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位伟大的国王，他征服了无数如猛兽般的劲敌，其统治岁月无比长久。即便所有的城池在他绝望之中化为了灰烬，民众仍旧指着那弥漫的黑烟，相传那是骑着龙的神王在苍穹中遨游。

另一位国王，容貌俊美而性格狂放，他将所有如宝石般璀璨的时光，只愿与亲密无间的伙伴共享。然而，岁月无情，夺走了他唯一视若珍宝的友人。于是，他令狡黠之蛇盗走了永生之证，回归故土，成为一位仁慈之君，直至寿终正寝。

又有一位国王，他的王后美丽绝伦，权威至高无上，连太阳都须遵其令才可照耀大地。但是，他的爱妻先行一步，取得永生之证，化身为水中的月亮，留给她深爱的丈夫一份岁月的宁静。

这是一个混沌的世界，布列塔尼亚帝国凭借机甲技术，为求能源而征战四方。十一区，这片被征服的土地，居民们身份低微，大多数在战后的废墟中艰难求生。尽管十一区的政府已经投降，整个岛链也落入帝国军方的掌控，但底层的民众依旧在布列塔尼亚帝国的压迫下进行着不懈的反抗……

我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的。

与此同时，记忆也如填鸭式一般一股脑涌入脑海。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安全隐患后，才缓缓掀开被单，从双人床上坐起，穿上脚边的黑猫造型拖鞋，悄无声息地下了地。视线在拖鞋上停留了几秒，那毛绒绒的猫耳设计显得有些突兀，却莫名熟悉。我迈开步伐，边走边观察，朝房门移动，步伐轻得像是不想惊扰任何人。

这间卧室给我的第一印象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平平无奇。简洁的现代风家具，素净的墙面，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切都显得实用而低调。然而，当我开始细察房间的摆设时，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悄然浮现。房间似乎折射出两位主人截然不同的喜好，呈现出一种割裂的氛围。譬如眼前的床头柜，方正的深色木质，线条简约，透着理性的审美，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但柜子上摆放的却是一对醋萌的猫咪玩偶，一黑一白亲密依偎，画风与下方硬朗的柜子格格不入，像是硬生生拼凑在一起的两种生活。

……猫咪元素未免太多了吧。

路过梳妆镜时，我特意停下脚步，审视镜中的自己。

修长的身体、黑颜色的斜刘海，标准的漫画风格体型让我有些无奈。

那是属于鲁路修·Vi·不列颠尼亚的脸，毫无疑问。少年气的轮廓被眼底的深沉掩盖，眉间微蹙，带着一贯的冷峻与警惕，一切都与我认知中的自己相符。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布列塔尼亚——这个世界最强大帝国的顺位继承人之一，只不过因为皇族内部的争斗，他和自己可爱的妹妹成了父母“伟大愿景”的牺牲品。

既然穿越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我伸手推开卧室门，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步入客厅，才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电视前的皮质沙发上。

我迟疑片刻，才试探性地开口：“……C.C.？”

“你今天起晚了。” C.C.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电视屏幕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她怀里抱着一团黄色的芝士猫玩偶，一手举着遥控器，食指飞快地切换频道，电视画面在她指尖下跳跃，毫无规律可言。

我一时无言。她的平静与我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我们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我如一根绷紧到极点的弦，随时可能断裂，而她却像在享受日常的闲适，毫无紧张感可言。我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这诡异的情境，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C.C.？这里是哪里？”

C.C.似乎直到此刻才察觉我的异样，微微侧头，金色眼眸带着几分莫名其妙地看向我。客厅的灯光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剔透，柔顺的及腰长发微微散乱，精致的五官与那抹疑惑的神情，无一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她收起愕然，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你是觉得和我一起的生活太无趣，想找点刺激吗？”

她慢条斯理地抚摸怀中的芝士猫玩偶，金眸微眯，语调意味深长：“没问题，看在你昨天为了抢限量版红糟肉圆披萨忙活半天的份上，我可以陪你玩点新花样。”

我额角一抽。这女人，一开口就让严肃的氛围拐了个大弯，真不愧是她。完全没有紧张感，也不懂得体察别人的情绪……她是真没看出我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吗？“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我强压住蹿升的火气，闭眼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今天是研发部正式启用的日子，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没空陪你玩这些——”

话音未落，我突然被一股力道拉得向前一倾。C.C.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前，双手揪住我的衬衫领口，粗鲁地试图解开脖颈前的扣子。我猛地回神，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喂！你干什么？！”

她动作一顿，停下手里的动作。她的目光却落在我的锁骨上方，那里有一道鲜红的飞鸟纹，清晰而醒目。确认了这个关键后，她似乎悄悄松了口气，松开我的衣领，指尖轻触那道纹身，随即抬眸迎上我惊疑的目光：“你的记忆到哪部分了？”

“……什么意思？”我皱眉，语气中透着不解。

“我的意思是，你昨天都做了什么？”她平静地追问。

我愣了几秒，眉间皱得更深，试图揣测她问这话的用意：“你不是清楚得很吗？昨晚我们还在骑士团的潜水舰里，讨论月底是否在商店街外安排突袭的事。”

“……只到那里？” C.C.的神情微微一滞，金眸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垂下眼睫，陷入沉默。

事实上是我看过的剧情只到那里，因此才没法说出其他事情，也不知道在这个绿发魔女面前能藏住多久。

我记忆的断层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缺失的范围大到无法一笑置之。她瞥了眼我锁骨上的Code，确认它完好无损后，似乎稍稍安心。或许是我们前段时间回收碎片的速度过快，导致C的世界变得不稳定，进而影响了我的记忆。如果时间无法自然修复，她还可以带我重入C的世界，逐一处理那些隐藏的入口。

见她久久不语，我心中的焦躁愈发强烈，催促道：“所以，C.C.，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轻叹一声，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智能手机，解锁屏幕，打开自拍模式，将镜头对准我锁骨上的飞鸟纹。我透过屏幕清晰地看到那道痕迹，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触碰：“这是……”

“没错，是Code。”她证实了我的猜想，将手机塞进我手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你失去了这之后的记忆，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也很正常。”

“失去记忆？”我不自觉提高音量，难以置信。

“安心。”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重新坐回沙发，抱紧芝士猫，“在这里，你不需要担心那些。这里没有你厌恶的不列颠尼亚，也没有需要你警戒的事物……”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嘲看向我：“唯一能让你感到困扰的，大概只有我了。”

我表情僵硬，疑惑与不耐。她的性格我早已习惯，不爱解释，直来直去，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平静接受眼前的荒谬。不列颠尼亚的消失、锁骨上的Code、与她共同的隐居生活——每一个细节都超出了我的预期。我能从房间的摆设中推测出我们如今的生活状态，甚至可能是某种亲密的关系。可这怎么可能？背负血海深仇的皇子，誓要毁灭不列颠尼亚的复仇者，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过上这种安稳的日子？

记忆的断层让我感到难堪，甚至有些惶恐。我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走到这一步？对未知的恐惧在我这样敏感多疑的人身上尤为强烈，但我知道，此刻想再多也无济于事。既定事实无法改变，我只能给自己时间慢慢消化。

“真令人不悦，擅自忘记合约的家伙。” C.C.垂下眼睫，故意夸张地叹息，随即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展示无名指上的戒指，“这可是你亲手为我戴上的，不会事到如今想抵赖吧？”

我猛地一怔，目光锁定那枚戒指——莫比乌斯环的造型，象征无限的循环。我的表情逐渐凝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她慵懒地撑着下颌，赤裸的双足缩回沙发，蜷成一团，像只餍足的猫咪，发出愉悦的轻笑：“怎么，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选择？还是觉得，除了我，你还有其他可能性？”

她的金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蛊惑人心的魔女，低语道：“这个时候的你，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吗？”

喜欢她？我下意识抿紧唇瓣。说没有心动是假的。她的神秘与智慧曾让我折服，初见时的震撼至今余韵犹存。但现在的我，肩负太多未完成的事业，根本无暇顾及感情。况且，她话里的调笑意味让我憋着一口恶气，绝不想让她得逞。我冷哼一声，板起脸反驳：“少自作多情了，谁会喜欢你这种满脑子披萨的女人！”

她也不恼，眯起眼睛，哼笑一声：“这可是未来的你亲口说的。”

“……真的假的？”我好不容易维持的冷脸瞬间崩裂。

“假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笑眯眯地反问：“所以，是吗？”

“……” 我哑口无言，怎可能承认？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意识到她故意绕我。她的话让我有些不自在，语气不由软了下来：“那现在，我该做些什么？”

她仰头望了会儿天花板，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说不定哪天睡醒就恢复了。”

我咬牙，强压住吐槽的冲动。还以为她稍微温柔了点，果然还是那个不负责任的C.C.。只有她能说出这种毫无建设性的建议。我冷笑：“真不愧是你。”

“那当然。”她欣然接受，扬起一抹得意，“我可是C.C.啊。”

“好了，我的早餐呢？”我没好气地问。

---

忙活一顿后，我终于得到独处的空间。并非我刻意争取，而是C.C.似乎非常了解我，不需我多言，她便以迂回的方式将我需要的送到面前。比如，她给我的那块“镜子”，其实是个功能强大的通讯器，外形如长方形薄砖，操作远超我记忆中的设备，能联网搜索信息。

通过它，我得知了当下的年份、日期、最近的新闻，以及被美化过的历史片段。我慢慢消化这些信息，最后在通讯器的联系人列表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我坐在书房的旋转椅上，手肘撑膝，低头握着通讯器。短暂犹豫后，我拨通了电话。

娜娜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疑惑。半晌，我才扬起笑容，佯装轻松地问候，熟练地戴上温柔兄长的面具。从对话中，我得知她最近过得不错，生活平静而幸福。兄妹间的絮语在温馨中结束。我瘫倒在椅背上，仰头凝视指尖高悬的通讯器，屏幕尚未点亮，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一方面，我不愿就此妥协；另一方面，得知重要的人在未来过得开心，又让我感到释然。激烈而复杂的情绪，令我一时迷茫。对我来说，故事才刚开始；对他们而言，这里已是结局。

---

夜幕降临，我磨蹭许久才从浴室返回卧房。C.C.早已抱着那只碍眼的芝士猫玩偶躺在双人床上，背对我，绿发披散在白衬衫上，纤薄的身影若即若离。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尽量安静地掀开被子躺下。然而，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过于响亮。

昏暗的环境放大了感官。微凉的空气与温暖的被褥中，弥漫着C.C.的香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呼吸都像被她包围，侵占，直至无路可退。

“……睡不着？” 她淡淡的询问从身侧传来，打破沉默。

我睁开眼，冷哼一声，故作镇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安然入睡的，大概只有你了。”

她缓缓转过身，抱着芝士猫，微微眯起金眸，促狭地看我：“那需要帮忙吗？比如做点熟悉的事，就能顺利睡到天亮。” 她的语气隐含深意，流光在眸底闪烁，“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我沉默地回望她，思绪被她搅成一团乱麻。我告诫自己别被她绕进去，狠狠瞪她，薄唇紧抿，像是只有高傲地扬起下巴，才能不落于下风。她静静地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像是对我这幼稚的抗议方式有些不舍。

“想什么呢？” 她从被子里探出手，柔软的掌心轻贴我的眼皮，引我闭眼，“我说的熟悉的事，只是这样而已。”

“‘他’偶尔睡不着时，就是这么做的。” 她低语，掌心的温度温热，带着勾人的香气。

我努力平复呼吸，试图让理智夺回控制权，热意却在无声中蔓延。我顿了顿，试探道：“……你、不对，‘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我能察觉她对我与“他”的区别对待。今天观察到的细节——成对的盥洗用品、时而协调时而对立的家具布局，还有那双黑猫拖鞋——都在告诉我“他”与我的不同。可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鲁路修都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她微微睁眼，理解了我的言外之意，低唤：“亲爱的。” 她的嗓音清冷却带笑，烫得我耳根一热。我的心脏像是被绳子收紧，压抑地期待着，却听她续道：“你是跨不过十年的时间的。”

这话如冷水泼下，让我心底骤然沉寂。她不愿说谎。现在的我，还未经历那十年的淬炼，尚未从复仇的烈焰中涅槃，没能成为那个追上她、捧出一颗心、许下永恒的L.L.。

“早点睡吧，然后，早点把属于我的人还给我。” 她像安抚猫儿般，掌心微微掀起又落下，留下结束对话的道别：“晚安，亲爱的。”

十年。我不甘地咬紧牙关，却只能妥协。那段空白的时光是我无能为力的证明。我被远远甩在身上，唯有承受现实的洗礼，遇见该遇见的人，经历该经历的苦难，才能成长为她的归宿。

意识陷入寂静前，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愿明早睁眼，我就能跨越时间的距离，让一切归位。

…………

我回到了迦勒底………

昨日的闹剧如同一场梦。

从梦中醒来的瞬间，那些隔着镜面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向我，刺得我脑海阵阵生疼。我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望向身侧。卻沒有想到C.C.正毫无防备地躺在我的枕边，大半张脸埋在芝士猫庞大的身躯下，只露出闭合的双眼和一侧微微上翘的唇角。她的绿发散乱，柔顺地披在枕上，呼吸轻浅，像是沉浸在某个无人打扰的梦境。

我的爱人……跟随着我从穿越而来的潘德拉贡回到了迦勒底。

我静静地凝视她半晌，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角，触感温软，带着她独有的气息。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拉进怀里，动作轻得仿佛怕惊醒一只熟睡的猫。鼻尖悬在她的额前，嗅着她发间的淡淡香气，我耐心等待，直到她平日醒来的时间。她的眼睫终于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金色眼眸。甫一睁眼，她便发现自己靠在我的怀中，懊恼地蹙起眉，抬头看向我，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眼底。

“……亲爱的？” 她的声音带着试探，透着几分不确定。

“嗯，是我。” 我低声回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对视的瞬间，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那双金眸中闪过一丝释然，像是确认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我的目光不再是昨日那个满身戒备、深沉如渊的陌生人，而是她熟悉了数年的模样——带着几分柔和，却依旧藏着锐利的锋芒。她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抬手用手背轻触我的额头，像是想确认我是否一切正常。

我顺势握住她收回的手，自然地移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才松开她的掌心。醒来时我已自查过身体状况，并无明显异常，于是摇头道：“暂时没有。”

她低低“嗯”了一声，挪动身子，将脸颊贴近我的胸膛，双手环住我的腰，闭上眼感受着我的体温。她的动作轻柔而依赖，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幸好我恢复了……她的沉默中透着庆幸。我能感受到她昨日的担忧，那种失去我的恐惧，即便她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真正面对时仍是一场煎熬。

曾几何时，她带着无意识的我四处寻找C的世界的入口，那段旅程的艰辛她从未诉说，但我知道，即便她早有心理准备，亲身体验的痛苦仍远超想象。若从未拥有，她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地不去期盼；可如今拥有过又失去，才是最残酷的折磨。她无法再独自承受那样的孤独，无法再从头来过。

我抬手轻抚她的后脑，顺着柔滑的发丝一路向下，指尖在她背上流连。我理解她的恐惧，也绝不愿她因我再受任何苦楚。心底暗自发誓，今后绝不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以免C的世界再次对我们造成影响。我们在温暖的依偎中放松下来，彼此的体温交融，像是将昨日的阴霾驱散。

直到我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打破这份宁静，低声在她耳畔控诉：“话说回来……你对‘我’也未免太严苛了。” 我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昨日她对失去记忆的我区别对待，冷言冷语毫不留情。幸亏我只是暂失记忆，而非真的从过去穿越而来，否则真会被她气得吐血。

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退开些许，仰头看我，金眸中闪过显而易见的调侃：“这不是没办法吗？毕竟‘他’还不是‘你’。”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几分戏谑。

“可你不也喜欢那样的我吗？” 我垂眸凝视她，试图从她细微的神情中捕捉情绪，“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就会选择离开，我说得没错吧？”

她眨了眨眼，金眸清澈，倒映着我得意的脸庞。她的神情与方才无异，却透着一丝戒备，像是动物蓄势待发前的姿态。若非朝夕相处，我或许会被她这故作威吓的模样唬住。但我太了解她了——那冷硬的外壳下，是对我的心软与退让。于是，我非但不惧，反而被激起了试探她底线的兴致。

“在记忆的美术馆里，我看过你的记忆。” 我凑近她，笑得胜券在握，“别想否认。”

那次与Geass能力者的对峙，我们被卷入彼此的记忆美术馆。那座由透明玻璃建成的拱顶建筑，廊道两侧挂满记忆节点的巨大画作，宛如时间的长河。我十年前曾短暂进入，却因事态紧急无法久留。后来再次进入时，我特意探索了她的过去，包括我们交集的片段，以旁观者的视角查阅她的记忆。意外的是，我发现小时候便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因玛丽安娜的关系，她才来到日本。而与我签订契约，却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闻言先是一阵别扭的沉默，随即抬手推了推我，冷声道：“废话少说，我肚子饿了。”

“是、是。” 我笑着应下，嗓音里带着不自觉的宠溺，起身准备去厨房做早餐。她却突然坐起，叫住我：“慢着。”

我停下动作，转头看她。她抱着芝士猫，翘首迎上我的视线，不甘示弱地重复昨日的问题：“那你呢？别忘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在那时候，就喜欢上我了吧？”

我斟酌着用词，试图回避：“你在期待一个复仇者沉溺于情爱？”

她不吃这套，语气坚定：“回答我。”

她难得如此执着，可我也不肯轻易认输。好整以暇地环起双臂，我用问题反问：“你想听的答案，不是只有一个吗？”

见我顾左右而言他，她轻笑出声，放大招反击：“我也看过你的记忆，亲爱的。” 她扬起唇角，眯起金眸，“你也别想否认。”

被她反将一军，我哭笑不得。她大概是被我戳到痛处，才会在斗嘴中较真。但不可否认，这份倔强也是让我着迷的地方。我佯装若无其事，转身转移话题：“早餐吃起司火腿三明治怎么样？”

“……我要吃披萨。” 她语气恢复平淡，却不打算放过我，“要红糟肉圆披萨。”

我无奈道：“死心吧，迦勒底没有这款的。”

“你不会自己做吗？” 她将问题抛回，懒洋洋地趴回床上，将芝士猫压在身下，一副“你得想办法”的无赖模样。

“代价呢？” 我挑眉。抢限量披萨都会耗费不少时间，今天还让我手工制作，没点好处我可不干。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你昨天的失忆就够让我吃不消了，还想要代价？”

她的指控虽有几分道理，却不公平。失忆非我能控制，也非我故意为之，不该算在我头上。但我能想象她昨日的煎熬，于是没反驳，语气软下来：“……让你担心了。”

她指尖微微一动，掐紧芝士猫的身躯，倏地转头背对我，冷硬道：“明白了就快去干活。”

我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她半晌，突然快步走过去，将她从床上抱起，放在床前铺着毛毯的地上。我打开靠墙的衣柜，挑出一套日常衣裙，耐心地为她一件件穿上。她狐疑地看着我慢条斯理的动作，却没反抗，安静地配合。直到我为她着装完毕，她才拨开胸前的发丝，问：“你在干什么？”

“我第一次做红糟肉圆披萨，总需要个帮手吧？” 我检查她的衣装，见今日天凉，顺手为她加了条围巾。

她听出我话里有话，眯眼质问：“你想偷懒？”

“制作过程有人监督才不容易出错，我只是想降低失败的风险。” 我一本正经地解释，战略性地将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却听懂了，知道我只是想她陪着我。或许有我在她眼皮底下，她能稍稍安心——我总不会在她面前又出什么岔子吧。她微微抿唇，垂头拉住我的衣袖，低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即使监督了、努力了，还是失败了……”

我身体一僵。她是在借披萨暗指，若我无法恢复记忆，该怎么办？我沉默许久，叹了口气，握住她单薄的肩膀，低头寻她的目光：“好吧，你可以对‘我’更严苛一点。” 我顿了顿，郑重道：“但不要放弃‘我’，C.C.。”

我一字一句，近乎祈求。我允许她对我做任何事，唯独不能离开我。至少，得让我试过，才能宣判我的罪。她凝视我，像是透过我的双眼看清我的灵魂。因为有我，她变得敏感脆弱，害怕失去；也因为有我，她才活得像个人，有喜怒哀乐，而非行尸走肉。

她不会放弃我。“占有欲强的小鬼……想逃也不容易吧。” 她轻笑，叹息般说道。

我松了口气，唇畔染上笑意。她若决意离开，谁都留不住。可我贪心，想要她的承诺、她的爱、她的全部。我环抱她，低声耳语：“没错，所以无论如何——待在我身边。” 我的声音如缠绕玫瑰的荆棘，“这才是最适合我们的结局。”

她靠在我怀里，闭眼微笑，像是默认了这份永恒的羁绊，只是隔壁尼禄和玉藻的叫声太过放浪，也多少让魔女皱了皱眉……

第二章

在深沉的黑暗中，我从梦境中蓦然惊醒，发现身边的人正默默地注视着我。她的目光如同秋月般清冷，眼中流露出难以捉摸的情绪。

“……怎么了？”我注视着C.C.那双璀璨如金的眸子，微微皱眉，低声询问。

“睡不着。”她语气平淡，眼中倒映着窗外微弱的星光，面无表情地说，“陪我吧。”

于是，便有了此刻的画面。

我无奈地坐在床上，一手抚额，长叹一声：“因为睡不着就找点事做，这我能理解……但为什么非得是恐怖电影呢？”

她拿着遥控器，随意在电视菜单中挑选了一部封面上印有金发人偶的电影，漫不经心地说：“亲爱的，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害怕这个。”

“谁会害怕这个！”我不解地反驳，声音不自主地提高了几分，“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真实的地狱，怎么可能害怕这种虚构的东西！”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淡淡地回应，随即拉过我的手腕，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胸前，自在地找了个舒适的观影姿势，“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请你尽一下身为男性的义务，给无助的少女一个温暖的依靠吧。”

说完，她便将我当作人形靠垫，专注地注视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画面，不再言语。

……这太反常了。

不论是半夜无故失眠，还是她此刻的举动，都让我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应对。过去一周，我自信没有做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事——她渴望的披萨、那些毫无实用价值的小玩意、以及那些奇异的景点，我都一一答应或默默接受……

我在脑海中迅速回顾这几天的相处细节，同时分心留意她的反应。屏幕上的剧情越发血腥恐怖，而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微微动了动嘴唇，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房间中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电视屏幕的光芒显得突兀而刺眼。明暗交替的光线照在她平静的侧脸上，竟让我一瞬间产生了她遥不可及的错觉。

“没什么。”她轻声回答，语气淡然如水，“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听到这话，我心底涌起一丝焦虑，“……你指的是什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一起旅行的同伴？”她继续说道，目光仍停留在前方的屏幕上，声音平静得仿佛失去了色彩。

我皱起眉头，瞪着她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才语气不善地回应：“你明明知道‘我’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她却仿佛没有听见，仅仅勾起一抹习惯的讽刺笑容，继续说道：“因为我的任性，你获得了永生，只能被迫来到同样不死的我身边——你其实别无选择，不是吗？”

因为无法承受永恒的孤独。

我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记忆，获得Code后，她遍体鳞伤，成为了一个游荡于世、冷眼旁观的魔女。而我，历经磨难，本应在与这个世界和解后，顺从本心死去，却因她的自私干涉，成为了不死的存在。对她而言，永生是不幸，是折磨，是她急于摆脱的宿命。可现在，她不仅没有逃离，反而将我也拖入了这个无尽的囚笼，一同坠入时间的深渊，在无边的黑暗中徘徊。

是她执着地复活了我，才让我陷入了这无路可退的境地。

房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我静静地打量着她，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和精致的唇瓣，最后无奈地闭上双眼，叹息着开口：“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事吗？”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微微一愣，抬头望向我。“不安？”她轻轻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惊讶，“我？”

我看着她故作无辜的神情，不满地轻哼一声，“我不明白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但我是出于自己的意志选择了你，而且，我从未对复活这件事感到后悔——别把这些事实都视而不见。”

我的话语轻轻敲打着她的心扉。她微微睁大眼睛，愣了许久，才不自禁地抿了抿唇，温柔地回应：“……变得强硬了呢，你。”

我低头靠近她，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是不好好抓住就会逃走的人的错吧。”

她看着我认真中带着埋怨的表情，缓缓垂下眼帘，无奈地笑了出来。她可不打算承认自己是胆小鬼……必须扳回一城才行。

“呐，亲爱的。”她笑着呼唤我的名字，随即转身，仰头在我微微凸起的喉结上轻轻一吻，成功地换来了我一阵惊慌失措的抗议。

“你！突然做什么……！”

“你不是对半夜看恐怖电影有意见吗？”她兴趣盎然地对上我的视线，精致的面容近在咫尺，声音从清冷转为情人般的低语，“我只是给你提供另一个选择，如何？”

——如何？

我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这女人一脸轻松地说些什么啊！现在可是凌晨一点，我们俩正坐在床上，她突然吻我的脖子……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把这种事情……

我咬牙陷入脑内的风暴，还没理出头绪，她却已有些不耐烦，猛地将我推倒在床上。

“——唔！”

我猝不及防地跌入柔软的床面，连忙探手抓住床缘，试图在这突如其来的发展中找回主动。然而，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她已爬到我腰间，气定神闲地制住了我狼狈的动作。

“喂！妳……”

我下意识挣扎，手脚并用试图脱身，直到听见她口中溢出的轻声呻吟，才猛地停下动作，察觉掌中一片温软的触感。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尴尬得满脸通红，连忙抖着手收回这罪该万死的手指。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绪，艰难地抬眸望去。却见她身上那件属于我的衬衫，不知何时已微微敞开，方才无意触碰的细腻肤光在衣襟若隐若现，白皙中透出几分诱人的红晕。

小说相关章节：FGO绿帽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