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长达一年的闭关戒色，崔君立终于熬过漫漫长夜，迎来曙光。今天就是打开贞操锁的日子。为了庆祝老爷的“解放”，晚上崔府大摆宴席。府里不分主子下人，都有上桌的资格。满桌名菜珍馐皆是出自三位夫人之手，郑莹莹煲汤，乱红切菜，绿珠烹饪，可谓珠联璧合。一些奴婢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高档的山珍海味，真是三生有幸，内心充满了对老爷夫人的感激之情。崔君立没想到，两位小妾不但美貌聪慧，厨艺也有一手。毕竟宜南国青楼的规矩是不外聘大厨，而由鸨母与姑娘们轮流做饭。如果饭菜不合客人的口味，就难有回头客了。

崔君立开了一坛绍兴女儿红，与三位夫人交杯共饮，喝得酣畅淋漓。酒醉饭饱之后，三位夫人先退下沐浴更衣。崔君立去后花园散散步，消消食，背着手走在花间小径上，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闭目畅想待会儿与三位妻妾云雨的美妙画面，高兴得笑出声来。

今晚的“开锁”仪式在郑莹莹的闺房举行。除了男仆需要回避之外，崔府女眷全部参加，一同做个见证。崔君立坐在太师椅上，悠然自得，闭目养神，背后有两个丫鬟扇扇子。

只听门口的珠帘哗啦作响，三位夫人梳洗停当，盛妆华服，袅袅婷婷依次而入。走到丈夫跟前，三美一起敛衽行礼，口中娇滴滴地喊道：“老爷万福！”听得崔君立骨头都酥了。

崔君立睁大眼睛，从左到右依次打量三位美人。正室郑莹莹今天梳了圆发髻，插着凤头金钗和碧玉簪子，配一对翡翠耳坠，外披又窄又瘦的翠绿色对襟衫子，内穿桃红色的离地长裙，裙底露出一双小巧秀美的金莲，裹着素白的绫袜，可堪一握。乱红则是梳着双环髻，簪着淡雅的菊花，白底绣花短襦搭配藏青色紧身齐胸长裙，肩挂深红披帛，显得清新素雅，小家碧玉的风格。绿珠的打扮更显心机，头簪凤冠珠花，上身外罩青葱色半臂，内衬浅粉色荷花肚兜，鹅黄色印花束腰长裙，腰系玉环，好似天真烂漫的豆蔻少女，哪像个饱经风月的从良花魁？三位美人都没有穿出最华贵绚烂或最风骚撩人的衣饰，倒显得冰清玉洁，温柔娴静，令男人产生一种呵护的冲动。

“老爷，对不起，这一年让您辛苦了。”乱红代表妻妾们向崔君立致歉。

崔君立大度地摆摆手微笑道：“没，没什么。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我知道你们也是为我好。老爷我心胸宽广，不会计较的。只要你们今后恪守妇德，好好伺候本老爷，我会跟从前一样疼你们的。”

“多谢老爷。”三位美人盈盈拜倒，仿佛风吹弱柳一般。

“那，咱姐妹给老爷开锁吧！”郑莹莹站起来后，对乱红和绿珠说。

乱红绿珠当即答应。郑莹莹上前为崔君立解开纽扣，松开裤带。崔君立的大裤衩露了出来。郑莹莹再用纤纤素手扒开裤衩，里面赫然出现一把黄铜贞操锁，将男人的物件捂得严严实实。

崔君立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女人面前脱掉裤子，那话儿禁不住硬了，于是最后一次领教了贞操锁的威力，疼得龇牙咧嘴。郑莹莹见状，连忙取出自己的那把钥匙，插入锁眼。乱红和绿珠也相继插入钥匙。三把钥匙同时转动，贞操锁终于开了。崔君立那根饱受压抑和折磨的二弟，总算是刑满出狱，骄傲地昂起头来，像雄鸡一样引吭高歌。紫红色的硕大龟头一颤一颤的，包皮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郑莹莹跪在崔君立跟前，心疼地捧起丈夫的命根子，含泪说道：“夫君，您真是受苦受罪了。”

崔君立苦笑道：“夫人言重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什么？当年我被黑蛮人捉住，差一点剖腹剜心，那才是痛彻心扉，九死一生呢！再说了，这也是我纵欲过度，应该领教的惩罚。万一我精尽人亡，可怜你们就要守活寡了。”

乱红和绿珠也唏嘘不已。她们端来一盆事先调好的药汤，要为崔君立洗濯下身。此药汤由几种壮阳补肾的药物熬制而成，有春药的疗效，而无春药的危害。

其他女眷见老爷当众暴露下体，纷纷羞惭难当，以帕掩面。几个胆大的丫鬟，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将手帕悄悄移开一点儿，用眼角的余光偷看，春心荡漾，银牙紧咬，花户湿润，小脸儿羞得跟红苹果似的。

崔君立一边享受着两位小妾的贴心服务，一边斜睨屋里的众女眷，看到她们害羞矜持的模样，不由得恼了，冲她们吼道：“看什么看？你们长这么大，没见过男人的大鸡巴，也该吃过吧？装什么纯情处子？再往前数，你们谁生下来没长鸡巴？不都是把那条棒子剁掉了，变成了女子，才来伺候本老爷的？羡慕本老爷有，你们没有？那当初就别进崔府当丫鬟啊！”

崔君立言语粗俗不堪，连三位妻妾都羞臊不已。下身清洗完毕，崔君立裤衩也不提起来，挺着那只雄赳赳的大公鸡，醉醺醺地朝丫鬟们走来，像是在向她们示威。

郑莹莹怕崔君立精虫上脑，今晚又要对哪个丫鬟动手动脚，连忙拉住丈夫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夫君，今夜良辰美景，有我们姐妹三人一块儿伺候您，就别跟女孩儿们乱来了。紫嫣姑姑也在边上看着呢，别让她老人家笑话。”

崔君立对辈分最高的紫嫣还是有几分敬畏的，听了这话，马上收敛起来。郑莹莹赶紧吩咐下人们各自散去，关紧门窗。今夜是只属于夫妻（妾）四人的极乐春宵。

为了迎接今晚的“大被同眠”，郑莹莹特意命丫鬟们将两张双人大床拼在一起。从前崔氏夫妻敦伦都要熄灯。现在郑莹莹吸取乱红绿珠的经验，大床四周都点着灯，芙蓉帐里充满了粉红的光芒。

望着笑意盈盈的三姝，崔君立馋得直咽口水，心脏砰砰直跳。一夜连御数女，这既是对男人精力的考验，又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从前崔君立顶多跟乱红绿珠玩过双飞，却不能持久，每每厚此薄彼，满足了这个，就会冷落了那个，害得两位佳人只好互相爱抚，聊以自慰。今天终于猛虎出笼了，自己的大宝贝能否创造纪录，连战连捷，彻底在床上征服三美，捍卫崔府男主人的尊严？崔君立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正在崔君立神情恍惚之际，三位妻妾已经褪去了外衣，只剩下勉强盖住三点的轻纱亵衣和白丝长袜。她们在床上或立或卧，扭动腰肢，媚眼如丝，朱唇微抿，流露出万种风情，等待着夫君的宠幸。

谁来为夫君做前戏呢？三姐妹你推我让，最后还是绿珠挺身而出。因为她最懂得如何在开始时段挑起男人的性欲，让他进入状态。她也肯放下身段，用最羞耻的方法伺候男人的那话儿，无论是用嘴巴，乳峰还是莲足。只见她在崔君立面前下跪，一双纤纤柔荑轻轻捧起崔君立的卵袋，张开娇艳的绛唇，将又热又硬的大肉棒囫囵吞入口腔中。肉棒在湿润柔软的口腔中扫庭犁穴，左冲右突，直到顶住绿珠的咽喉。绿珠也用丁香小舌不断舔舐那根肉棒，令它麻痒不堪，精关差点失守。不过绿珠及时中止，没有让夫君过早泄出阳精，她对火候的把握可谓是炉火纯青。接着，她又用一双滚圆的大奶子服侍丈夫，一会儿让他用手捏，一会儿又用乳沟夹住他的尘柄，令崔君立高潮迭起，几度要提前贡献出生命的精华。不过绿珠每次都适可而止。崔君立心痒难耐，百爪挠心一般，十分期待正戏的来临。

正戏的主角，绿珠让给了郑莹莹。郑莹莹这次也十分大胆，主动采取了女上男下式，来了一个观音坐莲，一下子将丈夫的大宝贝齐根吞没。郑莹莹按住丈夫的身子，叫他不要乱动，自己则坐在他的大腿上，先升起又坐下，频率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猛，香汗淋漓，秀发乱甩，娇吟连连。许久未经人事的花径，幽深紧致宛如处子，紧紧挤压着男人的二弟，令其欲仙欲死，几乎魂飞魄散。她准确把握了丈夫的节奏，几乎和他同时山洪暴发，升到了快乐的巅峰。

郑莹莹下场后，轮到了乱红。这次她是用手抚摸丈夫的男根，令其迅速恢复雄风。乱红的姿势比较保守，平躺着一动不动，任君开垦。崔君立在乱红身上挺枪大战，也更有男人的骄傲和自信。酣战大半个时辰后，崔君立终于在乱红体内尽情喷射了子子孙孙，然后拔出软塌塌的阳具，瘫倒在床上。

这下子就属绿珠最倒霉了。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丈夫却无力再战。然而她自有办法。她往崔君立的尘柄上抹了一点红花油。红花油性热，马上刺激得崔君立燥热不堪，男根重新直立起来。于是绿珠双手扶住崔君立的大炮，慢慢将其对准自己的牝户，先在花瓣周围画圈圈，再突入花径，直刺花心。绿珠小心肝猛颤，仰头尖叫，凄厉的叫声几乎刺破人的耳膜。绿珠又不断按摩崔君立身上的敏感地带，刺激他的情欲。就这样崔君立勉勉强强打完了最后一战，然后像死猪一样呼呼大睡。尚未达到高潮的绿珠只好找乱红互慰，郑莹莹也加入进来。最后乱红用狎具弄得绿珠丢了身子，绿珠则用手指把郑莹莹伺候爽了。事后三女喟叹不已，说夫君到底不是精壮猛男，以后床笫之事，仍须有所节制。

奴婢下人们见证了崔君立的开锁仪式，回去以后各怀心事，议论纷纷。年纪最长的紫嫣，受到的触动也最大。当年她是以宫女身份，充当了安平长公主的陪嫁丫鬟，被崔府老主人崔国栋收了房。崔国栋一死，长公主也出家修行，只剩紫嫣孤零零一个人，在崔府苦熬岁月，渐渐变老。崔君立夫妇对紫嫣也算客气，尊称她为姑姑，给她安排了柴房的差使，有一点外快。但什么也弥补不了独身生活的空虚和哀愁。在主子和晚辈丫鬟面前，她强颜欢笑，扮演着慈祥长辈的角色，内心的苦闷无处倾诉。有时真想辞了崔府的差使，去海源庵堂陪伴安平长公主。

紫嫣躺在被窝里想着想着，忍不住用手指抠挖下体，最后泄出了一滩汁水。从前安平长公主与崔国栋同房并不多，常常是由紫嫣代劳。可是直到崔国栋去世，也没给紫嫣一个名分。对于长眠于地下的旧主崔国栋，紫嫣可以说是又爱又恨。如今亲眼见到崔君立的两个侍妾受宠，几乎与大夫人平起平坐，紫嫣心里不是滋味。

清晨紫嫣是崔府头一个起床的。看着铜镜里形容枯槁头发花白的自己，紫嫣轻轻叹气。衰老至此，哪个男人也不会爱上她，男欢女爱之事与她是彻底无缘了。紫嫣苦笑着抹了头油，盘了发髻，搽了白粉，抿了唇脂，换上素朴的青布袄裙，去后花园侍弄花草。

给苗圃里的花木浇完了水，紫嫣抬起头来，忽见小亭子里有人影晃动。原来三夫人绿珠也早早起来，倚着栏杆，俯瞰着水潭里的金鱼，眼神发呆。昨夜三女共侍一夫，绿珠并未尽兴。今晨早早醒来，再也睡不着，便去花园遛弯。看着鱼儿们欢快游动的样子，绿珠想到，若是丈夫只属于她一个人，不与别人分享，那该有多快活。可是一个小小的侍妾，又怎敢嫉妒大夫人郑莹莹和好姐姐乱红，与她们争风吃醋呢？

沉思中的绿珠，没提防有人在她背后猛击一掌。扭头一瞅，竟是满面春风的崔君立。

“相公，您也醒的这么早？”绿珠诧异地问。崔君立一直是大懒虫，只要不上朝，每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娘子别忘了，今日是家父的忌辰。咱们一家人要去广慈寺为父亲烧香祈福，顺便探望两位母亲大人。我是被莹莹叫醒的。”崔君立微微一笑，右手搭在绿珠的肩膀上。

“妾身也要去吗？”每年的祭拜活动，按规矩只有大夫人郑莹莹和少爷崔大志可以参加，两个侍妾不算真正的崔家人，是没有资格的。

“今年与往年不同。”崔君立揽住绿珠的柳腰，温情款款地低声说，“从今以后，你和乱红就是名正言顺的崔家媳妇了，当然可以去。”

“多谢老爷抬爱。”绿珠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她一个出身下贱的烟花女子，能够得到名门世家清河崔氏的认可与接纳，真是三生有幸。她的心里暖暖的，充满了尊严感。

崔君立突然抱紧绿珠，对着她的粉面红唇一通乱吻：“小贱人，小娼妇，你亏欠了本老爷那么多，爷还没跟你算账呢！敢抢爷的女人，把崔府上下淫遍了，你当爷是瞎子，看不见吗？本老爷今天就让你加倍偿还！”

绿珠在崔君立的怀抱里无助地挣扎着，连声求饶：“老爷，您放开贱妾吧。贱妾再也不敢了。贱妾只是跟二位姐姐，还有丫头们瞎玩，又没有真把她们怎么样？”

崔君立粗暴地将绿珠压在长凳上，疯狂地亲吻着她的额头、耳垂、香腮和玉颈，两只咸猪手在她的身上不安分地游走，一会儿揉揉奶子，一会儿偷袭肚脐，一会儿又掐掐大腿。绿珠粉脸羞红，泪花四溅，娇声呼救，扭动腰肢，欲拒还迎般地反抗着崔君立的侵犯。

“老爷，千万别胡来！万一叫下人们瞧见了，贱妾的脸面往哪儿搁呀？”

眼看着绿珠在身下梨花带雨婉转求饶的样子，崔君立心头升起一股无名欲火。他不顾绿珠的哀求和抵抗，粗暴地撕开绿珠的衣裙，扯掉自己的裤带，掏出那根灼热的大铁棒，光天化日之下强行奸污了她。他的动作十分狂暴猛烈，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看着身下辗转呻吟的绿珠，他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充满了复仇和征服的快感。

“叫你操老子的女人！鸡巴都割了，逼都被干烂了，还想着操女人！今儿个老子就操爽操肿你个淫贱荡妇的大烂逼，操死你，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崔君立将绿珠死死摁在长凳上，用胯下那杆铁枪疯狂地捅入她的花心。从良以后，绿珠渐渐淡忘了某些特别生猛的嫖客把自己干得下体红肿流血，几天起不来床的痛苦经历。如今这一可怕的记忆又再次被唤醒。肉体的苦痛，与精神上的强烈羞耻感交织在一起，令她有椎心泣血之痛，几乎生无可恋。在青楼的那段暗无天日不堪回首的日子，她差一点寻了短见，为了守护绿珠才苟活下来。

“老爷，我快要死了，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绿珠摇着头拼命挣扎着，骨头架都散了，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声呻吟。面对崔君立男性力量的病态释放，绿珠浑身酥软，几乎失去了知觉。

紫嫣躲在假山后面，目睹了崔君立蹂*躏绿珠的全过程，不堪入目的香艳画面令她脸红耳热

，心跳加速。太阳升起来了，马上大部分丫鬟都会起床干活。万一被更多的人瞧见了老爷强*暴三夫人的丑事，那可不得了。紫嫣趁崔君立不注意，悄悄走到后花园门口，关上了铁门。然后她重新躲进假山里面，一动不动，生怕被崔君立发现。

崔君立终于在绿珠体内泄了，心满意足地提起裤子要走人。看见后花园的铁门不知什么时候闩上了，他立刻意识到园子里还有别人，当即警觉地问道：“是谁？谁在偷看？”

紫嫣躲得更隐蔽了。崔君立四下寻找，也没有找到，于是打开铁门出去了。紫嫣看崔君立走远了，赶忙冲进小亭子，扶起衣衫凌乱昏迷不醒的绿珠，用凉水泼醒了她。

“夫人，没事吧？老爷已经走了。”紫嫣关切地问。

绿珠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紫嫣和善的面容，心中倍感安慰。刚想起身，下身一股锥心的剧痛袭来。她连忙捂住下身，却摸到了黏糊糊的鲜血和白浊的汁液。低头一看，漂亮的兰花长裙血迹斑斑，划开了几条长长的裂口，纱衣和肚兜更是被撕成碎条，袒露着丰满的胸部。她强忍住下身的剧痛，勉勉强强站了起来，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左臂护住胸口，右手捂住下身的伤口，一瘸一拐地朝花园门口走去。

紫嫣急忙拦住了绿珠，劝阻道：“夫人，您这副样子，如何见人?还是换了衣服再回房歇息吧！老身这就去拿衣服，请夫人稍等。”

紫嫣从柴房里取出一套备用的粗布衣服，给绿珠换上。被崔君立撕毁的衣裙和长凳上的污迹，也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若是陌生人擅闯民宅偷香窃玉，这些本来可以作为有力的证据。但崔君立毕竟是绿珠的合法丈夫，就算做得再不对，紫嫣和绿珠也只好忍气吞声为他遮掩。

绿珠回到闺房时，乱红正在吃早点。见绿珠穿着仆妇的粗陋衣物，神情慌乱，皱眉咬牙，艰难地挪着步子，乱红不禁心生疑窦。她刚想追问原委，绿珠却头也不回，羞答答地跑到里屋换衣服去了。

“妹妹刚才去哪儿啦?是不是身体不适？不行就找郎中瞧瞧。”乱红十分关怀绿珠。

“没，没什么。早上去后花园散步，一不小心绊倒了，裙子叫大石头刮破了。没办法，借了紫嫣姑姑一套衣服回来。”绿珠慌忙解释。

乱红见绿珠表情痛苦，一只手按住裙子，觉察到事情并不简单。从前在青楼里，一旦绿珠被嫖客欺负了，乱红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为了照顾绿珠的面子，乱红没有立即追问下去。

“妹妹如果身体不适，今天就不用跟我们一起去庙里上香了，留在家里好好静养吧！”乱红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推到绿珠面前。

“不，这一次我一定要去。不为别的，就为争一口气，长长脸。咱们姐妹好不容易在崔府熬出头了，这么重大的场合，不去就会掉了身份。”绿珠摇摇头，强忍住下身的疼痛，倔强地说。

三辆马车停在崔府大门口。吃过早饭的崔君立和三位夫人依次上车，又去太学接了儿子。崔氏夫妇一车，乱红绿珠一车，崔大志一车，其余下人步行。崔府的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妙香山进发。到了山门，一行人下了马车，拾级而上。绿珠在乱红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阶梯。崔君立因为对绿珠有愧，始终回避与她的目光接触。乱红冰雪聪明，见此场景，心中已猜到一二。

“妹妹，老爷要是欺负了你，你跟姐姐说。今天有两位太夫人做主，一定帮你讨回公道。”乱红悄声对绿珠说。

“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伤的，与老爷无关。咱们初来乍到，可不要惊扰了两位太夫人。”绿珠忙否认道。

崔家人到广慈寺烧了香，祭扫了崔国栋的坟墓，中午在山上吃过斋饭，歇息一会儿，便去了海源尼庵。海源庵方丈海静师太，正是崔君立的母亲郗碧君。她的大弟子空圆师太，则是崔文琪的母亲安平长公主。崔府昔日的二位女主人，如今都以身许佛，一心修行，不问红尘俗事。崔君立几次请母亲还俗回府，都被她们婉拒了。其实她们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回去只会成为碍眼的存在，倒不如尼庵里清净自在。

“母亲大人在上，请受孩儿一拜！”“请受儿媳一拜！”崔君立和郑莹莹跪在坐垫上，恭恭敬敬地叩拜两位师太。

“阿弥陀佛。施主请起。”海静和空圆捻动手中的佛珠，露出慈祥的微笑。

“母亲大人近日可安好？”

“贫尼一切安好，空圆亦是。施主不必挂念。”海静师太神色平静地答道。空圆师太也点了点头。

望着母亲光秃秃的头顶和苍老的脸庞，与童年回忆中美丽温柔的慈母身影叠印在一起，崔君立忍不住鼻子一酸，有了一种扑进母亲怀里的冲动。尽管郗碧君早已剪断青丝，了却尘缘，但无论到任何时候，她都是养育了自己的母亲。安平长公主虽然不及郗碧君那般关系亲近，毕竟也是自己的继母，有一定的感情。两位老夫人不能在崔府饴儿弄孙，安度晚年，却栖身于佛堂之内，整日粗茶淡饭，撞大钟，敲木鱼，诵经礼佛，崔君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哟，那二位姑娘是？”空圆师太发现郑莹莹的身后站着两个陌生女子，不禁诧异。

“哦，她们是夫君新娶的侧室，今天是头一回来。乱红、绿珠，还不快见过母亲大人？”

“儿妾拜见两位母亲大人！祝母亲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看着两个妖冶艳丽的小妾，空圆与海静不禁相视而笑。儿子崔君立果然是个好色之徒，本性难改，比他的老子更胜一筹。但愿郑莹莹能降住她们才好。

“大志学业如何，读书用功否？”海静抚摸着孙儿的头，十分关心地问道。

“承蒙母亲挂念。这孩子活泼顽皮，我和夫君不得已把他送进太学念书，方才收敛了些。今年全校考试，大志拿了第三名。太学的祭酒大人说大志聪明好学，必成大器。三年后大志就可以参加科举，一定会给咱清河崔氏争气！”郑莹莹骄傲地说。

“文琪呢，文璎呢，她们过得可好？”空圆又问。

“贵妃娘娘一切安好，她的孩子已经册立为太子，在宫中地位稳固。三妹自从嫁到兰陵萧氏府上，一连添了四个孩儿，两男两女，夫妻恩爱，家庭和睦。我们看了都羡慕呢。”郑莹莹答道。

崔府三小姐文璎十四岁净身，次年与萧艳艳之弟萧儇成婚。萧艳艳入宫以后，萧儇成了家中独苗，承担了振兴家业的重任。有姐姐在朝中帮衬，将门虎子的萧儇屡立战功，一路高升，年方弱冠便已升为车兵千户，统辖所有攻城机械、火器战车，可谓少年得志。符庭芳做了大元帅，看在他是崔贵妃妹夫的份上，对他敬重有加。萧儇与崔文璎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而且情投意合，婚后感情很好。小夫妻商量，鉴于女军越来越重要，不如多生几个孩子，分散投资，将来一半去男军，一半去女军，萧家在军中的地位就能巩固。

海静和空圆又问到崔君立南征受伤在家养病的情况，被崔氏夫妇敷衍过去了。最后崔氏夫妇再次恳请两位母亲还家。然而海静与空圆一心向佛，无意还俗，崔氏夫妇也就不再勉强。

回到府中，绿珠下身的伤痛有所减轻。不过晚上沐浴时，绿珠躲躲闪闪，不想让乱红看到自己的身体。乱红强行闯入浴室，跳入浴桶，仔细检查绿珠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断定她是被登徒子污辱了。再三逼问之下，绿珠不得不承认了早晨崔君立对她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乱红心疼绿珠，怒不可遏，当即要找崔君立评理。绿珠苦苦劝阻，说虽然夫君行事鲁莽，但咱们的身子总归是他的，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又不是正房妻子，侍妾说到底不过是男人掌上的玩物而已。男人高兴了把你捧到手心上，生气了也能踩到脚下。再说我们过去一年给他戴贞操锁，夫君肯定憋了一肚子气，不发泄到我头上，也会冲你和大夫人发火。总之咱们姐妹今后做事小心，不要太招摇，凡事顺着夫君和大夫人的心意，才能继续栖身于崔府，度过余生。

乱红想想又说，妹妹这般忍让大度，姐姐也不好说什么。我算看出来了，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要想在崔府真正立足，说到底还是要抱养一两个孩子，下半生才有依靠。为了不跟大少爷争家产，我们不如养两个女儿。只要老爷答应，大夫人也不好说什么。

绿珠称赞这是好主意。姐妹二人计议已定，找个机会跟崔君立和郑莹莹说了。崔氏夫妇本来不想再要孩子，在乱红和绿珠一再乞求下，最终同意。说好了两个孩子从妙香山抱回来，就当女孩养，乱红绿珠一人一个。郑莹莹仍不放心，让她们立下字据，承诺不会要男孩子，以免威胁儿子崔大志的地位。

崔君立强暴绿珠，紫嫣是唯一的见证人。绿珠为了封住紫嫣的口，给了她许多好处。最后紫嫣自请隐退，告老还乡，崔氏夫妇怎么也挽留不住，只好放人。紫嫣定居在乡下，用私房钱置了几间草屋，几亩薄田，又找了一个老相好，时常幽会，总算过上了幸福的晚年生活。

早上客人走了，群芳阁头牌玉香姑娘洗尽铅华，开始吃早点。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她不用练琴排戏，也没有应酬。打发丫鬟从西门郭记点心铺买了绿豆饼，一尝口味真不错，香软甜腻。窗帘一拉开，明亮而柔和的晨光投射到屋子里，照得玉香心里亮堂堂的。品了今年的新茶，到楼顶吊了一会儿嗓子，玉香下楼去找鸨母黄莺。

“妈妈，严公子已经答应为女儿赎身了。我出去后，先开一家书寓，等有机会再正大光明嫁入严府。”玉香向黄莺坦白了今后的打算。

黄莺不止一次听玉香说想开书寓，这回她的态度依旧是不置可否，冷冷一笑道：“丫头，你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位严公子若是真心倾慕于你，你这么为他付出也值得。只可惜世间男子多是好色薄情之辈，真正用情专一不变心的，百无一二，妈妈见得太多了。你在群芳阁是众星拱月，花中魁首。自个儿开书寓，能不能红，就看金主大爷怎么捧你了。”

“妈妈，我不想做什么头牌花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玉香就心满意足了。”

“那赵小嘉赵大人也对你痴心一片，千金买笑，为何你偏偏狠心拒绝了他？逼得赵大人去捧百合那号上不了台面的小贱货了。开罪了赵大人，我的生意也难做。要不是看在——”一提起玉香拒绝赵小嘉之事，黄莺就气不打一处来。

“妈妈！”玉香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眼眶里含着委屈的泪水，“玉香是被人贩子拐卖到青楼的。本心就不想做女子，更不愿沦落风尘，招致世人笑骂与冷眼。我一直梦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就一番功业。自从被燕三陈四绑到木架上做了手术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魂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含垢忍辱十几年，苟活到现在。我恨白莲妈妈，恨燕三陈四，恨群芳阁，更恨那些玩弄我侮辱我的男人！黄莺妈妈，我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就请您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放女儿一条生路吧！”

黄莺见玉香去意已决，不好再挽留，于是微微颔首，叹了口气说：“玉香，不是妈妈不想放你走。实在是你的姐妹们难当大任。万一群芳阁失去你这个台柱子，不论容貌还是才艺，哪个姑娘配得上当红头牌的名号呢？”

玉香提了几个人选，都是平常与她最要好的姐妹，被黄莺一一否定了。这年头，有潜质的美人胚子，不是选入宫掖，就是嫁入豪门，谁肯自贬身份，卖笑勾栏？乱红那样的旷世绝色，早已成为可望而不可即的传说。

最后黄莺对玉香提出了一个难题：“你离开之前，妈妈还想拜托你最后一件事。你去点妆阁一趟，把青竹掌柜请过来。毕竟你们姐妹俩最亲，你若能帮我说服她，妈妈立刻放你走。”

玉香以为黄莺想让青竹当头牌，一路上不免忐忑。青竹一听黄莺妈妈有请，爽快地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往群芳阁。

黄莺见到青竹，没有过问点妆阁的经营，而是直截了当提出了一个要求：“把你们那儿的红萼姑娘调过来吧。这丫头生得俊俏，又多才多艺，只要精心打磨，定能成为一块美玉！”

青竹和玉香愣了，对黄莺的话似懂非懂。

黄莺着急得直跺脚：“还没听明白？玉香之后，群芳阁下一届的头牌就是红萼啦！对面丽香院新出了一位花魁红绡姑娘，红的发紫。我们可不能被人家硬生生比下去。”

青竹一听，顿时五雷轰顶，呆立原地。须臾醒过神来，她马上拉着玉香一起跪倒在地，抱住黄莺妈妈的腿，苦苦哀求黄莺回心转意，放红萼一条生路。

黄莺既诧异又生气，一脚踹开了青竹：“丫头，红萼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维护她？甭管你们是在群芳阁里面还是外面，当初都是老娘重金买下的。你们的身子永远属于老娘，属于群芳阁，直到有情郎肯为你赎身！不要以为去了点妆阁，你们身份就高贵了，就是冰清玉洁的良家女子了。你们的名字如今还在教坊司的娼籍上，老娘叫你们接客，你们就得接！反正红萼我是要定了。青竹，你要是舍不得红萼，自己怎么不来当花魁呀？还有玉香，人家可是一心要离开的。红萼不来，玉香就走不成。怎么着，接下来你们自个儿看着办吧！”

迫于黄莺的淫威，青竹只好答应回去跟红萼商量。从黄莺的房间出来，玉香问青竹为什么舍不得红萼。青竹苦笑着向她倾诉了一切。

青竹和玉香一样，小时候被卖到青楼，遭受阉割净身，也都是被迫的。七岁那年，青竹已经是一个发育得很健壮的小男孩，却穿着小丫鬟的衣服，到黄莺身边侍奉。有一天他实在憋不住，扯掉缠住下身的白绫布，掏出又粗又硬的小鸟儿，站在马桶前面小便，不小心有几滴尿飞溅到外面，弄脏了名贵的绒毯。这一幕正巧被黄莺撞见，把她气了个半死。整天叫那些大男人奸淫得死去活来也就罢了，整日贴身伺候的小男孩，也拥有这么粗壮雄伟的阳具，黄莺很没有安全感。于是黄莺悍然打破了青楼的规矩，提前给青竹做了净身手术，亲手剁掉了那根很可能发育为擎天玉柱的男童肉茎。青竹与遭遇类似的玉香同命相怜，成了无话不谈的小伙伴。凭着天资聪颖与后天努力，青竹终于脱颖而出，逃过了开苞接客这一劫，坐上了点妆阁大掌柜的位置。尽管天天与女儿家的胭脂水粉打交道，青竹却藏着一颗铁骨铮铮的男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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