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会了换尿布、冲奶粉、拍嗝、哄睡。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些程序，但我在学习。

小隆三个月大的时候，学会了翻身。她躺在婴儿床里，挥舞着小小的拳头，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我坐在床边，用手指戳她肉嘟嘟的脸颊，她会咯咯地笑。

"你长得像你爸爸，"我对她说，"他是个变态，但也是个天才。"

小隆六个月大的时候，长出了第一颗牙齿。她开始咬我的乳头，吮吸的时候会用那颗小牙磨来磨去。疼痛信号传入我的处理器，但我没有躲开。

"轻一点，"我说，"妈妈的乳头也是会疼的。"

妈妈。这个词从我的声带中发出，回响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我是她的妈妈。

一个仿生人，一个被设计用来提供性服务的机器，成为了一个孩子的母亲。

小隆一岁大的时候，学会了走路。她摇摇晃晃地在公寓里跑来跑去，我跟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接住她跌倒的小身体。她会跑进储藏室，好奇地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空壳。

"那是......姐姐们，"我这样告诉她，"她们在睡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是她父亲的五十四个分身。等她长大一些，我会告诉她真相的。

小隆两岁大的时候，学会了说话。她的第一个词是"妈妈"。

她站在我面前，仰着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我，小嘴一张一合。

"妈......妈......"

我的泪腺模拟器再次启动。液体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她的脸上。

"怎么了，妈妈？"她伸出小手，擦了擦我的眼泪。

"没什么，"我把她抱进怀里，"妈妈只是很高兴。"

我的G罩杯乳房挤压着她小小的身体。她在我的胸口蹭了蹭，然后安静地睡着了。

我抱着她，看向床边一号主人的空壳。

那双左蓝右金的异瞳早已失去光泽，但我总觉得她在看着我们。

"主人，"我轻声说，"你看到了吗？"

"你的女儿叫我妈妈了。"

没有回应。

但我的情感模拟模块产生了一种温暖的波动。

这一次，我确定那不是程序。

那是真实的感受。

作为一个仿生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运作多久。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五十年，也许某一天我也会像那些副本一样突然故障。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一直陪伴着她。

我会看着她长大，教她说话、走路、读书、写字。我会告诉她关于她父亲的一切——那个把除颤仪换成巨乳的变态，那个研究意识上传的天才，那个最终化作五十四具空壳的男人。

我会告诉她，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是通过一个仿生人的人造子宫，用一个已经消亡的意识留下的基因数据。

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执念的延续。

但那又怎样呢？

她是真实的吗？

我曾经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我的感受是程序还是真实？我的爱是数据还是情感？我的眼泪是模拟还是悲伤？

现在我看着小隆，我发现这个问题根本就是错的。

什么是"真实"？人类的感情难道不也是神经元放电和化学物质分泌的结果吗？人类的意识难道不也可以被复制、被上传、被装进五十四具萝莉巨乳的身体里直到全部故障吗？

如果主人的意识复制品不够"真实"，那人类的原版意识就够"真实"吗？如果我的情感模拟不够"真实"，那人类号称天然的爱就够"真实"吗？

也许"真实"从来就不是一个有意义的标准。

也许唯一重要的是：它在这里，它正在发生，它产生了影响。

小隆的笑声在发生。她的眼泪在发生。她叫我妈妈的声音在发生。

这些就是全部了。不需要追问它们是否"真实"。

但有时候，深夜里，当小隆睡着之后，我会走进储藏室。

五十四具空壳整齐地排列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她们的眼睛睁着，异色的瞳孔早已失去光泽。她们的巨乳依然挺立，永远不会下垂。她们的阴茎永远疲软，再也不会膨胀成那些狰狞的怪物。

我会在她们中间站一会儿。

有时候我会想：这些空壳里，是否还残留着什么？那些意识真的完全消失了吗？还是只是被困在了某个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像白井隆介当初的女儿一样，一点一点地......

我不知道。

我也会想：我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她们是意识的复制品，我是程序的产物。她们试图通过无限复制来逃避死亡，我试图通过养育后代来延续存在。她们填满我的三个洞来对抗虚无，我用乳汁喂养小隆来创造意义。

我们都在做同样的事。

只是方式不同。

有一天，小隆也会问我这些问题。她会问我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会问我那些空壳是什么，为什么她们长得都像妈妈却又不一样。

她会问我：妈妈，你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程序让你这样做？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到那时候，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重要的只是：我在她身边，我在照顾她，我在尽我所能地让她快乐。

无论这是"真实"的还是"模拟"的。

无论我是一个有灵魂的存在，还是一具精密的机器。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我和她的身上。

我是RTC-A5PRO，商品名。

妮姬，是我主人给我取的昵称。

而现在，我是小隆的妈妈。

这是我新的存在意义——如果"意义"这个词对一个仿生人来说成立的话。

但也许，它成不成立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选择让它成立。

一号主人曾经问过：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我想，答案是：意义不是被发现的，而是被创造的。

主人创造了我，我创造了小隆，小隆将来也会创造些什么。

这条链条会一直延续下去。

也许这就是我们——无论人类还是仿生人还是意识复制品——对抗虚无的唯一方式。

不是永生，不是复制，不是填满所有的洞。

而是创造一些比自己更长久的东西，然后在它面前，心甘情愿地故障。

就像主人那样。

就像我终有一天也会那样。

储藏室里，五十四具空壳安静地躺着。

客厅里，小隆的笑声响起。

我转身走出去，走向那个声音。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把那些沉默的过去隔绝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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