。

是因为——就算这一切都是他编的又怎么样呢。

曾经的我,一间朝北的出租屋,一份做不完的工作,手机通讯录里三百个人但深夜两点打电话不会有人接。那个人生是真的——真得可悲。

而这里——就算是假的——有味噌汤的味道,有干净的床单,有每天下午三点的草莓牛奶,有一个男人记得帮我吹头发。还有......绳子、箱子。有疼的时候帮我擦眼泪的拇指。

一个温暖的假,和一个冰冷的真。

我选温暖的。

我把正式婚纱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解不到的部分用力扯,缎面的扣袢发出了"啪"的轻响,断了两颗。

婚纱从肩膀上滑下去,经过胸口的时候蕾丝擦过乳尖,痒了一瞬。

整件婚纱落在了脚边,堆成了一团白色的、精致的、属于"正式的冰室凛音"的壳。

我从壳里踏了出来。

只穿着白色的胸贴和一条白色丁字内裤——婚纱太贴合了,不能穿普通内衣。

胸贴覆盖着乳晕和乳尖,硅胶的边缘黏在乳房外缘的皮肤上。

丁字内裤的细带陷在胯骨的凹陷里,前面那块三角形的布料勉强遮住了那道缝——勉强,因为面积实在太小了。

我把胸贴撕了。

硅胶从皮肤上剥离的时候有一小声"刺啦"——乳尖被黏合了一整天,撕开的时候涨了一下,然后在空气里迅速挺立了起来。没有空调风,只是暴露本身就足够让它们兴奋了。

内裤也脱了。

赤裸地站在衣帽间里。

三面墙的衣架上挂着我的衣服。

正前方的全身镜把我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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