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球不再转动了。它们固定在一个方向——正前方——瞳孔放到最大——像两颗镶嵌在面具上的玻璃珠。

米兰汀的手指在你的视野中晃了晃。

没有反应。

她的脚——刚从洗脚盆中拿出来的、还湿着的、脚底板上粘着一小片灰白色脚垢的赤裸右脚——抬起来放在了你的面前。

脚底板距离你的鼻子三厘米。足汗的气味——温热的、刚从水中出来还带着蒸汽的——飘入你的鼻腔。

你的鼻翼动了一下。

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吸气。

"……还认得妾身的脚味。"米兰汀的声音很轻。"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脚味记得。"

她将脚放下。

从托盘上拿起牲畜鼻环。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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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汀将脚从水缸中抽出。丝袜脚底湿漉漉的——水珠从脚趾尖滴落。

水缸里的大脑安静了。液面不再震荡。波纹消失了。那团粉色的组织漂浮在淡蓝色的防护液中——表面光滑、完整、没有任何物理损伤。

但里面——空了。

不是死亡的空——防护魔法维持着全部神经元的活性。是内容的空。记忆、人格、语言、逻辑、自我认知——全部在持续高潮的冲刷下被清洗干净了。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硬件完好——但数据归零。

米兰汀弯下腰。灰色的眼睛透过玻璃和液体看着那团大脑。

"……还在吗？"

水缸里没有波纹。

她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水缸的玻璃壁。震动通过液体传到了大脑表面。

一个极其微弱的波纹从大脑的枕叶区域扩散出来。

还在。有反应。但——只是最基础的、近乎昆虫级别的刺激-反应回路。碰一下就动一下。仅此而已。

"格式化完成。"米兰汀直起身。声音平稳。

她将水缸端起——走向固定台——将大脑从水缸中取出——重新安装回了无头身体的颅腔中。防护魔法在颅骨合拢的瞬间转化为修复魔法——骨骼愈合——皮肤再生——十秒后你的头颅恢复了完整的外观。

但里面的东西——和十分钟前完全不同了。

你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放大到几乎没有虹膜。嘴巴微微张着。没有表情。没有焦点。眼球在眼眶中缓慢地、无目的地转动——像新生儿在第一次接触光线时的茫然扫视。

米兰汀站在固定台旁边。她的灰色眼睛注视着你——注视着这个曾经是Lv70魔法剑圣、曾经杀过魔后三次、曾经给银发少女摘花、曾经说过"好幸福"的——现在——

你的嘴巴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语言。是一个单音节的、没有含义的、从空白大脑中随机产生的声波振动。

"啊。"

米兰汀看着你发出那个"啊"。

然后她从托盘上拿起了牲畜鼻环。

银色的环在烛光中闪了一下。她将它对准了你的鼻中隔——轻轻一推——金属环穿过软骨——"咔"一声扣合。

古老的魔纹在环面上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牲畜化魔法开始运转——你的身体在固定台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四肢的骨骼开始了缓慢的、不可逆的重构过程。

米兰汀解开了固定台的铐环。

你的身体从台面上滑落——四肢着地——趴在了地牢的石板上。头低着。鼻环的银色金属在你的视野下方微微晃动。你的眼球还在无目的地转动——但它们不再需要寻找任何东西了。

米兰汀蹲下来。

她的右手轻轻摸了摸你的头顶。手指穿过你的头发——和第九轮她在你入睡时的动作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你没有感觉到"安心"——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你的大脑里没有"安心"这个概念了。

你只是——在她的手碰到你头顶时——身体本能地向她的掌心靠了靠。

像一条狗。

"好孩子。"[uploadedimage:23872510]

米兰汀站起来。

她从地牢的储物柜中取出了一条皮质缰绳——一端扣在你的鼻环上。牵引的力道传过鼻中隔——你的身体顺从地跟着力道的方向移动——四肢在石板上笨拙地爬行。

她牵着你走出了地牢。

走过走廊。走过大厅——地板上的血迹还没干——十二具女仆的尸体还躺在原处——你的空白大脑没有对这些视觉信息产生任何反应。走过偏厅。走过内廷。走过花园。

花园里的石凳碎了。黑色玫瑰的花瓣散落一地。矮墙有一个人形的缺口。缺口旁边——安娜黛尔的尸体还在。白色丝袍被鲜血浸透。粉色长发散落在碎石中。酒红色竖瞳永远地闭上了。

米兰汀牵着你从安娜黛尔的尸体旁边经过。

你的空白大脑没有反应。

但你的身体——在经过尸体时——四肢爬行的节奏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小的停顿。

零点二秒。

然后继续爬了。

米兰汀注意到了那次停顿。她回头看了一眼安娜黛尔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你——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继续牵着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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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轮-09:47-魔王城花园外-晴朗晨光』

阳光。

你的空白大脑对阳光没有概念。但你的皮肤对温暖有反应——你爬出城堡阴影进入阳光的那一刻——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只冷血动物在岩石上晒太阳时本能地展开身体吸收热量。

米兰汀站在阳光中。白丝袜的赤脚踩在花园外的泥土小路上。她手里牵着你的缰绳。风吹动了她的女仆裙摆和灰色的头发。

她低头看着你。

你趴在泥土上。鼻环的银光在阳光中闪烁。空白的眼睛对着天空。嘴角有一滴口水。

她蹲下来。右手再次摸了摸你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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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起——"她的声音在晨风中很轻。"您不需要再做任何决定了。不需要杀人。不需要被杀。不需要爱。不需要恨。不需要记得。"

她的手指从你的头发滑到了你的脸颊——拇指擦过你嘴角的口水。

"妾身会替您决定一切。"

你的头靠向了她的掌心。

不是因为你选择了靠——是因为温暖在那个方向。

米兰汀的手在你的脸颊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拉了拉缰绳。

"走了。"

你爬了起来。四肢着地。跟着缰绳的方向。

晨光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高挑身影牵着一个四肢着地的赤裸身影——两个影子在泥土小路上并排前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被阳光吞没。

结局——「空白的牲畜」

——GAME OVER——

——「人魔之战·魔后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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