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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眠清玄,第1小节

小说: 2026-02-24 13:17 5hhhhh 8130 ℃

枯骨迎客,紫魅痴魂

山有静心,水流无声。

道本清虚,奈何生情。

静心斋的山门之下,有一处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其每到寒冬腊月,便会开出一山梅花,村民又以梅花酿酒,青梅作食,故得名“梅花村”。

往日里,这个时节正是梅花开放,雪里观花的好日子,村里应是炊烟袅袅,犬吠鸡鸣,一派祥和之景。

然今日,清玄仙子一行三人一踏入村口,便察觉到了一股死寂。

太过安静了。

莫说邻里来往,行商吆喝之声,就连常有的鸡鸣狗吠也不见踪影。相反,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甜腻胭脂的妖异香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腥臭,把那梅花的香气也惹得令人作呕。

走在最前面的,乃是那位清玄仙子,静心斋的掌门。今日本偶得闲情雅致,带着两位徒儿来赏梅,谁成想却遇到了这重事端。

她身着一袭月白道袍,头戴一顶垂下白纱的斗笠,身姿清冷如雪中寒梅。待闻到那股气息时,她脚步一顿,原本平稳的元神便泛起一丝涟漪。

“戒备。”

清冷的声音从白纱后传出,不带丝毫感情。

紧随其后的白瑾早已按捺不住,她性情刚烈。见此异状,右手已然悄然握住了腰间的秋水长剑。她与师尊一样佩戴着斗笠,但纱幔撩起一角,露出青涩的面容。

“师尊,此地妖气冲天,恐有变故。”

走在最后的,则是最小的师弟风遥。他看起来颇有些无忧无虑,虽然也戴着斗笠,但却没有垂下白纱。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比两位女修幼稚许多。见二位大人都戒备着前方,这活泼好动的小师弟便时而看看身后,时而看看天空,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气味中的异样。

三人行至村口的老槐树下,才看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丈,倚靠着斑驳的树干,面带微笑,似乎正在酣睡。可走近了,白瑾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老丈哪里是睡着了,他分明是一具被吸干了血肉的干尸!

皮肤如枯老的树皮般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开,仿佛在临死前见到了世间最极乐的景象。

“该死的魔头!”

白瑾银牙紧咬,剑已出鞘半寸,剑气激荡。

清玄抬手,制止了白瑾的冲动,带头缓步走入村中。

村里的景象,堪称人间炼狱。

道路上、屋檐下、田埂边,东倒西歪地“睡”满了男人,从垂髫小儿到白发老翁,无一例外,尽数化作了面带极乐笑容的干尸。

他们仿佛是在死前见了最得意的光景,度了最盛大的狂欢,待一切生者应有的欲望满足后,才心满意足的安心归于黄泉。

除去村中男人的惨状不管,更为诡异的是村中的女人。

一个五旬农妇,衣衫不整地从屋内奔出,脸上涂着拙劣而夸张的妆容,看见风遥,双眼顿时放出饿狼般的光芒,痴笑着便要扑上来,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淫靡小曲:

“郎君莫走,与奴同舟。

销魂一夜,骨化风流。”

白瑾脸色铁青,剑鞘一扫,用巧劲将那妇人击退。妇人倒在地上,也不哭闹,只是痴痴地笑着,手舞足蹈,疯癫之状令人不寒而栗。

放眼望去,村中所有女人皆是如此。她们神智尽失,魂魄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下最原始的性交欲望。

好好的一个村子,此时却显得如同魔窟。

清玄走到一具年轻男子的干尸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晶莹如玉的手指,点在他的眉心。片刻后,她才缓缓起身,语气冰冷,惜字如金:

“村中男子,精血元阳皆已枯竭。此人面含极乐之相,乃是元神于极乐时刻自行崩溃所致。乃是合欢宗‘采阳补阴’的上乘魔功,且施展者的功力不在我之下。”

白瑾闻言,嗟叹不止,恶狠狠的骂道:

“合欢宗的妖孽!竟敢在静心斋眼皮底下行如此恶事!”

风遥停在了一间半开的屋门前。他已经看过了那些疯癫的女人和可怖的干尸,现在正盯着门槛旁一只掉落的拨浪鼓发呆。

那拨浪鼓的红漆还很鲜亮,旁边散落着几颗糖果。可以想见,不久之前,还有一个孩子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玩耍。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师尊,此地所有男子,皆是被吸干了精元。但这妖女似乎只取青壮的阳气吸纳,老弱病残的精元驳杂,她应是看不上的,却也一并杀了。可见其人心性之狠毒,宁杀错,不放过。”

清玄微微颔首,风遥虽修行懒散,但心思缜密,天生聪慧,往往能看到旁人忽略之处。

风遥又道:“但她为何独留下这些女子,还将她们逼疯?毁其神智,留其性命,更像是某种炫耀和示威。”

“恐怕是在挑衅我们吧!”

白瑾冷哼一声,打断了风遥的话。

“或许……她也是个女人。”清玄稍加思索,看向了北方:“她嫉妒这些凡俗女子拥有的东西。”

见师尊有意朝北方去,风遥才嗅到了空气中那胭脂味里的一丝极淡、却无比独特的异香。那气味如兰似麝,勾魂夺魄,倘若是凡俗男子闻到,恐怕此时已经扑上了身旁两位绝色女子的胴体。然而此处皆是修行之人,这点剂量自然对风遥不起作用。

他顺着香气遥遥望去,就在村子北面的谷口方向,一缕若有似无的紫色烟气,正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师尊,”风遥指向那个方向,“妖女往无言谷去了。”

清玄的目光透过白纱,望向那幽深的谷口。

“此乃合欢宗‘紫烟引’,是施法后残留的印记,她走得不远。今日,我静心斋便要除此妖魔,还天地一个清明。”

话音刚落,清玄便身形一动,已如一道白虹,朝着村北的无言谷疾驰而去;白瑾紧随其后,剑气凌厉,踏雪无痕;风遥则是落在最后,他对着满目疮痍的村庄长叹一口气,才快步跟上。

寂静的无言谷,今日注定要被一场大战打破。

无言谷,名副其实。

谷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风声似乎也被嶙峋的石壁吞噬,未作出半点声响。

每到夏天,静心斋选拔外门弟子时,便会来到此处考验心境。当万籁俱寂,连心脏与肠胃蠕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辨时,依然能坚持不发出声音的人,才算是有了修习那言灵法的资格。

三人刚刚踏入无言谷,那股甜腻的异香便浓郁了十倍不止。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在空谷中回荡,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静心斋的仙子,也懂得循着奴家的味道,来寻欢作乐了?”

话音未落,一道紫影便如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

女子身着紫纱罗裙,身段妖娆,媚骨天成。她并未佩戴任何面纱,一张脸艳丽得令人不敢直视,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见了来者,三人皆是精神一振。

眼前之人,正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合欢宗妖女——紫魅!

她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足踝上系着一串金铃,随着她轻笑时的微微晃动,发出摄人心魄的声响。

白瑾见状,怒喝一声:“妖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秋水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直取紫魅面门。

紫魅却只是轻笑,不见作势,身形便如一缕紫烟般飘散,剑光穿过残影,只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小妹妹火气真大,”紫魅的声音从白瑾身后响起,“莫不是久居深山,欲求不满?”

话语中带着奇异的魔力,白瑾只觉心神一荡,眼前竟出现了无数活色生香的幻象,耳边尽是靡靡之音,刹那间连握剑的手都松了几分。

“道心清明,万法不侵!”

清玄仙子清冷的声音如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破去了紫魅的魅术。

“妖孽,休得猖狂!”

清玄并指如剑,点向虚空。无形之中,凝气为剑,便朝那紫魅刺去,然而她又化作一阵紫雾,避过了清玄的攻击。

交手几个回合后,虽是面临围攻,紫魅却未落下风。清玄却感觉到身边的徒儿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若是多战几个回合,想必是可以斩杀这妖女。但若是途中出了差错,让这妖女伤了自己的两个爱徒,就显得不值当了。

见此场景,清玄心中闪过一丝焦躁。待下一次飞剑袭来,紫魅又要化作烟尘时,仙子那白纱下的朱唇轻启。

这一次,话语中俨然是带上了元神之力,显得她白纱下那高傲的面庞更加威严而冰冷。言灵法第一次在此谷中,为了杀伐而现。

“寂。”

一个古朴的音节从她唇间吐出。

霎时间,整个无言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紫魅脚踝上的金铃声、她口中的娇笑声、甚至连风吹过三人衣袂的摩擦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紫魅脸色骤变,她发现自己竟张不开嘴,体内的真元运转也变得滞涩无比,化作紫雾的形体居然又变得凝实。

该死,她虽然知道静心斋的言灵法十足强大,但是从未想过如此霸道,发动又如此简单。这种时刻,仅仅是一个音节也足以让她身处险境!

“缚!”

见师尊率先破了禁忌,白瑾也抓住时机,紧随其后,亦是言灵出手。

无形的枷锁像是凭空出现,紫魅只觉四肢一紧,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身法再也无法施展。

风遥见状,也连忙鼓动元神,指向紫魅。他对于时机的把握一向精准。

“定!”

他的言灵之力尚弱,只让紫魅的身形顿了一瞬,但那一瞬的凝滞却极为关键。

清玄与白瑾的攻击已至!

夹攻之下,紫魅是结结实实的接了两剑。那魅惑的胴体上瞬间绽开两朵血花,一处在半裸的胸口,一处袭往心窝的攻击则是堪堪被大臂挡下。

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用大臂挡住清玄的致命攻击。身上传来的痛楚让她一阵后怕,所幸白瑾的功力尚浅,否则那袭往胸口的秋水剑也足以要了她的小命。

现在自己已经受伤,下一轮攻击恐怕就会命丧于此。情急之下,紫魅也顾不上功力消耗,刚刚在村中收纳的阳气皆用到了逃遁的法术之中。

“止!”“止!”“止!”

清玄的声音再度响起,随后是白瑾与风遥的声音。三人吟诵着相同的言灵术。

刚刚的攻击已经让三人处于围攻之势,此刻有了言灵法的禁制,紫魅惊慌的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紫魅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紫光,心中念头一动。虽然狼狈,她还是露出了一丝挑逗的笑容:

“好个言灵法,今天算是让奴家见识到了。可惜……你们也不知道奴家的手段。”

她的声音不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在三人的脑海里,带着一股令人骨头发酥的魅意。

自然,她的逃遁方向,绝非是朝向最强的清玄,也不是女子身的白瑾,而是年龄最小,修为最弱,又是男子的风遥!

“小相公,这般打打杀杀,多无趣呀。”

紫魅的虚影瞬间出现在风遥面前,吐气如兰。

“不如随姐姐去,共赴巫山云雨,那滋味……可比你这清汤寡水的修行美妙多了。”

一滴精血飞出,随即紫魅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包裹着世间最淫靡的幻象,直刺风遥的识海!

风遥年仅十四,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平日私下里偷看几本艳情小说时,还会面红耳赤。此刻被紫魅这等魔头以精血之力直攻,只觉道心剧颤,眼前一黑,布下的言灵禁制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好!”清玄惊呼一声,欲要救援,却已然不及。

紫魅借着风遥防线洞开的瞬间,身化一道紫烟,冲破了三人的包围圈,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无心谷的深处。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轻佻的笑语:

“静心斋的小相公,奴家记住你了……改日,定来寻你好好快活……”

待日落西山,乌鸦归巢,三人的搜寻才以无果而终。

返回宗门的山道上,气氛压抑无比。

“都怪你!”白瑾终于忍不住,对着风遥怒斥道,“平日让你刻苦修行,你总当耳旁风!今日若不是你关键时刻掉链子,那妖女岂能逃脱!”

风遥低着头,面色苍白,一言不发。他知道师姐说的是事实,紫魅最后那一下精神冲击,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够了,瑾儿。”

清玄出声制止了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风遥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此事不全怪遥儿。那妖女功法诡异,最后那一招,并非单纯的魅术,而是合欢宗失传已久的‘心魔引’,专攻道心破绽。若不是过去修习过’清‘字诀,又有我以’净‘字诀巩固元神,恐怕遥儿已经和村中疯癫痴傻的农妇别无二异了。”

清玄顿了顿,目光穿过纱幔,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而且,她先是元灵被我言灵所伤,肉体又被你我的攻击贯穿,却仍具一战之力。我怀疑……她在别处藏有早已炼化好的血肉炉鼎。只要那几尊炉鼎不死,她便能借其精元,迅速恢复。”

“什么?”白瑾大惊,“如此邪术,简直闻所未闻!”

清玄看向白瑾,语气严肃:“瑾儿,为师命你先行上山,通知前院弟子处理梅花村的惨剧。待你稍作休整后,即刻下山,追查紫魅的踪迹。切记,只可查探,不可交战。你此次下山,是要找出她可能藏匿炉鼎的地点。去吧。”

白瑾虽心有不甘,但师命难违,只得狠狠瞪了风遥一眼,领命而去。

山路上,只剩下清玄与风遥师徒二人。

清玄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遥儿,你可知错?”

风遥自知心中有愧,无言以对,只能低头说道:”弟子知错。“

”错在何处?“

”弟子…弟子修行不精,道心不坚,致使妖女逃脱。“风遥的声音越说越小。

清玄的脚步停了下来,斗笠中的白纱微微晃动,似是摇了摇头:

”你错在,不知敬畏。“

师尊的声音听着毫无波澜,却比白瑾的怒斥更让风遥心头发颤:

”你天资聪颖,便觉万事皆可轻易为之。兵法农学,皆是小道;话本闲书,更是歧途。你涉猎广法,这是好事。但却轻慢了言灵这等直指元神的根本大法。今日之败,非你道心不坚,而在于你对自身天赋的轻视。“

清玄转过身来,月白道袍在山峰中猎猎作响。

随后,仙子掀开来自己的面纱,随后微微俯身。风遥个头不过她的肩下,清玄不得不略微弯腰,宽大的道袍袖摆随之垂落,如雪瀑般遮住了两人之间的一方天地。

师尊身上熟悉的雪后梅花的香气,混着山风的清冽,瞬间将他包围。

清玄的额头,缓缓贴上了他的额头,风遥只觉得那触感如同寒玉,却又在冬夜山路上,传来一丝极淡的温热。

“净。”

一股清澈如水的元神之力,自她眉心涌出,顺着额头相贴之处,缓缓注入风遥的识海。那力量不疾不徐,却浩瀚如江河。师尊安静的检查着他的心神,始终不曾言语,只是那微微俯身的姿态让风遥有些心疼。

他踮起脚尖来,好让师尊舒服一些。片刻过后,清玄便缓缓退开,额头相离时,师尊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凉凉的薄汗。

清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待回山之后,到无心阁禁闭。那妖女以‘心魔引’破你元神,你便专门巩固我先前教过你的‘清字诀’。何时能在元神失守时,自觉引动清字诀,破除幻象,守住本心,何时再出来。“

静心斋,分前院后山。

前院是外门弟子修行起居之所。此地戒律森严,远比寻常宗门严苛。

言灵法,乃是以言语为引,以己元神攻敌元神的秘术。寻常人需要经过近十年的修行,才能掌握一道言灵法。不少人穷其一生,也仅仅只学会了一道用于自保的”清字诀“。

修习言灵法的修士,均要对言辞有敬畏之心。静心斋对外院弟子的第一戒律,便是修心先于修行。

经过层层选拔的弟子们往来穿行时,皆是垂首静默,极少与彼此交流。只有在每日的早课上,由教习长老带领,众人才会开口诵读经文。

而后山,则是另一方天地。

这里是斋主与亲传弟子的清修之地,竹林掩映,溪水潺潺,仙气盎然。除了掌门清玄,便只有白瑾与风遥二人在此地常住。

此处虽没有前院那般死寂的规矩,却因人少而更显清冷。

此处居住的三人,均是天赋异禀,异于常人。这等人在情绪激烈时便会不由自主的附上言灵之力,因而对于他们,保持道心稳定、中正平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与欲望,才是重中之重。

风遥被罚禁闭的无心阁,便坐落于后山的竹林深处。

此阁以整块的寒玉砌成,不设窗户,只在顶上开一扇天窗,用以采光。阁内空无一物,唯有一张石床、一张蒲团,还有角落里摆放的一株幽兰。此地不仅隔绝外物,寒玉还能安抚修士心中的杂念,是修习”清字诀“的最佳场所。

风遥此时正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竭力运转着元神,试图念出那一个“清”字。

然而,他越是集中精神,紫魅那妖媚入骨的身影便越是清晰地浮现在他识海之中,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句“定来寻你好好快活”的魔音。

他心神一乱,元神之力顿时溃散,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师、师兄?“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阁外传来,打断了风遥的思绪。

是楚灵。

阁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梳着双丫髻、面容清秀的小姑娘探进头来,见风遥脸色不好,眼中满是担忧。

”师兄…你,你还好吧?我、我给你送晚饭来了。“

楚灵是外门弟子中,唯一被特许进入后山的人,她负责照顾三人的饮食起居。她虽在修习言灵法上的天赋平平,但胜在修行刻苦,性子也温顺,又与风遥自小相识,是风遥在这清冷后山里最大的乐趣。

风遥见到她,心中烦闷稍减。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接过食盒:”有劳灵儿了。“

楚灵见他这般模样,更是心疼。她从怀中又摸出一本册子,悄悄塞给他,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师兄被罚,定然无趣。这……这是我托下山采买的师姐,偷偷买回来的新话本,他们都说可好看了。”

风遥一愣,结果那本有些褶皱的话本,不禁失笑道:

”你啊你…不怕被师尊发现,罚你一起关禁闭?“

“不怕,”楚灵摇了摇头,小声道,“只要师兄能开心一点就好。”

风遥看着那可爱的小脸,心里的阴霾瞬间轻松了不少。楚灵的声音宛如一道清泉,把那妖女的邪相也冲洗的模糊了。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騰騰的白粥。他拉着楚灵在石床边坐下,一边吃饭,一边翻开了那个话本子。

“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中年、老年穷……啧,这开头就有趣。”

从艰涩的“清字诀”和恼人的心魔中脱离出来,这简单直白的故事让风遥感到一阵久违的放松。

楚灵是前年十二岁上山后才开始学认字的,现在还读不了太长的话本。她凑过来小脑袋,眼巴巴的看着风遥,听他讲解着书中的故事。

从废柴赘婿受尽白眼,到奇遇之后剑法大成,再到纵横天下快意恩仇……

风遥讲得眉飞色舞,楚灵听得双眼放光,脸上写满了对师兄的崇拜。

寒玉砌成的无心阁内,一盏孤灯,少年少女头挨着头,分享着一个与清修截然不同的、属于凡尘俗世的江湖梦。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师尊清玄。

在后山山巅的清心殿中,她盘膝而坐。元神如水银泄地一般笼罩着整座后山,无心阁内的一举一动,都清晰的映照在她的识海之中。

她知道风遥修习清字诀受挫,眉头微蹙。

她”看“到楚灵在送饭时悄悄送去闲书,坏了规矩,心中稍有不悦。

但当她感知到风遥在读起那话本时,被污染的心境居然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躁动的元神也变得稳固。又看到楚灵满眼敬慕地聆听着其中的故事,她那古井无波的道心,悄然泛起了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的少女时段,都受着她那个姥姥师尊的严厉管教。她对于男女之情是无从了解,也从未了解。

在清玄纯洁如白纸的认知里,这就是师兄对师妹的关爱,也是师妹对困顿的师兄寄以的一丝慰藉。即使有男女私情,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是一件美事?

”也罢。“

清玄缓缓收回元神,心中已有了定论。

“‘清字诀’,求的是心净如水,水能倒映万物,亦能洗涤万物。他强求清净,反生心魔。反倒是这凡俗故事与纯粹友谊,助他暂时忘却了执念,得了片刻的‘清净’。堵不如疏,由他去吧。”

她睁开眼,目光清冷,居高遥望着无心阁的方向。

“此子不循常理,博闻广识,只要他能真正懂得善用自己的天赋,将来未必不能自成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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