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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皆是奇迹第十六章 别弄坏了我的圆

小说:所见皆是奇迹 2026-02-23 16:49 5hhhhh 3860 ℃

  藤一被荫放回鱼缸,就看见晞坐在地铺上一脸姨母笑地望着他。

  “看来一起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啊。”

  藤的脸蹭一下红了。

  “你那表情什么意思啊!明明你跟她关系也不错认识还更早吧!”

  “但是我已经有主人了,只是单纯的觉得她不坏而已。”

  “不是,我……”

  “算了,不逗你了。”晞摆摆手。“总之你现在相信我们这边的世界也有善良的女孩子了吧?”

  “唉……但是我觉得求她帮忙协助逃跑的话,还是要谨慎一点。”

  “嗯,这个我也明白。”

  藤沉默地走到晞旁边坐下。晞注意到他耳根微红,眼神躲闪。过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你在外边认识的那个女孩子,你们那里,还要不要人……啊!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

  细若蚊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晞听了心里又升起一股打趣他的想法。但他还是忍下来,转而郑重地将手交叠在少年手背上。

  “如果能成功出去,我带你去找她,我们一起生活。一定。”

  

  次日中午,失踪一晚的四人被女佣丢回了鱼缸。他们看起来累得不轻,想必霂珊把七天来积累的欲望都一股脑儿地发泄给了他们。

  说来不怎么道德,现在逃跑二人组反倒很满意他们的状态,毕竟霂珊给他们的压力越大越有把握说动他们参与逃跑。

  晞开门见山,直接给所有人说了他们的打算。迟明不出意外暴跳如雷,其他三人则奇怪于晞的转变,都是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两人也不急,可预见的,说服他们必定是一场持久战。

  “阿嚏!”

  一通光火后的中年男人,发出了在鱼缸内颇为少见的声音。晞凑上前触碰迟明的额头,摸到的仿佛是一块通红的烙铁。

  “滚开,别动手动脚的。咳咳……”

  迟明反抗的力度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晞赶紧扶他在铺单上躺好。

  “怎么回事?夏天感冒可不多见。”

  “其实……”零珑旁边的少年犹犹豫豫举手,慢慢说出了原委——

  ……

  “什么叫她为了凉快把你们放冰箱里冷藏了半小时?”听完那个孩子的讲解,藤不禁扶额。

  那女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迟明作为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抵抗力难免不如年轻人,一热一冷的折腾下,就成了唯一中招的受害者。

  藤清了清嗓子。“那,大家还是像我上次那样轮流照顾……”

  藤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眼前的老顽固观念和藤冲突,还差点揍了他是没错。但上次藤大病期间贴上额头的粗糙大手,是与两人的矛盾同样刻骨铭心的记忆。

  然而秦楚从一旁走出环住了他的肩膀,挡下他继续向前的脚步。

  “这种事还是让晞来,他熟这块的。再说了,你那时候的情况跟这家伙不太一样,少传染一个是一个。”

  不等藤反驳,晞就很快接下话茬。

  “嗯,小藤的病确实很奇怪。只有发热出汗,不像传染病的样子,那时候才会让大家都放心地轮流照顾。迟明叔的症状明显是风寒感冒,这回就我一个人来吧,省的大家都难受。”

  选定一个角落作为隔离区后,晞马上全身心投入到看护工作之中。

  

  荫感觉自己发生了某种变化,不只是源于情绪上的压抑。

  她总要和霂珊站在一起,眼眸低垂,俯视着那些匍匐在地板上,神情极尽卑微的人们。实际上,为了不让霂珊起疑心,她必须这么做,有时甚至需要接受他们的服务。不过也只是打着解压的旗号,踩在几个人脚底下。心软于事无补,惨叫有利于增加可信度,所以她会让那些人很疼,但绝不到致残致死的程度。除此之外,她更主要的“工作”,是附和霂珊的行径,鼓励、认可,欢笑着说些只有在她的噩梦里才会出现的句子。

  荫无比确定,她所说的话,做的事,都违逆着自己都本心。

  但……尽管她不想承认。从震惊,到畏缩着适应,再到麻木,最终到现在——从每次佯作倨傲的俯视中,从脚底鲜活的挣扎中,她确实捕捉到了内心越来越强烈的,推动她跃跃欲试的“优越感”……

  “荫姐姐呆呆的在想什么呢?”

  思绪冷不丁被打断。看向声音的来源,紫发女孩惬意地半靠在自己肩上,清澈透亮的眸子里笑意盎然。

  “不过呆呆的荫姐姐也好可爱~”

  借由恶意共振才生出的笑容,用虚假的“友善”应付回去也很合理吧。

  “嗯……没什么。可能最近睡眠不太好,老是发呆。”

  “我懂我懂。听说荫姐姐之前天天晚上去……但也要注意节制呀,晚睡对皮肤不好。”霂珊坏笑着肘了肘荫的侧腹。

  荫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没有过多辩解,只是红着脸支支吾吾。霂珊相信她晚上去仓库是出于那种目的,倒是对她有利。

  “对了,今天叫姐姐来,其实是有一件事。”

  霂珊的语气一转认真。她抬起右手手腕,衣袖自然滑落,裸露出蔓延着淡青色血管的纤细手腕。

  “我知道很危险,但我还是决定了。”

  深呼吸。

  “再做下准备,等到下周。”

  拇指轻轻压上手腕,白皙的皮肤互相摩挲出“沙沙”的声响。

  “我要让他永远属于我。”

  

  日子又走过半个月。晞用染病换来了迟明的痊愈。

  他的症状不重,远不到到要卧床的地步,大家也就不太担心。只是鼻涕止不住地淌,以至于要分出一部分水资源给晞用作清洁。没人提出异议。

  为了防止再传染给其他人,晞把自己隔离在“鱼缸”一角,不让其他人靠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当有人以俯视角看“鱼缸”的话,他也将格外显眼。

  

  今天,霂珊亲自光顾仓库,这样的情况往往代表她已急不可耐。

  脚步急促地接近,连衣裙的衣褶儿又染白了整面玻璃墙,小臂载着少女蹙眉的头颅,两相交叠起来压上高墙外缘,挤得“鱼缸”接缝处吱呀呀响,直让人担心下一刻就被她压坏。

  “嗯?这是在搞什么。”

  晞不用抬头也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他赶紧挣开身上裹着的被单,想说些解释的话,却被趁虚而入的冷意激出一个喷嚏。

  好消息是,这下倒省了口舌功夫。

  霂珊好像不在意脏污,直接下手把晞抓起来。晞死命捂住口鼻,霂珊又命令他把手撒开,局面就不可避免地变成了晞隔一段时间吸溜一次鼻涕。这样的动静在仓库掉根针都清晰可辨的寂静里混合成了一种既惊心又好笑的荒诞感。

  不必思考霂珊主观是否认为“吸溜鼻涕”算得上一种冒犯。她从不在乎这些,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借口。她对待她的小囚徒们越是苛责,囚徒们面对她时就越惶恐,惶恐往往会诱使他们犯下新的错误,错误自然需要犯错的人支付不菲的代价……

  但是。

  “放进那里感觉很脏啊……还是算了。”

  霂珊自己嘀嘀咕咕了一会,竟然慢慢把握着晞的手降回“鱼缸”,表情还罕见地透着点无可奈何。

  晞犯下错误却没有付出代价,在被上述那套恐惧闭环禁锢不得解脱的人们看来,绝对是反常地不能再反常的举动。前几日藤生病期间,她吐露出的柔声细语,以及对他们展现出怜悯情绪的长发少女,成了唯一能抓住的头绪。

  难道说,在周围人的影响下,她确实有了改变?

  霂珊的手在下降,他们的希望在上升。

  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的晞缓了缓劲,慢慢硬撑着病躯站起来,晃晃悠悠往他的隔离角挪。囚徒们憧憬着越来越好的未来,晞自己也沉浸在如蒙大赦的放松中,所以鲜有人注意到,霂珊还未完全升出“鱼缸”的手,在半空一瞬的迟疑。

  手又折了回来。

  少女手指稍稍用力的拉扯,足以把人拽得双脚离开地面。随后包裹上身体的掌心也是温软、亲昵的,就好像散席后热情的主人对客人恋恋不舍,说好了就此分别,但紧接着又追上去拉住客人说要最后再给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啊,热情过头,客人也是会承受不住的。

  “噗呲——”

  晞从握成拳头的虎口飞溅出来,从蜷成圈儿的小指间喷射出来,从紧密排扣的手指的缝隙里渗漏出来。玻璃缸里狼藉如摔了颗烂西红柿,青与黄与白的瓤按照比例和鲜红的果肉混在一起,印象派画作一般肆恣地涂满地面与墙壁。少女随手甩了两下,一条干巴巴的东西便坠进血水,飞溅的颜料为画作再添几笔细线。坠下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而像写实派雕塑家在临摹各种手持器物握把上的人性化设计,摔落的冲击也没影响它将少女拳掌内空隙的形状忠实拓印,连千万条如丝如缕的指纹都悉心雕刻,描摹完备。

  “行了,这样就不用怕传染给你们了……脏的要死,得叫人来清理。”

  霂珊从相邻的玻璃缸随便抓了两个人,便迈着如常的平稳步伐离去。

  ……

  “‘塞翁失马’的故事,晞你听过吗?”

  藤想着,等霂珊走了,等晞走回角落,暖暖和和裹上被子,就讲给他。正好遇到机会,他实在忍不住想炫耀他的知识储备。

  “很久很久以前,在偏远的地方,有一个擅长占卜吉凶的人……”

  大概率,是只有他那个世界才存在的成语和故事。总对另一个世界见闻展现出好奇的他们,一定喜欢听。

  “就像你感冒了,是坏事,但因此没有被她抓走,坏事反而变成了好事。”

  说不定听了故事,放松了心情,感冒也会好得更快呢。

  所以藤等着,等了很长时间,久得他打好了腹稿,久得在心里已经把故事给自己讲了一遍又一遍,也没等到晞走回他的隔离角。他望着他早该到达的地方,看不到温度,只有樱花似的红斑,星星点点,在洁白的被单上晕着越开越大的蕊瓣。

  

  荫傍晚路过仓库门口的时候,前来打扫尸体的女佣还在和藤对峙,少年好像正用身体挡在脏污的地方,阻止她打扫鱼缸。年轻的女佣气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霂珊预先下了死命令不许杀这个蓝头发男孩儿,估计她早就把藤溺死在湿抹布里了。

  “我来吧,你去休息。”

  荫走过去拍拍年轻女佣的肩。刚还凶神恶煞的女佣直接来了个大变脸,看藤的眼神反而怜悯起来,意思摆明了在说“落在她手里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对于自己已经崩塌到不可挽回的形象,荫也只能把苦笑藏进心里了。

  视线粗略扫过玻璃缸,干结了的斑驳血色率先扎进眼底。那位原本留给她内向的天蓝色印象的少年,躯体弓蜷死抱着几团碎骨血肉,暗褐色的血污沾染全身。荫莫名觉得有点像昨晚吃的蘸过酱油的虾仁。

  其他几个人都低头坐在角落,血泊上不见足迹,好像没人去劝过他,看神情却也不像被女佣喊叫吓坏的样子。

  一一筛查六个曾努力记下的面孔,漏下缺席的那一个。眼前的状况,让少女就算不多加思考,也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

  轻轻叹口气,荫伸手探进鱼缸。手指距缸底还隔着半尺的距离时,血沼中央的“虾仁”就突然歇斯底里,发出宛若野兽濒死前的吼叫和挣扎。

  嘶哑的嗓音和突如其来的蠕动吓了荫一跳,但手上抓握的动作没停滞太久。起码,她比刚才那个手上不少沾染人血的女佣更坚决。

  干净利落地将少年连同歇斯底里一起抓进掌心,荫死死拢紧手指,带他来到洗手间。

  

  ——“你这样闹,一点意义都没有。”

  从掌中被放出,重见天日后的第一句话,完全听不出是由少女温软唇齿间吐露的言语,而更像冰块从天而降,不分青红皂白狠狠砸在藤脸上。

  看到手里男孩错愕的表情,荫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对刚刚痛失好友的人来说,有些过于残酷了。

  “啊……我的意思是,这样不仅对死去的人没有帮助,还容易连累活着的人。”

  停顿两秒,她又补上一句“请节哀顺变”。

  荫把托着藤的手移到水龙头眼下,阀门拧开一条小缝。细流缓缓冲淡血污,再汇成溶着血丝的浊液从指缝流走。

  “那,一会儿,我用卫生纸尽可能把他收集起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帮他入土为安。”

  被凉水一冲,藤也清醒了不少。霂珊的行为逻辑完全无法理解,如果她派来的人因为自己迟迟完不成任务,很难说不会让其他人重蹈晞的覆辙。他承认荫的话有道理,但是……

  偷偷仰望高空被窗棂阴影消去眸光的瞳孔,其中透出的若有若无的木然让他身体一阵发凉。他犹记得第一次她抵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与他对视时,少女眼神中还满是小心翼翼的好奇。半个月过去,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经历了什么,受了霂珊多大影响,是藤不敢深想的。

  “你有点……不一样了。”

  “……嗯。”荫的回应不带惊讶。“所以,我们都需要尽快离开。”

  荫用指腹慢慢揉搓藤身上残留有干结血迹的地方。

  “我过来就是想通知你们,如果要走的话,最好在这周末就做出决定。小……霂珊刚和我说,她下周要同化你。如果成功的话,你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藤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他没听懂。

  “‘同化’……?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荫疑惑地眨眨眼。“我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容易被怀疑,你回去后问其他人吧。长话短说,我可以尝试制造女仆长巡逻的真空期,就利用这段时间带你们逃走。我尽量每天晚上去看你们,帮助说服其他玻璃缸的人。这周末前,你们决定好告诉我。尤其是你。”

  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少女的手被凉水泡久了,也渐渐觉不出原本的温热了。冷冰冰的手指擦过身体,藤总想去反抗,因为它每将身上的血迹拭去,就好像在抹消晞残留的存在。

  他不应该就这么死了。他很努力,他有好的性格,他那么热烈地爱人,也被人爱着。如果他有一个正常的人生,能带给多少人幸福?

  凶手杀死的不仅仅是一条生命。那个人不该仍然生活得逍遥自在。她理应得到应有的……

  ……复仇。

  短短两个字,梗在藤喉咙里,堵得胸口越来越疼,最终成了他吐不出也不敢正视的词语。他从不怀疑,这是仓库的所有人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就像蚁群再怎么攀登也爬不上天空。

  所以,他才需要用徒劳的歇斯底里掩盖什么都做不到的空洞,营造一种貌似给了晞什么帮助的假象……

  自欺欺人罢了。

  想通这点,藤心中对荫手指的抵触便又霎时间褪去。他好似脱了力,把身体全权交给了荫处置,就算冰凉的指尖像对待不知人事宠物一样为他擦洗,甚至越界伸进布袍下,好像也已冒犯不到他作为男人的尊严。现在他只想把头潜没进少女手心的水窝里,留出鼻子在水面上,希冀冷波能浇灭这只能灼痛自己的不甘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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