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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的电话与出差社畜,第1小节

小说: 2026-02-04 17:46 5hhhhh 4260 ℃

有深有浅的"嗒嗒"声在楼道中激起一段段亮光,被短暂驱散的黑暗在脚步声离去后又重归沉寂,只剩下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映现出这座城市的生机。

此刻正是星期五的晚上十一点半,站在公寓门口的陆雪诗看了一眼手机。微信群中没有一长串的“收到”,她这才松了口气,用食指刷开门锁。

“哎,终于有一个完整的周末了。”

右脚跟轻踩左脚,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便被留在了门口。闷了一整天的鞋中积蓄了不少的水汽,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为丝丝白雾,从鞋中抽离的厚黑裤袜亦是如此。

“冻死我了!”

感受到与室外别无二致的气温,将外套脱到一半的陆雪诗连忙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厚厚的裤袜仍然挡不住传入脚底的寒意,踢了两脚没找到拖鞋的她果断放弃,鼓足最后一口气跑到了卧室。

见到自己的目的地,陆雪诗的倦意再也压抑不住。连外套都没脱的她直接倒在了床上,发出了“噗”的一声轻响。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陆雪诗才抬起深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摸出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将空调一口气设置到了28度。

“还好我的颜值还算能打,不化妆也没人说什么……累了一周还得卸妆的话是真的要死人的。”

逐渐上升的气温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可她的体温却没有止步于此,脸颊下不时有热流涌动,心率也逐渐加速。

“咕咚”

重重吞下口水,陆雪诗有些紧张的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上面的的数字恰好越过了00:00。再一次确认没有新的消息,她的心脏反倒跳的更快了。

“终于,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啦!”

在胸口的砰砰伴奏声中,陆雪诗回到了门口,一气呵成的反锁大门,穿上拖鞋并大开了屋顶的灯。

洁白的光芒顿时充满了整个一室一厅的小房间。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一个只有三十平米,自带独立卫浴的小家每月要耗掉她整整三千五百块钱,即使这相比市场价已经便宜多了。

“虽然有自己的住处很方便,但是这也太亏了。”

看着墙角堆着的数个大纸箱,陆雪诗不禁感叹,刚入住时的简要清扫,竟是这三个月以来,唯一一次有余力整理屋子的时刻。不过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从纸箱堆的顶端拿出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快递盒。再次确认发货地址与“生活用品”的标注,陆雪诗屏住呼吸,用剪刀将胶带划开,取出其中的两个黑色布袋。

有些颤抖的双手拿起较小的布袋,皮革独有的气味即刻倾泻而出,紧接着这味道的源头也显露而出:一套复杂的皮革带。红着脸的陆雪诗小心的找到了它的顶端,将其举起,这堆皮带便自发展开成了一件衣物。

说是衣服,这件皮具却在绝大多数地方都编织出镂空的菱形块。而在本该重点保护的胸部,它不仅没有丝毫遮挡,甚至在三条皮带的交织之下刻意将其凸显,成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只有在最隐秘的下身,由胸部一路向下,延伸出的第二个菱形才以一左一右的交汇勉强遮住了外泄的春光。

仅仅是想象了一下这件皮带衣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陆雪诗的呼吸频率就快了几分,心脏的跳动声更是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可闻。

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她接着打开大一圈的另一个布袋。这一次里面装的却是好几样东西:一大一小两对镣铐,两个粉色的跳蛋,一卷黑色的静电胶布以及两个定时锁。

这还没完,将这些东西收拾到床上,陆雪诗又打开床头柜,从中拿出一副眼罩,一卷密封包装的纱布。检视一番皮带衣,她又数出六个普通的金属锁头,摆在定时锁旁边。

“这就是自己住最爽的地方。现在想想,又感觉没有那么亏了。”

收回不知何时摸向自己下身的右手,陆雪诗又瞥了一眼床上的道具们,接着脱掉了身上的一整套裙装西服。

手指摸到文胸搭扣的瞬间,她突然感到后背发毛——有人在看我!

陆雪诗的视线扫过乱糟糟的房间,最终落在一个蒙尘的布娃娃身上。

在灰尘之下,依稀能辨认出金色的双马尾,浅粉色连衣裙之上有着一些红色装饰,而刚好和她对上眼的,则是一双蓝色布匹裁剪出的小圆片。

“吓我一跳,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间里玩反倒疑神疑鬼的,多少有点丢人。捡了个漏就天天惦记恐怖片的剧情,搞得和真的一样。”

这布娃娃是前任住客遗留下来的物品。虽然房东说可以丢掉,但当时的陆雪诗嫌脏偷了个懒,结果在屡次加班出差后,这计划同样搁置到了现在。

“算了,租金都交了,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意义,又不可能退租。七千块的押金拿不回来才真会要了我的命。”

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陆雪诗决定趁着明天的休息日收拾一下房子,顺便丢掉这脏兮兮的娃娃,省的它时不时吓自己一跳。

解下文胸,又一点点褪下腿上的裤袜,被惊吓打断的热流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看着自己洁白修长的大腿,陆雪诗从衣柜中摸出一对黑色丝袜丢在床上,这才走进浴室。

“光腿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水流声盖过了她对自己癖好的小小吐槽。待热水全部用尽,陆雪诗便裹上浴袍,走了出来。

空调的热风早将寒意彻底驱逐,寂静的房间中只有风扇的颤动与她的脚步声作伴。坐回床上的陆雪诗将双腿抬起,在半空中舒展开每一根白皙的脚趾,直到最后一丝潮气散尽。

满意的揉了揉脚掌,陆雪诗将崭新的丝袜卷起,套在自己的双腿外。薄薄的尼龙纤维完美贴合了她的腿部线条,加厚的脚尖处,五根脚趾仍然在半透明的黑色遮盖下时隐时现。

双手抚过光滑的丝袜,抬高的大腿擦到了胸前的凸起。自知欲火已然熊熊燃烧的陆雪诗连忙拿起皮带衣,解开每一个固定着的锁扣,然后将它从身前扣在自己身上。

首先是脖颈处的项圈,稍加调整后,她找到了一个紧勒但又恰好不会缺氧的松紧度。接着是绕过下身的皮带主体。只需简单的从项圈前后摸清皮带走向,却足以让陆雪诗手上的动作带上了些许忙乱。

即将扣上锁扣时,陆雪诗突然停下,慌忙将两个跳蛋拆出。将一枚跳蛋按向自己的两瓣软肉正中,早已湿润的小穴丝毫没有抗拒这粉色的圆球。

“呜~好舒服!差点把最重要的东西忘掉了,还好还好。”

另一枚跳蛋则被她放入皮带衣最下方的凹槽。把皮带送入锁扣,这只跳蛋便贴上了早已充血挺立的小豆豆。拉紧皮带,压紧在阴蒂之上的硬物令她身子突然发软,差点就泄了气。

将胸前与腰间的皮带如法炮制。一对本就不算小的玉兔从胸脯的两个环中挤出,纤细的腰肢更是在向内的压力之下,塑造出愈发诱人的身体曲线。

向下望去,黑色皮带交织出的纹路与白嫩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腿上隐约透肉的丝袜补上了黑白两极之间的模糊地带。

“果然!这副身体正适合被紧紧绑起来,好想狠狠调教一下我自己……嘿嘿……”

感叹着自己的身材,陆雪诗的双手丝毫没有停顿,将脚镣套上了脚腕。与手铐相同,这脚镣的铐环之间只有一个锁链,这意味着她的双脚只能进行微不足道的扭动,和并腿缚别无二致。

活动了一下双腿,确认自己的双脚已经彻底无法分离后,陆雪诗将脚镣用锁头锁上。紧接着用剩下的四个锁头逐一锁住皮带衣上的锁扣。

身体被皮带的压力所禁锢,此刻的陆雪诗却感觉心中一阵轻松。

“不够,还不够!”

在轻启的红唇间塞入洁白的纱布,随后静电胶布覆盖了鼻子以下的全部皮肤,只在鼻下残余一个鼓鼓囊囊的半球。

再次打开手机,她下意识咽了口此刻并不存在的口水,又看了一眼与先前别无二致的布娃娃,这才打开了一个爱心图标的app,将挡位设置为完全随机,启动时间则是十分钟后。

调整定时锁的解锁时间为六个小时,在右手的铐环锁好后再次确认了一遍,陆雪诗把一旁的眼罩拿起。

“不对不对,又不是黄色小说,这锁最多也就是十二个小时……倒不如说没有商家敢设计计时单位是天的锁吧。”

想到这里,她索性一鼓作气戴上眼罩,把手背到身后,锁上了左手的铐环。

双手被缚于身后,即使拼尽全力挣扎,被皮革包裹的金属铐环依旧纹丝不动。无法动弹的双臂暂且不论,极短的脚镣将她的活动空间限死在了小小的双人床之中。

毫不透光的眼罩让陆雪诗陷入远比窗外深邃,毫无光污染的黑暗,而纱布与胶布的双重封锁更剥夺了她最后一丝引发动静的希望。

“如,如果有人闯进来……那我就只能任人蹂躏了!六,六个小时,不对,万一对方带了绳子的话……”

被肆意玩弄的幻想开始浮现,陆雪诗的下身也愈发湿润起来。身处自己引发的危机之中,她反倒觉得这些金属与皮革构成了一座最坚实的堡垒,而在无法挪动的四肢之下,被囚禁在格子间的灵魂终于能自由的翱翔于纯粹的黑暗中。

陆雪诗毫不在意半躺半侧卧的别扭姿势,而是发泄般的撕扯起铐环中间的锁扣。各自只有一节的锁链只能发出轻微的“咔啦”声,甚至连纱布与胶布双重围堵下的低沉呻吟都隐隐将其盖过。

“十分钟怎么这么久,明明刚才只是合了下眼,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间,一阵酥麻感突然由内而外涌出,同时传入耳中的则是她渴望已久的声音!

“嗡……嗡嗡~嗡……”

启动的跳蛋正如丢入干柴中的火把,令挣扎摩擦中积蓄的快感猛增,暴增!只坚持了一个呼吸,陆雪诗微曲的双腿便瞬间拉直,背后的双臂也向里缩到极致,十根如葱般的手指团成两团。

同步的振动很快分为两支,不再协调的刺激总算给了她些许休息的空闲,将温暖的空气贪婪的吸进肺腔。

虽然知道就人不会把自己憋死,但无法用嘴呼吸的短暂窒息还是产生了一瞬间的绝望。而在下身持续不断的挑逗之下,她竟从中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若是连鼻子也捂住……我再怎么挣扎,也弄不开这手铐,这样……这样会很舒服的吧!”

彻底落入掌控的想法将她的渴望不断勾起,可跳蛋的动静仍然时断时续。反手去摸自己的手机,不出所料扑了个空的陆雪诗这才想起,手机早已被她自己搁在如同天堑一般的床头柜上。

“好烦,这个随机模式凭什么不能随我的心意动啊!早知道应该开强挡的。”

又是一番挣扎扭动,直到手腕有些发痛,陆雪诗才认清了没有后悔药吃的现实。小穴发力,夹紧里面的小圆球,用床面按实阴蒂外的跳蛋,甚至是跟着振动的节奏扭动腰肢——这些都是无用功。会员过期一般随时切歌的跳蛋,让这个蹩脚的舞者始终无法跟上音乐的节奏。

喘息声的主导权由情欲逐渐过渡给疲劳,认识到自己对此无计可施的陆雪诗斜靠回被子上。正欲休息一番,下身的两股热流却逐渐汇合,迫使站在高潮门扉前的她迈出了临门一脚!

“呜嗯嗯嗯嗯嗯!!!!”

合流的两只跳蛋越震越响,将抵达快感巅峰的陆雪诗稳稳托举在云端之上。没有挣扎的余力,任由四肢胡乱抖动的她只感觉自己在恍惚间越飞越高,冲破云层,将一身烦恼全都留在身后!

裤袜下的脚趾猛地攥紧,小穴口收紧的软肉与单薄的皮带完全无法阻拦泛滥的蜜汁。快感褪去,意识回落到城市之中,陆雪诗的脑中所想却是另外的事情:自己忘记关灯了。

“果然堵嘴是对的,不然真引来别人注意的话就完蛋了。”

处于高潮余韵之中的少女连着做了四五个深呼吸,不过处于随机模式的跳蛋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去了一次的身体逐反倒能跟的上杂乱无章的节奏,向才熄灭的欲火中又填了几把干柴。

来不及对玩具中充足的电量感到惊讶,陆雪诗便再度登上巅峰。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时,蜜穴内外的动静早已偃旗息鼓。腹肌传来的酸胀让陆雪诗下意识弯起了腰,手脚腕隐约的麻痛,胸外持续的压痛以及口中被彻底浸透的纱布无一不在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我这是去了多少次?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手指轻触手腕处的锁扣,将早已自行开启的定时锁取下。有些不太灵活的双手又花了一番功夫才将手铐取下。

掀开眼罩,眯着眼的陆雪诗赶忙摸向自己的手机。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领导转发的鸡汤段子,接着才是现在的时间。

“咕呜嗯唔哦呜!”

竟然已经中午了!震惊的陆雪诗没意识到早已塞满的口腔,发出了一连串呻吟。打断了模糊不清的惊叹,她连忙将剩下的拘束拆下,草草收拾了昨晚的战场,最后又简单冲了个澡。

肌肉的疲倦仍未褪去,看了看手脚腕与躯干上错综复杂的美丽压痕,陆雪诗在床上却怎么也呆不住,只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儿。

“昨晚怕是这三个月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

起身点了个外卖,又把昨天用到的玩具重新收拾回袋子里。行动起来的她越发觉得神清气爽,当即着手处理起这积压了三个月的家务活儿。

随着包裹中的书籍,衣物,摆件逐一归位,陆雪诗终于要直面最终boss——脏娃娃了。厚厚的灰尘,只怕是轻轻一碰,就能让一屋子人哮喘发作。

聪明的她很快就想到了处理布娃娃的办法。找了个比它略大一圈的箱子,往下一扣,再将几张废纸从下方塞入,这娃娃便和灰尘一起,被封印在了纸箱之中。

将一个小柜子放在布娃娃的位置,环顾可以说焕然一新的小房间,陆雪诗第一次对这里有了些许归属感。

“最后,只要把垃圾丢出去就完美收官啦!”

即使外面穿着厚厚的外套,陆雪诗还是等身上的压痕几乎看不见了才敢走出大门。

提着几个塑料袋,站在垃圾桶面前的她突然发现,自己唯独忘记了那个装着布娃娃的箱子。不过陆雪诗没太在意,毕竟单拿一个纸箱子的确不太方便,等周日出门再扔就好。

愉快的周末转瞬即逝,令人烦躁的周一已然降临世间。

重新变为牛马的少女正准备出门,脚下的一声脆响却让她突然发觉,自己再一次忘记扔掉箱子了。

“两次都没扔掉,我什么时候这么粗心了?算了算了,事不过三嘛,这次就直接给它带下楼去。”

毕竟这布娃娃也只是脏了点,觉得有点可惜陆雪诗最后还是没有把它丢进垃圾桶,而是把箱子整个放在路旁,这才转身向地铁站走去。

下午五点三十分,是理论上的下班时刻。不过早已习惯“原则上算是下班”的陆雪诗并没有收拾东西,甚至还将本来四点就能做完的工作拖到了现在。

不出所料,她的微信里赫然躺着一条消息:

“小陆啊,有一个报表,明天就要,你下班以前抓紧做一下。”

看着17:27的时间戳,陆雪诗的内心毫无波动,连气都懒得生。刚把“好的”两个字敲进对话框,一通电话却突然占据了她的手机屏幕!

看着未知号码四个大字,陆雪诗总算叹了口气,这种诈骗电话可不太常见。抱着正大光明摸鱼的心态,她主动按下了接通。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电话中传来的是约莫十二三岁的童音,还没等陆雪诗说些什么,对方便挂断了电话。没有口音,没有伪装,更不是推销,这让她大为不解。

“打错了?还是谁家小孩在搞恶作剧。”

摇了摇头,陆雪诗重新回到了工作之中。等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果不其然,路边的纸盒子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在意今天的小插曲,忙碌了一天的少女草草收拾了一下,随即进入了梦乡。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无梦的安眠。看到熟悉的“未知号码”,陆雪诗双手发颤,不知不觉中竟然直接接通了电话。麦克风中传来了熟悉的女童音色。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公司楼下。”

话音刚落,电话再次挂断,只留下手机桌面的时钟默默的看着她,上面显示的时间仍然是五点三十分!

“巧……应该是巧合吧,不对!是熊孩子故意的,因为上次我接了电话,所以这次才接着打给我。”

不管怎么宽慰自己,睡意全无的陆雪诗终究没能再度入睡。磨蹭了一个小时后,她决定先去公司,毕竟人多能带来不少安全感。再者说,如果真的有什么坏事,那更不能一个人受着了。

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到达公司,陆雪诗终于松了口气——工位上已经有同事在埋头干活儿。

勉强完成了大半天的工作。下午五点,心思完全聚焦在那通电话的陆雪诗突然萌生一计:既然是电话骚扰我,那我只要不接不就好了嘛。

有了主意,她少见的登录了电脑微信,接着长按电源,将手机关掉。这还不够,她又找出一根曲别针,把手机卡也取了出来。

看着显示器右下角的分钟数从02从03,04一点点变为17,18,陆雪诗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甚至在气温勉强只有19度的办公室中,冒出了一脑袋细密的汗珠。

工作是不可能的了,煎熬无比的她只是在胡乱的翻着材料,写出塞着口球似的胡言乱语后又快速删掉,甚至把刚写好的几段话都弄得支离破碎。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右下角的17:29最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我就说嘛,现实里怎么会有恐怖片剧——”

电话响了。

黑色的屏幕上,“未知号码”四个红字赫然显现。陆雪诗的心跳停了一拍,伸向手机的右手也僵在了半空。不等她有什么反应,绿色的悬浮球竟自行向上滑去!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和记忆中声音完美重合,陆雪诗最后的侥幸轰然崩塌。浑浑噩噩的走向洗手间,但只是开关了一下水龙头便回到了工位。等她坐定,饱胀的小腹这才让她惊觉,自己究竟忘了干什么。

再次离开洗手间,向着工位游荡的陆雪诗刚好撞上了自己的领导赵主管。看到对方魂不守舍,甚至有些反应迟钝的样子,赵主管脸色微变,急忙将她扶回工位。

扫了眼工牌,赵主管小声安抚道:"小陆,别硬撑,身体要紧。"说罢便站在陆雪诗身旁,盯着她将杂物放入包中,最后赶鸭子似的将她送入电梯。

震惊消退,恐惧上涌的陆雪诗已然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穷就得碰上这种事情!我tmd要是有老板的家境,怎么会出这档子事儿??”

在人流中痛苦的呐喊,却无人驻足,只是周围的行人主动从她身边绕开,留出一小片空地。

明白了,陆雪诗完全明白了自己遭遇的源头。在这种大城市,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漏可捡,每一分优惠背后都是实实在在的代价。已经算不上小白的她固然这个道理,可真正令她崩溃的是,自己竟然以每月两千的白菜价把命卖掉了。

可如果不想忍受动辄两三个小时的通勤时间,以自己的工资,也只能租的起这种有问题的房子。对死亡的恐惧自然转化为了对有钱人的嫉妒,而这份妒意缺越过赵主管,聚焦在了她的老板身上。

“如果像老板一样有钱,我就能在公司旁边买房……这该死的娃娃爱谁碰谁碰去。”

抱怨终究解决不了问题。或许是密集的人流给了她充足的安全感,又或许是一番咆哮成功发泄了憋闷的情绪。冷静下来的陆雪诗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求生策略。

“能确定的是,电话和那布娃娃有关系。从电话的内容来看……这东西似乎在追踪我?只不过每次都慢了一拍。”

既然自己暂时还活着,那说明布娃娃的追杀也会遵循某种规则。下午电话内容的重复与行程的延迟,让陆雪诗有了初步的猜测。

“家是不可能不回的,昨天我没出事儿,说明这个做法有用。而且我们的行程已经交叉过两次了,但仍然没有撞到这东西。”

思索片刻,她很快得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布娃娃的移动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而且移动期间不能改变行程。而这也意味着自己家现在很安全。

虽然这只是她的推理与猜想,有不小的风险。可思来想去,陆雪诗也拿不出更好的计划。于是她破天荒的下了趟馆子,一口气花掉三百块钱,吃饱喝足后才回到家中。

一路平安无事,但陆雪诗的烦躁仍未散去。手机是彻底不想碰了,书也看不下去,笔记本电脑更是没什么好玩的。将毕业前追了一半的剧外放,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愣是耗到了晚上十点。

给主管确认了自己身体无恙,正欲将手机丢在一旁的陆雪诗突然瞥见了一个爱心图标。

“也罢,如果赌输了,反正是死路一条,这也兴许还能减少点痛苦。”

将才收起没两天的布袋取出,陆雪诗又用皮带衣和两对镣铐简单的拘束起了自己。摸了摸手边的手机,她暗自下了决心:只要玛丽提前杀过来,那么就立刻把跳蛋开到最大。

在恐惧的催化下,陆雪诗稍微玩弄了自己一番,又在高潮后的短暂平静中睡下。

待她睁开朦胧的双眼,背后的手机早已自动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公司楼下。”

困意当即烟消云散,来不及解开手铐,陆雪诗挣扎着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到屏幕上熟悉的5:30,她刚刚提起的心脏便安然落回胸腔。

“太好啦,我赌对了!”

在劫后余生的欣喜之外,陆雪诗又有些五味杂陈。在以低工资害她遭遇玛丽小姐之余,通勤与加班的拖延又救了她一命。倘若五点半的时候安坐家中,那自己根本没有甩开追杀的机会。

摸清规律后,虽然还是有些烦人,不过玛丽小姐的威胁同样不再紧迫。安稳加班到周六,公司突然安排她去西安出差。

中断了与布娃娃周旋的日常,陆雪诗反倒感觉一阵轻松。跑出更远的距离,那电话打来的间隔也必然会更久。

下午五点半,陆雪诗的手机准时响起。在北广场等待网约车接单的她主动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家楼下……诶?”

敏锐的陆雪诗当即抓住了这微小的语气变化。如她所料,高铁的移动速度远超玛丽的估计。

第二天早上,陆雪诗在五点半准时睁眼,可玛丽小姐的电话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响起。

“不赖,看来她得跑一阵子了。”

暂时卸下重担的陆雪诗合上双眼,一口气补觉到了早上七点。

星期日的下午,电话仍然没来。星期一,星期二仍然没来。一个星期过去,对电话突然响起的恐惧反倒逐渐浮现。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了年底。

“你上次出差的报销单已经报上去了,只不过现在公司财务比较紧张,可能要等年后才能批下来钱,我们也没办法。”

“……行吧”

走出办公室,陆雪诗在心底将老板痛骂了一顿:“贪财的活畜生!有钱租星级酒店开年会,没钱给员工报销是吧。”

才骂了两句,手中的手机突然有了动静,而看到 “未知号码”四个字,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反倒消失不见。

“你,你好,我是玛丽,玛丽小姐,我现在在西安。”

听到电话那头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陆雪诗心中的不满顿时少了几分,嘴角也忍不住向上翘起。

不管怎么说,更多的信息总是好的。在等玛丽小姐回到上海的日子里,陆雪诗又出了一趟差,不过没有影响到对方的行程。

年关将至,即使在加班最严重的部门,领导也开始对略显放肆的摸鱼视而不见。和商量着回家计划的同事们不同,陆雪诗打算留在上海国内。

一方面,在小县城里,针对玛丽辗转腾挪的空间要局限不少。另一方面,留在上海不仅能省去回家的开销,还能赚不少加班费。这能给她自己,更是她的父母减轻不少负担。

自幼便跟着大人做生意的陆雪诗当然明白,在老家端稳一个饭碗究竟有多难。在众人都没钱消费的情况下,做生意的人就更没钱赚了,而这进一步导致大家不敢花钱。

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下,但凡和自己一样有脑子的人早就跑了。可即使是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和萧条的小县城又有什么根本区别呢?自己这样的打工牛马,看似不低的收入甚至连自己产出的一半都买不下来,再刨去房租,能够贡献的消费微乎其微。

“别说钱的事情了,加班加成这样,除了哪些快要吃灰的玩具,我这几个月好像什么大件都没买过。”

摇了摇头,甩去了脑中的悲观想法,可这种难受立刻转化成了更具体的情景。

“应对那布娃娃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回去之后又是催婚,然后就是借钱。一听我在上海,便把我当成有钱人扑上来。我还没回去呢,就已经加我微信,让我帮他买东西。”

“哎……”

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谁能想到,自己对过年的期望竟只剩下了年后的报销款。

在玛丽的追杀下,东躲西藏的春节结束了。看着工资条上整整六千块的加班费,陆雪诗不禁想起了大学时期看到的那个知乎问题——如果有一只触之即死,且永生不灭的蜗牛不断的追杀你,给你一亿元你接受吗?

去西安的差旅费不出意料的拖到了三月份才发,而剩下的则更是没影儿。公司中的气压肉眼可见的低了下来,就连加班间隙的闲聊都少了很多。

就连陆雪诗本人参与的项目也频频折戟,一连两次出差,都没能拿下客户。玛丽对精神的持续消耗,让屡屡与奖金失之交臂的她愈发烦躁,甚至在上班的前一晚都开始自缚解压。

转眼间,便到了炎热的六月。来自西太平洋的副热带高压卷着热浪逼近,却全然无法撼动格子间的低气压。打了个哈欠的陆雪诗少见的听到了同事的议论,于是便放下手头的活儿,侧耳偷听。

“你知道吗,我们的老对家破产了……老板直接从他家的大平层里跳了下去。他们家的副总裁都跑来我们这儿求职,这可是人事处的天阳哥和我说的,你别往外传。”

“什么?不会吧,他前段时间不才从我们手里抢了一标。”

“这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生意不行,他还不肯降本,所以借钱硬抗,最后嘛……”

听到这里,陆雪诗已经无心继续。被自己一直嫉妒的大老板竟然先一步死去——自己那条本就狭窄的升职之路,再往上,也未必通向什么。

虽然她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可谁知仅仅是一个礼拜后,降薪的坏消息便从天而降。

看到通知中,减少三成工资换取不再加班的说法,陆雪诗不禁冷笑一声。活儿当然是不会少的,这只是老板想省下办公室电费的小巧思。

纵然看出了背后的陷阱,早就偷偷投了几十分简历的她还是咬着牙签了新的合同。毕竟对本就不怎么花钱,或者说没什么机会花钱的陆雪诗来说,剩下的收入仍然足够她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

然而祸不单行,六月底,交了最后一次房租,准备续约的陆雪诗震惊的发现,自己的月租涨了一千块。

“我一年都没出事儿,所以这房子就算洗干净了?没涨到均价是担心下一任租户没我命硬是吧。”

愤怒的她对此却毫无办法。只要房东拒不承认,拿灵异事件当论点只会让自己被送到精神病院去。在存款被通胀稀释的同时,自己的命也跟着一起贬值!

一番开流节源之下,陆雪诗瞬间变成了月光族,还是紧巴巴过日子才能勉强维持的月光族。也只有银行卡里存下的几万块血汗钱算得上她唯一的后盾。

万幸,取消加班后,派下来的活儿真的同步减少了,这让陆雪诗的开支不再极限,也给了她难得的自由时间。

在礼拜五的晚上思考人生,这一学生时代无比平常的事情,对此刻的陆雪诗反倒是昂贵的奢侈品。平心而论,如今的社会中,一个大学生怎么都不至于挨饿受冻。可在生存与生活之间,仍然隔着一层透明的天花板。

看着新的租房合同,她只觉得写下陆雪诗三个字的自己无异于签下条约的李鸿章。要离开这里的想法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就被全力掐断。

“我的自我,我的爱好,我的未来!我是陆雪诗,不是什么没有思想的工作机器!”

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自己的追求,她决定先从最简单的爱好开始,逐步回归大学时的自己。

从书架上取下《战争与和平》,拂去表面的薄尘。嵌在约莫三分之一处的书签昭示着因毕业而暂停的阅读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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