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辉也从消防通道下到一楼，沿着刘振威来过的路线，进入一楼阅览室。

虽然和刘振威同时去过这里，但物是人非，完全不一样了。时间应该是上午，这毋庸置疑。阅览室内，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依然亮着，前面的阅览桌早就歪的横七竖八，又发现了地面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个像是垃圾袋的东西横在脚边。桌上的书、活页纸、水性笔也掉一地，而且带着红色的污渍；再往远处看，后面矗立这一排一排书架，里面摆满了书本，但都沾满了污渍。

往前走去，佳辉仔细一看像是垃圾袋的东西，其中一端长着长长的头发。

原来是人，穿着常服，身体爆开了较多的血洞，倒在地上看不见脸孔。但是那绑成一根辫子的发型，而且那个发型好像熟悉。地上那一动也不动的躯体，正是陈艺馨（女生29号），从C学院S专业转到M专业的学生。

陈艺馨的脸部，带着圆框眼镜，但歪歪斜斜的，镜片已经坏掉了。手头还攥着一本《考研政治核心考纲》。原来刘振威来过这里，还遗留了三个背包。

不管这些，而且到尽头还有两个同样的东西。佳辉继续查看。

左边，一具长着更长的头发的穿着运动裤和鞋的尸体和书架俨然形成了一个直角。这位是毕雨萌（女生4号），扎着大马尾的女生。但与印象中不同的是，额头上全是窟窿。露额头是肯定的。

应该是一班的那个眼镜女，也露着高额头，有细小的八字刘海，体型和相貌上不算完美，错不了。

再往后面看，也是一具穿着运动鞋和小连衣裙的尸体，是胸口血肉模糊，右肩膀和胸口都带有已经彻底凝固发黑的血迹。第一天已经过去了，尸体应该变得僵硬而腐烂了吧。仔细将尸体翻开，也是高额头，头发披散着，此时表现得很是凌乱，项圈的银色表面被脏污了。是杨兴华（女生5号）的尸体。

那性质肯定与江藤惠的经典短发不太一样。

佳辉无从思考这些，除了胡耀宗和张晨阳，没什么可信的人。李依依况且不谈，毕竟是从别的学院转来的。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佳辉转身，快步回到阅览室的门口，将灯关掉。

一楼好像还有东西吧……再进去看看……

佳辉拿着政府配发的手电筒，照了过去，发现那里应该能进，于是跑到那个房间查看，有什么东西。

刚进来，却发现有一个像是和M4A1卡宾枪相像的物体。仔细一看，那东西还连接着带子，上面带着狙击枪常备的像是管子的东西；枪身好像比手头上的卡宾枪很短。出于谨慎，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风险之后，就把这东西拿下了。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因为当时管理员都撤离了，没有别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于是潦草地搜刮了一番，最终就捞到了像样的东西，还有三十多颗毛瑟枪弹，离去。

回到二楼，看见江藤惠一直守着耀宗，没敢踏出一步，生怕出了啥事。

“惠姐，从图书馆搜罗来的那把枪，我不认识。”佳辉有点闷闷不乐。

“佳辉？那是Kar98K卡宾枪。和你用的M4A1卡宾枪一个公司的，二战时期德国大兵常用的枪。你会玩PUBG[64-1]吗？这枪就是从PUBG吃鸡游戏出现过的。”小惠看着佳辉那把像是步枪的东西，耐心地给他解答。

佳辉将那把Kar98K递给了小惠。

“我不太会玩啊，抱歉。”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这枪你用着吧。正好。我缴获了一些子弹。比望远镜好用多了。”

小惠再次确认那把Kar98K附带了一个四倍光学瞄准镜。没什么问题，就上好7.92mm毛瑟步枪弹。此刻，小惠正稳稳地托着一支修长、冰冷、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武器——Kar98K毛瑟狙击步枪。

这把二战老枪的威力，绝非乌兹冲锋枪或手枪可比。它成了此刻守护这个临时避难所最强大的倚仗，足以能够应付接下来和刘振威的战斗了。

“现在可以了吧，佳辉。我去门口看看。”小惠说完，背对着佳辉离开了，消失在拐角处。

刚走到门口，江藤惠将发现狙击镜的视野中，一个鬼鬼祟祟、在广场边缘废墟间快速移动的身影，正朝着图书馆入口方向摸来！动作谨慎，目标明确！还以为是敌人？在这种时候摸到图书馆附近？是巧合？还是……

除了张晨阳还有胡耀宗两个男生，还有别的能信任的人？江藤惠管不了这些，只是扣动了扳机，98K的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

砰的一声枪响，那个人影马上就停止了。子弹头正打在潘瑞裕脚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当时潘瑞裕不知道要干什么，只是通过声控项圈探测仪找到的这里，正是佳辉和耀宗所在的位置，听到一声枪响，身体猛地僵住。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一般。他随即将脸转到枪声的方向，看见一个麻花辫的穿着像是洛丽塔款式的偶像服的女生！而且还拿着狙击枪！记得M专业圈子流传着“危险，江藤惠出没，遇上蓝色打歌服的爱豆请立刻远离”的传闻。这下可好，那个女生正是穿着抹胸款打歌服！！！

坏了，坏了！遇上江藤惠本人了！狙击枪？我死定了，之前就遇到过闫怡宁就死她手里，根本打不过！赶紧逃啊！

“别动！”一个清晰的女声，传入了潘瑞裕的耳后，“再动一下，下一枪你的头给我留下！”

潘瑞裕的动作很快僵住，像是一段视频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惊出一身冷汗。他只是高举双手，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看到了江藤惠手中狙击枪的枪口。

而在图书馆门口。江藤惠保持着狙击的姿势，但经过了几秒钟，微微蹙眉。居然发现对方没有反击，没有试图寻找重武器，只是惊恐地僵在原地？原来这样，好像没有敌意。而且，对方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原来他戴着个耳机，脖子上有与佳辉和耀宗同款的项圈。是要玩电子游戏？还是听电台？

就在这时，潘瑞裕的声控项圈探测仪，因为主人剧烈的心跳和紧张，触发了自动扫描功能，发出一阵清晰的电子合成音：

【北偏西34度方向，35米距离：检测到生命信号——男生24号陈佳辉。男生17号胡耀宗。】

原来这声音在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江藤惠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那机器还会发声？那个耳机好像连着那台雷达探测器？原来是潘瑞裕。发型和郭凌聪差不多，看似是中分刘海，但没有配眼镜，长相还行。

“潘瑞裕？慢慢走过来！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小惠带着命令对他大喊。

潘瑞裕如蒙大赦，但丝毫不敢放松，便高举着双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小惠走去，仍然是一股冷汗。看着小惠穿着打歌服，那时还以为是粉丝见面会，让他略微感到一点动心。

进入图书馆的门口，江藤惠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原来确实是潘瑞裕，刚刚从那起事端逃出来，脸上布满了尘土和细砂。

这才彻底放下了98K，但沙漠之鹰的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他。看着潘瑞裕手中的探测仪，又看了看他狼狈的样子。

“原来如此……”

小惠叹息，对潘瑞裕的情况一目了然。

“惠……惠姐……我……”潘瑞裕打算把话说出来，看着江藤惠和她手中那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98K，还有那把沙漠之鹰，声音干涩发颤。

“闭嘴。”江藤惠打断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有什么事，小声说。现在这里可不是菜市场，是图书馆。大声喧哗引来刘振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潘瑞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速飞快：

“是…是佳辉的室友张志庚，也是他的班长！他……他托我找到佳辉，说…说要他回宿舍区一趟，位置在未二区！王曦丹好像也在找他。我听说……张志庚他们几个，怀疑钟秉洋的死……跟佳辉有关！”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为难和忧虑，依稀记得张志庚自己不敢找佳辉，怕自己暴露位置，似乎没注意到其他同学都参与该游戏上了；丁颖萍也因为那起事端中死了，只剩下一个王曦丹还活着，而且也在附近。

“而且……张志庚逼着我去找佳辉，要不然就要把我赶走。班长还当众揭他的短，说…说他以前劫营（指抢走）了大学的弈趣社好几套桌游，还…还说要跟别的系同学交换什么稀有卡牌，结果人家来找他，他又躲着不见人……弄得名声很不好……”

江藤惠听着，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她只是冷冷地反问了一句：“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潘瑞裕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藤惠是这种反应，原来那件事和小惠无关，小惠不知道。他急切地压低声音：“唉！我也没办法啊！那是他们逼我的，还是……还是想找麻烦？在这种时候……”

“佳辉在吗？志庚要找你一趟！你过来！”潘瑞裕用绿泡泡告诉了佳辉，管不了网络不能用的事情了，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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