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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纪元第四十九章:皮肤的文本,第1小节

小说:调教纪元 2026-02-22 19:44 5hhhhh 9270 ℃

  清晨五点四十分,B2层的走廊还没有完全醒来。

  雯洁站在B2-24号门前,赤裸的脚底贴着温热的瓷砖地板。白色连体服只有薄薄一层,臀部的烙印在布料下隐隐作痛——那是三天前留下的,无菌敷料已经移除,伤口结了薄痂,边缘泛着健康的粉色。但她知道那不是健康的颜色,那是被标记的颜色。

  门滑开了。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大约四十平米。天花板很高,嵌着均匀分布的格栅灯,冷白色的光倾泻而下,照得每寸空间纤毫毕现。地面是抛光混凝土地坪,灰色中夹杂着细碎的云母片,在灯光下偶尔闪出冷光。墙壁是纯白的,但左侧那面墙被改造成巨大的磁性白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画着人体结构图,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数据——014号,肩宽37.5,腰围63.2,臀围89.1。她的身体被分解成数字,钉在墙上供人观看。

  右侧墙边摆着两张长桌。一张是传统的书法案台,铺着黑色毡垫,上面整齐排列着毛笔、墨碟、砚台,但那些笔不是普通的羊毫狼毫——笔尖纤细如针,笔杆连接着细细的硅胶管,通向后方的储墨瓶。另一张桌子是标准的纹身工作台,不锈钢台面上放着便携式刺青机、消毒喷雾、一盒未拆封的针头,还有几个小瓶装着颜色各异的墨水——黑色、深紫、靛蓝。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金属框架。那不是昨天烙印室的检查台,也不是渡边的拍摄平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装置:底座沉重,约一米高,上面是一个可调节角度的斜面平台,表面覆盖着黑色皮革,边缘有六对金属搭扣——两个对应手腕,两个对应脚踝,还有两个在腰部。皮革冰冷,搭扣的金属扣环泛着幽暗的光。

  雯洁站在门口,感觉到冷气从房间深处涌出。

  “进来。”

  声音从左侧传来。技师D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黑色记号笔,正在她的身体轮廓图上补充什么。他没有抬头,右手稳定地移动,在髋骨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旁边标注:014烙印位,愈后良好。

  雯洁迈步进入。身后的门自动闭合,气密声沉重如墓室关闭。

  “脱掉。”

  她抬起手,摸到后颈的拉链头。金属冰凉,她向下拉,背脊一寸寸暴露在空气中。白色连体服从肩膀滑落,堆在脚踝。她跨出那堆布料,赤身站在房间中央。

  技师D终于转过身来。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工装裤和同色系的长袖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他戴着白色薄手套,是那种外科手术用的丁腈材质,绷在手指上几乎透明。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向下移动,依次扫过脖子上的项圈、锁骨之间那片光滑的皮肤、胸脯、腹部、臀部的烙印、大腿、小腿、脚背。那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欲望,只是在确认——确认她的身体还是昨天离开时的状态,确认没有新增的伤痕或异常。

  然后他看见她的脚。

  “丝袜呢?”他问。

  雯洁低头看自己的脚。赤裸的脚背,清晰的骨节,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昨晚洗浴后她忘了穿——或者说,她以为今天不会有人记得那个细节。

  “在休息室。”她说。

  技师D没有说话。他走向右侧墙边的储物柜,拉开第二层抽屉,取出一个透明密封袋。拆开,抖出一双全新的丝袜——超薄,肉色,叠起来只有掌心大小。

  “穿上。”他把丝袜扔在她脚边,“以后进入训练室,必须穿着。这是014号的外观识别特征。”

  雯洁弯腰捡起丝袜。布料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在指尖展开时轻若无物。她扶住墙保持平衡,将丝袜套上右脚——从脚趾开始,慢慢卷到大腿根部,布料紧绷在皮肤上,勾勒出每一根肌腱的线条。然后是左脚。整理完毕,她站直身体,两条腿被均匀的肉色覆盖,在冷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技师D走过来。他蹲下,手指沿着她的小腿向上移动,隔着丝袜按压皮肤,检查布料是否完全贴合,有没有褶皱或气泡。他的动作专业而冷漠,像在检查一件精密仪器的表面涂层。雯洁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那里有一小撮翘起的头发,她突然想伸手压平它——但她没有动。

  “可以。”他站起来,走向中央的皮革平台,“上去。面朝上平躺。”

  雯洁走近平台。皮革冰凉,她躺下时臀部的烙印压到硬面,钝痛从尾椎骨向上蹿。她没有出声。技师D拉起她右手腕的金属搭扣——扣环是两片半圆形的不锈钢,内衬柔软的麂皮,闭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接着是左手腕。然后是脚踝,分开大约六十度,分别固定在平台底部的两个环扣上。最后是腰部的皮带,横过小腹,拉紧,她感觉到下背被压向皮革表面,腰椎被迫伸直,任何微小的扭动都会被皮带迅速压制。

  她完全固定了。四肢无法移动超过五厘米,腰部被锁死在平台上,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只有头颈和手指——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皮革表面,指尖泛白。

  技师D退后两步,审视这个场景。他的目光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游走,扫过被丝袜包裹的双腿,扫过项圈的金属光泽,扫过六条搭扣将她牢牢锚定在装置上的对称构图。他从白板下的卡槽里抽出一支遥控器,按下一个键。

  平台开始倾斜。

  雯洁感觉到重心在变化,视野缓缓抬升——平台的头端正在升起,脚端下沉,她从平躺变成半坐,最后固定在大约四十五度角。现在她面对着整间屋子,面对着那面写满她身体数据的白板,面对着门口——门开了。

  调教师E走进来。

  她是个高挑的女人,大约四十岁,黑发在脑后扎成紧绷的发髻,鬓边没有一丝碎发。她穿着炭灰色的套装,窄裙,尖头细高跟鞋,每走一步,鞋跟敲击混凝土地面的声音都清脆如节拍器。她的五官端正但没有温度,像博物馆里那些不知名贵妇的半身雕塑。她没有看技师D,直接走向平台,停在雯洁身侧,低头俯瞰这个被固定在倾斜皮革面上的赤裸身体。

  “014号。”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手术刀刻在空气里,“今天是你的皮肤文本化训练日。你明白这项训练的目的吗?”

  雯洁看着天花板边缘的灯带。她应该回答“明白”,或者复述培训手册里的标准答案——“将身体转化为可读写的文本,强化物化认知”。但她此刻只是感觉到腰间的皮带太紧,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对抗那道束缚。

  调教师E等了三秒。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雯洁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我在问你问题。”

  雯洁的视线被迫对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她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明白。”

  “明白什么?”

  “将身体……转化为可读写的文本。”

  调教师E放开她的下巴。指尖在雯洁脸颊上留下一小片凹陷,过了两秒才慢慢弹回。

  “很好。”她走向书法案台,拿起一支连接硅胶管的笔,在灯下检查笔尖,“那么我们从基础开始。技师D,她的档案。”

  技师D打开平板,开始朗读:“014号,V0等级,入所第十三天。已完成基础驯化训练V0-1至V0-7,羞耻感阈值降低百分之三十七,身体耐受指数基准值68。数据烙印愈合评级B+,无感染。目前训练重点:物化认知内化。”

  调教师E点点头。她握着笔走向平台,笔尖抵在雯洁腹部正中央——肚脐上方约三指的位置。

  “皮肤是身体最大的器官。”她说,笔尖开始移动,在皮肤表面拉出第一道黑色的弧线,“但它对你来说,一直只是论文的边界——你是研究身体的,不是成为身体的。今天我们要修正这个认知。”

  笔尖划过皮肤。不是尖锐的痛,而是一种持续的、有压力的刺痒,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她肚皮上缓慢切割。雯洁的腹部肌肉本能收缩,但腰间的皮带死死压住她的挣扎。她只能看着那支笔在她身体上移动,一笔,一划,留下湿润的黑色痕迹。

  墨水没有晕开。特制的皮肤笔有完美的附着力,墨迹在皮肤表面迅速干燥,边缘清晰利落。技师D在平板上同步录入:014号皮肤书写训练,起始时间06:08,书写部位腹部,书写内容——

  调教师E的手很稳。她在雯洁腹部从左到右书写,字体是工整的黑体,每一横每一竖都像用尺子量过。整个过程大约四十秒,笔尖抬起时,一行黑色的文字横亘在她肚脐上方:

  原材料编号014|加工状态:粗磨|预计成品时间:12个月

  “读出来。”调教师E说。

  雯洁看着那些文字。墨水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反光,每个字都清晰得刺眼。她张开嘴,声音很轻:“原材料编号014……”

  “听不见。”

  她提高音量:“原材料编号014|加工状态:粗磨|预计成品时间:12个月——”

  “停。”调教师E用笔杆敲了敲她的肋骨,“‘粗磨’两个字重读。这是你的当前状态,不是轻描淡写的备注。再读。”

  雯洁深吸一口气。腰间的皮带压着膈肌,深呼吸让金属扣环在皮革上摩擦出细小的咯吱声。

  “原材料编号014|加工状态:粗磨|预计成品时间:12个月。”

  “好一些。”调教师E走向案台,换了一支新的笔——这次笔尖更细,墨水是深紫色。她回到平台,笔尖落在雯洁双乳之间,锁骨下方那块三角形的凹陷处。

  “胸部间距是东方女性的常见问题。”她说,笔尖开始移动,“你的数据:两侧乳头水平距离18.7厘米,胸廓外扩倾向明显。需要专项训练矫正。”

  笔尖划过胸骨。这里的皮肤比腹部更薄,更敏感,每一笔都像在用指甲缓慢刮擦。雯洁咬住下唇内侧——三天前烙印时她咬破的那个位置还没有完全愈合,血腥味再次在舌尖蔓延。她低头想看调教师E在写什么,但脖子被项圈和自身的生理结构限制,只能看见那支紫色笔尖在她视野下方移动,留下一串竖排的文字:

  胸围差不足0.6cm|需每日挤压训练

  “读。”

  “胸围差不足零点六厘米……需每日挤压训练。”

  调教师E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转身走向案台,放下紫色笔,拿起另一支——笔尖更粗,墨水是墨绿色。

  “翻身。”

  技师D走过来,解开她腰间的皮带、脚踝的扣环、手腕的扣环。雯洁机械地服从指令,从仰卧翻转为俯卧,脸颊压着冰凉的皮革表面,双手被重新固定在头顶方向的搭扣上,脚踝固定,腰部再次锁紧。她的背部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脊椎的每一节突起都像小山脊。

  调教师E将笔尖抵在她的右肩胛骨内侧。

  “背部的书写面积最大。”她说,笔尖开始移动,从上往下,一笔拖出长长的竖线,“也是最常用于展示的位置。会员参观时,第一眼通常看正面,第二眼看侧面,第三眼,也是最久的一眼,看背部。因为背部没有防御。”

  笔尖在皮肤上拉出线条。不是写字——她先在雯洁背部画了一个矩形框,约二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长,从上背延伸到腰际。然后她在框内开始书写,字体比腹部的更大,更粗重,每一笔压力都沉甸甸地压在脊椎两侧的肌肉上。

  雯洁看不见调教师E在写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笔尖的行进轨迹——第一行从右肩胛内侧开始,向左横贯整个背部;第二行折返,从左边画向右腰;第三行再次折返。笔尖像一架微型压路机,在她皮肤上一寸寸碾压,留下干燥后紧绷的墨迹。

  技师D在旁朗读,声音没有起伏:

  “此面朝向观众——禁止私自转动——维护指南——每日清洁,避免暴晒——”

  调教师E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抬起。雯洁感觉到背部一阵发凉,那是墨水蒸发带走皮肤热量的触感。她趴在那里,看不见自己背上那些巨大的黑字,但她知道它们存在——像一块无形的石碑压在她脊椎上,刻着使用说明书。

  “读。”调教师E说。

  雯洁看不见自己背上的文字。她只能复述技师D刚才念出的句子:

  “此面朝向观众……禁止私自转动……维护指南……每日清洁,避免暴晒……”

  “声音放出来。”调教师E用笔杆戳她后腰——正是烙印上方半寸的位置,结痂边缘的嫩肉被戳中,雯洁全身一颤,“你不是在背课文,是在朗读你自己身上的标签。每个字都是你的属性。再读一遍,像读你的名字那样。”

  雯洁深吸一口气。

  “此面朝向观众。禁止私自转动。维护指南:每日清洁,避免暴晒。”

  “好一些。”调教师E放下墨绿色笔,走向案台,“翻身。”

  再次松绑,再次翻转,再次固定。雯洁平躺在倾斜的皮革面上,胸腹之间是那行黑色的“原材料”标签,锁骨下方是紫色的“胸围差不足”,她看不见的背部压着皮革,那些墨绿色的文字正被她的体重蹭着光滑的表面。技师D走过来,将她的双腿略微抬高,脚掌平踩在平台边缘,膝盖分开。

  调教师E拿起一支笔尖最细的笔,墨水是靛蓝色。她在雯洁左侧大腿正面落笔——不是在皮肤上直接书写,而是先画了一道横线,然后开始画表格。

  竖线,横线,竖线,横线。

  雯洁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被分解成网格。调教师E在第一格填入“周一”,第二格“腿围+0.1”,第三格“周二”,第四格“-0.05”,第五格“周三”,第六格“+0.02”,第七格“结论”,第八格“波动无效”。

  整张表格大约十五厘米长,十厘米宽,填满了她大腿正面从膝盖上缘到髋部下缘的全部空间。每个数字后面都有单位,加减号写得一丝不苟。最后一个“效”字的撇捺正好落在她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皮肤上,笔尖划过时雯洁的腿本能地想要并拢,但脚踝的金属搭扣将她的双腿牢牢固定在分开的位置。

  “读。”

  “周一……腿围正零点一。周二……腿围负零点零五。周三……腿围正零点零二。结论……波动无效。”

  调教师E退后两步,审视整个作品。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雯洁的身体——腹部的黑字,胸前的紫字,大腿的蓝表格,还有她看不见但知道存在的背部绿字。技师D也在看,平板的摄像头已经全程记录,上传到数据中心。

  “你的皮肤比论文纸好用。”调教师E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至少不会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文字比你以前写的论文更有价值——它们直接标价。”

  雯洁没有说话。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大腿上那排数字。周一+0.1,周二-0.05,周三+0.02。她的腿围在三天内波动了0.15厘米,她甚至不记得那三天自己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训练时站立姿势是否标准。但这些数字现在被永久地——不,三天——被临时地写在皮肤上,成为她身体的属性,比她记忆更可信的数据。

  技师D走到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支新的笔。笔尖是深棕色,比调教师E用的更粗。他没有说话,直接俯身,笔尖落在雯洁右小腿正面。

  他没有写文字。

  他开始画画。

  雯洁感觉到笔尖在胫骨外侧游走,画出弯弯曲曲的线条,时快时慢,时而回锋。她低头想看他在画什么,但只能看见一个低垂的发顶和缓慢移动的手腕。大约两分钟后,技师D直起身。

  他画了一株植物。

  确切地说,是一株正在被修剪的盆栽。枝干纤细,叶片疏落,旁边有一把剪刀的剪影,刀刃正对准主干的某个分叉点。

  “这是什么?”调教师E问。

  “014号的符号隐喻。”技师D放下笔,语气平板,“盆栽,需要定期修剪定型。适合她的档案。”

  调教师E看了几秒,点头:“可。”

  她又转向雯洁:“现在,复述你身上所有的文字。按顺序,从头到脚。”

  雯洁闭上眼睛。她感觉到那些文字像烙印一样压在皮肤上,每一笔的触感都还清晰。她张开嘴:

  “原材料编号014,加工状态粗磨,预计成品时间12个月。”

  停顿。

  “胸围差不足零点六厘米,需每日挤压训练。”

  停顿。深吸气。

  “此面朝向观众,禁止私自转动,维护指南:每日清洁,避免暴晒。”

  停顿。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周一腿围正零点一,周二腿围负零点零五,周三腿围正零点零二,结论波动无效。”

  技师D在小腿画的那株植物没有文字,她跳过。

  调教师E没有说话。她走向案台,拿起一块湿巾擦拭手指,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打印纸,上面印着条形码和一串数字。

  “左肩胛区域。”她对技师D说,“准备刺青。”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刺青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灰扑扑的工装夹克,肩上挎着军绿色的帆布工具包。他进门时没有看任何人,没有打招呼,只是径直走向纹身工作台,拉开工具包的拉链,开始往外掏东西。

  消毒喷雾。医用棉签。一次性橡胶手套。便携式刺青机——机身是哑光黑色,电源线缠绕在支架上,针头密封在消毒包装里。他撕开包装,将针头安装到机器上,拧紧,然后按下开关测试。刺青机发出稳定的嗡嗡声,针头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频率上下颤动,在空气中划出透明的残影。

  “位置。”他说。

  技师D指向雯洁左肩胛骨——那块平坦的、覆盖着薄薄肌肉的三角区域,正好在背部绿字“此面朝向观众”的右上方,二维码的最佳扫描位置。

  刺青师走过来。他俯身查看那片皮肤,手指按压,评估弹性和厚度。他的指腹粗糙,布满老茧,触感像砂纸。雯洁趴在平台上,脸颊压着皮革,视线只能看见地面上的云母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皮肤厚度适中。”刺青师说,语气像在评价一块布料,“适合刺青。要什么图?”

  “二维码。”技师D递给他一张打印纸,上面是预先生成的编码,“边长五厘米,黑色墨水。”

  刺青师接过纸看了一眼,放在工作台边缘。他用消毒棉片擦拭雯洁左肩胛区域,酒精的冰凉激得她背部肌肉一阵紧缩。然后是转印纸——他先将专用凝胶涂在皮肤上,再将印着二维码轮廓的转印纸贴上去,用力按压数秒。揭开后,雯洁的肩胛骨上留下浅紫色的虚线边框,正好五厘米见方。

  刺青机再次响起。

  针头接触皮肤的第一秒,雯洁的身体本能弹动——不是痛,而是那种陌生的、被高速刺穿的触感。这不是笔尖划过表面的压力刺痒,这是每秒钟数十次、数百次的微小穿刺,像蜜蜂群轮流蛰咬同一寸皮肤。刺青师的手很稳,针头沿着转印虚线移动,一毫米一毫米地推进,留下细密的黑色墨点,排列成整齐的矩阵。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雯洁咬住下唇内侧。那个三天前的伤口再次被咬破,血腥味第三次在口腔里蔓延。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手腕被搭扣固定,手臂无法移动分毫。她能感觉到肩胛骨上的皮肤正在被缓慢地、系统地改造,墨水的微粒被注入真皮层,嵌入胶原蛋白的间隙,成为她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十五分钟。

  刺青师完成最后一笔,抬起机器。他用湿巾擦拭那片刺青区域,擦去多余的墨水和渗出的微量血珠。黑色二维码在淡红色的皮肤底色上清晰浮现,边缘整齐,对比度完美。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手持式条码扫描器,对准二维码。

  滴。

  扫描器屏幕上弹出页面:

  014号|V0|估值1300万|基础数据

  刺青师看了一眼屏幕,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把扫描器放在工作台上,开始收拾工具。消毒针头密封袋,擦拭机器,缠绕电源线。整个过程他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维护建议。”技师D说。

  刺青师拉上工具包拉链,终于抬头看了雯洁一眼——那是最短暂的、最冷漠的一瞥,像看一张用过的一次性餐具。

  “两周褪色,一个月完全消失。需要长期留存的每三周补色。”他顿了顿,“皮肤状态不错,色素附着力好。”

  然后他走了。门在他身后关闭,气密声沉重。

  调教师E走到平台侧面,拿起自己的平板,对准雯洁左肩胛骨扫描。二维码同样弹出页面,她仔细阅读了上面的信息,点点头。

  “一千三百万。”她说,声音没有起伏,“这是你目前的估值。V0原材料阶段,主要价值来自年龄、学历、健康状况,以及你作为‘学者’的社会标签可转化的稀缺性。完成V1后,估值会重新计算。”

  她放下平板,转向技师D:“展示环节前还需要做什么?”

  “文本朗读训练。”技师D说,“她的朗读表现昨天评级B-,需要强化。”

  调教师E点头。她走向房间左侧的墙壁,按下一块隐蔽的面板——那面墙开始变化,一具金属装置从墙内缓缓滑出。

  那是一个朗读架。

  底座是沉重的铸铁,装有四个可锁定的万向轮。从底座向上延伸出一根不锈钢立柱,约一米五高,顶端连接着一个可调节角度的阅读平台——不是书本的平台,而是人。平台是软垫的,表面覆盖黑色真皮,宽度刚好容纳一个人的躯干,边缘有四个半弧形固定扣,分别对应颈部、腰部、双手手腕。

  立柱中段还有一个附加装置:一面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这是两面镜——正面是正常反射,背面是放大镜,可以将被固定者的面部表情放大到一点五倍。镜子安装在一个可旋转的支架上,角度可以任意调节,确保被固定者无论如何转头,都会看到自己。

  “上去。”调教师E说。

  技师D解开雯洁手腕和脚踝的搭扣。她从平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扶住朗读架的边缘,按照指示将背部贴向那个黑色真皮平台——背部接触到冰凉的皮革,然后是颈部的固定扣,金属环扣卡在项圈上方,锁住脖颈无法转动。手腕被拉向两侧,分别固定在平台边缘的两个搭扣上,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双腿没有被固定,但平台的高度让她的脚尖几乎悬空,只能踮脚维持平衡——她选择将双腿并拢,膝盖微曲,以减轻脚掌的压力。

  调教师E调整镜子的角度。她将正面镜拉到雯洁面前三十厘米处,确保镜中完整映出她的面孔和身体——脖子以下的部分被平台遮挡,但胸口以上的区域清晰可见。然后她按下镜框边缘的按钮,镜面切换成放大模式。

  雯洁看见自己。

  放大一点五倍的面孔。眼睛因睡眠不足而略显浮肿,眼白有几条细小的血丝,嘴唇干燥,下唇内侧有暗红色的血痂。她看见自己脖子上的项圈,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看见锁骨下方那行紫色小字“胸围差不足0.6cm”,字迹清晰如刻印;看见腹部横贯的黑字“原材料编号014”,她每一次呼吸,腹部起伏,那些文字就像活了一样微微蠕动。

  她看见自己。

  “现在,”调教师E站在她身侧,声音从镜子上方传来,“朗读你身上的所有文本。从头部开始,到脚部结束。发音清晰,音量足够,带适当停顿,像朗读文学作品。”

  雯洁张开嘴。

  “头部……没有文字。”

  “那就从颈部开始。”

  “颈部……”她看着镜中自己的项圈,那上面刻着014-V0,“没有文字。”

  “继续。”

  她的视线下移。锁骨下方。

  “胸围差不足零点六厘米……需每日挤压训练。”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调教师E没有说话,只是从墙边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约一米长,直径五毫米,顶端包裹着红色绒布。她用竹竿轻轻点了一下雯洁的锁骨。

  “音量。”

  “胸围差不足零点六厘米!需每日挤压训练!”

  竹竿移开。

  “继续。”

  雯洁的视线下移到腹部。

  “原材料编号014……加工状态粗磨……预计成品时间12个月。”

  竹竿没有动。她继续下移。

  腹部以下被平台边缘遮挡,她看不见大腿上那张蓝色表格。她只能靠记忆复述:

  “周一腿围正零点一……周二腿围负零点零五……周三腿围正零点零二……结论波动无效。”

  然后是背部——她也看不见,但她记得那行墨绿色大字:

  “此面朝向观众……禁止私自转动……维护指南……每日清洁……避免暴晒……”

  最后是左肩胛骨。

  “二维码。”她说,“边长五厘米……扫描可查看档案……”

  她停下。镜中的自己嘴唇翕动,眼睑低垂,像在念诵某种经文。

  调教师E没有说话。五秒钟的沉默,十秒钟。雯洁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空调系统的低频嗡鸣,听见技师D在平板上录入数据的细碎按键声。

  “重读腹部。”调教师E说,“带感情。”

  雯洁看着镜中自己腹部那行黑字。

  “原材料编号014——加工状态粗磨——预计成品时间12个月——”

  竹竿戳在她的肋骨上,不轻不重。

  “什么是感情?你读论文时怎么带感情?”

  雯洁沉默。她不知道。她读论文从来不带有感情。那是学术写作,情感是认知的污染源,会干扰逻辑的纯粹性。

  “想象这是你最喜欢的诗句。”调教师E说,“你花了十年写出来的绝句。每个字都千锤百炼。读。”

  雯洁闭上眼睛。

  “原材料编号014。”她说,每个字都拖长半拍,“加工状态——粗磨。预计成品时间——十二个月。”

  竹竿离开她的肋骨。

  “好一些。”调教师E说,“下一行,胸围差。三种语调:陈述、疑问、感叹。”

  雯洁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锁骨下方那行紫字。

  陈述:

  “胸围差不足零点六厘米,需每日挤压训练。”

  疑问:

  “胸围差不足零点六厘米?需每日挤压训练?”

  感叹:

  “胸围差不足零点六厘米!需每日挤压训练!”

  她的声音在第三个语调时陡然拔高,尾音颤抖。那不是感叹,是惊恐。但她完成了。

  调教师E点点头。她转向技师D:“朗读训练四十五分钟,加练段落复述。然后准备展示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十一时二十分,雯洁被带离B2-24。

  她没有穿回那件白色连体服。技师D说,展示环节需要完整暴露文本,连体服会遮挡背部和腿部的书写区域。她只穿着那双肉色透明丝袜,颈戴项圈,赤脚走在B2层的走廊上。

  走廊两侧有若干扇门,门上标着不同的编号。B2-17门缝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和偶尔的鞭响。B2-09门紧闭,但门底的缝隙飘出消毒水和血液混合的气味。B2-31门开着一条缝,雯洁经过时下意识瞥了一眼——她看见一个同样穿丝袜的女人跪在房间中央,脖子被皮带固定在墙边的金属环上,一个穿灰环的会员正用指尖划过她背部的刺青图案。

  她没有停下脚步。技师D走在她身后半步,脚步声规律如节拍器。

  B1展示层的气温比B2略高,大约二十一度,湿度也更柔和。这里的走廊不再是纯白,而是深灰色,墙壁镶嵌着木纹饰板,地板是磨光的黑曜石,每一步都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两侧的门明显更少,间隔更远,门牌是铜质的,边缘包浆圆润。

  B1-06。

  技师D用身份卡刷开门锁。门内是一条短短的玄关,转过玄关,视野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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