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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之眼系列橘影下的贪欢——深空之眼望舒同人,第1小节

小说:深空之眼系列 2026-03-02 11:54 5hhhhh 8610 ℃

屋外起了夜风,带着沙砾刮在窗纸上,细细密密的响。客栈这间房不算新,墙皮有些起边,灯是昏黄的,点着就行,不够亮,但能看清手里的东西。

我把行囊拖到床边,解开系绳,开始理东西。剑、终端、兔兔手枪,放到熟的位置里心里才踏实。桌角压着一张薄薄的请帖,剑门关关令泰逢的字写得干净利落,白天她当着望舒的面把话说得明白,住几日,府里好安排,我若点头,她便派人来接。她说的时候,望舒就站在旁边,没插一句,也没露什么神色,只是听着。

这会儿她坐在窗下的椅子里,背挺得直,手里拿着一只橘子。橘皮被她一圈圈剥开,动作不急不慢,剥下来的皮摆在碟子里,整整齐齐。她没吃,橘瓣分开了也不递给我,指尖捏着那点白丝,停了一下,又继续撕。

我装作没看见那张请帖,继续收拾。把绳索绕好,顺手把备用的东西塞进侧袋。都做完了,我还把行囊口再抻了抻,拍平。

屋里安静得很。橘皮的清苦味散开,混着风里带进来的土腥气。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包里,语气轻得如顺口一提:“明天泰逢的人会来。我去她府里住几天。”

望舒没抬头,“嗯”了一声,很短。她把橘瓣放回碟子里,指腹在瓷沿上轻轻擦了两下,擦掉一点看不见的汁水。她的眼睛落在我的行囊上,停得有些久。

我继续装无所谓,把系绳拉紧,打了个结,感觉又嫌不够牢,重打了一遍。

“也就几天。府里规矩多,我少惹事就行。她那边要我帮着参考些东西,顺便把边军的账过一过。住得近,省得来回跑。”

我说得越平,越像这事已经定了,不用再提。

望舒终于开口:“她没说带我。”

还是那种平直的语气,不像质问,像陈述。她把橘子拨开到一半的白络又捻住了,捻得很细很慢,让人心里发紧。

我把行囊往床里推了推,偏头笑了下:“她又不是请你去做客。你不爱热闹,府里人多,烦。”

这句话落下去,望舒的手停住了。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眼也平静,只是那只橘子被她捏得紧了点,橘瓣里一点汁渗出来,湿了她的指尖。她低头看着那点橘汁,过了片刻,才把手指在衣摆上擦了擦,很克制,很干净。

我从桌上顺走一颗枣,咬了一口,咀嚼得慢:“我去几天就回来。你在这儿也省心,想吃什么让店家去买。梨也行,枣也行,葡萄干也有。不用等我去买。”

望舒把碟子轻轻往里推了一寸,擦出了一声细响。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视线落在我系好的包扣上。她伸手过来,没碰行囊,把我刚打好的结看了一眼,指尖悬在那儿,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收回去。

她冷不丁说:“你收拾得倒快。”

我把剩下半颗枣咽下去,笑得更随便:“熟练嘛。以前也不是没被人突然叫走过。”

望舒没应。她把橘皮收进碟子里,指尖把那点白络顺着瓷沿抹平,连同桌角那张请帖一起压在下面,压得很正。她坐着的时候背就直,这会儿站起来,更显得人高,影子落在床沿一截,挡住了我刚拍平的行囊口。

她绕到我这边,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也不松。掌心有点凉,沾着一点橘子的湿意。

我抬眼:“你干什么。”

她把我手腕往她那边拉了一点点。幅度很小,很固执。

“你要去她府里住。”她说。

她把剥好的橘瓣推到我面前:“吃。”

我不解:“你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没做亏心事。”她说得很平。

她停了一下,才补了一句:“是她做的。”

屋外风里带沙,窗纸被刮得细细密密响。灯火抖了两下,没灭。她的手还扣着我的手腕,没放开。另一只手却伸过去,把我行囊口的系绳抽出来,替我把结收紧了一点。收紧完,她把绳头压进结里,又按了按,像怕它散。

我看着她:“你这算什么。”

望舒没立刻回。她低头看了眼我的包扣,又看我一眼。那眼神还是干净的,脸上也没什么起伏,只是眉心压得比平时更平,像把情绪全按在里面。

“明天不要泰逢派人来接。”她说。

我一愣:“你说什么。”

“我送你去她府上。”望舒把话接得很稳,“诺尔薇……她她说让我看着你,免得你被人借口带走,转头就不回来了。”

她说得像在复述一条规矩,就像是在做一件她该做的事。可那只扣着我手腕的手,始终没松。指腹压着我腕骨,压得很轻,一直在那儿。

我没出声。她也不催我答应。

她只是把橘瓣又往前推了一点,闷闷地补一句:“我送你去,就当保护你。”

我盯着她扣在我腕上的手,看了半晌。

“我姐她……还管得挺宽。”我挠挠头,“她怎么不干脆把我拴在你剑上。”

望舒没笑。她把橘瓣又往前推了推,指尖停在碟沿,等我动。

“吃。”她说。

我伸手去拿橘瓣,手腕被她扣着,只能别着劲够过去。橘瓣凉,汁水薄薄一层,入口带点酸。外头风声刮得人心烦,嘴里反倒清了些。

“我去府里只是住几天,不是搬家。”我咽下去,顺口说,“你送我去,路上还得绕。你不嫌麻烦?”

“不嫌。”她答得很平。

她说完,指节微微收了一下,扣得更紧。那力道不重,但不留缝。她没看我的眼睛,视线落在行囊口的结上,又挪到桌角那张请帖上。

“泰逢的府里,人多。”她说。

“人多就人多。”我把话压得轻,“她请我去做事。你别把我当成要被人带走不回来的。”

望舒抬眼看我一眼,眼神很正。

“她欣赏你。”她说。

我被这句直白噎了一下,嘴上还是没收住:“那……那不是好事?”

她把压在请帖上的手指移开一点,又压回去,动作很小,却做得很固执。

“你明天去她府里,先把住处看清。”她说,“门几道,院几进,哪边是后墙,哪边能翻出去。夜里不熟就别乱走。”

我盯着她:“你这是把我当犯人,还是当孩子。”

“都不是。”她回得很快,“当你自己。”

屋里静了几息。我忽然发现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不变,安排得却细。细到有点过头。听得我心里发紧,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把剩下的橘瓣也吃了,慢悠悠地说:“那行。你既然要送,就送吧。省得你在这儿坐着,把橘子剥到天亮。”

她这才松开一点力道,却没松手。松了半寸,又把我拉回半寸。

“今晚别再收了。”她说。

“怎么?”我挑眉,“怕我半夜跑?”

“怕你心里已经走了。”她说。

说完,她自己也顿了一下。她起身把碟子端到桌边,橘皮一片片叠好,叠得规整。叠完,她去拿那张请帖,指尖压在“泰逢”两个字上停了一瞬,最后还是把请帖推回桌角,压在更里面,不让它露出来。

我看着她忙,没再插话。屋外的风刮得更紧,窗纸响得细密。望舒放下碟子,回到我面前。

“睡。”她说。

“我还没洗呢。”我下意识回。

“我去打水。”她转身就要出门。

我伸手一把拽住她袖口。“行了,你别折腾。大半夜出去,店家以为我欺负你。”

望舒停住,回头看我。脸还是淡的,眼神却沉了一点。

“你没欺负我。”她说,“是我在欺负你。”

我怔了怔。

她把我的手从她袖口上拿下来,放回我腕上。

“今晚别收了。”她又说一遍,“明天我送你去。”

她说完,把那碟橘瓣又推到我面前。

“再吃一瓣。”她说。

我低头看着那点橘子,喉咙发干,只好把橘瓣塞进嘴里,含着酸意点点头:“行。听你的,大师姐。”

望舒没纠正我这个称呼。

她站在床边,手还扣着我的腕。她不催我,也不走开,目光落在行囊上,落在桌角那张请帖上,又落回我脸上。灯火昏黄,墙皮起边的影子在她肩头跳了两下。

她低声说:“别让她派人来接。”

“好好好,知道咯。”我说。

她这才慢慢松开手,却没有离开。她在床沿坐下,离我很近,坐姿端正。屋里只剩风声和灯芯轻微的噼啪。

我把行囊推到更里侧,掀开被角坐下。

“你送就送,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望舒抬眼看我,眼底没什么波澜,是在听,又像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她伸手,把碟子里剩下的橘瓣一瓣一瓣分开,分好之后推到我近处。

“吃完。”她说,“明天路上不一定有。”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想不想吃。”我回嘴,手还是伸过去拿了。

橘瓣入口的酸味在舌尖炸开,我忍不住吸了口气。她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嘴角停了一瞬,抬手用指腹擦了一下,擦得很轻。指尖带着橘皮的清苦味。

我怔了怔,笑意僵在脸上。

“你今天怎么……”我想说“这么管我”,话到了嘴边又拐了弯。

“望舒,你今天怎么了。”

她起身去把窗栓拨紧了一点。风还会钻进来,只是没那么横。她没再折腾窗子,回身时顺手把灯芯拨低了些,屋里一下暗下去,桌角那张请帖就更显眼。

她走过去,把请帖抽起来。没撕,也没揉。只折了两折,折得方方正正,压进我行囊内侧的夹层里。压完,她的手在袋口停了一下,轻轻把布边抻平,像怕它自己张开,又把那点不该露出来的东西吐回去。

“你自己答不答应,明天你自己说。”她说。

我盯着她:“那你这是干什么。”

“听诺尔薇说的。”她把借口搬出来,语气不变,“说要看着你。”

“今晚别想别的。”她说,“睡。”

“你也睡。”我盯着她,“你坐在这儿,我怎么睡。”

望舒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又在耍赖。她没再争,掀开被角躺下。动作很直接,毫不拖泥带水。她占的地方不大,背先过去,肩背线条绷着,头发散在枕边。她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放在被沿,指节一节一节收紧,松开,又收紧。

我僵了半晌,低声说:“你懂男女授受不亲吗。”

“我懂。”她答得很快,“我是不在意。”

我心口跳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把我这边的被角往里压了压,压得平整。动作不亲昵,也不暧昧,就是把风口堵住,把你这边的冷意按下去。

“明天我送你去。”她说,“不让她的人来接。”

“你送到门口就回。”我还想硬,“府里人多,你嫌烦。”

“我知道。”她说。

她停了一下,又补一句,声音低了点:“我还是送。”

屋里安静下来。我本想再说点什么把这话岔过去,结果没说出来。灯光暗着,只有床边那点昏黄。她背对着我,呼吸很稳,稳得过分。

我翻了个身,想装作不在意。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她一直没睡。

她的眼睛在暗里是亮的。不是盯人那种凶,也不是审问。她就这么看着,眼皮不怎么眨,像在确认你还在这张床上,还在这一间屋里,还没被那张请帖带走。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想再嘴贫两句,又咽回去。只好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闭上眼。

她仍然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半睡半醒间听见她翻身的细响。她没有贴过来,也没有碰我。她只是侧过身,离我更近了一点点,近到我能听清她的呼吸。

这一夜,她就这么守着。一直守到我真的睡沉。

府门前的石阶被风磨得发白,门钉倒还亮,守门的边军站得笔直。

泰逢就在门里等,没摆架子,也不绕弯,见我进来先抬手拍了拍我肩。

“来得好。”她说,“住几日而已,别拘着。你要的地方我都给你腾出来了,安静,离书房近。”

她说话直,笑也直,眼神落在人身上不躲不闪。我跟她打交道几次,知道她这种人最怕你扭捏。你越扭捏,她越觉得你不爽快。可偏偏她又是真心欣赏你,欣赏得明明白白,连旁边的人都看得出来。

望舒送我到府门口就停了。她没进门,也没跟泰逢抢半句。她站在石阶下,手扶着剑柄,脸淡得很。泰逢看了她一眼,笑意没收,只是把声音放轻了点。

“上仙,人我就借几日,几日后一定完璧归赵。”泰逢说。

望舒只回了一句:“我送到。”

她说完就把视线放回我身上。她的表情没变,但是我明白,她其实已经不高兴了,只是没把这股不高兴端出来给任何人看。

我回头冲她抬了抬下巴:“我就住几天。”

望舒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她说。

就这三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我被泰逢领进客院。院子小,墙不高,回廊窄,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声响很清。树是耐旱的那种,叶子薄,风一过就细细地响。屋里不是玉京那种亮得晃眼的灯,灯芯细,火色偏黄,够用。桌椅倒结实,榻也干净。窗边放了一只陶罐,里面插着几根干枝,算个摆设,透着这地方的性子:能活就行,不讲究花哨。

我把行囊放下,刚坐稳,泰逢就把一沓东西往桌上一扣。

“这些文书呢麻烦管理员先过一遍。”她说,“我不怕你看,也不怕你挑刺。你挑得越狠越好。”

她说完就坐到我对面,单手撑着桌沿,听我翻页,听我问。她不嫌烦,反而越听越有兴致。遇到她也不懂的,她就笑一声,说“你说”,然后就真听。

第一日忙到掌灯。第二日忙到半夜。她把我当成能用的人用,不是当客人供着。可她又给足体面,不让旁人拿“外来人”那套来试我。有人想插嘴,她眼睛一抬,那人立刻闭上。有人想把事往小里说,她一句“别糊弄”就压下去。她不点名,不骂人,手段却硬。

我越办越顺,也越明白她为什么想把我留几日。她不是起什么心思,她是看中我脑子快,嘴也快,能把一团乱线拉直。可旁人不这么想。府里人眼神会飘,话也会飘。走在廊下,总有人笑着问一句“管理员可还住得惯”,那笑里带着一点探,探你跟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起初不当回事,到了第三天傍晚,还是觉得烦。烦的不是他们,是我自己。

我回客院时,手里还捏着笔。屋里很静,静得你能听见回廊外风把沙子推过去的声响。桌上有一盏灯,有一碗温水,碗沿上还冒着一点热气。旁边放了个小盘,盘里是几个橘子、几块草莓、几串葡萄。我看着那盘东西,忽然想起望舒。想起她坐在客栈窗下,把果子分得规规矩矩,推过来一句“吃”。她那时候脸淡,手也淡,可你不吃她会一直放在那里,放到你自己心虚。

我把盘子往边上一推,没心情吃。刚坐下写了两行,门外就有人来找,说将军还在书房,让我过去。

泰逢心情不错。她把最后一页看完,合上,笑着往椅背一靠。

“你这人真行。”她说,“怪不得虚恒和深空之眼那边肯让你出来跑这种地儿。”

我客套两句,起身要走,她却又叫住我。

“明日白天我不叫你。”泰逢说,“你把今天这一摊整理成一页给我就行。其余的,歇歇。”

我愣了一下:“将军也会放人?”

泰逢笑得更爽快:“我又不是压榨人。再说,你这几天都有黑眼圈了。你要是倒了,我不好跟上仙交代。”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府里要是住不惯,也别急着跑回去。你这几天在这儿,安安心心的。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有我在,谁敢把你带走。”

我听得一口气差点呛住。她这句话本来没别的意思,但我想起望舒那张淡脸,想起她站在府门口那一下的眼神。她当时没说话,但我现在突然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

她大概就是把泰逢这话当真了。

我回客院时天已经很黑。灯点上,火光把墙皮照得发软。窗纸被风扯着,偶尔一紧一松。屋里还是那股干燥的土腥气,混着一点墨味。

心里咀嚼泰逢的话,突然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望舒今晚会不会来。

这念头刚起,我自己先觉得可笑。她“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行事又规矩得要命,怎么可能夜里翻窗来找人。她要来,也该走正门,站在门外说一句“我来送果子”,然后把果子放下就走。

我正想把这念头压下去,窗边忽然响了一声轻响。

不是风。

风不会这么短,也不会这么干净。

我一下子抬头。灯火一晃,窗纸上有一道影子落进来,很快,很稳。

下一瞬,窗栓被挑开,窗扇无声地推开一线。

我心里一紧,手已经摸到桌角的兔兔手枪。还没摸实,一个人影就落进屋里,脚跟一沾地就站稳了,连衣摆都没乱多少。

是望舒。

她把窗扇合回去,顺手把窗栓拨上。她转过身看我,眼里没有半点闯人房间的心虚。

我瞳孔睁大:“你干嘛呢?”

望舒站在灯下,脸还是淡。可她那点淡里有一丝紧张,很明显。她目光落在我桌上的纸上,又落在我身上,停得比平时久。

“泰逢一直看你。”她说。

我一愣:“她在看我办事。”

望舒没跟我争这句。她只把话继续往下说,语气还是平,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她想留你。”望舒说,“留在她府里。留得更久。”

“我只住几天。”

“几天也够了。”她说这句话时,眼神没飘,手指却在袖口里轻轻收了一下,收得很克制。她把那点情绪压在动作里,不让它跑出来。

我终于听明白她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她要抢人?”我问。

望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说:“我不喜欢。”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很轻很硬。

我心口一热,又觉得荒唐:“你不喜欢什么。”

“你跟她说话。”望舒说,“和你对她笑。”

我一下子哑住。泰逢那种爽快人,我笑是笑了,可我从没把这笑当回事。可望舒把它当回事了。她把每一点“你在别处顺着别人”的痕迹都记了下来,记得很实。

我把枪放回桌角,站起来,想把这事说开:“望舒,你误会了。她——”

“我没来讲理。”望舒打断我。她这一下打断得很少见。她平时不会打断人,她习惯听完再说。今晚她不想听完。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

“你刚才,吓到了?”她问。

我反射性想嘴贫,话到嘴边却停住。我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不是来闹的。她是来确认的。确认我还在,确认我没有被带走,确认我今晚不会突然说一句“我改主意了”。

“吓了一跳。”我说,“你从窗进来,谁不吓一大跳。”

望舒点点头:“那我下次轻一点。”

我差点被她这句话噎死:“还有下次?!”

她没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我唇上,很短,又立马收了回去。

她耳根有点红,红得不明显,但在灯下藏不住。

“你来是想说这个?”我问,“说你不喜欢?”

望舒沉默了一瞬,像在挑词。

她不会说甜的,也不会说绕的。她最后只吐出一句最笨的。

“我想你让睡觉。”她说,“你这几日睡得很少。”

我扶额:“你翻窗来监督我睡觉?”

“嗯。”她答得干脆。

我被她气得想笑:“那你监督完就走?”

望舒看着我,停了几息。

“我不走。”她说。

我心里猛地一跳:“你不走你睡哪。”

望舒没有立刻答。她走到榻边坐下,坐得端正,跟在客栈时一模一样。她把手放在膝上,指尖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她在做心理准备,这种小动作她平时几乎没有。

“梁娘子说。”望舒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你会走神。要抱一下。”

我一愣:“谁?”

望舒抬眼看我,眼神正得你没法笑她。

“将军府管事的。”她说,“她说,抱一下,你就安静。”

我一下子明白了。

她不是突然开窍,她八成是听了“馊主意”。而且她还真的照单全收,收得一本正经。

“你听她的?!”我问。

望舒点头:“她说她见得多。”

我忍不住扶额:“你就这么信。”

“她没骗我。”望舒说,“她说你会怕。你确实怕。”

我张口想反驳,又闭上。今晚我确实有点乱。乱不是因为泰逢,是因为望舒。

她坐在榻边,背挺得直,眼神却有一点软。那点软藏得很深,她自己也不太会藏。她看我不动,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按住我胸口,把我往榻边带了一下。

动作不重。不容你躲。

“你愿不愿意。”望舒问。

她问得很清楚。她不是强来。她的规矩还在。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想怎么抱。”

望舒的耳根更红了,脸还是那张脸。她靠近一步,抬手圈住我,抱住。抱得很紧。她的肩贴着我,呼吸压在我颈侧,热得明显。

我一开始还僵着,后来慢慢抬手回抱她。她的背很直,直得你能摸到她把自己勒得多紧。她明明想留人,却不知道怎么留,只会用最笨的方法,抱住不放。

我低声说:“你误会泰逢了。”

“我知道。”望舒在我肩上闷声回。

我一愣:“你知道?”

“我还是不喜欢。”她说。

我心口一震。

她抬起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得过分,一句话不说钉在我身上。

她停了一下。在脑子里把步骤过了一遍,最后才把“下一步”按下去。

然后她低头,吻了上来。

我整个人一下没反应过来,连“诶”都来不及发出。嘴唇被她碰到的那一瞬,我脑子空了一截,呼吸忘了跟上,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僵在半空里。

她的吻很短,很规矩,甚至有点生硬。贴上,停一息,退开。退得也快,快到我以为她只是确认一下我会不会躲。

我还没从那一下里回神,她就抱住我。动作依旧干净,力道却不轻,把我抱得很紧。她把脸埋进我肩窝里,不说话,呼吸乱了几下,才一点点稳下来。

她不解释,也不抬头。只是抱着不放。

“够了吗?”我问她。

望舒在我肩上点头。

“够。”她说,“今晚够。”

她拉着我往榻上躺。她没再做别的,只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我想动都动不了。她背对着窗,替我挡住风口。她的手压在我背上,压得很稳。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终于平了。

我在她怀里睁着眼,听着外头风吹回廊的声响,忽然觉得这三天的烦躁一下子落了地。

没说“别走”,没说“留下”。她只是抱着我不放。

我叹了口气,低声道:“望舒,你……”

她在黑里应了一声:“嗯。”

“你别再从窗翻了……”

天亮前她就走了。

我醒的时候,被子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榻边的窗栓扣得好好的,窗纸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桌上那盘果子空了,碟子干干净净,橘子、草莓、葡萄全不见了。

我坐起身,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昨晚那点荒唐从脑子里捋顺。

说是荒唐吧,又不是。她做得规矩,问得清楚,抱得紧,吻也只是一下。偏偏就是这一下一抱,把她心里那股不想分开的劲露了个口子。

白天照旧要去书房。泰逢比平时多看了我两眼。

“昨晚睡得不错?”她问。

我手里的册子差点没拿稳:“将军眼也太尖了吧。”

“不是我尖。”泰逢抬手点点自己眼角,“你今天气色就不一样。你要是住惯了我府里,我倒是省心。”

她说这话还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口气。旁边的文书官笑着附和两句,我心里却莫名紧了一下,想到了望舒那张淡脸。

泰逢把我叫到案前,一页一页翻我整理的东西。她看得快,问得也快,问到关键处才停,停的时候也不刁钻,反而在跟你合力把事情抬过去。她越是这样大方,我越觉得她确实只是欣赏我这个人,不是要抢走我。

可这事落在望舒眼里,只怕是另一个样子。

午后我从书房出来,走过回廊,正好撞见府上管事的梁娘子在教导两个侍从。她看见我,眼尾一挑,立刻换了张笑脸。

“管理员今日忙不忙?”梁娘子问,“昨夜睡得可好?我们这院子风硬,夜里容易冷。”

我含糊应了两声,快步往客院走。走到门口才发现梁娘子没跟上来,她站在廊下看着我背影,笑意没收。

到了傍晚,我把今日的条目写完,正要收笔,梁娘子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是碗热水,边上放着一小盘果子,切得很家常。梨片、苹果片,还有几颗洗得干净的葡萄。

“将军吩咐的。”梁娘子把东西放下,“说辛苦了。”

我道谢。梁娘子没走,反倒靠着门框,压低声音,像随口聊。

“昨晚那位上仙来过了?”她问。

我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梁娘子笑得更明白:“我也是修正者,也管府上院子,夜里进没进人,我会不知道?你放心,我不说。将军也不爱管这些。只是我好奇,那姑娘做事是不是很规矩。”

我耳根一热,硬撑着:“她一直都规矩。”

梁娘子点点头,眼神一转,又问:“那规矩到什么份上?”

我被她问得头皮发麻,只能实话实说一句:“就……亲了一下。抱着睡了。”

梁娘子当场把笑意收了,抬手扶住额头,像是被什么噎住。她停了两息,才压住那口气,叹出来。

“上仙啊,怎么如此木头。”她低声道,“难怪她昨夜走的时候脸红成那样,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我愣住:“她走的时候你也看见了?”

梁娘子摆手:“我没看她脸,我看她脚步。脚步急了半寸,自己还要压回去。要不是心里急,哪会这样。”

她说完又笑,笑得带点无奈,又带点看戏的兴味。

“管理员。”梁娘子把托盘往我近处推了推,“你别怪我嘴碎。你这几日住在府里,将军又欣赏你。那位上仙的要是心里不舒服,她不会说,她只会做。”

我喉咙发紧:“她做什么。”

“亲一下抱一下,是试探。”她说,“她要真想把人留住,光这样不够。上仙感觉不善言辞,心里那点火不点透,拖久了就憋坏。她又不是会拖的人。她要是来第二次,多半就要更进一步。”

我抬眼看梁娘子:“你跟她说了?”

梁娘子笑而不答,只把托盘上那盘果子往我手边一放。

“梨甜,苹果脆,葡萄也新。”她说,“你先吃,别紧张。她要来,你愿意就应,不愿意就说清。她规矩得很,不会逼你。”

梁娘子走后,屋里静得有点过分。

我坐了半晌,拿起一片梨,咬了一口,甜得发软。窗外风声不算大,回廊里偶尔有脚步,都是巡夜的。灯火稳着,我却怎么也稳不下来。

我想着望舒昨夜那个吻。

想着她问我愿不愿意。

想着她抱着我时那点不肯松的力道。

她第一次来,只做到那里就停了。像她练剑,点到为止,收得干净。可她那样的人,能点到为止一次,不一定能点到为止第二次。她不是不会欲,只是以前没有人让她去欲。

更要命的是,我知道她今晚大概真会来。

到了更深的时候,我把灯拨暗,披着外衣躺下,眼睛闭着,脑子却清醒得厉害。清醒里有一点期待,又有一点发怵。

窗边很轻地响了一下。

我立刻睁眼,撑起身。

窗扇被推开一线,一道人影落进来,落得稳,落得快。她没有昨夜那种谨慎的停顿,像是已经把路走熟了。她把窗合上,拨上窗栓,转身看我。

是望舒。

她领口有一点乱,发梢也被风吹得散。她脸还是淡,眼却比昨夜更深。她走到灯下,站住,先看我一眼,然后把手里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不是果盘。是一只小布包。布包里是几颗草莓、一小串葡萄,还有一只青皮苹果。她把苹果推到我这边,又把布包口重新系紧。

我低声问:“你又来。”

望舒点头:“我来。”

她没多说别的。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她没有先抱,也没有先解释。她直接问。

“昨晚那样,够吗?”她问。

我被她问得发笑:“你从哪学的这句。”

望舒耳根一红。她没否认,只把下巴抬得更正一点。

“梁娘子说,问清楚。”她说,“也说,不够。”

我喉结一动,想笑,又笑不出来:“她还说了什么。”

望舒的眼睛盯着我,停了两息,想在把那句话搬出来,又觉得难以启齿。她最后还是说了。

“她说,要留住人,就要让他记得你。”望舒说,“不是记得果子,也不是记得你抱他一下。”

我心里猛地一跳:“那要记得什么。”

望舒没回答这句绕。她走到榻边,伸手按住我肩,把我按回去。力道不重,但不容你坐起来继续嘴贫。

“记得我。”她说。

她说完就低头吻下来。

这一吻跟昨晚不一样。昨晚是点一下就退,这回她不退。她吻得慢,停得久,像在确认我没有推开她。望舒吻技不算精湛,甚至有些笨拙,和本人形象完全相反,有些着急,带有野性,舌尖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撬开我的齿关,长驱直入。舌头在我的口腔内壁和上颚胡乱地扫荡、顶弄。

她的呼吸压在我唇边,热得很清楚。她的手按着我肩,指节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她自己也在克制,又克制不住。

漫长的湿吻之后,唾液在我们分开的唇瓣间淌下了一道银丝。望舒清澈的眼眸蒙上点点水汽,微张的朱唇中漏着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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