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更加深入的操作，比方說留下節點、操控他人、反向侵蝕、竄改認知情報等等的操作，瑩並不強求他們辦到。

就在四人待到旁邊，觀戰其餘成員們陸續開始期中考時，劉清雲忍不住好奇的問向了一旁同樣在觀戰的羅納，也像那樣「考試」過嗎？

這讓羅納忽然想起了李乘海慘死時，瑩讓自己從他腦中得到真相的事情。

「……差不多吧。不是這樣的關卡內容，但程度……恐怕不相上下。」

時至今日再次想起，羅納已經不再有辛酸與苦澀感，記得更多的甚至是當時瑩坐躺在自己懷裡時的溫暖與觸感，無意識的抽動指尖。殊不知，那雙眼中的溫柔與溺愛，差點沒噎死旁邊的四人。

想想羅納對瑩愛得如此之深，甚至可以喊一聲「變態」的程度。或許那真的是同樣艱辛與困難的「考題」，但也同時是「情趣」的一環，如果是羅納的話……真的有可能。

這麼想著，四人看了看滿心滿眼「我老婆最棒」的羅納，再看看已經對這樣的目光免疫，連看都沒多看一下這邊的瑩。乍看之下這就像是單方面的奉獻與追求，但是對於如今精神能力也強化了不少的四人而言，還是能隱約的看見粉紅泡泡與閃亮亮的光芒在空氣中瀰漫。

等剩下的七名成員竭盡全力的通過期中考後，也各個都累得趴在地上起不了身，其中有幾個是從物理角度的「站不起來」，話雖如此，但總算是通過期中考了。瑩下手毫不手軟，事後如熟練的恢復了眾成員們身上較為嚴重的傷勢，接著才轉身離開了訓練場。

被以私人理由佔據了幾乎一整天的訓練場，讓其餘沒能使用到訓練場的人們略帶不滿，但是看清楚了裡面出來的人是誰，以及那十一名特殊部隊的成員們全身破破爛爛、血跡斑斑，彷彿就只剩一口氣的樣子，所有人頓時又不敢多說什麼話了。

雖然還是不敢相信那個黑髮綠眼的少年竟然有著如此強悍的實力，但是想想過去所發生的種種事情，既然瑩不是什麼嬌貴的小少爺，那就肯定是有著那般可怕實力的強者，再加上他們也曾見過羅納被打到滿身是血、傷痕累累的模樣，雖然沒親眼看見過程，但是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後，最後剩下的那個再如何匪夷所思，都一定是答案。

想到這裡，眾人沉默的讓開一條路，再默默的看著那些人離開的背影，全程不發一語。更多的，是一種想搭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不敢搭話的氣氛，然而對於瑩和眾成員們而言，倒是一點都不覺得那樣的氣氛有任何問題，自然就沒放在心上了。

「你們都回去好好休息吧。至於慶功宴……你們確定還要找上我，而不自己私下聚聚？」

瑩回過頭，挑了挑眉問著，得到虛弱但肯定的答覆後，瑩嗤笑了一聲表示會再想想，接著便揮手把眾成員們一口氣分別送回了各自的房間裡。

研究中心裡，瑩正若有所思的撥弄著面前的結晶體，有了羅納和狄克的成功案例後，瑩已經能抓到一點「手感」了，但具體操作還是得按照當下的情況做調整。如果在這種狀況下，將結晶體一事曝光，雖然能肯定會冒出許許多多的案例當作數據供瑩參考和調整，但同樣能預期到的將會是一場大規模的、無法預估的人類死亡潮。

瑩能大膽的推測，這將會是高達九十以上的死亡率。至於那些成功晉升的人會帶來希望還是絕望，誰都無法肯定，但能確定的是，這將會是足以撼動人類未來命運的關鍵。

「哈啊……這種事情，我又何必想得如此認真。」

思考間，將那成堆的結晶體組合又分離，彷彿把玩著一團黏土似的少年，忽然這麼低笑著，掃去了眼底的憂慮與陰影，站起身後一把抓握住了面前的結晶體，隨後手腕一甩，均等分出了十一份宛如還未染上顏色的一顆顆金平糖。

只是若將這些「糖」捏在指尖就會發現，與其說它們像是「糖」，不如說像是一顆顆晶瑩剔透又堅硬鋒利的立體冰晶，乍看之下就不像是能吞入腹中的東西，也與真實從怪物的腦子裡挖出的型態相差甚異。

隨後，瑩聯絡了希瑞斯，表示要讓特殊部隊的十一名成員吃下結晶體，得到晉升。至於要怎麼安排這個消息，就隨便對方處理了。

一聽見這話，希瑞斯倒抽了一口涼氣，先是喊著要瑩別衝動，緊接著又問了些細節，隨後便表示自己會在這兩天內給出答覆，或者說是安排。

既然瑩會這麼說，就代表特殊部隊的眾成員們肯定會是成功案例。希瑞斯不認為，瑩會在這種時候拿特殊部隊成員們的一條小命來開玩笑。雖然從那些追問的細節中得知，這並不是一種可以「量產」出來的模式，這讓希瑞斯有些遺憾，但無論如何，即將出現十一個成功案例，這都將會是一個不容小覷的消息。

然而很快的，希瑞斯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消息若公開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但是在這之後引發的蝴蝶效應呢？恐怕誰都沒有做好承受那場風暴的準備。

於是幾天後，在希瑞斯的安排下，這消息並沒有被公開，也只有少數的幾個人能親眼目睹整個過程，見證他們在實驗室裡無數次都始終無法辦到的成果。

這是十一名成員第一次待在觀察箱裡，像是某種稀有動物一樣被注視著。雖然這麼做的實際效果比起安全性，更多的是一種表面上的必要性，或者更直白的描述就是「表演性」。

但是，透過觀察窗，看著那幾名手拿紙筆，一臉興奮又充滿狐疑的學者們，以及身穿軍服顯然位階極高的幾名軍人，還有少數幾個衣著得體一臉嚴肅卻又十分懷疑的人們，眾成員們也明白只有這麼做，才能達到他們心目中的期待，而不只是將這件事當作兒戲。

實際上，若非這件事由希瑞斯本人擔任口碑與承諾，再加上整件事的機密性，這些人根本不可能將這件事情認真對待。畢竟怪物的腦子裡有結晶體，卻無法肯定什麼樣的條件下能出現結晶體，現在還說把結晶體吃下肚就能變得更強大，但又沒有具體的數據紀載或參考。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更趨近於一種「理想」，甚至可以輕蔑的稱為「妄想」。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實際案例早就有了，而且還是活生生的就在他們面前，幾乎可以說是最高等的成功案例。

「老大，我們、我們到時候要做什麼？」

看看上面的氣氛，再看看瑩百般無賴的模樣，眾成員們實在沒辦法像瑩那樣自在，為了緩解緊張，劉清雲忍不住這麼問了一句。

「我會引導你們，至於具體該怎麼做……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

瑩並沒有提到什麼確切份量、時機、對象篩選、品質等等的任何資料，只是一個相當抽象和模糊的回答，這讓原本被劉清雲的詢問引起注意的幾名學者失望的搖了搖頭。

他們實在不懂，希瑞斯怎麼會對那個少年抱有如此之高的期待？即便對方的戰力確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但這並不代表少年在這方面的專業與技術也同樣的高超。

還不如讓他們好好研究研究，那十一個人手裡的結晶體呢！

提到這點，幾名學者們忍不住交頭接耳的小聲討論著，他們從未見過那種型態的結晶體，若能取得一顆……不，一小部分的話，說不定就會得到重大的研究進度。

就在眾人都對這場活動不是很上心，只當作是來看場表演時，一切也終於準備就緒。沒有先後順序，瑩只是一聲令下，眾成員們絲毫遲疑都沒有，張口就把那顆小小的結晶體吞了下去。

這一幕讓官員們頓時感覺自己的喉嚨也不舒服了起來，畢竟那可不是什麼棉花糖，而是光用看著都覺得會被割傷的東西，無論如何都不會想把那東西給吞下去的。另一邊的高階軍官們與學者們則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只是認可了那十一名成員的服從性，但也僅此而已。

很快的，十一名成員們的臉上都出現了明顯不適的神色，同時所有的監看數據與指標也訊續的上漲或落下，這劇大的變化也代表了強烈的痛苦，然而他們並沒有坐在事前準備好的椅子上，而是依然站得筆直，最多只是捏緊了拳頭。

就在學者們緊張又不意外的看著那些數據變化，並且都認為接下來發生的必定會是實驗體慘烈的死亡時，那些指標與數據卻又突然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給硬生生掐住了。

不是什麼緩慢的停止，或逐漸趨於穩定，而是就那麼突兀的止住了。一時之間，學者們甚至懷疑是儀器故障了，直到一旁傳來騷動聲，再看向觀察箱時就會發現，本該出現各種慘烈死亡現象的那十一個人，此時不只都活得好好的，臉上的痛苦神色也在逐漸緩減，原本在皮膚表面能清晰看見的異狀也肉眼可見的迅速復原。

在場的軍官們也忍不住激動的向前湊，想將觀察箱裡的現象看得更加仔細，但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也讓他們誰都不敢開口要求進入觀察箱，那是一種來自直覺與潛意識的感受，是警告也是威脅。

這一刻，某位軍官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在末日前，那些武俠作品中總會提到，當高人正在頓悟或跨越境界門檻時，外界的干擾很可能會讓他們走火入魔、爆體而亡。那麼現在，是否也是那樣的時刻呢？

想到這裡，再看看裡面可是足足有十一個人啊！這便更加令人緊張和期待了起來。

另一邊，即便是看不懂數據，也沒有那種直觀戰力感受的官員們，看著觀察箱裡的十一個人，也能清楚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即便外觀看起來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那股氣勢和彷彿能震撼靈魂的變化卻騙不了人。

那十一個人，確實「肉眼可見」的變得更加強大了！

而這也是多虧了如今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即便是那些看似沒有戰力的官員們，也各個都是能夠在末日環境中保護自己、獵殺怪物的人們，所以才能察覺到這樣的變化，也才能夠感受到那種出自本能的直觀感受。

就這一點，瑩感到相當滿意。畢竟這又不是什麼會讓人長出三頭六臂的晉升效果，如果是那些普通的倖存者們，恐怕根本無法理解現在所發生的事情。

肉眼無法看見的精神絲無視了物理限制，並沒有誇張的遍佈整個觀察箱，卻也是密密麻麻的纏繞著，精準的調整著眾成員們的狀態，視每個人不同的需求而影響並引導著。

若只看外表，只會看見那黑髮綠眼的少年愜意的坐在椅子裡，低垂著眼簾凝視著自己指尖把玩的一支筆，像是眼前發生了任何事情都毫不在乎，柔軟的唇角噙著一抹戲謔嘲弄的笑意，偶爾掀起的眼簾，露出那雙如翡翠般幽綠的眼眸，望向面前的十一個人時，也只有訕笑的神色。

然而此時站在瑩身邊的羅納，以及希瑞斯和其身後的狄克卻能清楚的知道，這個看似最無關緊要的少年，才是整件事成敗與否的關鍵。羅納能隱約感覺到瑩的精神絲，正深入每個成員體內與精神領域中，但卻無法明白瑩在做什麼。

而狄克雖然明白瑩正替十一名成員時時引導，並且針對每個人當下不同的狀況而調整操作，卻無法再更加清晰的理解更深的進程。

他們充其量就只是在圍觀著一場史無前例、極度精密的手術，卻無法領悟其中的奧秘，更別說是想要精準無誤的複製出這樣的過程，並量產這樣的結果。

透過狄克的解說，希瑞斯也明白了這一點。雖然有些遺憾，但不得不說這樣的震撼就是他要的結果展示。

片刻的時間後，當那些最初急遽下滑或上升的指標與數據，彷彿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堅定的推回定點時，最後呈現的結果在各方面都大大的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也是直到這一刻，那十一個人才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身形一晃差點就要跌坐在椅子上，然而下一秒，他們又立刻站直了身體，目光堅定的凝視著前方，雖然滿身大汗打溼了衣褲，卻猶如隨時能夠出擊的刀刃兵器般，絲毫的延遲都沒有。

在場的軍官們也立刻注意到，那十一名成員原本還有些顫抖疲勞的肌肉反應，現在卻已經徹底平復了，他們確實處於隨時都能出擊的狀態。而這樣的狀態看在一旁的學者們眼中更是令人嘆為觀止，在那樣的數據波動下，此時的十一人應該也是極度疲憊，甚至可以說是達到極限的程度，隨時昏厥過去都有可能。

但他們現在每個人雙眼炯炯有神，氣勢與精神狀態都是肉眼可見的高漲，同時又維持著理智與自制力，這些是晉升後的成果之一嗎？或者說，因為他們是「特殊部隊」？

想到這裡，學者們內心一陣激動，轉頭就想和希瑞斯申請更多的權限，得到更多的數據，越詳細越好！

然而比他們速度更快的，是那些官員們。他們迫不及待又興奮激動的想和希瑞斯徵求更多的權限，確認更多的細節之處，那樣才能更好的利用這一次的演示成果！

在場的軍官們也很想再得到更多的細節和權限，最好能讓他們將那幾個優秀人才挖角到自己手下，又或者用其他合作方式接觸也好！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無論想要的是什麼，能夠做出決定的人並非希瑞斯，而是瑩。

「好了，表演結束。接下來要怎麼做，你們可要好好想清楚。」

一道戲謔而愜意的聲音打斷了實驗室內的混亂與激動，直到此時他們才注意到那個黑髮綠眼的少年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然而這個時候的他們也不再對瑩有絲毫的輕視。

雖然不明白瑩在這趟演示中做了什麼，但顯然這次的「實驗」能夠成功，很大一部份的關鍵因素就在那名少年身上。

「等等！我們可以──」

話都還沒說完，只見面前的觀察窗突然就從通透的狀態轉成了單向鏡。更讓人錯愕的是，觀察窗即便有這樣的功能，也應該是裡面看不見外面才對，什麼時候能變成外面看不見裡面了！？

「這、這是……」

眼前這幕一發生，在場的眾人都愣住了，他們看向了對此一點都不意外的希瑞斯，迫切的想知道解答。但即便是這種時候，他們也沒有任何人踰矩的撲上前去。

「這就是瑩的實力。我們亞歷山卓很榮幸能和這樣的強者合作。希望這次的經歷，能讓你們更加明白這一點。」

希瑞斯這話一語雙關，也讓一開始認為瑩在這個領域發揮不出什麼長處的眾人頓時有些尷尬與慚愧。但很快的，所有人都拋開了這一點點的小情緒，再次投入到這次演示的細節資訊中。

另一邊，觀察箱裡。當瑩截斷了眾人對這裡的觀察權限後，十一名成員立刻如釋重負的癱坐到了椅子裡，像是沒骨頭似的大口喘息著。

那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裡，眾成員們都有種在鬼門關前反覆橫跳的錯覺，更痛苦的在精神中難以忍受的慘叫掙扎著，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依然模糊的意識到並有意識的控制著自己的肉體反應。

這不僅是為了展示出最佳的效果，更是為了他們「特殊部隊」的名聲、面子、尊嚴！

「這就當作是你們期中考合格的禮物。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瑩這麼說著，要眾成員們別急著測試新力量，既然有時間就該好好休息，先感受摸索自己的變化與力量，未來有得是機會讓他們大顯身手。

這一次的晉升，雖然程度完全不能與羅納和狄克那次的晉升做比較，但也已經提升了非常多。現在的他們，一個人便足以與一整支軍隊抗衡，當然了，這是和末日前那種程度的軍隊相互比較，至於末日後也同樣時時在進步的那些軍隊與怪物們，就很難說了。

而這也是瑩之所以會反對等級劃分的原因，畢竟會進步的不只有人類，看著面前的十一名成員們，瑩如此想著，很快的，在人類心中的頂級、S級甚至是更高等的人類與怪物，將不再稀有，而是滿大街亂跑了。

不知為何的，瑩突然想起了末日前，人類文明還不發達的時期也曾上演過類似的情節。當時能讀書到大學的人渺渺無幾，但在末日發生之初，幾乎找不到沒上過大學的人，程度階級可以劃分，但不應該與品質劃上等號。

(章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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