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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味,第2小节

小说: 2026-02-22 19:45 5hhhhh 8950 ℃

夕的梅花糕点,第四道。这道最讲究的不是味道,而是造型。余用模具将米面团压成五瓣梅花的形状,填入红豆沙馅,上笼蒸制。蒸好后取出晾凉,在每一朵"梅花"的花芯点上一滴红色的山楂酱,既是点缀也是提味。最后用薄荷叶作为枝干装饰,整碟糕点端出来时,就像一幅立体的梅花图。夕的毛笔停了。她盯着那碟糕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她的手指,那只握着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四道菜依次上桌。

余用抹布擦了擦手,退后一步,习惯性地双手抱胸。匕首已经归鞘,背心上溅了几滴油渍,额头有一层薄汗。红紫色的碎发贴在鬓角,眼睛里带着一种完成作品后的淡淡满足感,但更多的是审视。他在等她们动筷,等她们的评价。

这是他的惯例。菜上了桌,厨师就退居幕后,舞台交给食客。

余又穿上外套。四位姐姐动起了筷子。

年夹了一大块鱼片塞进嘴里,辣得吸了一口冷气,但眼睛亮了——"够劲!"然后又夹了第二块。令捧起酒酿圆子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汤,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黍舀了一勺浓汤,闭上眼睛品了品,然后缓缓点头,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点头的力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夕用筷子尖挑起一块梅花糕,端详了两秒才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只吃一两口就放下,而是默默地夹了第二块。

余看到了这些反应,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她们停了。

几乎是同时。四个人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信号一样,在各自品尝了六七口之后,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桌上的菜还剩大半,远没到吃完的程度。

余的眉头微微皱起。

厨师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是客人吃到一半停筷。这意味着要么菜不好吃,要么有更重要的事。前者不可能,他对自己的手艺有绝对的信心。那就只剩后者。

他的尾巴警惕地绷紧了。

"味道很好。"黍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如常。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余听不太懂的东西,像是铺垫,像是引导,像是在精心构建的话术中植入了一颗甜美的糖衣炮弹。

"但是幺弟……今天的菜,我们想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吃。"

"特别的方式?"余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在四位姐姐脸上快速扫过。"什么意思?嫌餐具不对?还是要换个盘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正经。因为在厨师的世界里,"特别的吃法"通常确实指的是更换餐具或用餐方式。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找记忆库了:铁板烧?火锅?手抓饭?分餐制?

他完全没有往其他方向想。

年站了起来。

椅子被她推得向后滑了一截,发出"嘎吱"一声。她绕过圆桌,走到余的身后。余听到她的脚步声在接近,本能地想转身,但还没来得及动,年的双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掌很热,隔着机能外套的厚实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体温。手指搭在他肩头的位置很精准,刚好按住了锁骨和肩关节的交汇处。那是一个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让人无法转身的控制点。

余的身体僵了一下。

年凑到他的耳旁。这一次她没有像在厨房时那样压低声音,反而放大了音量,像是故意要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

"幺弟,你知道东国那边最近流行一种新的用餐形式吗?"

余没有回答。他的耳朵在年呼出的热气中微微发烫,尾巴在身后不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年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余从未听过的、介于戏谑和认真之间的暧昧色彩:

"据说啊,是把食物摆在人的身上。用体温来保持菜肴的风味。"

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余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拍一块待处理的肉。

"食材的温度和人体的温度之间会产生微妙的交融,据说能让味道变得更有层次感。余你是厨师,应该对这种创新很感兴趣吧?"

余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

第一秒,他在解析年话语中每一个词汇的字面含义。第二秒,这些字面含义组合成了一个清晰的画面。第三秒。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番茄色。

从脖根开始,红潮像涨潮的海水一样迅速蔓延,漫过喉结、漫过下巴、漫过脸颊,一直烧到了尖尖耳的末端和龙角的根部。连他身后那条灰黑色的龙尾都像被踩到了一样炸毛。

"不……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他的嗓门又拔高了,但这次不是厨房里保护灶台时的那种权威感,而是带着明显慌乱的、有些破音的尖叫。他试图后退,但年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按着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他往左侧看。黍已经站了起来,椅子被她无声地推到了一旁。她依然在微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层余终于读懂了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慈爱,那是一种"猎物已经进入包围圈"的从容。

他往右侧看。夕放下了画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胸。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但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的上扬弧度。

他往前方看。连令都从桌面上撑起了半个身子,一只手还提着酒壶,但那双原本迷蒙的醉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分清明的、意味深长的光。

四面合围。无路可退。

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环顾着四位姐姐,眼睛里交替闪过愤怒、羞耻、难以置信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似乎有无数句反驳的话想要涌出来,但最终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余。"

黍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其中多了一层不容拒绝的、沉稳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威胁,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来自姐姐的、天然的权威感。就像大地一样,你可以在上面跑、跳、翻滚、发脾气,但你永远无法撼动它。

"姐姐们难得聚在一起。"

又是这句话。

"为了今天,夕画了三天三夜的布景,令特地醒了一次酒,年跑前跑后帮忙张罗,我做了一下午的桂花糕。"黍一边说一边缓步走近,每一步都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在缩短着余的退路。"我们想一起做一件有趣的事情。幺弟——"

她停在了余面前,伸出手,温柔地拨开他额前那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红紫色碎发。她的手指很温暖,指腹带着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人特有的薄茧,粗糙却令人安心。

"你不会让姐姐们扫兴的……对吧?"

这句话是致命的。

余不怕打。作为岁相,真要拼命的话,就算打不过姐姐们,至少也能全身而退。余不怕骂。在市井的早点摊上和形形色色的客人打交道这么多年,什么难听话他没听过?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但他怕这个。

他怕家人用这种温柔的、期待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语气对他提出请求。因为这种时候他就会想——姐姐们平时那么忙,难得聚在一起,难得有一件想一起做的事,而他只需要配合一下就能让她们开心……

他就是没办法拒绝。

从来都没办法。

余的龙角微微低了下去。像一面缓缓降下的旗帜。

他那条一直炸毛竖着的龙尾慢慢软了下来,鳞片从支棱恢复到了服帖,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防御姿态,一点一点地泄了气。

他闭上眼睛,瞳孔在眼皮后面转了两圈,最后认命般地停了下来。

"……只是摆盘而已,对吧?"

他的声音变小了。小到几乎只有站在面前的黍能听清。那声音里有妥协、有不甘、有挣扎过后的疲惫,还有一丝丝他自己大概永远不会承认的、对未知的隐秘好奇。

"当然。"

四个声音异口同声。

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余抖了一下。这也太齐了,齐得可疑。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追究这个细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水煮鱼的辣香、酒酿的甜腻、浓汤的温厚和梅花糕的清甜。全是他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味道。此刻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氛围,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开始前,由祭品自身散发出的、最后的芬芳。

"随便你们吧。"

余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很平,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在四位姐姐耳中,这五个字比任何战鼓都响亮。

御膳房的空气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温度没变,光线没变,宫灯依然投下柔和的暖光,灶台里的炭火依然噼啪作响。但余能感觉到,四位姐姐看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某种本质性的转换。

就像灶台上的火候。明明是同一团火,但从"焖煮"切换到"爆炒"的那一刻,整个厨房的氛围都会为之一变。

年是第一个动的。

她一直搭在余肩膀上的双手滑了下来。不是放开,而是顺着肩线向下移动,手指沿着机能外套的领口边缘轻轻划过,像一个有经验的厨师在检查食材的外包装,寻找最佳的切入点。

"那咱们就开始吧。"年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开饭了",完全听不出半点不好意思。她绕到余的正面,赤瞳在宫灯下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目光从余的领口一路扫到脚面,然后停在了他胸前。

余的身体绷紧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戒备状态。不是要反抗,而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某块青石板的纹路,不敢看任何一个姐姐的脸。龙尾紧紧贴着右腿外侧一动不动,尾尖压到了最低,几乎要打穿石板。

他在用全身每一个器官告诉自己:这只是摆盘。只是摆盘。很快就会结束。忍一忍就过去了。

年的手指捏住了领口的扣子,那东西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咔"一声。然后她将外套的两侧向余的肩膀外推,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谈不上温柔,带着一种"拆快递"式的利落和理所当然。厚重的外套从余并不宽阔的肩膀上滑落,沿着手臂一路向下,最后从指尖脱落,"噗"地一声闷响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外套上那些繁复的拉链和金属扣件在着地时发出一阵零碎的叮当声,然后归于沉寂。

那件每天陪着余出门、陪他进厨房、像铠甲一样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就这么被扔在了地上。

"哟。"年发出一声调侃的感叹,赤瞳上下扫了一遍余只穿着背心的上半身。"幺弟的身材不错嘛,平时都包得那么严实,原来底下藏着好东西。"

余的耳尖瞬间红了一层。他咬着牙没有回嘴,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声音大概率会发抖,那就更丢人了。

接下来是黍。

她从余的身后走近,步伐轻柔得几乎没有声音。余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搭在了他后腰的位置,那里是背心下摆的边缘,布料与皮肤的交界处。

黍的指尖碰到了他的皮肤。

只是指尖,只有一小片接触面积,大概不超过两根手指的指腹。但那一小片触感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瞬间扩散到了全身。余的腰部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触电般弹了一下,差点跳起来。

"嘶——!"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气音,腰部不自觉地向前弓,试图躲开那个接触点。

黍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温和,像春天小溪流过卵石的声音,完全不带恶意。但不知为什么,这种温和让余觉得比年的明目张胆还要危险。

"怕痒?"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姐姐逗弟弟时特有的愉悦。

"不怕。"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了,声音又快又硬。但他的龙尾出卖了他,它正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着。

黍没有拆穿他。她只是将手掌完全贴上了余后腰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掌心很温暖、很干燥,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粗糙感。然后她的双手握住了背心的下摆,缓缓向上提起。

布料离开皮肤的过程是一厘米一厘米进行的。

先是后腰。白皙的皮肤从深蓝色布料下逐渐显露,腰窝的凹陷在宫灯光线下投下两个对称的小阴影。然后是侧腰,余在这里又缩了一下,但他忍住了,只是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再往上是后背,肩胛骨的轮廓像两扇折叠的翅膀浮现出来,随着余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脊柱的线条从腰部一直延伸到后颈,每一节脊椎都清晰可见,在灯光下像一排整齐的小山丘。

"手抬起来,幺弟。"黍的声音轻柔地在耳边响起。

余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顺从地举起了双手。

背心从他的头顶被脱下。红紫色的马尾在布料经过时被带得散乱了一些,几缕碎发从中挣脱出来落在裸露的肩膀上。龙角从背心的领口穿过时轻轻刮擦了一下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背心离开身体的那一瞬间,微凉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像无数双无形的手同时抚过他的皮肤。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手臂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上半身完全暴露了。

余的皮肤出乎意料地白。那种长期被厚重衣物包裹、不见天日的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带着微微暖调的、像上好宣纸一样的细腻白。这种白和他红紫色的头发、棕青的眼睛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几乎有些妖异的反差。

胸膛并不厚实,但胸肌的轮廓分明,那是颠锅时手臂向上发力带动胸部肌群长期收缩的结果。两块胸肌之间的凹陷里,隐约能看到胸骨的走向。而在胸肌的最高点,两颗淡粉色的乳尖因为突然接触冷空气而微微挺立起来,像两颗从荚中刚剥出的嫩红豆,颜色浅淡,形状小巧,在大面积的白皙皮肤上格外醒目。

再往下是腹部。余的腹肌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八块,而是因为常年站立颠锅自然形成的紧实平坦,能看出肌肉线条的隐约轮廓,但不会过分突兀。肚脐是一个小巧的竖向凹陷。腰线从胸腔下缘向髋骨方向收拢,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流畅弧度。纤细,但不孱弱。

那条灰黑色的龙尾从尾椎骨的位置延伸出来,脱去上衣后尾巴与身体的连接处完全暴露。那里的皮肤比其他部位更薄更嫩,鳞片和人类皮肤的过渡地带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纹路,像水墨画中的晕染。

余的双手在上衣被脱下后立刻交叉抱在胸前,前臂紧紧挡住胸口。与其说是遮挡,不如说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拥抱。他的肩膀微微蜷缩着,脑袋低垂,红紫色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绷紧的下颌线。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剥了壳的虾。

"下面的也要脱哦。"

年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带着让人咬牙切齿的轻快。

余抬起头。

他看到年的手正伸向他白色束脚裤的腰带扣。那只手离他的裤腰还有大概十公分的距离,正以一种故意的、缓慢的速度接近,像是在给他一个反应的窗口,但又在无声地宣告"这件事不可避免"。

余的反应是迅猛的。

他一把拍开年的手。这是今天第二次了。力度比拍灶台那次还大,清脆的"啪"一声在御膳房里回响。年的手被拍得弹到一边,她"嘶"了一声甩了甩手指,脸上却没有半点恼怒,反而笑得更欢了。

"我自己来!"

余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有着近乎绝望的坚持。上面的部分你们可以动,但下面的事至少让他保留自己动手的尊严。

年耸了耸肩,夸张地后退一步,双手举起做出"请便"的姿态。

余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羞耻。那种被至亲之人注视着、即将暴露自己最脆弱部分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像一锅沸腾的水从头顶浇下来。他能感觉到四道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年的炽热直白、夕的冷淡审视、黍的温柔包容、令的醉眼迷离,每一道都像实质性的触碰,让他的皮肤发烫。

他低下头,不看任何人。

颤抖的手指解开了束脚裤的腰带扣,金属扣件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然后是拉链,"嘶"的一声短促的响。他将宽松的白色束脚裤沿着大腿向下推,布料从髋骨滑过膝盖滑过小腿,最后堆积在脚踝。他弯腰将裤子踢开,动作急切而不够协调,差点被自己的裤腿绊倒。厚重的黑红运动鞋也被一并蹬掉了,鞋子在地上翻了个滚,露出被踩变形的后跟。

现在他只穿着一条白色内裤和一双黑色短袜站在御膳房里。

那双黑色短袜是很普通的款式。棉质,袜口刚好没过脚踝骨上方两指宽的位置,紧紧包裹着他的脚。袜子的颜色在大面积的白皙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有人在一张白纸的最底部重重地涂了两笔墨。黑色的袜口边缘与白皙的脚踝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线上是少年人纤细的小腿,皮肤白得能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血管走向;线下是被黑色棉布严密包裹的双脚,只能从布料绷紧的程度隐约猜出脚背的弧度和脚趾的形状。

这双袜子是唯一一件没有被主动脱去的衣物。不是因为刻意保留,而是因为余在慌忙踢掉裤子和鞋子时根本没有顾上它们。或者说,在面对更大的羞耻时,两只脚上的袜子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不值得分配任何注意力。

但此刻,这双被遗忘的黑色短袜反而成了一个奇妙的焦点。因为它们的存在,反而让余上方大面积裸露的白皙皮肤显得更加触目、更加脆弱、更加不设防。穿着袜子的脚和赤裸的身体之间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反差,像是一道被拆到只剩最后一层包装纸的礼物,那层薄薄的包装不仅没能提供任何保护,反而以它的存在提醒着所有人:这东西还没有被完全打开。

余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双袜子的尴尬处境。他的脚趾在黑色棉布里不安地蜷缩了一下,那个动作从袜子表面的布纹变化中清晰可见,十个小小的凸起短暂地鼓了一下又放平,像是某种无声的、被压抑的抗议。

但他没有弯腰去脱它们。因为弯腰意味着要低头,低头意味着他的视线会扫过自己近乎赤裸的身体,而这是他此刻最不想面对的画面。

年的目光在余的双脚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

余的双手猛地交叠在身前,挡住了内裤覆盖的区域。薄薄的布料下,某个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缩起的轮廓若隐若现。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布料被视线穿透之前就完成了遮挡。但从年短暂地挑了一下眉的反应来看,她大概什么都看到了。

"这个不脱。"

余的声音很小,但语调异常坚定。那种坚定和他在厨房里说"不需要味精"时一模一样。

他指的是内裤。至于脚上那双黑色袜子,他此刻大概已经忘了它们的存在。

这是他的底线。最后的底线。

四位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在她们之间传递的速度很快。年看了夕一眼,夕的目光扫过黍,黍微微点头,令在桌边举了一下酒壶表示随意。整个无声交流不超过两秒,却像是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投票表决。

"好吧。"年耸了耸肩,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底线。

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说"行啊那就先不加这道调料"一样随意。但余注意到她说的是"好吧"而不是"好的"。前者是让步,后者才是承诺。这个微妙的措辞差异让他的尾巴又绷紧了一瞬。

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了。

夕的声音淡淡地响起。这是她今晚第二次开口说完整的句子。她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支毛笔,眼神里的慵懒已经被某种专注取代。像是画师在审视一块即将被落笔的空白画布。

余站在圆桌边,低头看着那张巨大的红木桌面。

桌面上的餐具已经被撤到了一边,不知道是谁在刚才的对话中悄悄做了这件事。原本摆着杯盘碗碟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木纹。暖黄色的宫灯映在桌面上,像一汪凝固的琥珀。

余的手掌撑上了桌沿。

紫檀的触感出乎意料地好。不像罗德岛后厨那种不锈钢台面的冰冷刺骨,而是带着木质特有的温润,表面打磨得极为细腻,手掌划过时几乎没有摩擦感。

他深呼了一口气。手臂用力,身体向上撑起。动作很笨拙。这不是他擅长的事。在灶台前他可以单手颠起十斤的铁锅面不改色,但"爬上一张桌子然后躺下来让人看"这种事,他一辈子都没做过。

他先是侧坐在桌沿,裸露的大腿后侧接触到木质桌面时又是一阵冰凉的刺激,让他倒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慢慢转过身,双腿收上桌面,穿着黑色短袜的双脚踩在红木桌面上时发出两声柔和的、被棉布消弭了大半的闷响。

最后他仰面躺了下去。

后背贴上桌面的瞬间,凉意从脊柱扩散到两侧肩胛骨,再沿着腰线一路向下。余的全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一下,然后在他的强迫下慢慢放平。

他躺在了那张巨大圆桌的正中央。

红紫色的长发从松散的马尾中彻底挣脱出来,那匹可怜的束发带在脱背心的时候就已经被取下了,如同一匹绸缎般铺散在桌面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丝缎般的光泽。几缕发丝搭在他的锁骨和肩膀上,衬得那片白皙的皮肤更加醒目。

一对黑色的龙角抵在桌面上,由于仰躺的姿势角尖微微向后翘起,在木质桌面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印痕。余感觉到了那个不太舒服的角度,微微调整了一下头的位置,让龙角找到一个不至于硌得慌的凹陷。

两只耳完全暴露在宫灯的光线下,耳廓从根部到尖端呈现出一个渐变的红。底部是正常的肤色,越往尖端越红,最顶端几乎红得发紫,像两片被火烤过的薄叶子。它们不安地前后转动着,捕捉四周任何细微的声响。姐姐们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令酒壶里液体晃动的声音,每一种都让它们抖一下。

双眼死死盯着头顶那幅九龙戏珠的藻井彩画。九条金龙盘旋在云海之中争夺中央那颗硕大的火珠。余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就是那颗火珠,被龙围在中间,无处可逃。

他不敢看围拢过来的姐姐们。

他能感觉到她们在靠近。脚步声从四个方向传来。年的步伐最重,带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夕的最轻,像猫一样无声;黍的不急不慢,节奏稳定如脉搏;令的摇摇晃晃,伴随着酒液在壶中晃荡的声音。

四个方向,四组脚步,越来越近。

余的手再次交叠在小腹下方,挡住白色内裤覆盖的区域。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的胸膛在快速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裸露的胸肌和腹肌的收缩,那两颗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完全挺立的粉色乳尖也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咬合而微微发白,下唇上留了一排浅浅的齿痕。

而在桌子的另一端,是他的双脚。

两只穿着黑色短袜的脚并拢着伸在桌面上,脚尖微微朝内扣,呈现出一个略带紧张的内八字。黑色的棉布紧紧包裹着脚面的轮廓,在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脚背上骨骼和筋腱的走向。那是一双好看的脚,虽然只有三十八码,但骨架匀称,脚弓的弧度优美。袜口上方露出的那一截脚踝细得惊人,踝骨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两颗小小的、圆润的珍珠。

在这张铺满白皙肌肤的桌面上,那两只黑色的脚就像两个沉默的标点符号。它们标记着这具身体的终端,也是这道"菜肴"最末梢的装饰。

此刻余白皙的躯体从锁骨到脚踝一览无余。只有腰胯间那一小块白色布料和双脚上两只黑色的短袜,还在做最后的、固执的坚守。

他像一道被精心准备好的、等待最后装饰的空白餐盘。

而四位姐姐,已经端着各自的菜,围拢了过来。

盘开始了。

四位姐姐各自回到之前的座位旁,端起余亲手做的那些菜肴。动作有条不紊,默契得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遍。也许真的排练过。余躺在桌面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余光里只能看到四个模糊的身影在桌子四周移动,以及她们手中端着的、散发着热气或冷气的盘碗。

他自己做的菜。即将被放在他自己身上。

这个认知让余的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就好像一个木匠亲手打了一口棺材,然后被告知要躺进去试试尺寸。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呼——"

很轻的、细长的、带着温热气息的吹拂声。

是年。她正端着那盘水煮鱼,低着头,嘴唇微微噘起,对着筷子上夹着的一块鱼片轻轻吹气。

不是那种急促的、想要快速降温的用力吹,而是一种缓慢的、均匀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吹拂。她的气息拂过鱼片表面的红油膜,让油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同时将鱼片的温度从"滚烫"一点一点地降到了某个恰到好处的程度。

余看着这个画面,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感觉。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在他的店里,在余味居的早点摊前,每当有小孩子来买刚出锅的包子,他都会习惯性地对着包子吹两口气再递过去。"烫,吹吹再吃。"这是他说过无数遍的话。

现在这个动作被用在了他的身上。对着即将放在他身上的食物吹。

她在把食物调整到一个不会伤害他的温度。

这个认知让余的心里涌上了一股他此刻完全不想感受到的东西。感动。不,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了"被当作食材对待"的羞耻感和"被姐姐们小心呵护"的温暖感的、互相矛盾却同时存在的情绪。

他恨这种感觉。

因为如果她们是粗暴的,如果她们不管不顾地把滚烫的食物直接扔在他身上,他至少可以用"愤怒"来武装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反抗和抗议。但她们在吹。她们在仔细地、耐心地、一口一口地把食物吹到"温热但不烫"的温度再放上来。

这种体贴让他的反抗失去了立足点。

你怎么对一个正在帮你吹凉食物的姐姐发火?

年端着水煮鱼走到余的右侧,站定。筷子上夹着一片鱼肉,余能看到鱼片表面的红油不再冒热气了,从之前沸腾翻滚的状态变成了一层安静的、微微反光的薄膜。

但"吹温了"不代表"不辣"。辣椒素的刺激性和温度无关,哪怕是冷的辣油,涂在皮肤上一样会产生灼烧感。年只是降低了温度,没有降低辣度。

余做好了心理准备。

鱼片落在了他右侧锁骨的凹陷处。

温的。

不是烫,是温。大概三十八九度的样子,比余自己的体温只高了那么两三度。鱼片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余预想中的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出乎意料的、近乎于舒适的温热感,像是有人用一块刚从温水里拧干的毛巾敷在了他的锁骨上。

但紧接着,辣意来了。

温度上的温柔并没有削弱辣椒素的攻击性。红油中的辣椒素透过温热的油膜渗入了锁骨窝里那层薄薄的皮肤,那种刺痛不是热油溅到时的瞬间尖锐,而是一种缓慢渗透的、从皮肤表层一点一点向深处扩散的、持续不断的灼烧。像一根点燃的香,火焰不大,但它一直在烧。

"嘶——"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气音,但身体只是微微绷紧了一下,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猛地弹起。温度上的温和让他的肌肉没有产生应激性的痉挛反应,但辣意的渗透却在以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折磨着他的神经。慢性的、持续的、无法通过任何姿势调整来缓解的闷烧。

然后年绕到了左边。又放了一片。

左侧锁骨凹陷处。和右侧完全对称。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大小,同样的红油裹覆程度。余感觉到左边的锁骨窝里也出现了那种温热的贴合感,然后是辣意的缓慢渗透,和右侧如出一辙,像一对孪生的小火苗同时在他的两个锁骨窝里燃烧。

对称。

这个发现让余的胃里涌上了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姐姐们不仅要把食物放在他身上,她们还要放得好看。她们在把他当作一件需要被精心装饰的艺术品来对待。

年继续。第三片鱼肉被吹温后放在了右侧肩窝,锁骨外端和肩膀的交界处那个浅浅的凹陷。第四片放在了左侧肩窝。红油沿着锁骨的弧度缓缓向两侧蔓延,在白皙的皮肤上画出两条对称的红色弧线,从锁骨的中段向肩膀延伸,像两道被精心描绘的胭脂。

余咬着牙一言不发。辣意在两侧锁骨和肩窝同时作用,形成了一种对称的、均衡的灼烧感。不像是被攻击,更像是被一件用辣椒做成的项链温柔地围住了脖子下方的每一寸皮肤。

然后是夕。

夕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动作很缓慢。她端着那碟梅花糕点,余精心制作的五瓣梅花形状米面糕点,走向了余的腹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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