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錆兔哥、義勇哥早安！」

炭治郎一進屋就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冷，但他像是完全沒察覺到空氣中緊繃的殺氣，反而展開燦爛的笑顏，語氣輕快地抱怨道：「好暗喔！不拉窗簾嗎？」

義勇聽見炭治郎的聲音，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一瞬。

他神色自若地走到窗邊，伸手一拉，那層厚重的絲絨窗簾便順滑地向兩側分開。

金色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將客廳內的陰霾一掃而空。

煉獄原本已經握緊了公事包，甚至隨時準備迎接對方在陽光下顯露原形的畫面。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陽光直射在兩人身上，他們卻沒有絲毫的不適。

錆兔依舊優雅地靠在沙發上，而義勇則平靜地站在窗邊。

最令煉獄震驚的是，那兩雙傳說中代表著嗜血與瘋狂的「猩紅豎瞳」，在陽光下竟然維持著再正常不過的神采——錆兔是帶著笑意的薰衣草色，而義勇則是深邃的湛藍。

為什麼？

難道古籍記載有誤？

還是這兩隻怪物的等級已經高到連陽光與瞳色都能自我操控？

「炭治郎，去廚房拿我做的蛋糕招待一下老師吧。」

錆兔懶洋洋地站起身，睡袍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他看著炭治郎的眼神充滿了寵溺。

「好。」

炭治郎點點頭，轉過身就熟門熟路地往廚房走去，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那已經快要炸開的火藥味。

隨著炭治郎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後，客廳裡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義勇緩緩轉過身，那雙藍色的眼眸冷冷地掃過煉獄緊繃的手，以及他背後的長包，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在他回來之前，你有三分鐘的時間解釋，為什麼帶著浸過聖水的鐵器，踏進我的家？」

錆兔則微微歪著頭，露出脖頸處若隱若現的古老花紋，語氣嘲弄：「煉獄老師，你的十字架閃得我眼睛有點疼呢。難道這就是你們學校教導的家訪禮儀嗎？」

煉獄緊繃的雙肩微微一顫，那雙金紅色的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原本預設的是一場慘烈的生死決鬥，或是對方在陽光下暴露出猙獰的怪物姿態，卻沒想到現實如此平靜。

「你們的眼睛⋯」煉獄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聲音略顯乾澀。

「這可是改造過的玻璃。」

錆兔看著煉獄那副大受震撼的模樣，像是看到了什麼滑稽的表演，忍不住嗤笑一聲，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窗戶厚實的玻璃，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怎麼？很驚訝嗎？獵人難道都以為，我們這兩千年來是一直躲在深山溶洞裡過活的嗎？」

錆兔優雅地坐回沙發，交疊起長腿，語氣充滿了對時代落後的獵人的嘲弄：

「只要在玻璃中摻入特製的塗層，過濾掉對我們有害的特定波長射線，這陽光對我們來說，不過是稍微熱一點的照明燈罷了。而瞳色⋯⋯只要有足夠的進食，維持人類的模樣並不難。」

原來如此。

煉獄心中警鈴大作，卻也感到一陣無力。

難怪炭治郎跟他們生活了這麼久，即便近距離接觸，也從未發現任何異狀。

這兩隻怪物不僅擁有碾壓性的力量，更擁有隨時代演進的智慧與財力。

他們用金錢與科技構築了一個完美的擬人環境，將炭治郎保護在一個充滿陽光的溫馨假象中。

而在這個假象之下，炭治郎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依賴的「大哥哥」，其實是連陽光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遠古掠食者。

「你們這樣處心積慮地偽裝⋯⋯」煉獄握緊了手中的公事包，目光直刺錆兔：「到底想對那孩子做什麼？古籍上記載的『受孕』，是真的嗎？」

廚房的方向傳來了炭治郎輕快的腳步聲。

「老師！蛋糕拿來了喔！這是錆兔哥親手做的檸檬磅蛋糕，味道超棒的！」

炭治郎端著精緻瓷盤跑了出來，那張純粹的笑臉，在煉獄眼中卻顯得如此驚心動魄。

炭治郎輕快地將蛋糕切成完美的等份，動作熟練地遞給每一個人，最後滿眼期待地看著煉獄：「老師，快試試看！錆兔哥的手藝真的很厲害，連我都學不來那種細膩的味道。」

煉獄看著盤中那塊色澤金黃、散發著清甜檸檬香氣的蛋糕，卻覺得那像是沾滿了劇毒。

在他的認知裡，吸血鬼這種生物除了血液之外，應該對人類的食物毫無興趣，甚至會感到厭惡。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畫面徹底粉碎了他的常識。

「怎麼了老師，不吃點嗎？」

錆兔挑了挑眉，在煉獄不可置信的視線注視下，優雅地叉起一小塊蛋糕送進口中，自然地咀嚼著，臉上甚至帶著享受的表情。

這根本不可能！

兩千歲的始祖，難道已經進化到連消化系統都與人類無異了嗎？

窗邊，義勇沈默地坐著。

他半邊身體沐浴在過濾後的陽光下，手中晃動著盛滿深紅色液體的高腳杯，那究竟是紅酒，還是處理過的鮮血？

他一邊啜飲，一邊時不時吃上幾口蛋糕。

雖然兩人的動作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義勇投射過來的眼神卻始終如同一把出鞘的刀，死死地釘在煉獄背後的長包上。

那目光彷彿在說：「如果你敢在炭治郎面前露出那把劍，我就會在你拔出來之前先擰斷你的脖子。」

煉獄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卻感覺像是坐在一堆針尖上，背脊陣陣發涼。

「老師？不合胃口嗎？」炭治郎有些擔心地湊近，歪著頭看著煉獄。

因為湊得很近，炭治郎領口處那股甜美的味道再次撲鼻而來。

煉獄看著炭治郎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再看看對面那兩個正優雅地偽裝成人類、卻隨時準備狩獵的怪物，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這場家訪，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不……聞起來非常香！」

煉獄強撐起氣勢，大聲說道。

他拿起叉子，像是要奔赴戰場一般，機械式地叉起一塊蛋糕放進嘴裡。

「哦？」錆兔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煉獄吞嚥的動作，語氣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深意：

「那老師就多吃一點吧。畢竟……家訪的時間還長得很，我們有很多深入的話題可以慢慢聊。」

炭治郎看著盤子裡剩下的蛋糕，正想伸手拿第二塊，手腕卻被一隻冰涼修長的手輕輕按住了。

「吃太多甜食了，不好。」義勇的聲音依舊冷淡，但語氣裡透著一種家長威嚴。

「……可是真的很好吃嘛。」

炭治郎癟了癟嘴，雖然有些惋惜地看著盤子裡的殘餘，但還是乖乖地放下了餐具。

那副聽話的模樣，讓坐在一旁的煉獄看在眼裡，心頭卻是一沉——這孩子對這兩個人的服從，已經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地步。

「饞鬼。」

錆兔發出一聲寵溺的低笑，隨即優雅地站起身來。

他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煉獄背後的長包，語氣輕鬆地發出邀請：「走吧老師，帶你去看看炭治郎最喜歡的花園。義勇，你陪炭治郎在這吧。」

說完，錆兔戴上墨鏡，遮住了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轉身就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煉獄看了一眼留下來陪著炭治郎的義勇。

義勇依舊坐在窗邊，雖然神情平淡，但那股籠罩在炭治郎周圍、如同實質般的保護欲，讓煉獄清楚地意識到，如果他在花園裡對錆兔動手，義勇絕對會瞬間讓炭治郎變成這場博弈中最好的人質。

「竈門少年，你先在這邊休息一下。」

煉獄站起身，對著炭治郎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隨即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上了錆兔的腳步。

推開後門，一股與前庭完全不同的濃郁花香撲面而來。

那是滿園如血般艷紅的玫瑰、百合、繡球花⋯在陽光下開得異常燦爛。

錆兔停下腳步，背對著煉獄，雙手插在睡袍口袋裡，原本慵懶的聲線瞬間變得充滿了殺氣：

「好了，煉獄家的後輩。炭治郎聽不見了。」

他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想問關於受孕的事情，對吧？看在你活不久的份上，我可以誠實地告訴你——」

「那孩子的身體，已經快要被我們填滿了。」

煉獄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原本準備隨時拔劍的姿勢在那一瞬間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崩潰。

「填⋯⋯填滿？」

他艱難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腦海中飛快閃過古籍中那些驚悚的插圖——被強大的精血日夜灌溉、被迫擴張且發育出非人構造的腹部。

「是啊，填滿。也就是説，他的身體差不多快改造完畢了。」

錆兔慢條斯理地摘掉墨鏡，那雙在陰影下閃爍著妖異紅光的猩紅眼眸直視著煉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什麼園藝心得：

「原本人類的身體太過脆弱，如果不經過這幾個月的灌溉，他根本承受不住我們任何一人的子嗣。」

煉獄的理智幾乎斷線，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背後長包的拉鍊上，額頭青筋暴起：「你們這群畜生……竟然真的打算讓一個男孩子……」

「放心吧，老師。我們暫時還不打算讓他現在就懷上。」

錆兔看著煉獄憤怒到顫抖的樣子，嗤笑一聲，像是施捨般地拋出一個更令人絕望的信息：

「我們可是有讓他吃避孕藥的。」

「避孕藥？」煉獄愣住了。

「為了讓他的身體更穩定地適應激素變化，也為了能更長久地享受改造期的甜美。」

錆兔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那股活了兩千年的古老壓迫感幾乎要將煉獄溺斃：

「現在的他，乳腺已經開始發育了吧？皮膚也變得格外敏感，甚至只要稍微碰一下就會流出羞恥的液體……這一切都是為了以後受孕做準備。而在這之前，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教這具半成品。」

「在那藥效停掉之前，他只會是我們最聽話、最可口的戀人。你懂了嗎？煉獄家的後輩。」

錆兔指了進屋的方向，眼神裡滿是勝利者的傲慢：

「你現在衝進去告訴他真相，你覺得那個已經被我們調教得連吃太甜都要看我們臉色的少年，是會相信你這個暴力撕開他衣服的老師，還是會相信每天抱著他入睡的我們？」

煉獄握著背包的手瘋狂顫抖。

他第一次發現，最可怕的不是吸血鬼的力量，而是他們用漫長的歲月堆砌出來的、這種扭曲卻又無懈可擊的惡意。

在炭治郎眼裡，那藥片或許只是保養身體的補藥。

「我會殺了你們……」煉獄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地獄的惡鬼：「哪怕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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