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双星(r18g警告⚠️)ch4.博士(上),第1小节

小说:双星(r18g警告⚠️) 2026-03-04 10:50 5hhhhh 4030 ℃

文件在桌面上无声地蔓延。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里头大概堆了有三天的量。

罗德岛的红色火漆印记、复杂晦涩的图表、医疗部的周期汇报、干员们的行动派遣和离休确认……

它们层层叠叠,几乎要淹没我那盏苟延残喘的小台灯。

空气里满是纸张散发的微霉气息,还混合着一种焦苦和酸败的味道——罪魁祸首就在我的桌角;凯尔希派人送来的营养餐还剩下半盒,早就凉透了。咖啡杯摞成了三座歪斜的塔,最深处的杯底结着褐色的垢。

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离开这间舱室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两天前?三天前?

终端屏幕惨白的荧光,将狭小的空间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块。

真是让人恶心的房间,一如它虚伪无能的主人。

墙上的计时器发出温暖的荧光橙色,上面的显示着“3:38”。

我又在熬夜了。

这么说有点儿轻描淡写了。事实上——准确的说——我在试图用熬夜自杀。

这个毫无笑点的冷笑话让我的嘴角略略牵动了一下。

自从那场手术之后,我就再也没能找回正常的睡眠。每当闭上眼睛,某些画面就会自动浮现——手术刀切开皮肉时那种微妙的阻力感,不知名的医疗器械折射出的细碎光芒,还有那份被揉皱的、带着莱茵生命烫银标志的医疗文件。

我反复沉溺于这些画面,又在凌晨三四点猛地惊醒,然后回到办公桌前,用无穷无尽的工作把自己淹死。

还是这样比较安全。我想。至少文件不会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看我,也不会用明亮的声音问我“你好博士,需要帮忙吗?”。

我垂下头,捏了捏鼻梁。干涩得像砂纸的眼球连转动都颇为费劲,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肚子像被人用柔软的锤子狠狠地敲过,带来一种异样的扭曲感和纠结感。

连续熬夜和不规律的睡眠的滋味确实不好受,照这样下去,我自杀的企图很快就能成功了。

……博士,求求你了,你现在需要休息,需要躺下,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阿米娅的声音突兀地在我内心响起,我还能看见她耳朵不安的抖动。

……呵呵,休息?你配吗?

回答她和我的是一道更加响亮冰冷的回音。

……仔细想一想,虚伪的家伙,是谁批准了她回哥伦比亚的行程?

是谁只能像傻子一样在旁边干瞪眼,连一份像样的医疗方案都拿不出来?

是谁最后站在那间手术室里,看着她们被推上去?

……博士,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胡思乱想的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你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吗?

……答应?他可是答应过很多人。比如这个——

星极在麻醉剂生效前最后一刻望向我的眼神——

“请务必记住此刻的我。”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文件上。这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物资申领单,罗德岛每天要处理几十份这样的东西。我盯着那些数字,试图让它们占据全部思维。七十八箱源石技艺抑制剂,分批发往三个不同的驻地,需要核对库存、确认运输路线、协调护卫人员——

“哗啦!”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的手肘好像把什么东西撞下了桌子。

我低下头,看见一个小小的天球仪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静静地躺在房间的阴影里。透明的球体裂成了几瓣,银色的支架扭曲着,那颗代表着北极星的蓝色宝石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孤零零地落在最远的地方。

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我盯着那颗蓝色的宝石。它很小,小到可以轻易捏在指尖。但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另一种蓝色曾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星源破碎的身体。

那具健康的身体,那些本该好好藏在皮肤下面的东西,就那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紫蓝色的静脉,苍白的筋膜,还有那些鲜红的器官......

像被顽童撕碎的布偶,我记得那具身体的样子。

医疗干员们在她周围忙碌,器械在人体不停地进出,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而我站在观察窗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然后我闻到了那个味道。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混合着焦糊与甜腥的气息。源石爆炸的高温烧灼过血肉,留下的不是纯粹的焦臭,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人胃部痉挛的气味。它钻进了我的鼻腔,黏在了我的喉咙里,好几天都散不掉。每次吞咽,我都能尝到那股味道。

直到现在我还能尝到。

那颗蓝色的宝石就躺在那儿,在黑夜里泛着温润的光。

像一只眼睛。

像星极的眼睛。

那天她在走廊里望着我,问我“除了接受他们的方案,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但没有掉下来。她就那么望着我,等我给她一个答案。而我给不出来。我只能沉默,只能看着她签下那份同意书,只能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只能站在观察窗外,看着手术刀沿着她的身体——从头到胯——划下去。

那道红线。

我见过那道红线。术前准备时,医疗干员用记号笔在她身上画的。手术刀划过那道红线时,渗出了细小的血花。

她就那么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剂正在逐渐生效,眼睛闭着,神态安宁,像睡着了一样。但我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意识正在沉入黑暗,而她选择沉入黑暗之前,最后望向的人是我。

“请务必记住此刻的我。”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但我的腿软得厉害,膝盖撞在了桌腿上,钝痛从胫骨传来。

不过我顾不上这些了,连滚带爬地挪到那天球仪旁边。

我的手指悬在了半空中。

我不敢碰。

我没办法救回她。

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钉子,从我的头顶直直钉进去,贯穿整个身体。

我没办法救回她。我只能看着她妹妹破碎的身体被一块块拼起来,只能看着她把自己劈成两半去填补那些空缺,只能站在一边,看着,等着,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亲手把她们推进那间手术室。

手术刀划下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个味道,那个该死的、焦糊的甜腥味,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颅腔里。然后我看见血,看见被切开的皮肤,看见下面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而星极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把自己的一半交给另一个人。

她疼吗?

麻醉剂应该让她感觉不到疼。但麻醉剂失效之后呢?当她醒来,发现自己只剩左半边身体,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独自一人生活,发现自己要和妹妹一起费劲心思地挪动这具可笑又可悲的身体——

她疼吗?

我想问她。我想了一百遍、一千遍。但我不敢去。

我不敢面对她。不敢面对那双望着我的眼睛,问她会不会疼。我怕她说不疼,怕她笑着说“没关系”,怕她用那种温柔得让人心碎的语气告诉我,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会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我无法承受。

指责我啊。

恨我啊。

骂我是凶手,是刽子手,是把你们推进深渊的人啊。

为什么不呢?是我批准的行程,是我没说的那句“小心”,是我签的那份同意书。所有的一切,最后都落在我的名字下面,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但她们不会,我知道她们不会。

这让我更恨自己。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那颤抖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最后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在寒风里瑟缩的枯叶。我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地板,喉咙里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不是哭。我哭不出来。眼泪那种东西早在很久以前就流干了。那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像是有什么钝器在胸腔里缓慢地搅动,把心脏碾成碎片,再一块块吐出来。

我想喊。

想砸东西。

想冲出这间舱室,跑到她们面前,跪下来,把脸埋进她们手里,告诉她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我动不了。

我只是蜷在那儿,任凭那钝器一下下地搅,任凭那焦糊的甜腥味再次充斥鼻腔,任凭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星极被推入手术室时的背影。

星源破碎的身体被医用床单遮住的样子。

还有那颗蓝色的宝石,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时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我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呼吸重新变得平稳,那股几乎要把我撕碎的痛楚,慢慢沉入心底,变成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早已习惯如何处理这样突如其来的极端情绪。

我的手还在抖,但已经可以动了。

我撑起身体。

我一片片捡起天球仪的碎片,把它们收集到掌心里。透明的球体分裂成了七八瓣,锋利的边缘在我的指尖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我没在意,只是继续捡。银色的支架沿着固定轴扭曲成一团。那颗蓝色的宝石最后被我拾起,我把它握在掌心,感受那一点微凉的坚硬。

谢天谢地,这玩意只是散了架,外壳和结构都没有受损。简单组装一下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扯了扯嘴角。一个僵硬的、毫无温度的笑。

是啊,简单组装一下就好了。就像什么都能修复,什么都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把那些碎片和零件放到桌上,准备一个一个试着拼回去。手还在抖,好几次刚拼好又散开。但我没有停,只是一遍遍地试,直到那透明的球体重新成型,银色的支架勉强恢复了形状,蓝色的宝石被嵌回原来的位置。

......实际上这一切并没有发生,我只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一堆零件发愣。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只是随手拉过一个盒子,把这些泛着光的小零件全部放了进去。

然后我垂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

我可以用理性压制一切。

这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诅咒。无论多强烈的情绪,都能被一层层剥离开,分析,归类,最后锁进某个不会影响判断的角落。

罗德岛的最高指挥官必须是理性的化身,是永不倾斜的舵轮。个人的情绪?那是最奢侈也无用的累赘,必须被剥离、封存、埋葬在深处。

我批准过太多“必要之恶”,也签署过太多带着鲜血重量的方案,如果每一次都放任自己去“感受”,那我早已被那粘稠的黑暗彻底吞噬了。

我可以告诉自己,那个决定在当时是最优解,是唯一的选择,是星极自己做出的选择。我可以说服自己,她们现在活着——也许活得还不错。我可以找出无数条理由,证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证明那条路虽然残酷,但确实是唯一的路。

我可以。

但我永远没办法愈合心底那道伤口。

那道伤口不疼,不痒,只是会在某些深夜,在某些偶然的瞬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它提醒我,那些决定是我做的,那些后果是我承担的,那两个女孩的现在,是我亲手签下的。

无论我用多少理性去包裹,那道伤口都不会愈合。它只是在那儿,陪着我,直到永远。

舱室里的寂静浓稠得像凝胶。

然后——

“叮铃~”门铃突兀地响了。

“……请进。”

声音干涩地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来。大概是哪个干员有急事找我吧,物资申领出了岔子,或者夜班医疗组需要协调什么。这个时间点,也就只有这些破事会找上门来。

我甚至都没弹一下动一下。就那么瘫在椅子上,盯着那扇门,等着它打开。

……不对,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整个罗德岛应该都在沉睡,哪怕是夜班医疗组处理突发情况,也应该是去找凯尔希才对——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还没等我从椅子上跳起来,门已经开了。

走廊的灯光从外面流进来,在门口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那影子顿了顿,然后向前迈了一步,走进舱室惨白的荧光里。

是一个蓝发的黎博利少女。

她穿着一条深蓝如墨的裙子,上身则是好看的碎花风格的小白色衬衫。领口和袖边的刺绣很精致——她说过那是乌比卡家的传统纹样。布料贴合着身体的曲线。

——我当然认得这套衣服,那是星极最喜欢的一套穿搭,她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才会穿。

少女左边的姿态沉静如水,右边的眼神灵动如星。

左边的眼眸微微弯起。那是星极在看我。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扫过我眼底的青黑,扫过我指尖的血痕,然后——

什么都没说。

右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星源在看我。她的眼神里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我说不清楚。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好奇,像探究,像一点点狡黠,又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博士,”她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这么晚了,还在忙吗?”

我愣在那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星极和星源就站在门口,她们来找我了。

那双蓝眼睛望着我。瞳孔里映出我的样子——狼狈不堪,疲惫至极,像个被世界遗弃在角落里的废物。我不知道她们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她们会怎么想。

然后她——她们——又向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一点。

星源的嘴角抿了抿,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怎么说呢……我们……”她顿了顿,“想来看看博士。嘿嘿。”

星极的眼眸微微弯起,补上了后半句:

“我顺便带了点茶过来哦,都是以前博士最喜欢喝的那种,我托人从哥伦比亚带了一些。”

她的手里确实提着一个简单的茶罐。

我望着她,望着她们,望着那个强行拼合在一起的身影。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稳稳的。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泪。我只是望着,望着,望着——

然后我垂下了头。

“……嗯。”我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进来吧。”

她们进来了。

星源走在前面——或者说,是星源在主导这具身体的动作。这很好分辨,因为星源迈步总是要比她姐姐要快那么一些,和她本人风风火火的劲头一样。

星极应该是在配合她。但配合得不太好。我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迟滞,右腿跨出去的幅度太大,左腿跟上的时候有点踉跄,整个人像一只还没学会平衡的小鸟。

像两个人在同时拉同一根绳子,方向一致,但力道没对上。

我克制自己不去回忆当初医疗报告醒目的“生活质量评估”。

她们在我对面站定。

星源的视线在舱室里飞快地扫了一圈,落在那堆成山的文件上,落在那些结垢的咖啡杯上,落在那盒早就凉透的营养餐上,最后落回我脸上。

“哇哦……”

她顿住了,似乎在斟酌用什么词比较合适。

“博士,你的房间……比起之前……”

“……挺有生活气息的。”她最后说。

我木木地迎接着她的视线,几近停滞的大脑正在竭尽全力地组织语言。

“……嗯。”我说。

组织语言的结果就是一个好笑的音节。

星极的左半边脸颊好像微微抽动了一下。我感觉她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然后就没话了。沉默像某种有重量的东西,从天花板上慢慢压下这个小小的舱室。

我突然才意识到,从她们进门到现在,我既没有请她们坐,也没有站起来。就那么瘫在椅子里,仰着头望着她们。

沉默再次蔓延。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具体,更沉重。

星源的目光又开始在房间里乱转。星极的目光则一直落在我脸上——那种安静的、带着探究的目光,让我想把脸埋进文件堆里。

“那个……”星源又开口了,“博士你……最近忙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

“……还行。”我说。

“哦。”星源说,“那就好。”

又是沉默。

我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搜刮出一个安全的话题,任何话题。但我的嘴好像和大脑断开了连接,只知道张着,发不出声音。

最后还是星极开口了。

“博士,”她的声音轻柔,像怕惊扰什么似的,“你手上的伤……要紧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几道细细的血痕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细线。

“……没事。”我说,“嗯……不小心碰到的。”

“哦。”星极说。

然后又是沉默。

没来由地,我忽然特别想笑。

三年?还是四年?从我认识她们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尴尬的时刻。星极为我占卜过,星源帮我整理过数据,我们一起吃过饭,一起熬过夜,一起挤过小小的值班室,也一起在罗德岛的舰桥上看过星星——那时候她们还是两个人,完整的两个人,站在我左右两侧,叽叽喳喳地争论着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

现在她们站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人,我们三个人之间,却只剩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沉默。

“博士,”星源忽然说,声音比刚才大了点,“你吃饭了吗?”

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桌角那盒凉透的营养餐上。

“……吃了。”我说。

星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又看回来。她的右眼微微眯起,那种“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从她半边脸上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什么?”她指了指那盒营养餐。

“……吃剩的。”我说。

星源的右半边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感觉她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但被星极的意识按住了。

“博士,”星极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那盒饭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了。要不……我给你泡点茶?暖暖胃也好。”

她提了提手里的茶罐。

“……好。”我说。

然后我意识到,我没有热水。只有那些喝干的咖啡杯——我甚至想不起来它们是从哪来,又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那个……”我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积灰的烧水壶,“可能……得先洗一下。”

星极的目光落在那烧水壶上。壶身上落着一层薄灰。

“没事。”她站了起来,声音依然温柔,“我来洗就好。”

我看着她们走向角落里的烧水壶。星极的左手拿起壶,打开壶盖看了看里面。她的动作还是很慢,很稳,还是那种做什么事都从容不迫的节奏。

但与此同时,星源的右手已经伸向水龙头,拧开了开关。

“姐,你先让一下。”星源说。

“我在让啊。”星极说。

“你的左手挡着我了。”

“我的左手在拿壶。”

“那你把壶往左边挪一点。”

“挪了。”

“没挪多少啊。”

“挪了。”

“姐——”

“好了好了,我来洗吧。吉妮你放松一点。”

“我放松了啊。”

“胡说,右边的肩膀绷得跟石头一样。”

“……要不还是我来洗吧?”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对着一个烧水壶争执。

两个人在同一具身体里,用同一双手,为处理这种小事还得争执。

那种荒诞感忽然让我想笑。

但我没有笑。我只是看着,看着她们终于达成某种默契,那个积灰的烧水壶终于被洗干净,灌上水,在炉子上快乐地嗡鸣。

然后她们又走回来,在我对面站定。

又是沉默。

“……坐吧。”我终于想起来应该说这个词,“你们坐。”

“谢谢博士。”星极的声音轻柔依旧,她们的身体微微转向沙发,但是动作迟疑——那里堆着几份未归档的文件和一件不知道多久没洗的外套,她们显然是在评估如何在不碰倒那堆东西的情况下落座。

星源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那张堆满文件的床上。

“……坐哪儿?”她问。

我看了看那张沙发,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又看了看那张床,最后看了看那堆文件。

“……等我收拾一下。”我说。

我开始收拾那些文件。把它们从床上搬回桌上,从桌上搬回地上,从地上搬回另一个角落。整个过程忙乱而狼狈,像一只被掀了窝的仓鼠。我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一直追着我,那种安静的注视让我的后脖颈一阵阵发烫。

“好了。”我终于腾出一块勉强能坐的地方,“坐吧。”

她们坐下来,深蓝色的裙摆铺开一些,显得有些拘谨。我则缩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我们三个人面对面就这么坐着,明明就隔着两步的距离,横在我面前的书桌却宛如天堑。

烧水壶依旧在角落里嗡嗡地低吟。

“……博士,”星源开口,“你最近……睡得好吗?”

我看着她。她的右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关切,又像试探,还带着一点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还行。”我说。

“还行是睡得好还是不好?”

“……还行就是还行。”

“那就是不行。”星源的右半边嘴角微微上扬,“我观察过的。博士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其实就是不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极的左眼眸微微弯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吉妮,”她说,“你别为难博士了。”

“我没有为难他。”星源说,“我就是问问。关心一下。不行吗?”

“行。”星极说。

“那不就结了。”星源说。

小说相关章节:双星(r18g警告⚠️)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