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不对！！

　　猛地像是拨浪鼓一样疯狂摇晃起脑袋，金色的发丝在空中乱舞，直到把本来就昏沉沉的大脑晃得更是七荤八素才停下来。

　　快停下！不要再往下想了！

　　这种可怕的假设……绝对不能成立！

　　这只是……这就只是单纯的赔偿金而已！对，就是赔偿金！

　　赔偿我被撕烂的衣服，赔偿我受伤的心灵，还有……还有刚刚流失的那些体力的营养费！

　　没错，就是这样！这可是一次性买断的费用，才不代表什么长期契约呢！

　　拼命地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试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逻辑来构建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哪怕潜意识里那个声音还在幽幽地嘲笑着我的天真——两三千块买一次？哪有这么贵的快餐啊？这分明就是预付的定金吧？

　　呜……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为了堵住那个还在不断冒出来的烦人念头，也为了掩饰自己此刻脸红心跳的窘迫，干脆张大嘴巴，一口咬住了许远递到嘴边的勺子。

　　“啊呜！”

　　甚至因为太急，连勺子的边缘都磕到了牙齿，发出轻轻的声响。

　　温热的饺子在嘴里爆开，肉馅的鲜香瞬间充满了口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一刻，我竟然觉得这普普通通的速冻水饺，简直比我这辈子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吃。

　　好香……

　　只要有吃的……有钱拿……

　　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一边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用力咀嚼着，一边紧紧攥着那个信封，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厚度。

　　身体虽然还残留着被侵犯后的酸痛和酥麻，但此刻被毯子裹着，被食物填满着，竟然生出了几乎可以说是“幸福”的错觉。

　　许远看着我这副狼吞虎咽又死死护着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他又舀起一个饺子，轻轻吹了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老师……真是容易满足啊。”

　　容易满足？

　　听到这个词，我嚼着饺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委屈。

　　才不是我容易满足呢……

　　明明是你……是你太欺负人了……

　　但是，看着那递到嘴边的勺子，身体却又一次背叛了意志，乖顺地张开了嘴。

　　算了。

　　想那么多干嘛呢。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身体和尊严都被掏空、急需填补的可怜虫罢了。

　　只要现在……只要这一刻不用再被那样粗暴地对待，只要能安安静静地吃口热乎饭……

　　我就当只暂时不想思考明天的鸵鸟好了。

　　……

　　从许远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身上套着那件对他来说合身、对我来说却像是睡袍一样的黑色卫衣，下半身空荡荡的凉飕飕的。

　　唔……内裤已经在那场荒唐的暴行中变成了垃圾桶里的碎布片。

　　“老师，车到了。”

　　许远站在路边，替我拉开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后门。

　　那是专门叫的专车，真皮座椅看起来就很高档。

　　“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多喝热水。”他站在车外，笑眯眯地对我挥手，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把我当成母狗一样操弄。

　　车门关上，隔绝了他那令人窒息的气息。

　　我瘫软在后座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信封，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终于……结束了……

　　逃出来了……

　　可是，当背部靠上那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感受着车内恒温空调吹来的暖风，看着窗外寒风中缩着脖子等公交车的路人时……

　　心里应该汹涌澎湃的“屈辱感”，竟然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还没聚起来就散了。

　　屁股好痛……要是现在让我去挤地铁，我肯定会死在那里的……

　　有专车送……真好啊……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

　　毕竟……

　　屁股下的真皮座椅是那么软，车里的空调是那么暖和。比起去挤那个满是汗臭味、还要担心被色狼骚扰的晚高峰地铁，这种被人专门接送的感觉，简直像是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手里那个信封的厚度，更是像一颗定心丸。

　　我偷偷把信封的一角掀开一条缝，看着里面红彤彤的颜色，心跳就不争气地加速。

　　两千五……刚才偷偷数过了。

　　只是……只是被欺负了一个小时而已。

　　换算成时薪的话……这简直比抢银行还快啊！

　　这种危险的换算公式一旦在脑子里成立，原本的屈辱感就被稀释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底色了。

　　回到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哭泣或者洗澡，而是——

　　请假。

　　“喂？主任吗？那个……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明天想请一天假……嗯嗯，好的，谢谢主任。”

　　挂断电话，我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床上。

　　下身那火辣辣的痛感还在提醒着我刚才经历了什么，但一想到明天不用早起，不用去面对那些熊孩子，甚至手里还握着一笔“巨款”……

　　我竟然忍不住在大床上打了个滚。

　　那么……这笔精神损失费，该怎么花呢？

　　如果是以前那个贫穷的男大学生灵魂，肯定会小心翼翼地存起来。但现在的我，刚经历了一场身心俱疲的“浩劫”，急需多巴胺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于是，我打开了那个一直不舍得点的外卖软件。

　　“必胜客的豪华海鲜至尊披萨……加芝心……再加两份鸡翅……还有这个看起来很贵的杨枝甘露……”

　　“下单！”

　　没有任何犹豫，看着那一串平时会让我心疼半天的数字，现在却觉得“不过如此”。

　　紧接着，我又打开了Steam和手游界面。

　　“这个我想玩很久的 3A 大作，以前嫌贵一直等打折，现在……买！”

　　“还有这个手游的卡池……老婆的限定皮肤……以前只能当且攒石党，现在……直接来一单 648！”

　　指纹支付通过的一瞬间，那种金钱流出的痛快感和屏幕上金光闪闪的特效，瞬间冲淡了下半身的疼痛。

　　……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上了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废人”生活。

　　因为请了假（连着周末），我几乎足不出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知晨昏。

　　房间里弥漫着昂贵外卖的香气和空调的暖风。

　　“呜……这个炸鸡好好吃……皮好脆……”

　　我穿着那件许远给我的宽大得能遮住屁股的卫衣（因为懒得洗衣服，而且不得不承认这衣服料子很好），盘着腿坐在新买的几百块的高级乳胶坐垫上——这是为了呵护我那受伤的屁股特意买的。

　　一边往嘴里塞着满是大块芝士的披萨，一边操纵着手柄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渴了就喝那种三十块一杯的高级奶茶，困了就直接倒头睡在柔软的大床上。

　　没有备课的烦恼，没有改作业的痛苦，也没有那个恶魔许远的身影。

　　只有无尽的快乐和多巴胺。

　　其实……如果把那件事当成是一个报酬丰厚的兼职……

　　在某个吃饱喝足的深夜，我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虽然过程有点痛，有点羞耻……

　　但是换来这一周的神仙日子……好像……也不亏？

　　我看着手机余额里还剩下的几百块钱，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反正还有剩嘛。

　　这种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的舒适感，让我完全忘记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得像是一个谎言。

　　周一的早晨，闹钟如期而至，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我的美梦。

　　“哈啊……不想起床……”

　　我痛苦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身体的酸痛感虽然消退了不少，但那种由奢入俭的心理落差却开始攻击我了。

　　强忍着困意洗漱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职业装、又不得不扮回严肃老师模样的金发萝莉，我叹了口气。

　　“还是得上班啊……”

　　那一瞬间的失落感重得让我迈不开腿。

　　但真正的暴击，是在中午。

　　“今天吃什么呢……”

　　习惯性地想要打开外卖软件点个两百块的日料定食，手指却在支付界面停住了。

　　余额不足。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我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没了？

　　两千多块……这就没了？

　　我翻看了一下账单——648 的充值、几百块的游戏、顿顿两三百的外卖、还有那个死贵的坐垫……

　　确实，没剩多少了。

　　甚至连点个稍微好点的外卖都不够了。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没办法，只能去教师食堂了。

　　然而，当我端着那个不锈钢餐盘，看着里面泛着油光的炒青菜、不知道放了多久有些干硬的米饭，以及那碗漂着几片紫菜的刷锅水汤时……

　　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嘈杂的人声，混合着饭菜廉价的油烟味，还有周围男老师身上隐隐传来的汗味……

　　“呕……”

　　我捂着嘴，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这是人吃的吗？

　　明明以前我也觉得食堂饭菜虽然难吃但能填饱肚子就好。

　　可是……可是这两天吃惯了那些香气扑鼻的精致美食，身体的味蕾已经被彻底养刁了啊！

　　我勉强扒拉了两口米饭，那种粗糙的口感像是沙砾一样磨着喉咙，怎么也咽不下去。

　　好难吃……

　　好想吃那个海鲜披萨……

　　好想喝那家店的芝芝莓莓……

　　委屈。

　　巨大的委屈感瞬间淹没了我。

　　我坐在喧闹的食堂角落里，看着手里难以下咽的饭菜，眼眶竟然不知不觉红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古人诚不欺我。

　　而就在我对着餐盘发呆，内心充满了对贫穷的怨念和对高品质生活的渴望时。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我心脏猛地一跳，颤抖着手拿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许远”的信息：

　　『老师，今天食堂的饭菜很难吃吧？』

　　『晚上……要不要来我家？这次不补课了，我请老师吃那家必须要会员才能进的私房菜，怎么样？』

　　诶？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仿佛带着香气的文字，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命……命运怎么会这么懂我？！

　　这简直就像是那种只会出现在三流恋爱轻小说里的巧合桥段——女主角（虽然原本是男的）正因为生活的困窘而陷入绝望时，霸道总裁（虽然他是学生）就恰到好处地伸出了援手。

　　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难道他在食堂装了监控？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饲主”对“宠物”的心电感应？

　　这种可怕的联想让我背脊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装作没看见。

　　『笨蛋！别信他！这绝对是陷阱啊！』

　　『忘了三天前你是怎么哭着求饶的吗？忘了屁股到现在还有点隐隐作痛吗？』

　　『什么“私房菜”，什么“不补课”，那都是骗小红帽开门的狼外婆台词啊！去了肯定会被吃干抹净的！』

　　是啊……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我咬着下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想要打出“不去”或者是“老师晚上有事”这样的拒绝字眼。

　　可是。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

　　鼻端又飘来了食堂那股混合着廉价洗洁精和陈年油烟的糟糕气味。

　　视线不受控制地又落回了面前那个不锈钢餐盘里。

　　那块看起来干巴巴、像是放了两天的红烧肉，此刻在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映照下，显得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咕噜……”

　　肚子发出了比刚才更响亮、更委屈的抗议声。

　　那是已经被养刁了的胃袋正在对眼前的猪食发出绝望的呐喊。

　　『会员制私房菜……』

　　许远发来的那几个字，此刻仿佛化作了勾魂摄魄的恶魔，在我眼前跳起了舞。

　　据说那种地方……食材都是空运的……

　　环境肯定很优雅……没有油烟味……

　　而且……而且他说这次不补课了……

　　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

　　既然不补课……那就是单纯的吃饭吧？

　　毕竟上次那两千多块钱……说不定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零花钱，请老师吃个饭也是很正常的社交礼仪？

　　再说了……我也不能总是因为怕他就躲着他吧？我是老师，他是学生，正常的师生聚餐有什么好怕的！

　　最重要的是……

　　我看了一眼微信钱包里那可怜兮兮的两位数余额。

　　如果不去的话……今晚就只能吃泡面了……

　　一边是可能存在的“风险”（虽然对方承诺了不做），另一边是确凿无疑的“难吃”和“贫穷”。

　　在这种残酷的二选一面前，名为“食欲”和“虚荣”的怪物，轻而易举地就将那名为“尊严”的防线给冲垮了。

　　就……就这一次。

　　只是为了改善伙食，为了省钱。

　　只要我坚守底线，吃完就走，他还能在餐厅里把我怎么样不成？

　　一番令人窒息的自我攻略后，我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了回复。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急切、太像个贪吃的笨蛋，我还特意斟酌了一下措辞：

　　『既然许同学这么有心……』

　　『而且老师也正好想跟你谈谈上次作业的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对话气泡，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将面前那盘难吃的食堂饭菜毫不留情地推到了哪怕一厘米之外的地方。

　　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这可是命运的安排。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就又一次主动把脖子上的项圈，递到了那个少年的手里。

　　……

　　傍晚六点半。

　　当那辆眼熟的黑色专车最终停在一座隐蔽于闹市深处、连招牌都低调得几乎看不见的日式庭院前时，我才终于对“会员制私房菜”这几个字的含金量有了切实的体会。

　　“到……到了？”

　　我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以及两旁在夜色中摇曳的昂贵竹林，喉咙又不争气地发紧了。

　　这、这也太高级了吧？！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跟中午那个充满油烟味的食堂简直是两个次元啊！

　　许远率先下了车，然后极有绅士风度地替我拉开了车门，甚至还贴心地把手挡在了车门框上，防止我撞到头。

　　“老师，请。”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优等生笑容，如果不看他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光，简直就是完美的模范学生。

　　我有些僵硬地挪下车，脚上的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侍者的引领下，我们穿过曲折的回廊。这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传来的惊鹿敲击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两……两位。”

　　我努力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过世面的大人，而不是个被富二代学生带出来见世面的土包子。

　　但当侍者拉开一扇绘着精美浮世绘的拉门，露出里面那个宽敞得甚至有点空旷的私密包间时，我的伪装还是破功了。

　　包、包间？！

　　心里猛地一“咯噔”。

　　虽然早就猜到是私房菜肯定有包间，但真的身处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封闭空间里，那种被独处的恐惧感还是瞬间爬上了脊背。

　　尤其是……

　　这里是榻榻米。

　　意味着……要脱鞋。

　　脱、脱鞋……

　　那一瞬间，三天前在办公室里鞋子里被灌满精液的记忆，还有在家里被脱下鞋子后那羞耻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我的脚趾下意识地在鞋子里扣紧了，身体僵在门口不敢动弹。

　　“老师？”

　　许远已经利落地脱掉了鞋子，回头看着犹豫不决的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的疑惑。

　　“怎么了？是不是脚……还不舒服？”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我的脚踝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我觉得脚心一烫，仿佛又感觉到了那种粘腻的触感。

　　“没、没有！”

　　生怕他当着侍者的面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我赶紧红着脸，动作飞快地蹬掉了小皮鞋，穿着新买的白丝短袜的小脚踩在了柔软的榻榻米上，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了包间，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冷静……冷静……

　　只是吃饭而已，他说了只是吃饭的。

　　好在，许远似乎真的很守信用。

　　坐下后，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是熟练地接过菜单，点了一堆我只在美食视频里听过名字的昂贵菜品。

　　没过多久，菜上来了。

　　巨大的刺身拼盘盛在冰山上，每一片鱼肉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雪花纹理如同艺术品般的A5和牛在陶板上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迷醉的油脂香气；还有那些精致得像摆件一样的前菜……

　　“咕噜……”

　　所有的恐惧、矜持和怀疑，在这一桌子顶级美食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尝尝这个，老师。”

　　许远夹起一片泛着粉色光泽的金枪鱼大腹，放进我面前的碟子里。

　　“这家的蓝鳍金枪鱼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很新鲜。”

　　我颤巍巍地夹起来，放进嘴里。

　　“唔……！！”

　　那一瞬间，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真的……化开了！

　　丰腴的油脂在舌尖爆开，鲜甜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那种极致的味蕾享受让我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好……好吃到想哭！

　　这真的是鱼吗？跟我以前吃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如果说中午的食堂是地狱，那这里……这里绝对就是天堂了吧！

　　一旦开了头，剩下的就顺理成章了。

　　我彻底把刚才的紧张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满汉全席。

　　“唔唔……这个牛肉也好吃……”

　　“那个海胆……好甜……”

　　我就像只饿了三天的小松鼠，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动一动，完全忘记了什么淑女形象，更忘记了坐在对面的那个是几天前才侵犯过我的“恶魔”。

　　许远并没有怎么动筷子。

　　他单手托着腮，手里晃着一杯清酒，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吃。

　　那种眼神……

　　并不像是看着老师，也不像是看着女朋友。

　　更像是……看着一只正在大口吞咽自己投喂的高级猫粮的、珍贵的宠物猫。

　　“慢点吃，嘴角都沾上了。”

　　他忽然伸出手。

　　我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一僵，以为他要像上次那样做什么粗暴的事情。

　　但他只是用指腹，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替我拭去了嘴角沾着的一点酱汁。

　　“真是的，老师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指尖的温度在唇边停留了一瞬便离开了。

　　我愣住了，嘴里还含着半块和牛，呆呆地看着他。

　　没……没有被打？也没有被塞奇怪的东西？

　　他真的……只是在帮我擦嘴？

　　难道……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他了？

　　也许那天……他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是青春期躁动？

　　你看，现在的他，明明就很正常，很体贴嘛……而且还请我吃这么好的东西……

　　在顶级美食的糖衣炮弹和这看似温情脉脉的氛围下，我心中那道名为“警惕”的高墙，正在无声无息地崩塌，露出了里面最柔软、也最容易被掌控的软肋。

　　“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好吃吗？”

　　“嗯！好吃！”我用力点头，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那就好。”

　　许远笑了，他拿起酒瓶，往我面前那个精致的小酒杯里倒了一点点度数很低的梅子酒。

　　“既然老师喜欢……”

　　“那以后，只要老师听话……我们就经常来吃，好不好？”

　　“好……啊？”

　　我下意识地刚想答应，却又猛地顿住。

　　只要……听话？

　　但看着眼前这满桌的珍馐，想着明天又要面对的糟糕食堂……

　　我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个“不”字说出口，而是心虚地低头喝了一口甜甜的梅子酒。

　　反正……反正只是吃饭而已嘛。

　　听话……应该是指好好补课的意思吧？一定是的吧？

　　……

　　“哈啊……”

　　随着最后一口清甜的梅子酒滑入喉咙，我毫无形象地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舒适的座椅靠背上。

　　一只手下意识地抚摸着那因为塞满了顶级食材而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卫衣下那原本平坦紧致的小腹此刻圆滚滚的，摸起来暖呼呼、软绵绵。

　　好饱……好满足……

　　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赢家过的日子吗？

　　大脑被酒精和碳水化合物熏得晕乎乎的，之前那种紧绷的神经此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什么师生伦理，什么被侵犯的阴影，在那一盘盘接踵而至的珍馐美味面前，都被暂时挤到了脑海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甚至看着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擦着嘴的许远，我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荒谬的顺眼感。

　　其实……只要他不发疯，当个饭搭子也挺好的嘛。

　　就在我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眯着眼睛享受着饭后的余韵时。

　　“叮。”

　　一声轻响。

　　一张黑色的卡片，顺着光滑的桌面，被修长的手指推到了我的面前。

　　“咿——？！”

　　身体本能地一颤，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警惕感瞬间像炸毛的小猫一样竖了起来。

　　我猛地缩回手，警惕地盯着那只手，生怕他又掏出什么奇怪的道具或者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又要干嘛？！

　　吃饱了就要开始折磨人了吗？！

　　然而，定睛一看。

　　那是……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眨了眨眼，原本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转化为了深深的疑惑。

　　“给老师的。”

　　许远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上次给你的那点现金，我看你应该花得差不多了吧？毕竟老师现在……开销变大了。”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我身上那件如果不买就要穿旧衣服的卫衣，以及放在旁边看起来就很贵的包包。

　　“这里面有十万。密码是老师的生日。”

　　“十、十万？！”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十万？！

　　对于一个月薪几千块的老师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是我不吃不喝攒两年才能攒下来的数字！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

　　嘴上说着拒绝的套话，可我的视线却像是被那张小小的卡片给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十万块啊……

　　有了这笔钱，我就不用再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了，不用再为了那几百块的外卖心疼半天，甚至可以把那个购物车里眼馋了好久的昂贵手办全都清空……

　　“拿着吧。”

　　许远没有给我纠结的机会，直接抓起我的手，将那张冰凉的卡片塞进了我的掌心。

　　“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或者说，我喜欢的老师，因为没钱而去吃那种猪都不吃的食堂饭菜。”

　　“把身体养好一点，皮肤养嫩一点……对我来说也是好事，不是吗？”

　　他的话虽然直白得有些露骨，但此刻听在我耳朵里，却奇异地没有那么刺耳了。

　　掌心里那张卡的触感是冰凉的，却让我的心瞬间火热了起来。

　　他是真的……想让我过得好一点？

　　虽然说话难听，但给钱是真的大方啊……

　　一种名为“被包养”的实感，混合着“不用再努力了”的堕落快感，瞬间击穿了我的心理防线。

　　我看着手里的卡，手指慢慢收紧，最终还是没有把它扔回去。

　　“那……那我就先替你保管……”

　　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台阶，我小心翼翼地把卡收进了包里最贴身的夹层，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有了这笔钱，未来的日子就有保障了。

　　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对许远的一丝微妙的感激（或者说是欣慰），油然而生。

　　看来他也不是纯粹的恶魔嘛……至少，是个大方的恶魔。

　　然而。

　　就在我收好卡，心情正放松到极点，甚至还在盘算着等下回家要在网上买什么东西的时候。

　　许远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既然吃饱了，钱也收了。”

　　“那老师……去我家坐坐吧？”

　　“正好，我爸妈今晚也不在。”

　　“……诶？”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古人的智慧在这一刻化作了回旋镖，狠狠扎在了我的脑门上。

　　看了看那个刚装进包里的银行卡，又看了看许远眼睛。

　　拒绝？

　　卡都在兜里了，刚才那顿饭也吃了好几千，这时候说不去……是不是太像个骗子了？

　　而且……

　　悲哀地发现，在收下那十万块的一瞬间，我似乎就已经默认了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

　　“……好。”

　　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地站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坐在那辆平稳行驶的黑色轿车后座上，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影在视网膜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我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了银行卡的手提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包里的那张卡片明明只有几克重，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大腿上，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我——

　　我现在，是收了钱的。

　　收了钱，就要办事。这是成年人世界里最肮脏也最公平的交易法则。

　　可是……

　　又要去那里了吗……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哪怕已经被金钱和美食腐蚀了大半的意志，可当车子拐进那个熟悉的街区，看着那个三天前曾让我痛哭流涕、尊严扫地的小区大门越来越近时，身体还是不可控制地开始打颤。

　　大腿根部似乎又幻痛起来，那种被粗暴撕裂、被悬空贯穿的恐惧感，像阴冷的蛇一样爬上了脊背。

　　“那、那个……许远……”

　　犹豫了很久，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细若蚊蝇地开了口。

　　“嗯？”

　　他侧过头，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下，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后的慵懒。

　　我吞了吞口水，手指在皮包的带子上不安地绞动着，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次……也是要……像上次那样吗？”

　　话一出口，我就羞耻得想咬断舌头。

　　像上次那样？哪样？

　　是被撕烂衣服？还是被像挂腊肉一样拎在半空中强行插入？

　　“我……我怕痛……那里……还没完全好……”

　　“能不能……不要再那样弄我了……真的很痛的……”

　　如果再去一次那种地狱，我怕我真的会死在那张书桌上。

　　许远看着我这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露出凶狠的表情。相反，他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掌心温热地覆盖在了我冰凉的手背上，安抚似地拍了拍。

　　“放心吧，老师。”

　　“不太一样。”

　　“上次是因为老师太不听话了，非要反抗，还总是想着逃跑，我才稍微……惩罚了一下。”

　　惩罚？

　　那个……叫稍微惩罚？！

　　我心里那个委屈的小人差点跳起来骂娘，但感受到手背上他的体温，又怂得不敢吱声。

　　“但是今天老师很乖啊。”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背滑入指缝，最后变成了一个暧昧至极的十指相扣。

　　“乖乖地跟我出来吃饭，乖乖地收下了我给的零花钱，还乖乖地跟着我回家。”

　　“既然是这么听话的好孩子，我怎么舍得再那样对你呢？”

　　他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这一次……会让老师很舒服的。”

　　“……舒服？”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击中了我那根敏感的神经。

　　我呆呆地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爽”，不是“干”，而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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