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但持久的压力正在罗莎琳德的下腹部积蓄，从还在列车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了，现在终于到了她不得不去注意到程度。如果是常人的话，一定会立刻意识到是那瓶红酒在发挥着作用，但对于她来说这件事实在太过异常，直到刚刚她才察觉到了这个事实—一大量液体在她的身体里沉甸甸的下坠着，每一次迈步都能感受到那种奇怪的渴望在刺激着下身；这是成为舍弃人类身份以来，千年间从未出现过的现象。

上位吸血鬼可以将摄取的物质全部分解转化为魔力，从不需要身体去消化过滤；肾脏中不会流过液体，肠道中不会堆积废物……那些人类时期的器官对她们来说只是个摆设；理应是这样才对……。一直以来罗莎琳德都觉得只有低贱的种族才会从身体中产出肮脏之物，但现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能感到肾脏在不停的工作着，膀胱变得越来越臌胀了。这幅项圈，在一点点的让她变回低等生物。难道自己也必须像他们一样从身体中释放这不洁的液体吗？…罗莎琳德想着，行走中不自觉的让大腿分开的幅度变小了。

“真祖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阿尔贝特看到少女脸上闪过了一瞬的惊慌，不过她转过脸时已经恢复如初。

“您还中意我们这里的环境么？当然了，这里与您曾经的城堡当然没法媲美，不过每三年我们都会在犯人的帮助下对这里进行翻修，作为一座有百年历史的建筑，看上去还不错吧？”

她跟在青年军官的后面，沿着监狱塔内的环形走廊前行。非自然的光线在白色的墙壁地板间反射着，有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感。回廊的内圈是围成八角形的金属墙壁；外圈排布着囚室，铁栏封锁的狭窄室内每一间住着两到三人，散发出体臭味与潮湿的气息。一些类人种族与人类关在一间囚室，甚至一些女性和男性的囚室是紧挨着的，显得混乱不堪。罗莎从一间间囚室前走过，虽然她已经换上了简朴的蓝白条纹囚服，但那份夺目的美貌无法被衣着所掩盖——无数的视线像被磁铁吸引一般投了过来；有惊艳和渴望的目光，也有淫靡或嘲弄的神情……

“我希望你们为我准备了一间单间的屋子。”

“怎么，像您这样完美无暇的造物，也有着隐私需要维护吗？”

“…不，只是不希望又会有一堆腐烂的骸骨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在否定前，罗莎琳德罕见的犹豫了几秒，这唤起了对方眼角的笑意：“那您便不需要担心了…您确实会住进单人间，而且是我们特别为您准备的，最豪华最独特的房间。”

青年军官背着手，面朝罗莎在楼梯上倒退着上行，他似笑非笑的愉快音调让罗莎感觉很不舒服。“你不是真正的帝国军人吧…？”她问。

“何以见得呢，我的女士？”

“在这个国家我从未见过有如此轻佻的人能当上军人。”

“哈，没想到像您这样的身份也会挖苦人！……凡是都有特例，帝国军人也没必要全都性格死板啊！”

“不…我说的是事实……至少自从这个国家成立以来，我是第一次见。”

她不动神色的望着对方的眼睛，“还有…你不是人类吧。”

“哈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何以见得呢？”对方又笑了，可在那之下更深一层的语调变得比她还冰冷。

“我可以听到这里所有人的想法…除了你的。……人类、精灵、矮人、半身人…都有，但你离我这么近，听不到一句心声。我想你非但不是人类，而且并非类人种族……”

“嗨，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阿尔贝特转过身去正常行走，继续操作着一副吟游诗人般的口气，“这世上总该有一两个您也看不透的人才对嘛…。如果您一上来就把我给看透了，我可是会很羞涩的。

呵呵，而且我听说，心灵感应现象出现的时候双方的想法是能够互通的，理论上当您去听其他人心声的时候，他们认真一点的话应该也能听见您的才对。……或许，我是说或许…不是您听不到我的心声，而是不想暴露出你的感觉给我听呢~。”

他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从背后交叉姿势中回归的右手不偏不倚的按在了少女的小腹上。

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少女膀胱内的空间压缩了一大半，她感到了一种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感受——随着一阵强烈的酸胀，一股热流径直涌入了她那条干涸了千年的细细水道，冲刷着那里娇嫩的肉壁。差一点点，一股子热尿就要冲破水门，直接激射出来了！

真的太奇怪了！罗莎琳德险些失态，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如果是疼痛的话理应被这具身体最大幅度的抑制住，可这种感觉却是如此的鲜明，冲撞着她的膀胱，冲刷着她的尿道，逼迫着她小穴里那个较小的小口……即便对方的手已经离开了她的腹部，这感觉却仍在激烈的持续着。

这就是……“尿意”…吗？

“啊！真抱歉，我差点走过了……嗯？怎么了吗？……”

罗莎在那一刻下意识的紧紧夹住了下体，这不是出自她脑中绝不能在低等种族面前失态的想法，而是出自她在成为吸血鬼之前，身为人类女性的本能。

她原地晃了晃，咬紧牙关，硬是忍住了多余的动作，但抬头时略显僵硬的脸色稍稍暴露了她的窘迫。

“没什么……”

“那就好……我们到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没有像刚刚那样一直紧盯着她，青年军官横转过身，面对着金属墙。他把一枚钥匙插入了墙上的小孔，只见以钥匙为中心，墙上浮现出了罗盘状的纹路，水绿色的魔法光泽沿着纹路扩散开来，传导至八角形墙壁的每一面。接着，在一阵轰隆的震动声中，所有的墙壁同时开始下降。

连罗莎琳德的魔眼亦未能看穿墙壁背后这超脱常理的一幕。

面前的墙打开了一扇门，旁边则出现了一面面巨大的荧幕，它们对准了正中央的房间，从各个方位投影着它的画面。那是一间玻璃的囚室，悬浮在整座塔的中央，由上下四角的锁链以及魔法的力量固定着。整个囚室呈现出完美的立方体结构，每一面墙壁都由厚重的玻璃板构成，透过这些几乎透明的特殊玻璃，房间内部的一切都投影在了回廊的荧幕上。

“怎么样，这就是我们为您专门准备的‘水晶宫’哦。”

相对于阿尔贝特口中那个高雅的名字，罗莎怎么看，那都像是个用来饲养、观赏宠物的玻璃缸。

他们通过了一条悬在回廊与囚室间的玻璃吊桥，阿尔贝特伸出手邀请她进入。这里比其他的囚室要大上很多，有一张双人床，有桌椅，有茶杯茶壶，有衣柜，有一间单独的浴室……但所有东西，都是冰冷晶莹的玻璃制品。地板和天花板也是透明的，走在这儿，仿佛双脚在踏在空中。日曜般的灯光从四面笼罩着罗莎，刺痛了她的眼球和皮肤；里面夹杂着远程投影的术式和透视的术式。…把监牢建成这样只有一个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展现艺术，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把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她在这里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隐藏的。

“真是恶趣味呢……”

“嗯，您不喜欢吗？”

“花了那么多的资源与人力…，就为了这种无聊的事……。人类果然愚蠢……”

“不不不！建造这间监牢的提案人是我，您不是说我不是人类么？呵呵…

哦对了，之前您提到的那位花妖小姐她也住过这里，如果您对阴宅有什么忌讳话，还请见谅…”

“无所谓。”

卫生间占了囚室将近一半的空间，罗莎琳德看到那里除了洗手池和喷头，还放置了玻璃的浴缸，看来被称作‘最豪华最独特’的囚室确实不为过。只是……很明显还缺少什么……罗莎注意到了从前的自己不会注意到的事情。

少女轻抿下唇，想要开口又欲言又止。一只修长盈纤的小脚踩着凉鞋，向后点着地，悄悄的摆动着……

最终，还是问了：

“没有……‘那个’吗？…”

“哪个？”

“就是……那个…能够冲水的……”她游移着视线。

其实她知道那个名词，她只是在犹豫着，怎样才能最小程度的掩盖住自己的生理需求。

然而，显然不管她怎么拐弯抹角的说，那东西都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处理排泄产生的废水废物。只要她提及，便不可能不与之产生关联。

“你是说便器？我听说上位吸血鬼是不需要那东西的，不是吗？”

“嗯………是,……但也并不完全…………”后半句的音量明显降低了一些，罗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越是掩盖反而觉得越尴尬。接着对方接下来的话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直刺进了她的心里——

“嘿嘿，怎么，刚一到这儿，就急不可耐的要标记自己的领土了么？”

罗莎看到厕所镜子中自己的脸上腾起了淡淡的红晕，她赶忙扭过身，用银发遮挡着自己的神情。啊啊…她总算意识到了，对方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的情况……从一开始就在拿自己不适取乐。在那大檐军帽下一双毒蛇般的眼睛在阴影中闪动着，刀片似的薄唇勾勒着真正发自内心的嘲弄笑容。

只是单纯的生理现象……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有趣。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呢？

青年军官掀开了中央地漏的长方形盖子，向少女展示着下面玻璃制的透明便池；再踩一下旁边的一块踏板，水流便哗哗的冲入水道。

“好好享受吧…”离开囚室前，他意味深长的说。…这句话不止一层意思。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罗莎琳德一个人。

她没有退出厕所门外，也没有进一步进入。

那玻璃便池距离少女只有三步之遥。它就在那里，U型的边缘光滑而圆润，表面反射着晶莹的光泽；两侧的踏板正好构成了人自然岔开双腿的间隔。

肚子好胀…膀胱好沉重……必须时刻集中精力，否则感觉膀胱里的液体稍有放松就会自作主张的涌入尿道……

人类的尿意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已经无法欺骗自己了，少女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真的在渴望使用那个。只需三步便能走过去，然后只要分开双腿，脱下裤子，把屁股对准水洼，便可以尽情的释放压抑在身体中的这份急切。

她真的想要小解，就像个普通女孩一样。

可走出第一步后，罗莎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脚下，透过这透明的地面，囚室的下方两层左右是监狱内员工的房间。那里的天顶也是一面面玻璃荧幕……有人平躺在床上，竟然还在望着她这边招手。不仅如此，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落地都在她的身上，吵杂的心声中九成以上叨念的都是她的事，还有刚刚的军官、还有弗德林……他们的视线和注意力从未远离过，期待着想她这样的人沦为阶下囚时会有怎样的表现。

真的要蹲在那透明的便池上小解么？…让他们看到自己那黄色的浊流……听到自己嘶嘶响彻的释放声么……

一个水晶的囚笼中，关着的一只环视四周、无所适从的鸟儿。

为什么呢？…吸血鬼少女不明白。明明之前即便裸露全身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为什么现在连夹腿踮脚的动作都不希望被别人看到呢？为什么会觉得排泄的姿态是羞耻的呢？

这些隐藏在人类潜意识中的感觉，她本以为自己早已跨越了，可这份在人类几万年的演化中始终如一的羞耻意识其实远比她千年的生命要长。身为吸血鬼真祖的完美身体可以让她保持着一颗无欲无求的澄明之心，但一旦回归到凡俗的躯壳中，就逃不开吃喝拉撒这些凡人最底层的需求。然后随着生理机能的恢复，成为吸血鬼之前的少女之心也会跟随着那些欲求而回归，让她重新意识到那个被遗忘了的自己。

像是要拒绝着这一切一般，罗莎琳德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走回卧室来到床上，用这房间中几乎唯一一件不透明的物体——一条丝绸被单包裹住了自己娇小的身躯。为了不让涨的发痛的小肚子承受更多的力，她侧躺着，把涨的鼓鼓的肚子放在了床上；双腿在被子中蜷缩着，私处默默的绷紧……

‘刚一到这儿，就急不可耐的要标记自己的领土了么？’耳边仍然回荡着那个人羞辱的话语。以往罗莎琳德评判一个生物的标准是‘碍事’与‘不碍事’……而这一次却真切感受到了厌恶的情绪。

“‘急不可耐’么……‘没那回事………我…没有急不可耐……只是有一点点想……”少女闭上眼暗念着。

他们以前肯定用这种办法使很多女性都抛弃过尊严吧…，她想着：但是拿人类脆弱的精神力与我相比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绝对想不到这份自信明天会为自己带来些什么。

小说相关章节：透明监牢——解冻的冰封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