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集 极限

海风旅舍内，一对曾经的“连理枝”在血色的风暴中紧紧依靠，而复仇的怒火，正在绝望的灰烬中悄然点燃。

“刚才……”张晨阳提到了那个讨厌的人的名字，“那个梁心怡。”

项梦茹的心猛地一沉，紧张地看着晨阳。

“我之前和她有过节，”张晨阳离开了海风旅舍，到门口处，指了指四合院的方向（那里早在第二天凌晨1点成为了禁区），“挺大的过节。就为了一个破冰淇淋，争得面红耳赤……我那时年轻气盛，不懂迂回，差点就跟她在食堂门口打起来。后来，就彻底绝交了。”

晨阳又解释了之前在度假小屋看见李依依的尸体时，说明了事实：“就是这个梁心怡，用她的镰刀割开了李依依的喉咙。”

项梦茹的身体猛地一颤，紧咬住下唇才没让呜咽溢出，似乎记得和佳辉说过关于依依这件事。

“她还杀了唐广埙，杀了户程学……”张晨阳念了念原本不太认识的名字，在那之前，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个1班的体育委员。唐广埙是个2班的体育委员，户程学是个纪律委员。

“手上沾满了同伴的血。最后……呵，”他发出一声冷笑，“为了报复，还想继续装朋友接近我，或者那个江藤惠？结果还不是惨死在江藤惠的匕首底下！”

晨阳之前在第一天白天，在岛上游走的时候，看到了梁心怡被抛下来的尸体。

“我又在她尸体上踹了一脚！”

似乎想用这种粗暴的行动来宣泄某种积压已久的愤怒和不平，无论是对梁心怡的恨，还是对自身无力改变的怨怼。脚下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那具冰冷尸体的僵硬。是啊，梁心怡的尸体现在还在四合院的正门上挂着。

项梦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晨阳。

记忆中那个在跑道上咬着牙冲刺、偶尔会对她投来一丝温和目光的张晨阳，似乎正在被这片血色炼狱一点点吞噬变形。

又想起了自己没告诉小惠就奔袭即将成为禁区的小旅馆，找到了五颗烟雾弹。后来又让已经死去的石卿扬、孙晴二人闭上了眼睛。

“另外，我找到了原本属于孙晴的烟雾弹。都给小惠了。”

晨阳实话实说，仿佛在讲述什么故事。

“在四合院禁区前一个小时，就遭遇了刘振威，正好小惠给了我一个烟雾弹，我拉开那东西，趁着机会带着佳辉逃了。”晨阳之前就提到那个可恶的刘振威。

又回到了文化广场的那件事，“之前在寅五区的广场，杀了一个三观不正的物质女。她叫王鑫琳吧？跟李梦博互斗……呵，自古就是邪不胜正。”他在陈述某种颠扑不破的真理。

“她死了，咱们班的李梦博也死了。”简单地做了总结。

“怎么了？张晨阳？”项梦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紧绷的手臂。依据最新的广播，应该还剩下十人，但在那之后也听到枪声。嗯，现在就剩下了十人了。

张晨阳像是被惊醒，猛地甩开她的手，大步向前，语气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没什么，没什么。”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黑暗。

“不行，我们得快点动身了，事不宜迟！海风旅舍的位置就在凌晨十二点禁了！得快点和陈佳辉汇合才行，赶紧登上江藤惠的舞台！她可是偶像！”

又回忆起了和佳辉他们告别时的背景，像是在说服自己，想到过支持佳辉时的那段时光：“如果……如果当初他是班长，”晨阳想起了佳辉班长选举的失败的事情，心里泛一阵涟漪。

“或许……或许真的能配合江藤惠一起……做点什么？”

虽然对陈佳辉本人的了解其实并不深，那个孤僻、不合群的男生身上藏着他无法理解的秘密和力量。此刻，这力量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你能跑了吗？”晨阳侧过头，看着项梦茹苍白的脸，语气生硬。记得梦茹曾经也是长跑好手，现在来讲自己被郭凌聪、陈雨、李耀祥三个人追杀过了，还能跟上吗？黄章盛也有可能参与进来了。

“能跑了，走吧。”项梦茹用力点头。

和佳辉他们一样活下去，或者逃出去，现在只有这一个目标。

两人便不再言语，加快脚步，从旅舍匆匆离开，再从酉二区折返到申二区的位置；再往北走了一段距离。应该是在申三区的广场，古家三姐妹闲置的晒成干儿的尸体还是烂在这儿，只有一个喇叭。

与此同时，用自己的手机给小惠发送了一条信息：

【惠姐！我在申三区！我已经找到项梦茹了！】

时间显示在六点二十四分，没有听到类似的鸟笛声。肯定是距离太远，听得不太清楚。又过了整整十二分钟没多久，就听那唧唧、唧唧的鸟笛声传了开来，只是声音比较小而已。目前来看，肯定是诊所的方向。按照GPS探测仪上显示方位的话，佳辉肯定在北方。

再往前走，应该是诊所了，江藤惠曾经在这里给胡耀宗做过医疗，让胡耀宗的情况变得好一些了。

“咱们还是这样……”张晨阳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想靠近项梦茹并护在自己身体的内侧阴影里。这是他在奔跑时形成的习惯性保护姿态。

刚走到广场中央的位置，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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