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话 血族使徒（2）

“喂，还没考虑好吗。”牛头人扣着鼻孔，发出粗壮而浑厚的声音，理查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都被他紧紧抓住一般。

这不是询问，而是警告，牛头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虽说是给了理查德时间思考，但看来牛头人正如他的狂野外表一般，没有多少耐心。

轰隆一声，牛头人猛地一跺脚，竟将半跪在地上的理查德震了起来，一把便锁住了他的喉咙。

“人类，我劝你最好识相点。”牛头人不耐烦地说道，“要知道，我杀的人比你吃的面包都要多，劝你不要搞什么小心思。”说完，他随手一甩，将理查德狼狈地摔在地上。

突然之间，变故抖生，一支箭矢飞射而来，扎中了牛头人食布特的喉咙。

“......看来你的小伙伴们不够老实啊。”食布特啐了一口，一名骑士铆足全力地一射，居然连他喉咙上的皮都没有戳破。

“怎、怎么会！”躲在远处阴影里的年轻骑士大吃一惊，他本来看准时机，想着一箭封喉，拯救理查德的，谁知道自己的全力一击，非但没能拯救出理查德，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还没能对敌方造成一丁点伤害？

“糟糕...！”看到牛头人喉咙中的深红色光芒，理查德也是不淡定了，他迅速持剑挡在食布特和骑士之间，随着一声厉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牛头人极度扭曲的表情中，理查德的利剑发出金色的光芒，居然生生将他喷出的毁灭光线砍成两截，将余威弹到空中，血红色的光芒直冲天际，照亮一片夜空，却丝毫没有伤到两名人类骑士。

牛头人愣在原地，这一剑击破了自己的认知，明明只有比自己位阶高的人才可以破掉自己的毁灭光线，就算偶有例外，理查德一个区区凡夫人类，又怎可能做到呢？

而在这电光火石，却又生死攸关的一刹那，在理查德的眼中，却出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只觉眼前金光大盛，周身温暖异常，在他的视线中，仅仅是一瞬，那绽放出的光芒引导着自己的双手，向着奔袭而来的血红色光束中的某一点砍去，他居然能看出牛头人绝招之中的弱点，并仅凭自己的双手将其从中间劈成两截！

但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是死里逃生，明明化解了血族使徒的绝技，但理查德却没有丝毫喜悦，或是兴奋，他的内心，安静的可怕。

周身的光芒是那样的温暖，就好像处于母亲的温柔怀抱之间，让他短暂忘记了，自己其实正处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而在自己的身上，有两个地方，温暖更甚。一处是胸口，一处是腰间。理查德当然明白，这两个地方有什么东西。

藏于胸口内袋中的，是莉泽洛特之前给他雕刻的光明女神木像，说实话，莉泽洛特的美术造诣确实不怎么样，理查德甚至难以在其上辨认出女性的脸，但他依旧至诚安奉起来，因为他渴望着突破，他相信着莉泽洛特。

而在另一个地方，则同样是莉泽洛特分发的避寒护符，由于最安全的位置存放着神像，理查德才把它放进腰兜里。

而现在，理查德心有所感，似乎所有的光芒尽来源于此，莉泽洛特的加护应该仅限于避寒，并不足以支撑自己发出如此强烈的一击，而且被自己护在身后的骑士，也并没有在生死之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自己与其他骑士的区别...恐怕...只有那个了。

持有避寒护符的骑士并没有产生变化，只有自己产生了变化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自己接受了莉泽洛特的修炼。

轰隆隆......伴随着呼啸的风声，沙包大的拳头朝着理查德袭来，久经战场的食布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绝招被破解而惊慌失措，反而铆足全力挥出了另一发致命的拳击。但在此时的理查德看来...这招、太慢了！

理查德将单手剑立于身前，在他的眼中亦有金色的光芒散溢，那是境界远高于自己的、上位种的一拳，但在他的心中，却已经对着一拳，做出了最为恰当的评估。

......接的下！

这一次，牛头人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的眼神，随着泛着剑芒的金光越来越近，开始逐渐由自信、变得愤怒、变得惊恐，变得.......苍白而无神。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在落铜城外响起，玖莉急忙释放了魔法护盾，可尽管如此，她也被气浪掀飞了好远。

本来是正常的谈话，卡嘶亚却在一瞬间变了脸色，发起了突袭。玖莉定睛看去，精致的茶杯变成了碎片，谈判桌化为了漆黑的焦土。

“姐姐大人......”庞洛放下重重的大砍刀，表情严峻。“那头畜生...死了。”

卡嘶亚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在这最后的关头，她的主人，却遭到了近乎毁灭式的打击。

积攒多年的血仆折损了近九成，就连使徒也折损了一个，使徒可是血族之间的“资产证明”，尽管食布特不中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艾尔莎博取更高地位的筹码...而卡嘶亚不知道的是，实力仅次于自己的第二使徒也刚刚在雪山被修梨儿秒杀，艾尔莎的“家底”，此时已经寥寥无几。

她感应到了食布特生命的消逝，也打消了和和气气与人类“商讨”方案的想法。

“明明...明明只是弱小的人类......”卡嘶亚低声怒吼着，“居然...敢冒犯主人到如此地步！！！”在卡嘶亚的身后，无数血雾涌起，化作一只尖牙利爪的巨大猩红色野猫。

“狂野结界。”

无尽威压袭来，从卡嘶亚身后延伸出来的野猫血雾，突然分裂，化作无数体型较下的凶猫形象，直接腾空而起，飞过落铜城的城墙，冲进城里。

“糟了！”玖莉面色大变，慌忙使用魔法跟蒙克传信。

“聒噪！”卡嘶亚右手朝天，用力握拳，又猛地下压，落铜城的地面开始疯狂涌动...她居然引发了局部地震！在玖莉目瞪口呆地表情中，落铜城的城墙居然在一瞬间便化作一片残垣断壁......

“啊哈哈哈哈！”卡嘶亚不禁放声狂笑：“活该！活该！都给老娘去死吧！这些血雾化身，每一个都有我十分之一的实力！斩杀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简直绰绰有余！作为冒犯主人的罪，今晚我要你们一城人的血气来偿还！”

“想得美！”玖莉咬牙切齿：“我们落落姆依的人类，可从来没有触犯过你们血族的利益！你们简直无法无天！”

“你是在搞笑吗？”卡嘶亚表情扭曲的嘲笑道：“说起来，你不是这里的话事人？还不知道上位种的出事准则？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

“......雀食。”玖莉苦笑一声，“但是，我落落姆依一族......在这偏远之地世代耕耘......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践踏的......”

玖莉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周身的魔力，她的魔力气浪突然膨大数倍，卡嘶亚的表情也变得惊恐起来。

“怎可能...你的魔力量、居然凭空暴涨了三倍？！”

“落落姆依氏秘术——超限魔！”玖莉快速咏唱着咒语，她的魔力还在增强，没有停下！

“姐姐大人...”庞洛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您可曾听说过，在人类之中，偶尔会出现的......”

“怎可能...”卡嘶亚咽了口唾沫，在她的眼中，玖莉的魔力量已经涨到了五倍。

咚的一声，玖莉突然像一支离弦之箭，向着卡嘶亚直冲而来，卡嘶亚躲闪不急，居然被玖莉以极快的速度用冰刺刺穿喉咙，随着她的速度一起飞向了远方。

“姐姐大人！”庞洛焦急地提刀便追，卡嘶亚却吼道：“这家伙交给我一个人就好，你快去把城里的人都杀了！”

“这......”庞洛愣了一刹，随即便明白过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是勇者呢......”

一道光束在旷野上呼啸而过，是玖莉顶着卡嘶亚在空中飞行。

“你这家伙，还有点手段嘛。”卡嘶亚笑道，“如果你把头发染成金色，再梳个炸毛发型，恐怕我真的会当场吓尿呢！现在你的实力提升了多少？五倍？还是十倍？但可惜的是，你甚至连我喉咙上的皮都没扎破呢！”

“.......”玖莉沉默不语，咬牙坚持着，落落姆依一族的秘法，可以让自己的魔力量短暂提升数倍有余，可尽管如此，也远远不足以击败这只狂猫。但玖莉也不是瞎出招的，她敏锐的看出这化出无数野猫分身的魔法是有与本体之间的距离要求的，也就是说，只要她能把卡嘶亚牵制地足够远，直到她飞出施法范围，城内的野猫魔法就会不攻自破。

至于有多远，玖莉默默闭上了眼睛，她也不清楚，但她只能赌，赌自己能坚持下去，赌莉泽洛特能尽快斩杀血族。

“咕奥！”蒙克被庞洛一拳击中，重重地砸在残骸里，肝胆俱裂。哪怕如同他这样的人类高手，能从即将崩裂的城墙里逃离出来，却也抵挡不住庞洛的哪怕一击直拳。

庞洛扭了扭脖子，拎着拖地的大砍刀，要给躺在地上的蒙克致命一击。

蒙克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可紧接着，眼前却光芒大盛。

“什么？！”庞洛居然发出了...有些害怕的声线。

蒙克又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的是......泛着金光的骑士，和驾驭疾风的骏马？！

“不、不止......”蒙克揉了揉眼，那泛着金光的骑士毫无疑问是理查德，他的背后还有若干同样驭马而来的骑士，是援军，而且，理查德身上挥散而出的金光，正在被他身后的骑士们尽数吸入体内，他们的身上居然也隐隐散发出了金光。

庞洛看的出神，提着砍刀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那是....光明神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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