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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葇、Artika 系列2.1.无题.1-2章,第2小节

小说:绞葇、Artika 系列 2026-03-18 16:51 5hhhhh 8050 ℃

世界在她眼中极速缩小。

原本像山峰一样的绞葇,眨眼间变成了和她一样高。那栋巨大的别墅,变成了一个精致的玩具屋。草坪上的草叶,从参天巨树变回了普通的草。

Artika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她又变回了1.75米的高度。

"成功了!"绞葇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Artika。那是一个热情而有力的拥抱,绞葇的体温惊人地高,那股浓烈的森林和薄荷混合的气味瞬间将Artika淹没。"太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玩了!"

Artika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绞葇抱着自己。她的视线越过绞葇的肩膀,看向那栋别墅的窗户。

透过窗户,她看到阻荡正站在里面,默默地看着她们。

那双狼眼里,满是悲哀。

绞葇松开了Artika,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完美!简直完美!"她拍了拍手,"现在,我要给你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新家!"

"新家?"Artika愣了一下。

"对啊!"绞葇转过身,伸出一只手。她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那对深绿的竖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看好了哦。"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绿光。Artika本能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当光芒散去,她睁开眼睛,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她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栋建筑。那是一栋白色的欧式别墅,和阻荡住的那栋几乎一模一样。有花园,有泳池,有喷泉。甚至连窗户上的蕾丝窗帘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栋别墅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精致的木牌,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Artikas Home。

"怎么样?喜欢吗?"绞葇期待地看着Artika,那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摇得啪啪作响。Artika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的视线落在绞葇的尾巴上——又有几片叶子飘落了。这次,那些叶子的颜色更加暗淡,边缘的枯黄也更加明显。

一片叶子缓缓飘落,落在Artika的爪尖上。那片叶子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Artika却感觉,它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Artika?"绞葇歪了歪头,那对宽大的狐耳疑惑地抖动着,"你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不是。"Artika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很好。真的很好。"

"那就好!"绞葇松了一口气,然后拉起Artika的手,"来!我带你进去看看!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Artika被绞葇拉着,走向那栋崭新的别墅。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绿色的叶子,还躺在草地上。

在阳光下,它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悲伤。

## 第二节:糖衣下的战栗

“Artika,你的毛好软啊!”绞葇把脸颊在Artika的手臂上蹭了蹭,湿润的鼻头喷出热气。“走!在吃点心之前,我先带你们去逛逛你的新家!”Artika浑身的白色长毛本能地炸了一下。尽管绞葇现在看起来娇小可爱,毫无威胁,但Artika的大脑里依然残留着刚才被那只巨手捏住时的窒息感。她僵硬地任由绞葇挽着,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阻荡。

阻荡无奈地耸了耸肩(伴随着脖子上项圈的一声脆响),默默地跟了上来。他那身粉色的丝绸睡袍在风中飘荡,显得格外滑稽又凄凉。

别墅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Artika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芒,真皮沙发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味。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那些画里的风景她都认识,是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北方的雪原,东部的森林,南方的沙漠。每一幅画都画得极其精细,就像是照片一样。

"这些画是我画的!"绞葇骄傲地说,她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我想让你记得那些地方。毕竟,那是你的家乡嘛。"

Artika的喉咙发紧。"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绞葇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关心!"她拉着Artika的手,像个兴奋的孩子,"来来来!我还要带你去看更多的地方!"

她们走出别墅。阻荡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换下了那件粉色睡袍,穿上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装。但那个金色的项圈依然戴在脖子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看到Artika,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今天还我们要去城里逛逛!"绞葇宣布,声音里满是兴奋,"我要带你们看看我建的乐园!那里可好玩了!"

"城?"Artika疑惑地问。

"对啊!"绞葇神秘地眨了眨眼,"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吗?当然不是啦!我还有好多好多朋友呢!"

绞葇开心地拍了拍手。没有任何咒语,也没有可怕的压迫感。只见她那一身翠绿色的皮毛突然泛起了一层柔和的荧光。无数片半透明的嫩叶从她体内飞出,围绕着她旋转,形成了一个绿色的龙卷风。

沙沙——沙沙——那是树叶摩擦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薄荷与青草的香气。当光芒散去,Artika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座城市。一座微缩的城市。街道整洁得像是刚刚清洗过,鹅卵石铺成的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建筑——有欧式的尖顶小屋,有日式的木质庭院,有中式的飞檐楼阁。每一栋建筑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窗户上挂着鲜花,门前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街道上有居民。他们都是兽人。有狐狸,有狼,有猫,有兔子。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在街上走动,交谈,购物。乍一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充满生机的小镇。

但Artika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居民的动作太整齐了。当绞葇走过时,他们会同时转过头,露出同样角度的笑容,用同样的语调说:"早上好,绞葇大人。"那笑容是完美的——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眯起的程度,甚至连露出的牙齿数量都一模一样。

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戏剧。

"大家早上好!"绞葇欢快地挥手,那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摇摆,"今天天气真好呢!"

"是的,绞葇大人。"居民们齐声回答,声音整齐得像是合唱团。

Artika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看向阻荡,阻荡的表情毫无波澜,就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注意到Artika的视线,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很小,但意思很明确:别多嘴。

"来!我带你们去见见我的朋友们!"绞葇开心地拍手,再次挽住Artika的手臂,这一次,她的手指习惯性地勾住了Artika项圈的边缘,走向街道深处。

“出发!去巡视我们的领地!”

第一站是一家面包店。

店门上挂着一个木制的招牌,上面画着一个金黄色的面包,下方用花体字写着"温暖的家"。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店里很温馨,木质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包——法棍、羊角包、肉桂卷、全麦吐司。每一个都烤得金黄酥脆,看起来美味极了。

柜台后面站着一只狐狸。她穿着白色的围裙,头上戴着厨师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当她看到绞葇时,那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绞葇大人!"她欢快地说,声音甜美得像是蜂蜜,"您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给我来三个肉桂卷!"绞葇说,"还有,这是我的新朋友Artika!她刚来这里,你要好好照顾她哦!"

"当然,绞葇大人。"狐狸转向Artika,那笑容依然完美,"欢迎您,Artika小姐。我叫莉莉,是这家店的老板。如果您需要任何东西,随时来找我。"

"谢谢。"Artika礼貌地说。

莉莉转身去拿面包。Artika注意到,她的动作流畅而精确,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她从货架上取下三个肉桂卷,放进纸袋,折叠袋口,递给绞葇——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毫厘。

"谢谢你,莉莉!"绞葇接过纸袋,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不用客气,绞葇大人。"莉莉微笑着说,"祝您今天愉快。"

她们走出面包店。Artika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她看到莉莉依然站在柜台后面,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完美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光芒。

就像是……空的。

"莉莉是个好孩子。"绞葇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满是骄傲,"她以前在外面的世界过得很苦,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还经常被老板骂。我把她带到这里,给了她一家自己的店,现在她每天都很开心!"

"是吗。"Artika轻声说。

"当然啦!"绞葇咬了一口肉桂卷,满足地眯起眼睛,"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幸福!因为我会照顾他们,保护他们,让他们不用再受苦!"

她们继续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接一家——有花店,有书店,有咖啡馆,有服装店。每一家店都装修得精致温馨,每一个店主都面带微笑。当绞葇走过时,他们会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用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语调打招呼。路边的长椅上,一对正在约会的兔子情侣,看到绞葇走近,立刻停止了交谈。他们两只长耳朵紧紧地贴在脑后,四只红眼睛里充满了敬畏。他们站得笔直,就像是在接受检阅的士兵,直到绞葇走远才敢重新坐下。

"早上好,绞葇大人。"

"早上好,绞葇大人。"

"早上好,绞葇大人。"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回声。

她们来到了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喷泉周围坐着几个孩子,他们正在玩耍——或者说,正在进行某种看起来像是玩耍的活动。一个兔子小孩在追逐一只蝴蝶,一个猫小孩在堆沙堡,一个狼小孩在吹泡泡。他们的动作流畅而自然,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但Artika注意到,那只蝴蝶飞行的轨迹是固定的,那个沙堡的形状每次都一模一样,那些泡泡破裂的时间精确到了秒。

"孩子们!"绞葇欢快地喊道。

孩子们同时停下动作,转过身,露出同样的笑容。"绞葇大人!"他们齐声说。

"今天玩得开心吗?"绞葇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最近的那个兔子小孩的头。

"很开心,绞葇大人。"兔子小孩说,声音甜美而清脆,"谢谢您给我们这么好的地方玩耍。"

"不用谢。"绞葇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们开心,我就开心。"

她站起身,转向Artika。"看!他们多可爱!以前他们都是流浪儿,没有家,没有食物,每天都在挨饿。我把他们带到这里,给了他们温暖的家,现在他们每天都可以无忧无虑地玩耍!"

Artika看着那些孩子。他们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笑容,眼睛明亮而清澈。但那种明亮……太过明亮了,就像是玻璃珠一样,反射着光芒,却没有任何深度。

"绞葇大人。"突然,那个猫小孩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懦,"我……我有点不舒服。"

绞葇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快步走到猫小孩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肚子……肚子有点疼。"猫小孩小声说。

"让我看看。"绞葇的手掌开始发出柔和的绿光。那光芒笼罩着猫小孩,像是一层温暖的薄纱。几秒钟后,绞葇松了一口气。"没事,只是吃多了。我给你调理一下。"

绿光变得更加明亮。Artika看到,那些光芒像是活的一样,钻进了猫小孩的身体。猫小孩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舒适,然后变成了放松。当绿光散去,他脸上又恢复了那个完美的笑容。

"谢谢绞葇大人!"他欢快地说,"我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绞葇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要注意,不要吃太多哦。"

"是的,绞葇大人!"

她们离开了广场。Artika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孩子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活动——追蝴蝶,堆沙堡,吹泡泡。动作一模一样,轨迹一模一样,就像是……录像带在循环播放。

"绞葇真的很关心大家呢。"阻荡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当然啦!"绞葇骄傲地说,"我记得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喜好,每个人的生日!我会给他们治病,修房子,解决所有的问题!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Artika沉默了。她想起了刚才那个猫小孩——那个说肚子疼的孩子。他的表情是真实的,那种痛苦是真实的。但当绞葇的魔法笼罩他时,那种真实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完美的、空洞的笑容。

就像是……被抹去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街道尽头是一座桥,桥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河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桥是石制的,栏杆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但Artika注意到,桥的一侧有明显的修补痕迹——那些新石头的颜色比旧石头稍微浅一些,拼接的缝隙还能看出来。

"这座桥上个月被暴风雨损坏了。"绞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我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它修好!现在它比以前更坚固了!"

"辛苦了。"Artika说。

"不辛苦!"绞葇笑着说,"为了大家,做什么都值得!"

她们走过桥,来到了河对岸。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尽头是一座小山,山上长满了树木。树木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条小路,蜿蜒向上,通向山顶。

"那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绞葇指着山顶,"山顶有一个瀑布,景色超级美!我们去那里野餐吧!"

"野餐?"Artika愣了一下。

"对啊!"绞葇兴奋地说,"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天,多惬意!"

她打了个响指。一个巨大的野餐篮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草地上。那篮子是藤编的,上面盖着一块红白格子的布,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道具。

"走吧!"绞葇拎起篮子,轻松得就像拎着一根羽毛。

她们沿着小路往山上走。路很平坦,两旁是高大的树木,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如果忽略掉那些诡异的细节,这里确实很美。

她们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到达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边缘是一道瀑布。瀑布不高,大约只有十几米,但水流湍急,撞击在下方的岩石上,溅起无数水花。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美得令人窒息。绞葇轻盈地落在草地上,爪踝上那几根嫩绿的藤蔓像精美的爪链一样缩回了皮毛里。她甩了甩身后那条蓬松的植物狐尾——几朵含苞待放的小花点缀在绿色的长毛间,尾巴尖端的片正好奇地一张一合。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阳光,那双金色的猫瞳弯成了月牙,完全看不出一点“神”的架子。

"怎么样?美吧?"绞葇得意地说。

"很美。"Artika由衷地说。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说出真心话。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绞葇放下野餐篮,开始往外拿东西。三明治,水果,果汁,还有一大块巧克力蛋糕。她把这些食物整齐地摆在格子布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

Artika和阻荡在她身边坐下。绞葇递给他们每人一个三明治,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我做的三明治是不是超级好吃?"

"嗯。"Artika咬了一口。三明治确实很好吃——面包松软,生菜新鲜,火腿的咸味恰到好处。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沙子。

阻荡一言不发地吃着,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瀑布的声音,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吃完三明治,绞葇躺了下来,把头枕在Artika的腿上。她的尾巴在身后慵懒地摆动着,那对深绿的竖瞳半眯着,看起来满足而放松。

"Artika。"她轻声说。

"嗯?"

"你会一直陪我的,对吧?"

Artika低头看着她。绞葇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兴奋和骄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般的脆弱。那双深绿的眼睛里,倒映着Artika的脸,还有一丝淡淡的……恐惧。

"当然。"Artika听到自己说。而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意识到——这是真心的。

不是因为项圈,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看到了绞葇眼中的那种孤独。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说的孤独。

绞葇笑了。那笑容是真实的,不像那些居民的笑容那样完美而空洞。她的眼角有细小的皱纹,嘴角的弧度有些不对称,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让这个笑容显得如此真实。

"太好了。"她轻声说,"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Artika疑惑地问。

"那些……离开我的人。"绞葇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都说会一直陪我,但最后都走了。他们说我太粘人,太烦,太……可怕。"

Artika的心脏猛地一紧。

"但你不会的,对吧?"绞葇抬起头,那双深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Artika,"你不会离开我,对吧?"

"不会。"Artika说。她的声音很坚定。

绞葇满足地闭上了眼睛。"那就好。"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瀑布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远处的城市安静而祥和,那些居民依然在进行着他们日复一日的活动。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完美得……令人窒息。

Artika低头看着绞葇。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那条巨大的尾巴慵懒地搭在草地上,尾巴末端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又有一片叶子飘落了。

那片叶子缓缓旋转着,落在Artika的手背上。它的颜色比之前更加暗淡,边缘的枯黄已经蔓延到了叶片的三分之一。Artika轻轻捏起那片叶子,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叶脉清晰可见,但已经失去了生机。就像是……正在死去。

Artika抬起头,看向阻荡。阻荡也在看着她,那双狼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看向远方的城市。

那座完美的城市。

那座充满了完美笑容、完美生活、完美幸福的城市。

那座……监狱。

Artika摸了摸脖子上那个冰冷的项圈,看着前方那个欢快跳跃的绿色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绞葇不是坏人。她只是……太强大,也太天真了。而在一个绝对强权的世界里,天真,就是最残忍的暴政。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 第三节:易碎的玩具车

野餐结束后,她们沿着山路往回走。

绞葇走在最前面,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那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精灵——美丽、纯真、无害。

Artika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那片枯黄的叶子。她把叶子藏在掌心,不想让绞葇看到。但那片叶子的触感——干燥、脆弱、濒临破碎——一直提醒着她某种她不愿意去想的事实。

阻荡走在最后,沉默得像一座雕像。

她们走下山,穿过草地,再次来到那座石桥。河水依然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桥上的修补痕迹在阳光下格外明显,那些新石头和旧石头之间的色差,就像是伤疤一样刺眼。

"今天真开心!"绞葇转过身,倒着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Artika,你开心吗?"

"嗯。"Artika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绞葇满足地点点头,"我就是想让你开心!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她们走过桥,重新进入那座微缩的城市。街道依然整洁,建筑依然精致,居民依然在进行着他们日复一日的活动。当绞葇走过时,他们会同时转过头,露出同样的笑容,用同样的语调打招呼。

"下午好,绞葇大人。"

"下午好,绞葇大人。"

"下午好,绞葇大人。"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回声。

她们沿着主街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着门,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有花店里的鲜花,有书店里的书籍,有咖啡馆里的糕点。每一样东西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但又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绞葇挽着Artika的手臂,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指指点点。她那条巨大的植物狐尾在身后像钟摆一样有节奏地摇晃,尾巴尖端的几根藤蔓甚至开出了一朵粉色的小花。

“前面就是那个十字路口了!”绞葇突然回过头,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红绿灯,尾巴上的捕蝇草兴奋地张开了嘴。“过了斑马线往左拐就是甜品店!快点快点,我都闻到浆果的香味了!那里的红绿灯还是我特意设计的,红灯是草莓图案,绿灯是青苹果图案哦!”

Artika并不知道,那个路口,即将成为撕碎这层糖衣的屠宰场。

就在这时,Artika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引擎的轰鸣声。她转过头,看到一辆车正从街道尽头驶来。那是一辆鲜红色的敞篷跑车,车开得很快,在鹅卵石路面上颠簸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像发了疯的公牛一样冲了出来。

开车的是一只黄鼠狼。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他的眼睛有些迷离,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方向盘在他手中摇摇晃晃,车子的轨迹也跟着摇摇晃晃,像是一条喝醉的蛇。

“小心!”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阻荡突然出声喊道。正准备迈下人行道边缘的Artika本能地往后缩回了一步。但她退得不够快。那辆车猛地转向,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几乎是擦着Artika的身体冲过去的,她甚至能感受到引擎散发出的热浪。如果她再慢一秒,如果她没有退那一步——车子撞在了街边的一根路灯柱上。巨大的撞击声在安静的街道上炸开。车头凹陷了,引擎盖翘起来,冒出一股白烟。路灯柱剧烈地摇晃着,上面的灯罩掉了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黄鼠狼从车里爬了出来。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摇了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他看到了绞葇。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绞……绞葇大人……"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喝了一点……"

绞葇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深绿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两潭死水。她的尾巴停止了摇摆,僵硬地垂在身后。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街道上的所有居民都停下了动作。

花店的老板停止了修剪花枝,手中的剪刀悬在半空。书店的老板停止了整理书架,一本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咖啡馆里的客人停止了交谈,咖啡杯举在嘴边,却没有喝下去。

他们都转过头,看向这里。那些眼睛——狐狸的、狼的、猫的、兔子的——全都盯着黄鼠狼,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条件反射般的……等待。

"你差点伤到我的朋友。"绞葇轻声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种轻柔里,藏着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黄鼠狼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今天心情不好,喝了一点酒……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心情不好?"绞葇歪了歪头,那个动作看起来天真而可爱,"为什么心情不好呢?我给了你这么好的地方住,给了你工作,给了你朋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没有不满意!"黄鼠狼的声音里满是恐惧,"我很满意!我很感激!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绞葇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思考,"嗯……我理解。大家都会有一时糊涂的时候嘛。"

黄鼠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是。"绞葇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知道规矩的。"

希望瞬间熄灭了。黄鼠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低下头,闭上眼睛,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来。"绞葇温柔地说,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站起来。"

黄鼠狼颤抖着站了起来。他的腿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倒下。

绞葇走到他面前。她的个子比黄鼠狼矮一些,需要微微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她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就像是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关切,"如果你撞到了Artika,如果她受伤了,我会多难过啊。"

"对不起……"黄鼠狼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

"嘘。"绞葇把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上,"不要哭。哭是没有用的。"

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甜美的、纯真的、毫无恶意的笑容。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如果不看她接下来做的事,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哎呀。”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在Artika耳边响起。那声音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丝“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责怪。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身特效。只是在一瞬间,Artika感觉挽着自己手臂的那份重量消失了。紧接着,一股狂风平地而起。轰——!!!Artika和阻荡被气浪掀翻在地。当Artika抬起头时,她发现头顶的“天空”被遮住了。

绞葇变回了原形。在这个微缩路口,她就是一尊突然降临的绿色泰坦。她的一只爪——那只赤裸的、覆盖着翠绿色绒毛的巨型兽足,就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峰,重重地落在了斑马线上。

她俯下身,那张巨大的狐猫面孔凑近地面。深绿的竖瞳关切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Artika。“Artika!没吓到你吧?这些小车子有时候就是很不听话,到处乱跑。”她伸出一根巨大的手指,轻轻把Artika扶了起来。在她眼里,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只不过是替朋友挡住了一只乱飞的苍蝇。

“Artika是我的客人。”绞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就像是被朋友背叛的小女孩。“你差点撞伤她,还对我撒谎。坏孩子。”

她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前爪,爪垫在空中投下阴影,完全笼罩住了黄鼠狼瑟缩的身影……

然后她的爪子落了下来。

Artika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血肉爆裂的声音,是生命被碾碎的声音。那声音很短暂,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又清晰得让人无法忘记。

黄鼠狼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没有惨叫,因为肺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挤压殆尽。血液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在白色的鹅卵石路面上绽开一朵巨大的红花。Artika无法移开视线。那不再是一具"尸体"——尸体至少还保留着生物的形状。那是一滩被彻底摧毁的有机物。黄鼠狼的头颅像被榔头砸过的西瓜,颅骨碎片混在脑浆里,一只眼球从眼眶里挤了出来,拖着一根粉红色的视神经,挂在肉泥边缘。他的肋骨像折断的筷子一样刺穿了皮毛,白色的骨茬上还挂着撕裂的肺叶。最可怕的是那只手。那只手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因为它刚好伸出了绞葇爪掌的范围。五根手指还保持着生前抓握的姿势,指甲里塞满了泥土和血块。那只手孤零零地躺在血泊边缘,手腕处是参差不齐的断口,黄色的脂肪组织和红色的肌肉纤维清晰可见。一小段肠子从肉泥里滑了出来,像一条粉白色的蚯蚓,在鹅卵石的缝隙里蠕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着内脏破裂后特有的腥臭。内脏、骨头、毛发——所有的一切都混在一起,变成了一滩模糊的、令人作呕的肉泥,连同那件花衬衫一起,被绞葇的爪掌碾进了马路的缝隙里。鲜血从巨大的爪趾缝里渗出,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射过来。绞葇甚至还无意识地碾动了一下爪踝,就像是在踩灭一个烟头。那种肉垫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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