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电脑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凌晨三点十七分，《黎明时刻》的活动关卡已经刷了二十七遍，但那个该死的SSR装备还是没掉。我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再刷最后一次，不出就睡觉。”我嘟囔着，点击了“再次出击”的按钮。

　　屏幕上的加载条缓慢前进，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显示器中爆发出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指挥官？指挥官！您终于回来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一丝哽咽。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我不得不再次眯起眼睛。当视线逐渐清晰时，一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庞映入眼帘。

　　淡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上好的丝绸般垂至腰间。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欣喜与柔情，眼角微微泛红，似乎刚刚哭过。她穿着一身改良过的海军制服，裙摆随着海风轻轻飘动，露出包裹在白色丝袜中的修长双腿。

　　“玉……玉蕊？”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眼前这个女孩，不，这位舰娘，正是我在《黎明时刻》中的婚舰——轻巡洋舰舰娘“玉蕊”。我在游戏中给她买了最贵的誓约皮肤，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就是给她送礼物，甚至为了她的专属装备氪了整整三个月的生活费。

　　“是我，指挥官。”玉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大家找您找得好辛苦，您突然消失这么多天，我们都担心死了。”

　　我呆滞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码头上。蔚蓝的海水拍打着岸边，远处停泊着几艘熟悉的战舰。更远处，我能看到港区的建筑——指挥室、宿舍、食堂，每一个细节都与游戏中的港区一模一样。

　　“这……这是梦吗？”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感真实得令人心惊。

　　玉蕊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指挥官，您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我的手。那触感温暖而柔软，完全不像虚拟角色应有的冰冷。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精致的银戒，镶嵌着一颗淡紫色的宝石。那是我在游戏中送给她的誓约戒指。

　　“指挥官在看这个吗？”玉蕊注意到我的视线，脸颊微微泛红，“这是您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我一直都好好戴着呢。”她羞涩地低下头，“虽然您有时候会忘记我们的约会，还经常沉迷于给新来的舰娘强化装备……但我知道，在您心中，我永远是最特别的，对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不可能是一个梦，细节太丰富了，逻辑太连贯了。难道我真的穿越进了游戏世界？

　　玉蕊见我不说话，表情渐渐变得担忧：“指挥官，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务室？或者……我送您回宿舍休息？”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在您身边……”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我注意到她的制服上有几处磨损，眼下也有淡淡的黑眼圈，似乎这段时间过得并不轻松。

　　“我……我消失了多久？”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七天零十三个小时。”玉蕊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又补充道，“自从上次出击后，您就再没出现在指挥室。港区上下都急疯了，大家分头去找，几乎把整个海域都翻了一遍……”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我……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您了……”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在游戏中，玉蕊是我最喜欢的舰娘，不仅因为她强大的技能和优雅的外表，更因为她温柔体贴的性格。每次我熬夜打游戏，她都会在登录界面提醒我注意休息；每次活动失败，她都会用柔和的语音安慰我。

　　而现在，她就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会因为我的消失而担心得睡不着觉。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这个动作在游戏中我做过无数次——点击屏幕上的互动按钮，玉蕊就会露出开心的表情。但现在，我的指尖真实地感受到了她肌肤的温度。

　　玉蕊愣住了，随即整张脸都红了起来，连耳尖都变成了可爱的粉红色。“指、指挥官……”她结结巴巴地说，却没有躲开我的触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玉蕊姐！北面海域又出现黑潮的反应了！我们需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跑过来，在看到我的瞬间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指……指挥官？！”

　　我认出她是驱逐舰舰娘“雪风”，也是我港区中的主力之一。雪风张大嘴巴，看看我，又看看玉蕊，突然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指挥官回来啦！指挥官找到啦！大家快来看啊！”

　　“等等，雪风！”玉蕊想叫住她，但为时已晚。不到一分钟，码头上就聚集了十几位舰娘，每一个都是我熟悉的面孔——战列舰“龙渊”，航母“青鸾”，重巡“玄武”……她们七嘴八舌地围着我，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拉着我的袖子不肯放手。

　　“指挥官去哪儿了？”

　　“我们好想您！”

　　“下次出击请带上我！”

　　“您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玉蕊见状，轻轻咳嗽一声：“各位，指挥官刚回来，需要休息。请大家先回去工作，晚些时候再来看指挥官，好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舰娘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散开了，只是临走时都不忘叮嘱我一定要去她们的宿舍看看。

　　当最后一位舰娘离开后，码头上终于恢复了宁静。玉蕊长舒一口气，转向我：“抱歉，指挥官，大家太激动了。这段时间……真的很不容易。”

　　“黑潮是什么？”我问道，抓住了雪风刚才话中的关键词。

　　玉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您不记得了吗？就是那些突然出现在海域中的黑色舰队，它们的攻击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已经摧毁了好几个外围港区。”她咬了咬下唇，“上次出击……就是为了调查黑潮的源头，但您和先锋舰队失去了联系……”

　　我心头一紧。在游戏中，“黑潮”是最近一次大型活动的主题敌人，设定为一支来自异世界的神秘舰队。难道游戏中的剧情在这个世界真实发生了？

　　“我们的损失……严重吗？”

　　玉蕊摇摇头：“多亏您最后的指挥，主力舰队都安全返航了。只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飞燕为了保护大家，被黑潮的炮火击中，现在还在船坞修理……”

　　飞燕是我最早获得的航母之一，虽然后期被更强的舰娘取代，但我一直没舍得将她退役。听到她受伤的消息，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带我去看她。”我说。

　　玉蕊惊讶地抬头：“现在吗？可是您的身体……”

　　“我没事。”我坚定地说。不管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既然我成为了这个港区的指挥官，就必须负起责任来。

　　玉蕊凝视着我，眼中的担忧逐渐化为欣慰。她轻轻点头：“好的，指挥官。不过在那之前……”她突然踮起脚尖，迅速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欢迎回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我僵在原地。玉蕊则红着脸快步走向港区内部，回头冲我眨了眨眼：“指挥官，再发呆的话，我可要丢下您了哦。”

　　我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温暖的触感。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远处传来舰娘们训练的口号声。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也许，我真的穿越到了游戏世界；也许，这就是我一直逃避的现实生活给我的一个机会——不再做一个躲在屏幕后的旁观者，而是真正成为她们信赖和依靠的指挥官。

　　我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灌入肺中。迈开脚步，我追上了玉蕊的背影。

　　“等等我，”我说，“我们一起走。”

　　第二章

　　跟着玉蕊穿过港区，我不断被眼前的细节震撼。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舰娘们训练时的口号声，空气中混合着海风的咸味和食堂飘来的食物香气——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

　　“指挥官，前面转弯就到船坞了。”玉蕊回头看我，紫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飞燕看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点点头，刚想回应，转弯处突然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我怀里。

　　“呜哇！谁啊不看路——”清脆的少女声音戛然而止。

　　我低头看去，一个扎着黑色双马尾的少女正瞪大眼睛望着我。她穿着红黑相间的短款制服，裙摆下延伸出两条包裹在黑色过膝袜中的纤细双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根不安分翘起的呆毛，此刻正随着她震惊的表情微微抖动。

　　“夜莺？”我脱口而出。

　　夜莺——我的另一艘誓约舰，驱逐舰舰娘。在游戏中，她以傲娇的性格和高爆发伤害著称，是我早期队伍的主力。记得当初为了刷她的专属装备，我熬了整整三个通宵。

　　夜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猛地后退两步，双手叉腰：“哼！还知道回来啊？一声不吭消失这么久，把港区当什么地方了？旅馆吗？”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握着拳头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抱歉，夜莺，我——”

　　“谁要听你道歉啊！”夜莺别过脸去，但那根翘起的呆毛却诚实地转向我，“大、大家只是担心万一指挥官死在外面，港区的工作没人做而已！才不是关心你呢！”

　　玉蕊在一旁掩嘴轻笑：“夜莺妹妹，你昨晚不是还说要去最远的海域找指挥官吗？还准备了整整三天的补给……”

　　“玉蕊姐！”夜莺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谁、谁说要去找他了！我是去巡逻！巡逻懂吗！”

　　我忍不住笑了。夜莺的反应和游戏中一模一样，嘴上不饶人，行动却总是暴露真心。记得有一次活动，我的主力舰队全军覆没，是夜莺单枪匹马冲到最终Boss面前，顶着大破状态硬是打出了最后一击。胜利后，她躺在船坞里还在抱怨“都是指挥官太没用才害我这么辛苦”。

　　想到这，我伸手揉了揉夜莺的脑袋，就像在游戏中经常做的那样。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夜莺整个人僵住了，脸红的程度让我担心她会不会过热死机。她结结巴巴地说：“笨、笨蛋！谁允许你随便摸人家头了！而、而且……”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回来就好。”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但我还是听到了。我正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夜莺左手无名指上闪烁的银光——和我送给玉蕊的同款誓约戒指。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夜莺慌忙把手背到身后：“这、这只是戴着玩玩的！才没有特别的意义呢！”

　　玉蕊温柔地牵起夜莺的另一只手：“夜莺妹妹，指挥官刚回来，一定很累了。我们带他去看看飞燕，然后一起去食堂好吗？我做了布丁。”

　　“谁要和他一起……等等，玉蕊姐做的布丁？”夜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又强装冷漠，“既、既然有布丁的话，勉为其难陪你们走一趟也不是不行……”

　　看着夜莺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世界里，她们不再是冰冷的代码和立绘，而是有血有肉、有真实情感的女孩。我的消失会让她们担心，我的归来会让她们开心，即使像夜莺这样的傲娇也会用自己别扭的方式表达关心。

　　“指挥官？”玉蕊轻声唤我，“您又走神了。”

　　“啊，抱歉。”我回过神来，“只是在想……能回来真好。”

　　夜莺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港区的重要性了吧？下次再敢玩失踪，我就……我就……”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就不理你了！”

　　这样孩子气的威胁配上她认真的表情，让我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夜莺炸毛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指挥官！都说不要随便摸头了！会长不高的！”

　　“夜莺妹妹，”玉蕊笑眯眯地说，“你再这样大声喊，整个港区都知道你在这里了哦？”

　　夜莺立刻捂住嘴巴，警惕地左右张望。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让我和玉蕊相视一笑。

　　“好啦，我们快去看飞燕吧。”我主动牵起夜莺的手，另一只手则伸向玉蕊。两位舰娘都愣了一下，随后玉蕊微笑着握住我的手，而夜莺则红着脸嘟囔着“真拿你没办法”，却没有挣脱。

　　就这样，我们三人手拉手走向船坞。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投下三道紧密相连的影子。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些视我为重要之人的舰娘们，已经给了我留下来的理由。

　　“对了，指挥官。”夜莺突然抬头，眼神中带着罕见的认真，“下次出击……一定要带上我。我会保护好你的，毕竟……”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毕竟你那么弱，没有我肯定不行。”

　　我握紧了她微微出汗的小手：“嗯，约好了。”

　　玉蕊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们，眼中满是温柔。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转过最后一个弯，巨大的船坞出现在眼前。我知道，在那里等待我的不仅是受伤的飞燕，还有更多需要我这位指挥官的舰娘们。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们失望了。

　　第三章

　　船坞比我想象中要宽敞许多，高大的金属支架支撑着数个维修平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几位维修舰娘在设备间穿梭，手中的工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飞燕在第三平台。”玉蕊轻声说道，指了指右前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夜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难得没有毒舌，而是悄悄捏了捏我的手。

　　登上金属楼梯时，我的脚步越来越沉。飞燕是因为我的指挥失误才受伤的——虽然我没有这段记忆，但既然玉蕊这么说，那责任肯定在我。作为指挥官，让自己的舰娘受伤是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指挥官，别摆出那种表情嘛。”玉蕊温柔地说，“飞燕看到您难过的话，她也会难过的。”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第三维修平台终于完全展现在眼前。

　　巨大的航母舰装被固定在支架上，舰体上触目惊心的裂痕和焦黑让我胃部一阵绞痛。而在舰装旁边的小床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似乎在摆弄什么东西。

　　“飞燕，你看谁来了。”玉蕊轻声唤道。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迅速转过身来。

　　橙色的短发像一团活泼的火焰，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显得生机勃勃。飞燕的脸比记忆中瘦了一圈，右眼缠着绷带，露出的左眼却瞬间亮了起来。

　　“指……指挥官？！”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手中的东西——一个小巧的飞机模型——掉在了床上。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飞燕在游戏中是我最早获得的航母之一，虽然后期有更强力的舰娘加入，但我始终没有将她编入二线。记得她最喜欢说的台词是“指挥官，飞燕的飞机永远不会迷路哦！”，而每次她说这句话时，屏幕上那个灿烂的笑容总能让我心情变好。

　　现在，那个笑容就在眼前，却带着伤疤和疲惫。

　　“您终于回来了……”飞燕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床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躺着就好。”

　　飞燕固执地摇摇头：“不行，见到指挥官要敬礼的，这是规——”

　　“今天破例。”我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这是……命令。”

　　飞燕眨了眨眼，随后扑哧一声笑了：“指挥官还是老样子，总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固执。”她放松身体靠回枕头上，“不过……遵命啦。”

　　我这才有机会仔细查看她的伤势。除了右眼的绷带，她的左臂也打着石膏，制服下隐约能看到缠绕全身的绷带。难以想象这个总是活力四射的女孩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很丑吧？”飞燕注意到我的视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右眼的绷带，“维修组的姐妹们说可能会留疤……不过没关系！这样看起来更酷了，像身经百战的老兵一样！”

　　她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着，但微微发抖的嘴角出卖了她。没有女孩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尤其是像飞燕这样爱美的舰娘。

　　“不，很帅。”我认真地说，“像真正的英雄。”

　　飞燕愣住了，眼眶突然变红。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被子：“指……指挥官太狡猾了，突然说这种话……”

　　夜莺不知何时走到了床边，罕见地没有嘲讽，而是轻轻拍了拍飞燕的脑袋：“笨蛋，想哭就哭啊，憋着多难受。”

　　“谁、谁要哭了！”飞燕抬起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只是眼睛有点疼……”

　　玉蕊适时地递过手帕：“我们带了布丁来，要吃吗？”

　　“玉蕊姐的布丁！”飞燕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眼泪奇迹般地收了回去，“要吃要吃！啊，不过……”她突然犹豫地看向我，“指挥官喂我可以吗？就像……就像以前那样……”

　　我愣了一下。游戏中确实有喂食互动，但那只是点击屏幕的简单操作。现在要真实地……

　　“当、当然不行！太不知羞耻了！”夜莺突然炸毛，“而而且指挥官为什么要喂你啊！”

　　飞燕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夜莺吃醋了～”

　　“谁吃醋啊！”

　　看着她们斗嘴，我忍不住笑了。某些地方，真的和游戏里一模一样。我从玉蕊手中接过布丁盒，坐在飞燕床边：“好啊，我喂你。”

　　夜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飞燕则露出胜利的笑容，乖乖张开嘴。

　　布丁勺递到她嘴边时，我突然注意到她颈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那是我在游戏里送给她的第一件装备，一个增加航空值的普通金色装备，早就被更高级的装备取代了。没想到她还留着……

　　“怎么了，指挥官？”飞燕歪着头问。

　　“你还留着这个啊。”我轻轻碰了碰那个金属牌。

　　飞燕的表情突然变得柔软：“当然啦，这是指挥官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嘛。”她小心地用指尖抚过金属牌表面，“记得当时我还很弱，每次出击都拖后腿，但指挥官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后来有了更好的装备，您也一直把我带在身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所以这次……这次能保护大家，我真的好开心……终于……终于也能帮上指挥官的忙了……”

　　一滴眼泪终于挣脱束缚，滑过她带着擦伤的脸颊。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在游戏中，舰娘们只是数据，是战斗的工具。我会为了强度培养某些舰娘，也会冷落那些不够强的。但在这里，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存在，都有着自己的感情和记忆。

　　“飞燕……”我放下布丁，轻轻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飞燕摇摇头，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指挥官不需要道歉啦。只要您平安回来，这点小伤算什么！”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对了，我有个好消息！维修组的姐妹说，再有两周我就能重新起飞了！到时候——”

　　“不行。”我打断她，“你必须完全康复才能出击，这是命令。”

　　“诶～怎么这样！”飞燕鼓起脸颊，“指挥官好过分！”

　　“指挥官说得对。”玉蕊温柔但坚定地说，“不好好养伤的话，会留下后遗症的。”

　　夜莺也难得附和：“就、就是！你这种半吊子状态出击，只会拖大家后腿！”

　　飞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泄气地耷拉下肩膀：“好吧……不过！”她又突然精神起来，“等我伤好了，指挥官要第一个带我出击哦！我们约好了！”

　　看着她伸出来的小拇指，我忍不住笑了，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她的：“嗯，约好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飞燕开心地晃着我们相连的手指，然后突然凑近，在我反应过来前，轻轻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是定金！”

　　“飞燕！”夜莺尖叫起来，“你你你太不知羞耻了！”

　　“嘿嘿，夜莺又吃醋了～”

　　“谁吃醋啊！”

　　玉蕊在一旁掩嘴轻笑，眼神温柔地看着我们打闹。阳光透过船坞的天窗洒落，将这一刻镀上金色的光晕。

　　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我曾经隔着屏幕向往的“日常”——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紧张的活动，只是简简单单地和她们在一起，分享着平凡的快乐。

　　“指挥官，”飞燕突然认真地说，“能再见到您真好。”

　　我看着她缠着绷带的脸，夜莺气鼓鼓的表情，玉蕊温柔的微笑，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我也是。”我轻声回答，“能回来真好。”

　　玉蕊适时地打开布丁盒：“好了，再不吃布丁要化了哦。”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四人分享着布丁，聊着港区里发生的各种趣事。飞燕绘声绘色地描述夜莺在我失踪期间如何坐立不安，夜莺则红着脸反驳；玉蕊温柔地补充细节，时不时递上手帕给动作太大牵动伤口的飞燕。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充满机油味的船坞里，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里就是我的归处。

　　第四章

　　“等我伤好了，指挥官要第一个带我出击哦！我们约好了！”

　　飞燕伸出小拇指，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缠着绷带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那种纯粹的信任和热情让我胸口发烫。

　　我勾住她的小拇指，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嗯，约好了。”

　　就在这一刻，某种冲动突然涌上心头。看着她伤痕累累却依然灿烂的笑容，想起她为了保护同伴而奋不顾身的样子，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不止这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等你康复了……我送你誓约之戒。”

　　船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飞燕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唇微微颤抖：“誓……誓约之戒？”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好像无法理解它的含义，“是指……那个誓约之戒吗？和玉蕊姐、夜莺她们一样的……”

　　“嗯。”我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却奇异地不感到后悔，“你值得它。”

　　飞燕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甚至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她的嘴唇颤抖着，那只完好的左眼迅速盈满泪水。

　　“真……真的吗？”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在做梦吧？指挥官真的要……要和我……”

　　“喂！等等！”夜莺突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挥官你疯了吗？誓约之戒怎么能随便送！而而且她又不是婚舰，连好感度都还没满——”

　　“夜莺。”玉蕊轻声制止，摇了摇头。

　　夜莺不甘心地咬住嘴唇，但还是松开了手，气鼓鼓地站到一旁。

　　我转向飞燕，她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攥着床单，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不像往常那样大声哭闹，而是安静得令人心疼。

　　“飞燕？”我有些担心地唤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飞燕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又因为扯到伤口而疼得缩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耀眼，“我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我……我……”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泪水打湿了胸前的绷带。

　　夜莺在一旁小声嘀咕：“至于这么高兴吗……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微微上扬。

　　玉蕊温柔地抚摸着飞燕的背帮她顺气：“慢点说，别激动，伤口会痛的。”

　　“玉蕊姐……”飞燕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你……你不生气吗？我……”

　　玉蕊微笑着摇头：“为什么要生气呢？指挥官的心里有足够的位置容纳我们所有人。”她看向我，眼神温柔而深邃，“而且……飞燕确实值得这个承诺。”

　　我感激地看了玉蕊一眼。她的宽容和理解让我胸口那股莫名的负罪感减轻了不少。

　　“呜呜呜……玉蕊姐……”飞燕感动得又要哭出来，突然转向我，“指挥官！我能现在就要戒指吗？不用等康复了！我现在就能跳起来跑三圈！”

　　“不行！”我、玉蕊和夜莺异口同声地制止。

　　飞燕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开玩笑的啦～”她擦掉眼泪，表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指挥官，我会尽快好起来的。然后……然后……”

　　她害羞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成为您最棒的新娘……”

　　夜莺做了个夸张的哆嗦动作：“呕——肉麻死了！”

　　但我看到她的眼神并不像语气那么嫌弃，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记得在游戏剧情中，夜莺和飞燕经常一起出击，虽然嘴上总是吵架，但其实是关系很好的搭档。

　　“好了，飞燕需要休息了。”玉蕊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维修组的姐妹马上要来换药了。”

　　飞燕立刻抓住我的袖子：“指挥官还会来看我的对吧？明天？后天？每天？”

　　“嗯，每天都会来。”我承诺道，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直到你康复为止。”

　　飞燕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枕头上：“那我得慢点好才行……啊痛！”夜莺收回弹她额头的手。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夜莺凶巴巴地说，但眼神却透着关心，“赶紧好起来，我……我才不是担心你，只是少了你出击时很无聊而已！”

　　飞燕笑嘻嘻地眨眨眼：“夜莺果然最关心我了～”

　　“谁关心你啊！”

　　看着她们斗嘴，我和玉蕊相视一笑。正当我们准备离开时，飞燕突然叫住我：“指挥官！”

　　我回过头，看到她挣扎着坐直了身体，左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保护好这个港区，保护好大家……还有您。这次一定……一定会成为您最骄傲的舰娘！”

　　这句台词如此熟悉——是她在游戏中的满好感度语音。但此刻听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动人。

　　“你已经是了。”我轻声回答。

　　走出船坞时，夕阳已经西斜，将整个港区染成金色。夜莺一反常态地安静，时不时偷瞄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夜莺停下脚步，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那个……指挥官……你不会因为有了新欢就……就冷落我们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怎么会呢？你们每个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誓约之戒只是形式，我对你们的感情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夜莺的脸慢慢变红，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我：“笨……笨蛋指挥官！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上，“……不过……勉强相信你啦……”

　　玉蕊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我们，海风吹拂着她的紫发，在夕阳下如同流动的丝绸。她轻轻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无名指上的誓约之戒：“指挥官，该去食堂了，大家一定等急了。”

　　我点点头，一手牵着夜莺，一手伸向玉蕊。她微笑着握住我的手，我们三人并肩走向被夕阳染红的港区。

　　在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誓约在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一个游戏选项，而是真实的承诺与责任。每一个舰娘都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期待。我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实实在在地影响她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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