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城的清晨，阳光艰难地穿透城区上空厚重的工业雾霾，洒下几缕苍白而无力的光线。然而，在下城区那座早已被人遗忘的废弃地下室深处，阳光是永远无法触及的奢侈品。这里只有永恒的阴暗、潮湿，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铁锈与霉菌混合的陈腐气息。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空间震荡声，幽蓝色的光粒子在虚空中凭空汇聚，瞬间撕裂了防空洞内死寂的黑暗。

光芒散去，林夜牵着陆清雪的手，凭空出现在了那扇厚重的大门之外。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陆清雪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她穿着一件干练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虽然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昨日情绪崩溃后的疲惫，但那个曾经雷厉风行的特案组组长的气场，已经在她身上重新凝聚。

而站在她身边的林夜，则是一身休闲装扮，神态轻松得仿佛是来逛自家后花园，而不是来视察一个关押着重犯的秘密审讯室。

“到了。”

林夜看了一眼面前那几台正在警戒模式下亮着红灯的重型战斗机仆。这些钢铁守卫在看到主人的瞬间，红色的电子眼立刻转为温和的绿色，整齐划一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准备好了吗？”林夜捏了捏陆清雪的手心，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给了她无声的支持，“去看看我们要的答案，孵化出来了没有。”

陆清雪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嗯。开门吧。”

“吱嘎——”

厚重的大门在液压助力的作用下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了生物电解液、臭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的暖流，从房间内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那两台银色的便携式调教舱，此刻已经停止了那种令人牙酸的高频嗡鸣。原本闪烁不定的幽蓝色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稳定的长绿色，这代表着——重塑程序已完成，植入指令已固化。

林夜走上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

“嗤——”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尖锐声响，两台调教舱的金属外壳缓缓向两侧展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唔……”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舱内景象的那一刻，陆清雪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陈菲和王璐，这两个昨天还穿着昂贵情趣内衣、不可一世的女王，此刻正赤身裸体地蜷缩在舱内。她们身上的所有衣物早已在昨晚的清洗程序中被剥离，此刻浑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黏糊糊的高导电生物凝胶。

那种凝胶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茧，包裹着她们丰满的躯体，顺着发梢和指尖滴落在舱底的金属槽内，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她们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因为痛苦而扭曲，也没有因为恐惧而尖叫。

她们只是静静地跪坐在那里，双眼虽然睁着，但瞳孔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涣散状态，没有任何焦距。那是经过了深层思维清洗后特有的“格式化”状态——就像是一台刚刚重装了系统、正在等待管理员输入第一条指令的空白电脑。

“醒来。”

林夜打了个响指，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特殊的频率指令。

那一瞬间，仿佛是触动了某种开关。

陈菲和王璐那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焦距瞬间回归。但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傲慢、狡诈与贪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到了极致的……臣服。

“主人……”

“主人……”

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动了。她们不顾身上那黏糊糊的凝胶，手脚并用地从舱里爬了出来，像两条终于见到了饲主的母狗一样，跪爬到林夜的脚边。

她们争先恐后地用脸颊蹭着林夜的裤脚，用舌头舔舐着他的鞋面，喉咙里发出一种卑微而讨好的呜咽声：

“早安，主人……贱奴想死你了……”

“请主人责罚……请主人使用……”

没有任何羞耻感，没有任何尊严。 此时此刻，在她们被重塑的大脑里，林夜就是她们唯一的神，是她们活着的全部意义。

看着这两个曾经对自己冷嘲热讽、趾高气扬的前同事，如今变成这副模样，陆清雪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有一种面对被彻底摧毁的人格时的本能战栗。

“好了，别蹭了。”

林夜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们身上那些黏糊糊的液体：

“跪好。把头抬起来。”

“是！”

两个女人立刻停止了动作，整齐划一地跪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身后，胸部高高挺起，将自己最卑微、最毫无防备的一面展示在林夜和陆清雪面前。她们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化的、充满了奴性的痴迷笑容，就像是两个量产的充气娃娃。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林夜指了指身边的陆清雪，声音冷漠：

“昨天你们说，那个代号‘幽灵’的联络人，跟你们是单线联系，你们没见过面，也不知道他是谁。”

“现在，我再问一遍。”

“那是真话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菲和王璐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昨天的恐惧与闪躲。在“绝对诚实”的思维钢印下，她们的大脑甚至无法产生哪怕一丝撒谎的念头。

“回禀主人……”

陈菲率先开口了，她的声音甜腻而恭顺，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是假话。贱奴该死，贱奴昨天骗了主人。”

“其实……我们和‘幽灵’很熟。”

王璐也赶紧补充道，生怕落后了会被惩罚：

“是的，非常熟。不仅见过面，而且……而且我们几乎每周都要去那个人的私宅里聚会。”

“那个人的代号虽然叫‘幽灵’，但在警局内部，大家都叫那个人的官称。”

听到这里，陆清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死死地盯着这两个女人，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菲和王璐对视了一眼，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是……XXXX（某警局高层的姓名）。”

轰——！！！

当那个名字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瞬间，陆清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林夜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怎么可能……”

陆清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是她……”

“她……她可是当年把我招进警局的引路人啊！她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我……在我父母出事后，也是她力排众议让我进特案组的……”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幽灵’？！怎么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陆清雪的世界观在这一刻摇摇欲坠。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怀疑过很多高层，但唯独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因为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那个人曾是她唯一的光。

而现在，这两个变成女奴的女人却告诉她，那道光，其实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不仅如此哦，主人。”

似乎是觉得这个情报还不够劲爆，王璐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炫耀，继续补刀：

“其实……我们和那个人的关系，也不是普通的上下级。”

“我和陈菲……其实也是那个人的……女奴。”

“什么？！”

这一次，连林夜都愣了一下。

“是的。”陈菲点了点头，眼神空洞而狂热：

“那个人的玩心很重……比我们还要重。她喜欢在家里开那种……没有男人的派对。我们经常被叫过去，被她像狗一样拴在笼子里，或者……陪她玩一些更刺激的游戏。”

“所以……我们对她很忠诚。因为我们的把柄和身体……都在她手里。”

“荒谬！简直荒谬！”

陆清雪猛地推开林夜，指着地上的两个女人，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你们在撒谎！哪怕你们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还在撒谎！”

“她那种人……那种端庄、严肃、甚至有些洁癖的人……怎么可能玩这种变态的游戏？！怎么可能是这种下流的人？！”

“你们一定是疯了！或者是这机器坏了！”

陆清雪无法接受，这太颠覆了。 这就像是有人告诉她，圣母玛利亚其实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一样。

看着陆清雪这副深受打击、甚至开始怀疑现实的样子，林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陈菲和王璐。

“看来……昨晚的火候还是不够啊。”

林夜的声音阴森得可怕。他松开陆清雪，一步步逼近那两个女人，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根带着倒刺的刑鞭：

“把我的女人气成这样……看来你们还是没学会怎么当一条诚实的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编故事来博眼球……”

“那我就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看看是不是也是黑的！”

“啊！！！”

感受到林夜身上那实质般的杀意，两个女人瞬间被吓傻了。

哪怕已经被洗脑，但那种生物本能的恐惧依然存在。

“不要啊主人！！”

“我们没撒谎！真的没撒谎啊！”

陈菲吓得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鲜血直流，混合着身上的凝胶，看起来凄惨无比：

“真的是她！我们不敢骗主人啊！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我们有证据！在她家地下室的保险柜里……有我们签的奴隶契约！还有录像！真的是真的！”

王璐也抱着林夜的腿哭嚎： “主人明鉴啊！如果我们有一句假话，就让主人把我们剁碎了喂狗！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啊！”

那种绝望的、为了证明自己是条诚实的狗而歇斯底里的样子，根本演不出来。

林夜手中的鞭子举在半空，停住了。

他回头看向陆清雪。

此时的陆清雪，正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地上那两个为了活命而疯狂发誓的女人，眼中的那一丝侥幸，终于彻底熄灭了。

她知道，她们说的是真的。 在这种深层思维重塑下，没有人能撒出这么完美的谎。

所谓的“引路人”，所谓的“知心大姐姐”…… 原来，才是那个披着人皮的、最恶心的画皮鬼。

“呼……”

陆清雪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良久，她重新睁开眼。那眼中的震惊与悲伤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死灰复燃般的决绝与冷酷。

“林夜，住手吧。”

陆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她们没撒谎。”

“既然招了……就先放她们一马。”

“我们需要验证。”

陆清雪走到林夜身边，按住了他拿着鞭子的手，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既然那个‘幽灵’就在警局高层，既然她这么喜欢玩‘灯下黑’……”

“那我们就陪她玩到底。”

“把这两个女人放回去。”

陆清雪指了指地上的陈菲和王璐：

“让她们继续当那个人的‘乖狗狗’，继续当那个人的‘信使’。”

“我要让她们变成我们在那个恶魔身边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亲眼看着那个伪君子……是怎么露出她的狐狸尾巴的。”

听到这番话，林夜眼中的杀意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赞赏。

他扔掉手中的鞭子，一把将陆清雪搂进怀里，用力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愧是我的S-001。”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这种级别的棋子，杀了确实可惜。把她们变成随时可能爆炸的‘死间’，才是对那个幕后黑手最大的羞辱。”

“嗯。”陆清雪靠在他怀里，疲惫地点了点头，“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好。”

林夜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奴，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而厌恶：

“算你们运气好，女主人替你们求情了。”

“你——还有你，过来。”

两台机仆走了过来。

“把这两个东西带去冲洗干净。记住，一定要洗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和异味。”

“然后，拿两套干净的衣服拿来，给她们换上。”

“——滴滴！”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一场高效而冷酷的清理流程。

陈菲和王璐像两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样，任由机仆用高压水枪冲洗身体，擦干，然后换上了两套普通的休闲常服。

当她们再次站在林夜面前时，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有些空洞之外，外表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受过酷刑和调教的痕迹。

“听好了。”

林夜走到她们面前，伸出手指，在她们的眉心处虚点了一下，重新植入了一道潜伏指令：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以前的陈菲和王璐。”

“忘掉这里的一切。忘掉调教舱。忘掉我是你们的主人。”

“你们的记忆会告诉你们，昨晚你们玩得很开心，喝多了，在我这里睡了一觉。”

“回到那个女人身边去。像往常一样生活，一样工作，一样……当她的狗。”

“但是。”

林夜的声音突然变得如鬼魅般低沉：

“当听到‘出笼’这个指令词的时候……”

“你们就会醒来。”

“为了我和女主人，献出你们的一切。”

“听懂了吗？”

两个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然后又变得清明，最后定格在一种绝对的服从上：

“是。听懂了。”

“那就滚吧。”

林夜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回你们的住处待命。别让我失望。”

“是。”

两个女人机械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如同两个正常的上班族一样，离开了地下室，消失在了清晨的雾霾中。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站在门口的陆清雪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清雪！”

林夜一把扶住她，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坏了：

“没事吧？”

“没事……”

陆清雪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觉得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脏。”

“怕什么？”

林夜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有些冰冷的身体：

“脏了，咱们就把它洗干净。”

“洗不干净，咱们就把它烧了。”

“别担心那个女人的身份。”林夜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坚定如铁，“不管她是高层也好，是你的引路人也好。只要她是凶手，只要她伤害了你……”

“我都会把她从那个高高的神坛上拽下来，让她跪在你面前忏悔。”

“我们回去查。只要有了名字，哪怕她藏在老鼠洞里，我也能把她的底裤都扒出来。”

听着这霸道而温暖的承诺，陆清雪心中的那一阵阵发虚的恐惧感，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是啊，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她有林夜，还有家里支持她的丫头们。

“嗯……”

她把脸埋进林夜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那清冽的气息，像是要汲取力量：

“我们回家。”

“好，回家。”

林夜搂着她的腰，转身对着身后的机仆们下令：

“清场。”

“把这两个箱子带回去——别留下任何痕迹。”

（过了一会儿）

“嗡——”

随着幽蓝色的传送光芒再次亮起。

那两台承载了罪恶与救赎的调教舱，连同那几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废弃的防空洞中。

只留下那阴冷的空气，和地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积水，在黑暗中无声地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两台承载着罪恶与重塑的银色调教舱，连同陈菲和王璐那两个被彻底洗脑的潜伏棋子，已经像两颗定时炸弹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归到了霓虹城的茫茫人海之中。

随着这两个关键节点的“放生”，原本处于一级战备状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味的系统家园，终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休整期。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生活原本的色彩便开始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科技堡垒中复苏。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段仿佛偷来的、带着蜜糖味的惬意时光。那个曾经因为高强度运转而充斥着电子过载嗡鸣声的作战指挥室，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低功耗的待机状态，取而代之的，是S区生活大厅里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

清晨，不再是被刺耳的警报声唤醒，而是被厨房里飘来的烤面包香气和咖啡的醇香所叫醒。沈悦和乔薇这2位家园里的“顶级厨娘”，终于有时间去钻研她们那本厚厚的食谱，每天变着法儿地给大家做各种精致的早餐。从法式的舒芙蕾到中式的小笼包，餐桌上的花样甚至比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还要丰富。

午后，穹顶的模拟阳光轻轻洒进中庭地花园，而不用再去盯着枯燥数据流的丫头们也是放飞了自我。

唐晓和白零霸占了影音室那块巨大的IMAX屏幕，拉着苏清寒和乔薇没日没夜地打着最新的联机游戏。而平日里总是有些胆小的苏清寒，在游戏里却意外地是个暴力输出流，几个小丫头的尖叫声和欢呼声经常能穿透隔音墙，惹得正在书房看书的叶冰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雷婷和陆清雪这对拍档，则是在健身房里挥洒着汗水。当然，她们的健身更多的是一种变相的较劲。雷婷那身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和陆清雪那柔若无骨却柔韧性极佳的身段，在拳击台上碰撞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最后往往以两人大汗淋漓地躺在地板上互相吐槽对方的身材而告终。

至于那些必要的监控工作——陈菲和王璐的日常动态，以及对那个神秘“高层”的背景调查，则变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轮班游戏”。

“哎呀，陈菲这个蠢女人，今天又去买包了，刷的还是那个男人的副卡。”

“王璐这演技也是绝了，在那个富豪面前装得跟只小白兔一样，啧啧啧。”

大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像看真人秀一样盯着屏幕，偶尔还会对那两个正在卖力表演的“潜伏者”点评一番。这种轻松的氛围，极大地治愈了之前那几周累积下来的疲惫与压抑。

然而，这种轻松，并不代表着遗忘。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名为“复仇”的暗流，依然在涌动。

入夜。

生活大厅的喧嚣逐渐散去，大部分姑娘都已经回房休息，或者还在影音室里进行着最后的“通关决战”。

而在那间此时显得格外安静的作战指挥室里，两道身影正并肩坐在主控台前。

林夜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另一只手轻轻揽着陆清雪的肩膀。而陆清雪则不再是白天那个和大家一起谈笑风生的温柔姐姐，此刻的她，神情凝重，那双美眸死死地盯着面前全息屏幕上刚刚解密出来的一份绝密档案。

那是根据陈菲和王璐在被洗脑状态下吐露的情报，再结合“天眼”系统这几天的深度挖掘，最终拼凑出来的、关于那个代号“幽灵”的真正身份。

档案的右上角，是一张标准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留着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紧致，眼角虽然有些许细纹，但那不仅没有显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知性与威严。她穿着一身笔挺的高级警监制服，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温和、端庄且充满了正义感的微笑。

【姓名：沈兰】

【年龄：46岁】

【现任职务：霓虹城警务总署副署长/警队管理委员会首席委员】

【警衔：一级警监】

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曾经让她无比敬仰的头衔，陆清雪的身体虽然被林夜温暖的怀抱包裹着，但指尖依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凉。

“沈兰……”

陆清雪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与荒谬感：

“真的是她……”

“如果不是那两个女人亲口招供，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们在恐惧中吐出的那些细节……林夜，你知道吗？就算你拿着枪指着我的头，我也不会相信她是那个幕后黑手。”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手臂，给了她一个无声的支撑。

他理解陆清雪的感受。 这种被最信任、最敬重的人背叛的感觉，比被敌人捅一刀还要痛上一万倍。

“你看这些履历……”

陆清雪颤抖着手指，划动着屏幕上的资料：

“二十五年前，她以警校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主动申请去了当时最乱的下城区派出所。在那里待了整整五年，破获了无数起针对妇女儿童的拐卖案，身上留下了十几处伤疤……那时候，她是警队的‘铁娘子’，是无数女警的偶像。”

“十九年前，她的丈夫——也是一名缉毒警，在卧底行动中牺牲。那时候她刚生完孩子不久，却强忍着悲痛，只用了一周就回到了岗位，并且亲手抓住了杀害丈夫的毒枭……”

说到这里，陆清雪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而在我父母出事后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我像个疯子一样到处咬人，警局里没人愿意理我，甚至有人想把我抓起来送进大牢。是沈兰……”

“是她力排众议，在所有高层参加的会议上拍了桌子，说‘陆清雪是把好刀，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毁了’。后来，在我从警校毕业、参加工作后，是她亲自签署了命令，批准成立了特案组，让我当了组长……”

“那时候，她经常叫我去她办公室喝茶，听我发牢骚，教我怎么在官场上保护自己，甚至……甚至还给我过生日。”

陆清雪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她就像我的另一个母亲一样……甚至比我母亲还要了解我……”

“可是……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一个完美的人……背地里却是那个豢养女奴、操控黑产、甚至可能策划了杀害我父母的‘幽灵’？！”

“为什么？！”

这一声质问，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迷茫与痛苦。

林夜叹了口气，伸手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清雪，你要明白一件事。”

林夜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一剂强心针，试图稳住她即将崩溃的情绪：

“在这个世界上，大奸似忠，大伪似真。”

“越是那种站在阳光下、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圣人’，往往背后的阴影就越深沉。因为只有最完美的伪装，才能掩盖最肮脏的罪恶。”

“她之所以帮你，之所以扶持特案组……”林夜指了指屏幕上沈兰那张温和的笑脸，眼神犀利如刀，“或许并不是因为正义。”

“而是因为——‘控制’。”

“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你成为一把锋利的刀，去帮她铲除异己，去帮她维持那种‘嫉恶如仇’的人设。同时，又能随时监控你对当年的案子的调查进度，一旦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她就能第一时间掐断线索——就像当初特案组被解散，你被踢去服务大厅一样。”

“你想想看，当初下令解散特案组的文件上，是不是也有她的签字？”

陆清雪浑身一震。

记忆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是的……当初特案组被强行解散时，虽然是领导们下的命令，但最后那份负责“人员分流安置”的文件上，确实盖着沈兰的章，签着沈兰那龙飞凤舞的名字。 那时候沈兰还把她叫去，一脸无奈和痛心地说：“清雪啊，我也是没办法，上面的压力太大了，你先去下面避避风头，等时机成熟了我再调你回来……”

那时候，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沈兰是在保护她。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保护？ 那分明就是——“流放”。

“是啊……我真傻……”陆清雪惨笑一声，眼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原来从头到尾，我就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

“可是，林夜……”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屏幕上的那份档案，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虽然我们知道了她是‘幽灵’，虽然陈菲和王璐招了……但是，你看这些资料。”

“太干净了。”

“真的太干净了。”

屏幕上，关于沈兰的所有数据，都完美得令人绝望。

她的银行账户只有工资收入和合法的理财收益，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不明资金流入，也没有任何海外账户的痕迹。

她的通讯记录里，联系的都是同事、下属或者慈善机构，没有任何加密通话，更没有和陈菲、王璐的直接联系记录（显然她们使用的是极其隐秘的交流渠道或一次性设备）。

她的行踪轨迹，除了单位就是家，偶尔去参加一些公开的公益活动，生活规律得像个机器人。

“天眼系统”虽然强大，但它毕竟只能检索霓虹城里存在的痕迹和信息。

而对于沈兰这种在警队混了几十年、精通所有反侦察手段、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制定规则的“老狐狸”来说，她在网络上就是一个透明的圣人。

真正的罪恶，被她藏在了物理隔绝的地下室里，藏在了那些永远不会联网的保险柜里。

“没有证据。”

陆清雪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菲和王璐的口供虽然是真的，但她们现在被放回去了，没办法出庭作证。而且就算她们出庭，以沈兰的手段，完全可以说她们是被逼供的、是精神失常。”

“我们查不到她的账本，找不到她杀人的指令，甚至连她那个关押女奴的地下室在哪都不知道（陈菲和王璐每次去都是被蒙着眼带进去的）。”

“这样一个滴水不漏的对手……我们该怎么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了陆清雪。 她不怕对手凶残，不怕对手强大。 但这种像雾一样抓不住、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敌人，让她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

“谁说我们赢不了？”

一个清脆、带着几分稚气却充满自信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陆清雪和林夜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唐晓手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苏清寒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雷婷手里转着一支铅笔，乔薇拿着一瓶红酒，白零和叶冰则抱着各自的平板电脑……

家园里的这群丫头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全都站在了指挥室的门口。

“你们……”陆清雪愣住了。

“哎呀，清雪姐，别这么悲观嘛！”

唐晓跑过来，把一颗甜滋滋的爆米花塞进陆清雪嘴里，笑嘻嘻地说道：

“虽然这个叫沈兰的老妖婆看起来很厉害，像个满级BOSS一样。但是你别忘了，咱们家可是有外挂的！”

“就是。”

雷婷走过来，靠在主控台上，看着屏幕上沈兰的照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光：

“老狐狸又怎么样？反侦察意识强又怎么样？”

“再狡猾的狐狸，只要它是活的，只要它还有欲望，就一定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她藏得深，那是以前没人盯着她。现在……”雷婷指了指屏幕，“被我们这一大家子人，还有那个变态的‘天眼’系统盯着，她就算是放个屁，我们都能分析出成分来。”

“而且……”

白零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调出了一组新的数据模型：

“主人，清雪姐。虽然她在网络上很干净，但这几天通过对陈菲和王璐的微表情分析，以及对沈兰近期行程的侧写……我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异常。”

“什么异常？”陆清雪眼睛一亮。

“时间。”

叶冰接过话茬，冷静地分析道：

“虽然她的行程很规律，但每隔两周的周五晚上，她都会有一段大约四小时的‘真空期’。”

“在这四个小时里，她的手机虽然显示在家里，但没有任何流量消耗，也没有任何通讯接入。而根据陈菲的记忆，那个‘特殊的聚会’，往往也是发生在周五晚上。”

“这说明……”林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的微笑，“那个时候，真正的她，并不在那个所谓的‘家’里。或者说，她家里有一个能够屏蔽一切信号的……密室。”

“只要抓住了这个时间点……”乔薇晃了晃酒杯，眼神妩媚而危险，“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她的老巢。”

听到这里，陆清雪原本灰暗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所以，陆组长。”

林夜站起身，当着所有丫头的面，再次将陆清雪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别失望，也别害怕。”

“证据这种东西，没有我们可以找。找不到，我们可以造……哦不，是‘诱导’它出现。”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看看她们。”林夜指了指周围这群为了帮她查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送温暖的家人们，“我们都在。”

“那个沈兰，她只有一个人，藏在阴沟里，见不得光。”

“而我们……”

“我们是狼群。”

“只要被我们咬住了一口，就算是神，我们也得把她从天上拽下来，撕成碎片。”

“对不对？”林夜看向众人。

“必须的！”唐晓举起小拳头。

“撕碎她！”雷婷舔了舔嘴唇。

“没错~要让她付出代价。”沈悦温柔地说出了最狠的话。

“是的！要相信林哥哥和我们哦！”

苏清寒也举起自己的一只小手并晃了晃。

感受着这股扑面而来的、名为“家”的力量，陆清雪心中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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