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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Crychic的SP乐队【名为Crychic的SP乐队】番外篇:想实践的小太阳是否会和想当主的月亮蓝毛小章鱼玩sp飞行棋(下),第9小节

小说:名为Crychic的SP乐队 2026-02-23 16:49 5hhhhh 1230 ℃

“真的?!”

“嗯。”

祥子伸手,将那只纸盒取了过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

“不过——”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狡黠,“规则要改一改。”

“诶?”

“现实里的惩罚,没有虚拟道具,没有减免卡,”祥子一字一顿地说,“掷到什么,就执行什么。不许讨价还价。”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而且,不许半路喊停。”

“以及……那个最终奖励。”

“依旧算数。”

爱音望着她,心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自己运气不好,刚才虚拟世界里挨过的那些板子、皮带、浴刷,可能会在现实中真的再挨一遍。

还有那个最终奖励的事情,一旦自己输了,意味着什么,爱音再清楚不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有些期待。

“成交!”

她大声说,伸出手。

祥子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窗外的暮色正缓缓沉入城市的轮廓线。洗衣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爱音低头拆开纸盒,将那张色彩斑斓的飞行棋毯铺在床中央。棋子、骰子、惩罚卡一一摆好。

她拿起那颗白色的骰子,在掌心掂了掂。

很轻。

可她知道,等它落下的那一刻,会变得很重。

“那么,”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的祥子,“开始了哦。”

祥子点了点头,双腿已悄悄并拢,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某种预备状态。

爱音将骰子高高抛起。

它在空中翻转、坠落——

——

【所以说为什么新的图要有杀威棒啊。】

爱音的消息还悬在对话框里,怨念几乎要穿透屏幕。

祥子趴在床上,下巴枕着枕头,单手戳着键盘。屁股上刚敷过药,清凉的触感正一点点渗进皮肤,把方才挨过的那些都压了下去。

(……不过,偷吃果然还是被灯发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噙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灯生气的把自己按在腿上,把情绪仔仔细细地讲进了自己臀肉里。之后是素世、立希、睦。一轮接一轮,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接力。

明明自己才是主的说。

不过还好。

她们还是给自己敷了药,不会让自己肿到第2天。

【说起来小爱也是有意思,】

她慢慢敲着字。

【明明杀威棒是你加上去的,结果被啪后哭着说换也是你。】

【这回小爱你可是彻底没有借口了,老老实实的认输吧,至于奖励兑换,你就好好期待是哪一天吧∽】

对面“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最后只回过来一个【……】和一个炸毛小猫的表情包。

祥子弯了弯嘴角,正想再回一句什么,倦意却忽然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将手机搁在枕边。

时钟的指针已悄悄滑过十一点。窗外城市的灯火还亮着,但隔着厚厚的窗帘,只剩一线朦胧的光晕。

“都已经这个点啦……”

她自言自语般喃喃,声音渐渐低下去。

素世说,明天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让她早点起来。

什么事情呢?

她眯着眼睛望向天花板。药膏的凉意和棉被的暖意正缓缓交织,把意识一点点拉进柔软的泥沼。

“说起来……”

眼皮慢慢合拢。

“……明天……”

睫毛在枕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好像是……”

最后一个音节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片羽毛。

“……谁的生日?”

随后祥子闭上了眼睛。

手机屏幕还亮着。

爱音的消息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对话框里安静地躺着那只炸毛的小猫。半晌,光标又闪烁了一下。

【……睡啦?】

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

【笨蛋祥祥。】

【晚安。】

【以及……】

【生日快乐!】

消息发送的瞬间,屏幕的光熄灭了。

——

不知道是谁说过——

梦是另一个世界。

拥有梦见之力的人,能让彼岸的人,见到此岸的人。

祥子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空气里带着海潮的气息,阳光薄薄地洒下来,像筛过的金粉。脚下是细白的砂石路,远处隐约能望见熟悉的、被绿荫掩映的建筑轮廓。

是初华的岛。

她来过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

“哼哼~”

一声轻轻的哼唱从远处飘来。

“?”

调子很熟。

“……这个旋律是?”

是那首她小时候,母亲常哼给她听的、不知名的歌谣。每回她趴在母亲膝上快要睡着时,那旋律就会从头顶缓缓落下来,像一张柔软的毯子。

“!!!”

祥子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她站起身。动作太快,膝盖磕在了什么上面,可她没有感觉。她只是朝着声音的方向,开始跑。

穿过那条漫长而曲折的林间小径,踏过覆满青苔的石阶。裙摆在奔跑中扬起,带落几片树叶。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跌跌撞撞地向前、向前。

那片她曾在母亲相册里见过的、只在梦中到访过的森林。

据说这是以前丰川家根据某个早就不存在的岛屿上面的别墅蓝图设计的仿品。

那座隐在绿荫深处的、安静而古老的宅邸。

——九羽鸟庵。

以及,坐在遮阳伞下,静静品茶的身影。

祥子停住了。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被抽空。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的声音。太响了,响到她害怕会惊碎这个梦。

那个人的侧影。

那熟悉的、无数次在梦里描摹却总在靠近时消散的轮廓。

那头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蓝发。

本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

本以为再也无法触及的声音、温度、气息。

如同奇迹一般。

如同梦境本身一般。

——此时此刻。此地此人。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来。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时光如潮水般倒流。

“小祥。”

她微笑了,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第一滴雨。

“好久不见。”

没错。

这个人。

正是——

丰川祥子的妈妈。

丰川瑞穗。

“——母亲大人!”

祥子扑了上去。

每一步都在变小。

裙摆变短了,脚上的鞋变回了童年那双磨破边的皮鞋,垂落的发尾在风中一点点缩短。

十岁。

七岁。

五岁。

当她终于撞进那个温热的怀抱时,她已完全变回了那个还会撒娇、还会哭、还会在噩梦里寻找母亲掌心的小女孩。

“母亲大人、母亲大人……”

她把脸深深埋进瑞穗那片柔软的衣料里。鼻腔里盈满了阔别十余年的、早已在记忆里模糊成一片影子的、此刻却无比清晰的气息。

阳光、茶叶、还有母亲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温柔味道。

她的手紧紧攥着的衣角,像怕一松开,这梦境就会再次碎裂。

瑞穗的手落在她的发顶。

很轻。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重量。

“小祥,”瑞穗的声音从头顶缓缓传来,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点点她听不懂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望过来的眷恋,“你长这么大了。”

祥子再抬头,此刻她又变回了现在的样子。

祥子维持着那个姿势,脸还埋在母亲的衣襟里。她能感觉到瑞穗的手掌在自己头顶轻轻摩挲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就像小时候无数个午后那样。

“母亲大人……”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这……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瑞穗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祥子抬起头。她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和记忆中的模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眼角的细纹,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有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金色眼眸。时间仿佛在这个人身上停滞了。

“我不知道。”祥子诚实地说,“如果是梦……那也太真实了。”

“那就当作是真的好了。”瑞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来,坐下吧。茶要凉了。”

祥子这才注意到石桌上摆着的茶具。白瓷的茶壶,两个配套的茶杯,其中一个杯沿还留着浅浅的唇印。她顺从地在母亲对面的藤椅上坐下,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瑞穗的脸。

瑞穗提起茶壶,往空杯里注入琥珀色的液体。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红茶的香气。

“给。”

“谢谢。”祥子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很真实的温度。

她小口啜饮着。茶的味道很熟悉——是母亲以前常喝的那种大吉岭。

“好喝吗?”

“嗯。”祥子点点头,“和以前一样。”

“那就好。”瑞穗也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还在想,要是泡得不好该怎么办呢。”

“母亲大人泡的茶一直都很好喝。”

“是吗?小祥还是这么会说话。”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祥子捧着茶杯,视线在母亲和周围的景色之间游移。

“这里……是初华的岛吧?”她终于问道。

“是哦。”瑞穗点点头,“小祥来过这里?”

“来过几次。初华……是我的朋友。”

“这样啊。”瑞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她很好。在东京上学,偶尔会回来。”

“是吗……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祥子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她怕问得太多,这个梦境——如果这是梦的话——就会突然结束。

“母亲大人。”她最终还是开口了,“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瑞穗眨了眨眼。“因为小祥来了啊。”

“不是这个意思……”祥子顿了顿,“我是说,您现在是……为什么……”

瑞穗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小祥。”她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全部告诉你。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祥子的手。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哦。”

祥子的手指微微颤抖。

“看着……我?”

“嗯。看着小祥一点点长大,看着你交到朋友,组成了SP乐队,看着你哭,看着你笑。”瑞穗的拇指在祥子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虽然不能在你身边,但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为什么……”祥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现在……”

“因为时机到了。”瑞穗微笑着说,“而且,小祥自己也很努力呢。努力到了能够来到这里的地步。”

“努力?”祥子不解。

“梦见之力。”瑞穗说,“小祥拥有这样的力量哦。虽然你自己可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

梦见之力。

祥子想起醒来前听到的那句话——梦是另一个世界。拥有梦见之力的人,能让彼岸的人,见到此岸的人。

“所以……这真的是梦?”

虽然在见到的第一眼就知道是梦,但是祥子内心还是抱有着这也许是现实的期望。要是之前的是梦,就好了。

“是梦,也不是梦。”瑞穗的回答有些暧昧,“这里是梦与现实的夹缝,是只有拥有特别力量的人才能抵达的地方。而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祥子消化着这些话。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理解。

“那……我能经常来这里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祥子,目光里有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那不是拒绝,也不是不忍——是比那更深、也更温柔的什么。

“不可以哦。”

拒绝了。

“梦始终是梦。”

“我是另一端的人了。”

“此刻能见到你——是因为找了一些人,做了一些事,才终于能够站在这里。”

她的目光越过祥子的肩头,落向庭院深处。那里,树影斑驳的檐廊下,一个身着深色蓝服的男子正倚柱而坐。他手里捏着一只小小的陶杯,杯中酒液在稀薄的光线里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新店长,谢谢你。)

瑞穗在心里轻轻唤道。

男子没有抬头。他只是将烟杆凑近唇边,缓缓吸了一口。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他指间缠绕片刻,又散入夏日的空气里。

(不用谢。)

他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不是言语,而是心灵感应,径直在瑞穗的意识里漾开。

(代价已经收到了。)

四月一日君寻垂下眼睑,望着杯中轻轻摇晃的酒。

(能见到想见的人——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他顿了顿。

(至于我,还要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那个人回来。)

瑞穗望着他。望着那个在漫长等待中将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男子。

(侑子……店长吗。)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轻轻念着那个名字,那也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愿店长您——)

她将目光收回来,落回怀中祥子低垂的发顶。

(——能等到您想见的人。)

——

“?”

祥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想循着母亲的视线转过头去——

“小祥。”

瑞穗抬起手将祥子垂落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

“小祥不想我和分开。不想让这场梦结束。”

“那睦怎么办?”

瑞穗的手指停在半空。

“睦?”

祥子想起来了自己那无法分开的半身。

“我的半身。”祥子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落细碎的阴影,“如果我知道可以这样见到您——我会想把她也带来。”

瑞穗望着她。

然后,轻轻地、带着一丝无奈与了然——笑了一下。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没有把睦也拉入这场梦的原因。

这孩子,真的会不肯走的。

“那灯呢?素世?立希?”她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像在清点女儿行囊里的宝物,“你的那些队友们呢?”

祥子微微一怔。

“母亲大人……怎么会知道她们?”

“因为我说过呀,”瑞穗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我一直看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层层涟漪。

“这些人——在遇到小祥之前,她们是和我没有关系的人。”

“可如今,她们是小祥珍视的人。”

“你总不可能把她们也一起拉进这个梦里吧?”

祥子没有说话。

风穿过庭院,带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落细小的阴影,像一只终于意识到自己长出了翅膀、却不知该往何处飞的雏鸟。

“现实里有需要你的人。”

瑞穗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温柔而笃定。

“也有你需要的人。”

“你不能只停留在这里。”

“母亲大人……”

“傻孩子。”瑞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我很高兴哦。看到小祥长成了这么好的大人。”

“我……还不够好。”祥子低下头,祥子的声音闷闷的。她低着头,像犯错后等待训斥的孩子。

“还有很多事情做不好。总是太要强,总是把事情搞砸,总是……”

“没有人是完美的。”

瑞穗的声音截断了她的话。不是打断,是接住——像在她坠落之前,就已在下方铺好的掌心。

“小祥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就好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像在传授这世上最重要、也最简单的真理。

“不用着急。不用勉强自己。”

祥子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像小时候摔破膝盖、跑进母亲怀里时那样。可她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望着瑞穗,望了很久很久。

“母亲大人……”

“嗯?”

“我可以……再抱一下吗?”

瑞穗张开双臂。“随时都可以哦。”

祥子站起身,绕过石桌,再次投入母亲的怀抱。这一次,这一次,她没有变回五岁的小女孩。

她以十四岁的、完整的、母亲从未亲眼见证过的模样,紧紧拥住了她。

她能感觉到母亲身上传来的体温,能闻到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好想您。”她小声说。

“我知道。”瑞穗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也很想小祥哦。”

她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人知道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一生。

良久,祥子才慢慢松开手。她重新坐回椅上,目光垂落在茶杯边缘那圈淡淡的水渍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壁,像在摩挲某个哽在喉咙里太久、始终未能说出口的句子。

“……母亲大人。”

“嗯。”

“父亲大人的事……”

她顿了顿。

“我始终没有帮到他。”

那句话落进午后的空气里,轻得像一片枯叶。

“他把自己关在心里那么久。公司的担子、失去您的痛苦……我一直看着他一个人扛,却什么都做不了。”祥子的声音低下去,“后来我做了许多事情,希望父亲大人能振作起来,绕了很大很大的弯路……最后,还是因为一场阴差阳错,他才终于愿意走出来。”

她抬起头,望向瑞穗。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瑞穗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祥子,像在端详一件精心雕琢、却还未彻底完成的器物。那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深深的温柔。

“小祥,”她轻声说,“你知道走远路是什么意思吗?”

祥子微微怔住。

“走远路的人,不是因为找不到捷径。”瑞穗的语速很慢,“而是那条看起来更长的路上,有她必须遇见的人,必须经历的事,必须成为的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祥子搁在桌沿的手背。

“如果没有你走过的每一步——那些你以为徒劳的奔波,那些你觉得毫无意义的等待,那些你独自吞咽的委屈——你以为,他真的能自己走出来吗?”

祥子的睫毛颤了颤。

“我见过他了。”

瑞穗说。

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祥子猛地抬起眼。

“什么时候……?”

“某个他以为是自己做梦的夜晚。”瑞穗的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些许促狭,“坐在房间里,对着我的照片,说瑞穗,我把事情搞砸了。”

还模仿了一下父亲大人的声音。

“哈哈……”

瑞穗笑了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真是个令人没办法的孩子呢。”

祥子望着母亲脸上那抹既温柔又无奈的神色,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时候父亲还是会在周末陪她去公园的人,母亲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女俩笨拙地一起搭积木,然后笑着说出同样的话——

“真是个令人没办法的孩子呢。”

祥子的眼眶再一次热了。

“所以,小祥,”瑞穗收回手,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你以为自己绕了远路。可没有那条远路,他就遇不到你为他寻来的那些契机,碰不见那些愿意伸出援手的人,也不会终于肯承认——失去的东西不会回来了,但他还拥有必须珍惜的、仍然在这里的东西。”

她放下茶杯,望向祥子。

“走远路就是捷径。”她说,“这句话,等你再长大一些,会明白的。”

祥子低下头。

她想起那些天独自走过的夜晚。想起冷掉的饭菜、打不完的电话、一次次被拒绝后站在写字楼外仰头数窗户的日子。想起那些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总在灯她们关切的目光里无处遁形的疲惫。

原来那些都不是徒劳。

原来有人在看着她。

原来每一步,都算数。

“母亲大人,”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潮湿的笑意,“您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因为我说过呀,”瑞穗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她少女时期的旧照片如出一辙,“我一直都在看着小祥。”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看着你交到朋友,组成SP乐队,看着你哭,看着你笑。”她的目光变得柔软,“也看着你今天,和那个叫爱音的女孩子玩得很开心呢。”

祥子的脸腾地红了。

“母、母亲大人……那、那是……”

“嗯?那是什么?”瑞穗托着腮,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

“那是在实践!是严肃的SP实践!”祥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但耳尖的红已经出卖了她。

毕竟这怎么能瞒过自己的母亲大人呢,毕竟她也是这圈子的老前辈了。

“哦——”瑞穗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原来现在的年轻女孩之间,流行这种严肃的实践呀。”

“母亲大人!”

瑞穗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穿过午后的阳光,穿过茶香和树影,穿过漫长的别离,一如昨日。

祥子望着母亲弯起的眉眼,忽然觉得心脏某个一直紧紧收着的地方,正在一点点松开。

——是真的。

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她的笑是真的。她声音里的温柔是真的。她看着自己时,眼底那层薄薄的、隔着遥远距离的眷恋,也是真的。

祥子低下头,注视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涟漪早已平息,只剩一片澄明的、浅浅的金色。

“……母亲大人。”

“嗯。”

“您说的做了些事情,才能见到我——那是什么?”

瑞穗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庭院深处,望向那片被阳光筛成碎金的树影,望向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平线。

“是秘密。”她说。

“……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瑞穗收回视线,对祥子笑了笑,“等小祥再长大一点点,再勇敢一点点——也许有一天,你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祥子望着母亲的笑容,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端起那杯续满的茶,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庭院的树影又向西边移动了几分。远处的海浪声时远时近,像一首绵长的摇篮曲。

“小祥。”

“嗯?”

瑞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落枝头的某片叶子。

“差不多该回去了。”

祥子的手指僵在杯沿。

“……还早。”

“你那边已经凌晨两点了。”瑞穗的目光里带着温和的责备,“素世说明天有事情要你早起,你忘了吗?”

“可是……”

“而且,”瑞穗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那孩子不是还在等你回消息吗?”

祥子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摸手机,然后才意识到这里是梦境——自己入睡前把手机搁在枕边了。

“……母亲大人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我说了呀。”瑞穗托着腮,语气轻快,“我一直都在看着小祥。”

“那、那是……”

“粉色头发,很活泼的女孩子,”瑞穗歪了歪头,作思考状,“喊你祥祥。”

祥子的脸又红了。

“她、她只是……实践搭档……”

“嗯,实践搭档。”瑞穗认真地点点头,“需要专程约到酒店、玩一整天飞行棋的那种实践搭档。”

“母亲大人!”

瑞穗这次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午后的庭院里轻轻漾开,惊起了枝头两只歇脚的鸟。翅膀扑棱的声音渐渐远去,融进那片永不褪色的、蔚蓝的海天之间。

祥子望着母亲的笑靥,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不想回去。

——不想结束。

——想一直、一直待在这里。

可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

梦始终是梦。

另外一端的人,终究要回到另外一端去。

“……我会再来的。”

她小声说。

瑞穗这一次没有回答“不可以”或“好”。她只是微笑着,伸出手,最后一次揉了揉祥子的发顶。

“小祥,”她说,“你要好好吃饭。”

“嗯。”

“不要总是一个人逞强。”

“嗯。”

“累了的时候,就停下来休息。”

“嗯。”

“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要和你SP乐队的伙伴交流。”

“嗯。”

“还有——”

瑞穗顿了顿,目光里那层遥远的眷恋,此刻忽然变得很近很近。

“——谢谢你,愿意让我看见你长大。”

祥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想说“我还有很多话没告诉您”,想说“我还不想走”,想说“母亲大人,我真的好想您”。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眼前的景象正在一点点淡去。

母亲的轮廓,庭院的树影,石桌上的茶具,远处的海平线——它们像被水浸润的水彩画,缓缓洇开、模糊、消融。

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一直望着她。

直到最后。

“……晚安,小祥。”

那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第一滴雨。

“祝你做个好梦。”

“以及……”

“生日快乐。”

——

祥子睁开眼睛。

天花板。日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过于明亮的白色条带。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睑,梦境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从意识边缘撤离——母亲的温度,红茶的香气,庭院里斑驳的树影,还有那个坐在檐廊下、默默饮酒的和服男子。

……是梦啊。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微凉的被面。现实感一点一点爬回四肢。

手机在枕边亮着,是爱音的消息。

【祥祥——起床没——】

大脑像隔着一层薄雾缓慢运转。她按下电源键,想看清消息发送的时间。

然后那层雾被一道惊雷劈散了。

10:47。

“怎么都这个时间了!?”

祥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打工!

今天早上排了班!

她明明定了闹钟——她发疯般地在床头摸索,台灯、充电线、看到一半的书,全都拨开——

闹钟呢?

原本应该稳稳立在那里的小闹钟,此刻只剩一小块没有被灰尘覆盖的桌面,被人拿走了。

她没有时间找了。套上制服,抓起包,头发都来不及好好梳理,只能边往玄关跑边用手指草草拢住。脑子里一团乱麻。

待会儿要怎么向店长道歉?

今天工钱肯定泡汤了,说不定还要被记过……晚上的夜班无论如何得保住,可能要再打两三份工……

还有那个梦。

梦里母亲大人对她说——

说什么来着?

算了。

她握住门把,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

彩带。

首先是彩带。三条、五条、或许更多,粉的蓝的金的,从天花板斜斜地拉下来,末端的纸卷还在轻轻打着转。

然后是气球。大大小小的蓝色气球簇拥在茶几周围,有几只飘得太高,贴在天花板上挤成扁扁的圆。

再然后是她们。

立希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握着半截没贴牢的彩带,整个人僵成一座石像。素世跪在茶几边,面前摊着还没拆封的纸杯和餐盘,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蓝色蛋糕,抬头时睫毛惊讶地扬起。灯缩在窗帘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像藏了什么不敢让人看见的东西。

而睦——

睦正举着一顶皱巴巴的纸王冠,和她直直对视。

“诶。”

立希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风。

“祥子醒……这么早啊。”

早?

祥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玄关的钟。10:52。

这哪里早了。

“那个……小祥。”素世缓缓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不自然地擦了擦,笑容优雅而僵硬,“我们在准备……情人节。对,情人节。”

“我们这里没有情人。”睦面无表情地说。

灯从窗帘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很小、很认真、很用力地试图补救:

“嗯,绝对……绝对不是生日派对什么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睦放下纸王冠,换了一副表情。

“大家是笨蛋。”Mortis斩钉截铁地说,“祥子也是笨蛋。这下完全没有生日惊喜了!”

生日?

祥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包带从肩头滑落,挂在臂弯里晃荡。

“……谁的生日?”

她问。

五个人齐齐望过来。那目光里混杂着无语、无奈,还有一点几乎是心疼的不忍。

祥子像被那目光推着,缓缓低头,划开手机屏幕。

2月14日。

确实是今天。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父亲大人。

她下意识点开。

【祥子,生日快乐。】

简短的一句话。

下面跟着一个红包。

祥子盯着那两行字,目光定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没有动作。

她抬头,目光从手机移到了大厅里的那些彩带上,再移到了那巨大的蓝色蛋糕上,最后落到了四个表情各异的脸上。

立希挠了挠脸脸部,眼神飘向别处。素世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微笑,但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灯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而睦——或者说Mortis双手叉腰,一副“看吧我就说会这样”的表情。

“所以……”祥子慢慢开口,“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的哦。”素世终于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

“结果被提前发现了。”立希叹了口气,“都怪睦说漏嘴。”

“小睦才没有说漏嘴。”Mortis立即反驳道,“是你们太不会演戏了。说什么情人节,我们这里有哪来的情人?”

“那、那是因为……”灯小声说,“我们想找个借口……”

“借口太烂了。”Mortis毫不留情。

祥子看着她们一言我一语地争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至少不完全是。

而且是一种……不知所措。

她已经很久没想过生日了。

不,准确地说,是从母亲离开后就没有想过生日。尤其是和父亲大人出来之后,就更不会去过了,有时候自己如果会想起来的话,可能会买个小蛋糕,或者干脆就忘记了。像这样有人特意准备,装饰客厅,还买了这么大的蛋糕……

“那个。”她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论,“闹钟……是你们拿走的吗?”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是我。”立希举起手,“昨天趁你被敷药的的时候拿的。想让你今天多睡一会儿。”

“原来打工……”祥子想起自己刚才的慌张。

“已经帮你请过假了。”素世微笑着说,“我跟店长说今天是你生日,我们有重要的庆祝活动。星歌店长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祝你生日快乐。”

“诶?”

“而且工钱不会扣哦。”灯补充道,“星歌店长说今天算带工资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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