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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第五幕 缄声,第1小节

小说: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 2026-02-21 11:40 5hhhhh 4130 ℃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弥漫着灰尘与霉味混杂的气息,灯从头顶老旧的罩里透出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狭小逼仄的空间。墙壁上斑驳脱落,墙角结着细密的蛛网,地面冰凉坚硬,哪怕只是站着,都能感受到一股从地底往上钻的寒意。

她被几根粗糙的麻绳紧紧捆在房间中央冰冷的水泥柱上,手腕和脚踝被勒得紧紧的,绳索深深陷进细嫩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泛红的印痕。她垂着头,长黑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围着她站着的是三个同校的女生,个个神色骄纵,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戏谑,而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盯着她的女生,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冰冷的质问,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苏晓彤,我问你,昨天全校统一的劳动大会,所有人都必须到场参加,为什么唯独没有见到你的人影?你是故意不来,还是根本就不把学校的指示放在眼里,公然违抗命令?”

晓彤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想要表达自己并非故意缺席。昨天赶路时她不小心狠狠摔了一跤,腿上至今还留着瘀青和擦伤,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根本没办法支撑着去参加劳动大会,可她是个哑巴,从无法开口说话,哪怕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解释,也无法化作言语说出口。她只是用眼神无望地看着带头的女生,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的苦衷。

“我说书雅,你是想让这哑巴开口说话吗?”有个女生戏谑地说道。

书雅和身边的两个女生当然知道她是哑巴,知道她根本无法开口回答任何问题,却依旧故意这样步步紧逼,享受着这种拿捏他人、看着对方无力反抗的快感。见晓彤只能无声地摇头,书雅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转头对着身后的女生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女生立刻端来一个沉甸甸的铁桶,桶里装着大半桶黏稠刺鼻的胶水,那股难闻的气味瞬间在地下室里散开,使人下意识的想要捂住口鼻。

书雅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揪住晓彤的长发,狠狠向后拽去,迫使她仰起头。女孩头皮传来剧痛,身体一颤,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将胶水粗暴抹在晓彤的双唇,又把乌黑长发狠狠按在水泥柱上,让胶水迅速凝固,发丝与柱面牢牢粘死,每一根都像细链,将她的头固定在柱上动弹不得。双唇被封、头发被粘、身躯被绑,她彻底失去所有挣扎反抗的可能,像一只被钉在柱上的标本,任由恶意凌迟。

就在书雅准备下一步施暴时,地下室破旧铁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佝偻卑微的身影走进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清洁工制服,头发胡乱挽起,脸上刻满生活疲惫与底层怯懦,手里攥着破旧扫帚,目光触到晓彤惨状时猛地一缩,心脏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却连一句质问都不敢说。她太清楚书雅的身份,那是她这种底层人永远惹不起的存在,在这个冷酷规则里,无权无势者连心疼孩子的资格都没有,连保护家人的勇气都被现实碾得粉碎。

书雅见到那位清洁工,立刻换上虚伪甜腻的乖巧表情,假惺惺拍着晓彤肩膀,语气轻佻,字字炫耀权势,也字字刺痛那位母亲的心:“哎呀,赵涵阿姨来了,我们跟晓彤闹着玩呢,她可乖了,您放心,我回去就让校长给她加品德分,绝对不让她受委屈。” 赵涵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掐出血痕,却只能低头咬唇,一言不发,所有心疼、愤怒、绝望、无力,全都硬生生咽进肚里。她颤抖着上前,笨拙艰难解开勒紧女儿的麻绳,绳结松开,女儿手腕无力垂落,勒痕狰狞刺眼,她又摸出锈迹小剪刀,闭眼咔嚓剪断粘在柱上的长发,乌发簌簌落地,像凋零死去的菊花那般。

等书雅三人离开后,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瘦骨嶙峋的女儿紧紧抱进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发抖,压抑的泪水汹涌滑落,砸在女儿肩头,声音嘶哑破碎,满是骨髓深处的绝望与自责,却又不敢大声,怕招来更多麻烦:“娘没用…… 是娘没用啊…… 娘给不了你好日子,连护着你的本事都没有…… 那些坏人狼心狗肺,老天爷一定会报应他们的…… 你快回教室上课,别待在这,娘还要去打扫大礼堂,不能耽误……”

晓彤靠在母亲颤抖的怀抱里,眼神依旧平静如死水,不哭不闹,没有任何情绪爆发,只是轻轻抬起纤细手臂,一下下缓慢温柔地拍着母亲的后背,像在安慰一个更委屈无助的孩子。

赵涵不敢多留,匆匆松开女儿,胡乱理好她凌乱的校服,攥着扫帚低头狼狈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引祸上身。晓彤独自站在空旷阴冷的地下室,剪短的头发参差不齐,嘴唇残留胶水僵硬刺痛,手腕脚踝勒痕清晰可怖。她缓缓站直单薄身躯,没有停留,一步一步安静沉默地走向门口,背影孤单、单薄、倔强,却透着被世界彻底抛弃的悲凉。老旧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最后一丝光线。

晓彤沿着走廊往教室挪去,整座教学楼像一具巨大而沉默的空壳,墙壁刷着刺眼的白,阳光斜斜切过,却照不进任何一条阴影缝隙。她的脚步轻得近乎透明,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扫着脸颊,嘴唇上胶水干成一层薄壳,一抿就发紧,手腕上的勒痕藏在校服袖子里,随着动作磨着皮肤。她推开门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粗哑、带着一股热气腾腾的恶意,她低着头,径直扎进最后一排最靠墙角的位置。

那是整张课桌都歪歪扭扭、桌面刻满污言秽语、连阳光都嫌晦气不肯多停留的位置,是给她划定的囚笼。

她刚坐下,前排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议论声就精准地飘进耳朵里,粗粝、嚣张,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个眉毛稀得像被火烧过、眼神眯成一条刻薄细缝的男生,把椅子跷得吱吱作响,唾沫星子随着吹嘘飞溅,语气里满是施暴后的得意:“跟你们说,昨天我可算办了件大事,堵着一个老东西,以前家里是富农,成分差得很,腿还断了一条,拄个破拐杖抖得像筛糠,我上去一脚就把拐杖踹断,抽了他七八皮带,那老东西哭爹喊娘,我就告诉他,不天天去工地参加生产劳动,就永远别踏出家门一步,扔在屋里烂掉算了!” 旁边几个男生哄堂大笑,拍着桌子叫好,仿佛在谈论一场精彩的游戏,没有人觉得殴打一个断腿老人有何不妥,暴力在这里是勋章,是谈资,是正义。

晓彤的手指死死抠着桌沿,刚要把脸埋得更低,一双手忽然从背后轻轻捂上了她的眼睛,温热、柔软、没有一点恶意,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她浑身一僵,随即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一个清脆甜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少女独有的俏皮,像一颗糖砸进冰冷的水里:“猜猜我是谁~” 下一秒,那双手猛地松开,一个身影轻快地跳到她面前,扎着简单的低马尾,脸颊圆圆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模样清纯得与这间教室格格不入。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声音轻快又明亮:“嘿嘿!那当然是我呀,你的好朋友慧娟!”

她看着慧娟毫无杂质的笑脸,长久麻木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浅淡的缝隙,眼睛轻轻弯起,露出一个干净又脆弱的笑容,像在黑暗里憋了太久,终于见到一点不伤人的光亮。可这份温暖还没在脸上停留片刻,就被前排更加刺耳的议论狠狠掐灭,像一朵刚冒头的嫩芽被一脚踩碎。

“哎哎哎,你们发现没,校长可真行,把俩怪胎全塞咱们班了。”“可不是嘛,一个哑巴女,一个傻子,看着就晦气。”“之前那个特教班不是被砸了吗?我就说,这群只会吃大锅饭、啥用没有的废物,不扔咱们普通班,还能扔哪儿去?白占名额。”

“哑巴女” 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她的心里。苏晓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一点点收回去,像把一块发烫的炭硬生生塞回心底,重新裹上一层厚厚的、冰冷的麻木。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委屈,整个人又变回那个无声无息、没有存在感的影子,仿佛刚才的笑从未出现过。慧娟也听见了那些话,却只是皱了皱鼻子,并没放在心上,依旧凑到晓彤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冲进来几个气势汹汹的学生,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满脸亢奋,像一群刚闻到血腥味的兽,扯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荒诞:“同志们!好消息!历史老师是反动派,已经被抓起来了!咱们现在就去赏他皮带吃!”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扔进炸药桶。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桌椅碰撞声、狂呼声、跺脚声混在一起,所有人都两眼放光,亢奋得浑身发抖。刚才还在吹嘘施暴的男生们猛地拍桌而起,嗷嗷叫着往门口冲;原本低头看书的女生也扔掉书本,脸上露出狂热的神情;连刚才还在打闹的学生,全都像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力量,一窝蜂地涌出门去,嘴里喊着空洞又激烈的口号。整间教室瞬间空了大半,桌椅歪七扭八,书本散落一地,仅有喧嚣过后空旷,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两个少女,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

晓彤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慧娟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又有力。她依旧笑得灿烂、纯粹、毫无阴霾,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涌动与她毫无关系,声音轻快得像风吹过风铃:“晓彤晓彤,他们都走啦!说今天不用上课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晓彤被林慧娟轻轻牵着走出教室,微凉的指尖紧紧扣住她的手,像是怕她一不留神就被淹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两人的脚步放得很轻,避开地上歪斜的桌椅与散落的书本,穿过喧闹过后只剩下回音的楼道,一步步走向教学楼外。可这份空旷并没有带来轻松,反而让整个世界显得更加寂静,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进了看不见的黑暗里,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慧娟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珍贵的宝贝,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串由细碎的白色小野花与淡紫色草茎编织而成的小花串,轻轻递到苏晓彤面前。花串被她捏得微微发皱,却依旧能闻见淡淡的草木清香,每一朵小花都被仔细穿起,脉络清晰,看得出是花费了许多心思一点点编织而成,慧娟仰着那张清纯又带着几分痴气的脸,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与欢喜,轻声对着晓彤说道:

“晓彤,这个给你,这是我昨天放学以后,亲手编的小花项链,你戴着一定很好看,希望你能喜欢。” 晓彤怔怔地看着那小花串项链,嘴角努力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无声地告诉慧娟自己很喜欢,并戴到脖子上。

走出学校大门,校门口那片平日里用来集合、做操的空地上,此刻围聚着一群躁动的身影,嘈杂的叫嚷声、呵斥声、辱骂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团浑浊的浪,狠狠砸在耳膜上。晓彤下意识地往慧娟身后缩了缩,却还是忍不住顺着人群的方向望了过去。空地中央,一道佝偻而单薄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那是曾经教他们历史的黄老师,但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往日课堂上温文尔雅、侃侃而谈的模样,整个人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包裹着,连站立的姿势都显得摇摇欲坠。

黄老师的头上被强行扣着一顶用粗糙白纸折成的尖顶高帽,帽檐歪歪斜斜,边缘已经被揉得发皱,惨白的颜色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死死贴在他的头顶。而一块厚重的木牌,被用粗麻绳挂在他的颈间,绳子深深勒进皮肉,勒出一圈暗红的印子,木牌上用漆黑的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 ——“反动派”,迹粗暴而狰狞,每一笔都像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耻辱之中。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绳结打得死紧,手臂被强行向后扯着,肩膀被迫向前佝偻,脊背弯成了一道痛苦的弧线,连挺直身躯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围在他身边的,正是方才从教室里冲出去的那群男生,他们脸上带着亢奋而扭曲的神情,动作粗暴而肆意,没有半分对师长的敬畏,只有一种被煽动起来的、近乎疯狂的暴戾。有人伸出脚,狠狠踹在黄老师的腿弯处,迫使他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攥紧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肩膀与后背,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还有人扯着嗓子,用最粗鄙、最刻薄的语言辱骂着,连带着他的家人一同谩骂,声音尖利,在空旷的场地上不断回荡。

黄老师的身体随着每一次击打而剧烈晃动,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尘土沾染得灰扑扑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因为恐惧与疼痛而微微颤抖。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没有怒吼,甚至连一句强硬的辩解都说不出口,只能在一次次拳打脚踢中勉强维持着不倒的姿态,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助与惶恐,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近乎哀求的怯懦,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细若游丝,却又无比清晰:“是误会…… 这一定是误会…… 我不是…… 真的不是……” 他的头微微低垂,不敢看向任何一张施暴的脸,连抬头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卑微与顺从,在这场审判里,连辩解都成了一种奢望。

慧娟尚且读不懂眼前这场围殴里藏着的刺骨恶意,在她单薄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一群人在无理取闹,是她无法理解也不愿靠近的喧闹。她轻轻拽着晓彤的袖口,脚尖已经转向校门外侧那条安静的小路,只想带着自己唯一的朋友逃离这片嘈杂,去摘路边刚冒头的小野花。可她的视线却猛地被街对面一道身影钉住,再也挪不开。

是个留着浅金长发的少年,在这片灰蒙蒙、人人衣着灰暗的天地里,他的发色像一道不合时宜的光,腰间悬着一柄冷硬的黑鞘长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弧光,而他身旁竟飘着一个婴儿般大的白色精灵,圆滚滚的身子悬在半空,与周遭粗粝、暴戾的一切格格不入。

慧娟瞬间忘了所有不安,小手用力摇着苏晓彤的肩膀,身子因为兴奋而轻轻发抖,清脆的声音刺破沉闷的空气:“晓彤你看你看!街对面那个人,是不是大人们说的魔戒骑士啊!他腰间有剑,身边还有小精灵,好神奇啊!”

可晓彤的脸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睛里只有一层冰冷的抗拒,她对“魔戒骑士”这个词,莫名生出一种隐秘 “讨厌”,好似是生理的抗拒。

街对面的旅行者望着空地中央那场毫无底线的施暴,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看见老师头上的白纸尖帽早已被打歪,半挂在耳边,胸前木牌的麻绳深深勒进脖颈,青紫的痕迹格外刺目。每一次殴打都伴随着亢奋的哄笑,刺骨入髓,旅行者看得心头沉重,却深知不能轻易介入这片混乱的规则,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慧娟已经穿过街道,小跑到他面前,仰着一张天真又带着几分痴气的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大哥哥,你是魔戒骑士吗?你身边的小精灵好可爱,像一只小鸽子!”

旅行者一时怔住,看着女孩纯粹得不近情理的眼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和不远处的集体暴力相比,眼前的孩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种剧烈的割裂让他莫名心口发闷。派蒙却立刻来了兴致,扑到慧娟面前挺起小胸脯,得意地炫耀:“那是当然!我们可是打败过无数魔物的伙伴!” 可话音未落,慧娟已经伸出小手,轻轻捏住派蒙圆软的脸颊,温柔地反复揉捏,脸上绽开毫无心机的笑。这是这片荒芜冷酷里,唯一一点轻软的暖意。

但就在下一刻,操场上那群打红了眼的学生,终于注意到了街对面金发耀眼的旅行者。他们的眼神瞬间从黄老师身上挪开,像一群嗅到陌生气味的恶狼,嘴角还沾着施暴后的亢奋,声音粗野而凶狠:“喂!那边那个黄毛外国人!他是谁?在这儿偷看什么!”“一看就不是好人!说不定是间谍!是特务!”“你们几个!过去把他抓过来审审!” 几个人立刻甩开地上奄奄一息的黄老师,攥着皮带、握着木棍,气势汹汹地朝着街道这边冲来,皮带扣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脚步踏起一片尘土,扑面而来。

旅行者脸色一变,知道情况危急,他不再犹豫,一把抱起还在揉派蒙脸的慧娟,轻轻放到一旁,低声道:“快走!” 随后立刻转身,带着派蒙拔腿狂奔,金色长发在风里向后飞散,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只留下慧娟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冲在最前面的男生已经恶狠狠地跑到她面前,二话不说,狠狠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女孩的手肘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擦出一片红痕,疼得眼眶瞬间泛红,却依旧愣愣地看着少年逃走的方向,没哭,也没闹。

晓彤见状,几乎是本能地迈开脚步,想要冲过去扶起摔倒在地的慧娟。可她的手臂刚一抬起,就被一只粗糙、冰凉、力道极大的手死死握住,动弹不得。她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母亲赵涵惊慌失措的脸。

赵涵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着,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对着女儿低吼:“别过去!晓彤,别过去!你不能惹事!我们赶紧回家!快点!” 她拽着女儿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容分毫反抗。

晓彤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母亲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摔倒在地的慧娟,眼睛里第一次翻涌出浓烈的焦急与心疼,可她并选择没有用力与惊恐的母亲拉扯。赵涵一刻也不敢停留,拖着女儿,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别管她…… 慧娟她爹一会儿就来接她…… 我们不能留…… 不能被盯上……”

晓彤被母亲强行拖拽着,一步步远离那片混乱。她回头望去,慧娟依旧孤零零地坐在地上,阳光落在她的身体边,显得格外可怜。

那群打红了眼的学生嘶吼着攥紧皮带与木棍,如同被激怒的野犬般疯狂追逐着旅行者的身影,脚步声与叫嚣声在狭窄的街巷里横冲直撞,尘土被踏得漫天飞扬,可他们终究只是一群的普通人,根本无法与身为魔戒骑士的旅行者相提并论。旅行者步伐稳健迅捷,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变向都精准而利落,金发在灰暗的巷弄里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他故意顺着曲折的巷道狂奔,最终身形一拐,径直钻进了一条视线封闭的死胡同里,身后的学生见状顿时面露狂喜,以为终于将这形迹可疑的外来者逼入了绝境,纷纷加快脚步朝着胡同深处涌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近前的刹那,旅行者脚下猛地发力,身形腾空而起,单手撑住斑驳粗糙的青砖围墙,腰身轻盈一拧,便如同一只展翅的飞鸟般稳稳跃过高墙,落地时悄无声息,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群学生在死胡同里面面相觑、气急败坏地咒骂,彻底被甩在了身后。

派蒙紧紧跟着旅行者落在安全的巷陌之中,小身子还因为刚才的惊险追逐微微发颤,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心有余悸,她扑扇着无形的翅膀飞到旅行者面前,语气急促又后怕地不停念叨:“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这群人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简直太可怕了,以后我们在这座城市里行动,一定要更加小心,能躲就躲,千万不要再被他们发现了!” 旅行者轻轻点头,伸手安抚似的碰了碰派蒙的头顶,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经过刚才一番追逐,腹中早已泛起饥饿感,两人相视一眼,当即决定先找一处地方解决晚饭。

顺着巷口一路前行,很快便被街边一家飘出浓郁面香的小面馆吸引,推门而入,找了一处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刚朝着柜台方向出声点下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一道熟悉而清冽的声音便从身侧不远处缓缓传来,精准地唤住了旅行者。

“看来我们相当的有缘啊,约书亚。”

旅行者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行秋正坐在邻桌的位置上,一身素色布衣干净整洁,眉眼依旧温润沉静,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片刻。派蒙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飞到行秋面前,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行秋?怎么会是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根本不会在砚港呢。” 旅行者也同样面露疑惑,开口出声询问,他也未曾料到,会在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里,与之前并肩作战过的同僚再次相遇。

行秋轻轻放下茶杯,缓缓解释道:“是唐长官亲自下达的指令,他希望我和你能组成搭档,共同执行任务,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砚港主城区之内,霍拉出现的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增长,因此便将我长期调配过来。”

派蒙听完立刻眼睛一亮,满脸开心地拍手叫好,觉得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以后再也不用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旅行者的眼底也泛起一丝真切的欣喜,能与可靠的伙伴同行,在这片陌生而混乱的土地上,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被端上餐桌,浓郁的肉香与面香混杂在一起,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意,三人一边低头安静地吃着面条,一边随意地聊着天,气氛轻松而缓和。行秋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轻轻落在旅行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好奇,轻声询问起他的家庭与过往,想要多了解一些这位神秘搭档的来历。旅行者夹面的动作微微一顿,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收紧,沉默片刻之后,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茫。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印象里面有个妹妹,我不清楚自己是否有其他亲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个国家的人。”行秋见状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懂得尊重与分寸,随即主动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是飞云商会会长的次子,家中世代经营国际贸易生意,曾经也算风光体面,可就在三年前,国内的形势骤然急转直下,风云变幻,像飞云商会这样带有小资倾向的商行与公司,毫无意外地被列为重点打击对象,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父亲为了保全他,也为了让他能在动荡的时局里求得一份安稳,避免被扣上危险的走资派帽子,最终咬牙将他送进了军队,希望他能在体制之内躲过这场风波。可在军队里安分待满一年之后,明明可以继续顺着父亲安排的道路平稳走下去,他却毅然选择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 成为一名魔戒骑士,这是每一位在千岩军服役年满一年的士兵,都拥有的选择权,却很少有人愿意放弃安稳,踏上这条潜藏于黑暗、随时可能丧命的道路。

也正是因为这个违背父亲意愿的决定,他与家里几乎彻底断了往来,成了孤身一人,背负着使命,行走在阴影之中,守护着这片岩的土地。

“如果父亲和哥哥,知道我继承了古华骑士雨帘的称号,会不会为我感到骄傲呢?”行秋也不再多想,他看着对面那位来自蒙德的魔戒骑士,似乎找到片刻的归属与共鸣。

破旧的木门被赵涵用力推开,发出一声哀鸣。这间狭小的屋子阴暗潮湿,四面墙壁斑驳发黑,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烟火气混杂在一起,是母女二人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容身之所。

可刚一踏进门内,赵涵整个人便骤然变了模样,方才在路上的惊慌与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戾与崩溃,她猛地转过身,不等苏晓彤反应过来,一只粗糙而用力的手掌便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扇在了女孩的脸颊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苏晓彤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缓缓渗出一丝淡红的血痕,可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哭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

赵涵双目赤红,情绪彻底失控,尖利的怒骂声如同淬了毒的针,一字一句扎向眼前沉默的女儿:“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多少遍了!和你没关系的事情不要管!不要看!不要伸手!那个林慧娟她就是个傻子!一个天生拎不清的傻子!你跟着她凑什么热闹!娘每天起早贪黑、忍气吞声为你做这么多,你就一点都不懂吗?你就不知道和那些人划清界限吗?书雅是什么人?校长的女儿!是我们这种人能惹得起的吗?你是想把我们娘俩都逼死才甘心吗!”

她越说越激动,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伸手从门后抽出一根早已备好的、光滑而坚硬的藤条,声音嘶哑而狠厉,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把袖子卷起来。” 晓彤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缓缓抬起纤细的胳膊,把衣袖卷起,胳膊上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鞭痕立刻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深浅不一的疤痕爬满了整段肌肤,像是一道道丑陋的纹路。

赵涵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满眼狠戾,她不再犹豫,手中的藤条带着风声狠狠落下,一下又一下,抽在那些早已愈合的旧伤之上,撕裂般的疼痛钻心刺骨,可晓彤只是安静地站着,身体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仿佛连痛苦都被彻底麻木。

不知抽打了多少下,赵涵终于脱力般停下动作,藤条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看着女儿胳膊上新添的血痕,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泪水没有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双眼。她猛地抓住晓彤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哽咽而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怨怼:“都怪你…… 全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你爹怎么会死得那么早…… 怎么会走得那么凄凉…… 要是他还在,我们娘俩怎么会过得这么难…… 怎么会活得连狗都不如……”

可话音刚落,她又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看着女儿沉默忍受的模样,心底的暴戾瞬间被无尽的自责与心疼取代,她慌忙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脸,崩溃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不停地朝着苏晓彤弯腰道歉,声音破碎而卑微:“对不起…… 晓彤对不起…… 是娘不好…… 是娘疯了…… 娘不该打你…… 娘不该骂你…… 原谅娘…… 原谅娘好不好……” 晓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缓缓抬起手,轻轻在母亲的背上拍了两下,动作轻柔而笨拙,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赵涵哭得浑身发抖,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疲惫而灰暗,声音沙哑地叮嘱女儿早点回房休息,不要想太多,随后便失魂落魄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晓彤一个人站在原地,沉默地承受着所有的伤痛与委屈。

晓彤缓缓转过身,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间更小更暗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她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般景象。

她单薄的小床上,正静静坐着一个瘦高无比的黑色人形。那身影通体漆黑,轮廓模糊扭曲,面目丑陋而狰狞,像是由阴影与雾气凝聚而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可晓彤的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熟悉的平静。她很自然地轻轻脱去脚上破旧的鞋袜,踩着冰凉的地面,安静地坐到了黑色人形的身边,动作自然得如同面对最亲近的人。

黑色人形缓缓转过头,扭曲的面孔朝向晓彤,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那串早已被揉得变形、花瓣枯萎的野花串项链上,原本阴冷可怖的气息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外表截然相反、异常温柔低沉的语气,轻轻开口,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那些人…… 又欺负你和慧娟了,对吧?” 晓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长久以来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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