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神社的变奏（番外）

“辛苦了，紫大人！还原度突破天际了！”

“是啊是啊！这身道袍，这气质，简直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

“紫大人，能用隙间送我回家吗？我不想挤地铁了！”

当我和紫拖着满身的疲惫，从人潮汹涌的漫展会场里挤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群依依不舍的“信徒”。

我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绣着八卦图样的繁复道袍，金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脸上挂着营业用的、属于妖怪贤者的神秘微笑。

而在我身边，顶着我原本那张脸的紫，则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活脱脱一个斯文禁欲的精英帅哥。

她一手提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里面塞满了我们在各个摊位扫荡来的“战利品”——其中甚至有几本以我们俩为主角、封面不可描述的同人本——另一只手则十分有占有欲地搂着我的腰，以一种“护花使者”的姿态，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那些试图离我更近的狂热粉丝。

“各位，今天的‘境界之旅’就到此为止了。”紫用那副属于我的、清朗的嗓音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紫她累了，需要休息。下次活动再见吧。”

说完，她便护着我，强势地分开人群，径直走向停车场那辆黑色商务车。

直到车门合上，双层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切断，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宽敞的真皮后座上。

“累死我了……”我随手摘下头上沉重的发簪，任由那一头瀑布般的金色长发散落下来，语气里满是属于墨云的、大大咧咧的抱怨，“当一天偶像也太累了，光是保持微笑，我的脸都要僵了。”

“呵呵，这才哪到哪。”紫优雅地启动了车辆，修长的手指滑过方向盘。她先是将几个购物袋放好，随后顺势坐到后排，把我揽进怀里让我枕着她的腿，同时熟练地帮我按摩着太阳穴：

“想当年咱在幻想乡主持宴会的时候，那场面可比这大多了。应付那些各怀鬼胎的家伙，可比应付这群单纯的粉丝要费神得多。”

“那能一样吗？”我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揉，嘴上却不饶人，“你那是妖怪贤者的社交，我这纯粹是卖脸的coser，体力活好吗？尤其是这身道袍，又厚又重，捂得我一身汗。”

“是是是，我们家小云最辛苦了。”紫宠溺地笑着，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

车子平稳地驶向大学附近那间我们同居的高档公寓。一进门，我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把那身繁琐的道袍脱下来，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当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这具白皙细腻、曲线玲珑的身体时，我还是会偶尔感到一阵恍惚。

明明几个月前，我只是个会对着许多纸片人老婆流口水的男性，现在却变成了纸片人本人，这种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等我换上舒适的居家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时，紫已经将那些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

她正坐在地毯上，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一本封面是“男性化的我”将“女性化的她”按在墙上亲吻的R-18同人志。

“……你还真看啊？”我嘴角抽了抽，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拿起一包薯片拆开，“这种OOC到天际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咱倒是觉得挺有趣的。”紫翻了一页，指着上面一段露骨的台词对我说道，“你看，这个作者把你想象得还挺主动。虽然画得粗糙了点，但精神可嘉。”

“得了吧，这里面的‘我’，本质上还是你吧？”我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道，“毕竟现在强势的那个是你。我早就认清现实了，我现在就是个被你压在身下的……唔……”

我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紫用一片薯片堵住了。

“说什么呢，咱们是平等的伴侣关系。”紫说着，却顺势将我推倒在地毯上，整个人压了上来，鼻尖蹭着我的鼻尖，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只不过……偶尔也会分一下上下而已。”

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属于我自己的脸，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独属于男性的灼热体温，我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了。

“喂，我刚洗完澡……”

“咱知道，香喷喷的。”紫坏笑着，低头在我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佳肴。

就在这旖旎的气氛即将升温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紫却突然停下了动作，从我身上爬了起来。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算不上什么大事。”紫重新坐好，拿起那本同人本随手扔到一边，“就是好久没见到灵梦那家伙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把神社的房顶给拆了拿去当柴烧。”

听到“灵梦”这个名字，我的脑海里也浮现出那个红白巫女懒洋洋的身影。

说起来，自从上次那场荒唐的三人行之后，我们确实有好几个月没回幻想乡了。一是因为外界的大学生活和各种活动占用了我们大部分时间，二来也是……觉得那次玩得有点过火，需要给彼此一个冷静期。

“行啊，那就回去看看。”我也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薯片渣，“正好看看你上次给她的那笔‘巨款’，她都败得怎么样了。”

决定之后，我们便不再耽搁。

我换回那身虽然繁琐但去幻想乡必须穿的道袍，而紫则依旧是那身干练的男装。

站在客厅中央，我抬起手，熟练地在空气中轻轻一划，裂缝无声地张开，里面依旧是那副群魔乱舞般的眼球地狱。

穿过隙间的体验依旧算不上舒适，但早已习惯的我们只是稍稍皱了皱眉，便适应了那种时空扭曲带来的眩晕感。

当脚下的触感从虚无转为坚实的土地时，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和腐叶气息的微凉秋风扑面而来。

深秋的幻想乡，别有一番风味。

博丽神社的参道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金黄色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已经变得稀疏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奇怪……这庭院是怎么回事？”

紫看着满地狼藉、堆满枯枝败叶的庭院，眉头紧紧皱起。虽然灵梦那家伙平时总是一副懒散样，但博丽神社的庭院从来都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落叶都堆到了台阶上。

我也察觉到了浓浓的违和感。

对于那个把神社看成自己地盘的红白巫女来说，让庭院荒废成这样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地方已经很久没人居住，或者主人已经顾不上这些日常琐事了。

“以她的性子，就算再想偷懒，也不会容忍家门口乱成这样。”

怀着这份疑惑，我们踏上了通往正殿的石阶。

然而，当我们走到缘侧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原本空旷破旧的缘侧走廊上，此刻居然堆满了各种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东西。高级点心包装袋、贴着“特选”标签的蜜瓜包装盒、还有一串串晶莹剔透如同紫水晶般的顶级葡萄……这奢侈的景象，简直比我们在外界逛的进口超市还要夸张。

“这……这是被打劫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下意识地吐槽道，“不对，谁会打劫了还留下这么多好吃的？”

“……是她。”

紫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她快步走到那些包装袋前，拿起一个看了看，随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吟。

“这蠢巫女……她把咱给的钱……全都拿去买零食了？”

我的心中也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绕过那堆零食山，拉开了通往内室的障子门。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两个见多识广、甚至跨越了次元壁的存在，都彻底石化了。

宽敞的内室里，不知何时添置了一张崭新的、看起来就非常高级的被炉。而被炉的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无比惬意地躺在那里，一手拿着漫画书，另一只手则慢悠悠地剥着橘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是博丽灵梦。

但又不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个博丽灵梦。

几个月不见，她整个人明显圆润了一大圈，原本清瘦的脸颊变得肉嘟嘟的，充满了胶原蛋白。那身红白巫女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些紧绷了。

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最惊悚的是，她那原本平坦得可以当飞机场的小腹，此刻竟然高高地隆起，形成了一个圆润的、无论如何都无法用“吃胖了”来解释的弧度。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旁的紫也是一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啊，是紫啊，还有墨云。”

终于，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巫女注意到了我们。她抬起头，看到我们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心满意足的笑容，甚至还热情地晃了晃手里刚剥好的橘子。

“你们回来啦？正好，快来吃橘子，这个超甜的！”

面对她这堪称“无邪”的招呼，我和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大概过了一分钟，还是紫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灵……灵梦……”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

“肚子？”

灵梦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然后又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发出了“嘭嘭”的闷响。

“哦，你说这个啊。”她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个月突然就大起来了。大概是……最近吃得太好了，灵力都积蓄在肚子这里了吧？感觉身体都变重了，不过也挺好的，像是揣了个暖炉一样，冬天都不用愁了。”

灵力积蓄？

揣了个暖炉？

我听着这堪称异想天开的解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个巫女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明显的怀孕迹象，她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解释成灵力积蓄？！

“你……你就没想过别的可能？”我忍不住追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的可能？”灵梦眨了眨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还能有什么可能？哦，对了，自从上次你们来了之后，我就突然变得很有钱。你看，”她指了指房间角落里堆放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各种包裹，“我把神社都翻新了一遍，榻榻米和被炉都是最新款的现在可舒服了呢！”

她兴高采烈地向我们展示着她的“战果”，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且这几个月幻想乡也太平得很，连个小异变都没有，妖怪们也都老实得很。我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觉，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身体变重一点，大概就是这种幸福生活带来的‘幸福的烦恼’吧？”

幸福的烦恼……

我看着她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再看看她那圆滚滚的肚子，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紫。

紫也正看着我，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她猛地伸出手指，开始飞快地心算着什么。

月份……时间……那次……内射……

当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一起时，一个荒诞到极点的结论浮现在我们两人面前。

“我……我要当爸爸了？”

紫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的机器人，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

“哈哈哈哈！我要当爸爸了！！！”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完全不顾灵梦错愕的表情，一把抱住了那个躺在被炉里的“孕妇”，将脸埋在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又蹭又亲。

“我的孩子！咱的孩子！”

而我，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现场的画风，在这一刻，从悬疑片瞬间切换到了荒诞的家庭伦理剧。

“等一下！你给我等一下！”

在我脑子里的混乱风暴稍微平息之后，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上了心头。我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那个正沉浸在“喜当爹”的狂喜中的紫，大声吼道。

“什么叫‘你’要当爸爸了？八云紫，你脑子是不是也被隙间夹了？！”

紫抬起头，那张属于我的脸上满是幸福的光晕，她不解地看着我：“怎么了？灵梦怀了咱的孩子，咱当爸爸，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我气得浑身发抖，“你好好想想，提供‘种子’，完成生物学上受精过程的，是哪具身体？！是我的！墨云的身体！从基因层面来讲，这个孩子是我的！是我和灵梦的孩子！你充其量就是个代驾！一个操作员！”

这番话我吼得理直气壮。

开什么玩笑！我，墨云，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纯情处男，好不容易要当爹了（虽然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怎么能让这个老太婆把功劳全抢了去？！

“哦？”紫挑了挑眉，从灵梦身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了属于妖怪贤者的、运筹帷幄的笑容，“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小云。虽然用的是你这具身体，但当时主导整个‘仪式’的，是谁的意志？是谁的技巧？又是谁，让这位博丽的巫女达到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快乐巅峰？”

她每说一句，就向我逼近一步，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且，这具身体现在归谁所有？它吃的每一粒米，喝的每一口水，都是在咱的意志下进行的。它的灵魂，更是早就打上了咱的烙印。所以，由它创造出来的生命，理所当然也应该属于咱。这个孩子，就是咱八云紫的孩子！”

“放屁！”我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身体是我的，基因是我的，孩子就该是我的！要不是你当初乱来，会搞出这种事吗？”

“那又怎样？”紫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孩子出生后，要继承的是谁的力量？是咱的隙间之力！是要成为下一代的境界大妖怪！而不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谁说要当妖怪了？！当人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当妖怪才能在幻想乡活得滋润！才能随心所欲！”

我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从“谁是父亲”这个哲学问题，迅速升级到了孩子未来的姓氏问题。

“孩子必须跟我姓‘八云’！八云家的荣耀，不能断在这一代！”紫斩钉截铁地宣布。

“凭什么？！用了我的种，就得跟我姓‘墨’！墨！水墨的墨！云彩的云！多有诗意！比你那个听起来就神神叨叨的‘八云’好听多了！”我寸步不让。

“‘墨’？一个在外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姓氏，也配和‘八云’相提并论？”

“普通怎么了？普通人也能创造伟大的历史！你这是种族歧视！”

我们俩就像一对真正的小两口，为了孩子跟谁姓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期间还夹杂着各种翻旧账。

“都怪你！”我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活了一千七百多年，你连最基本的避孕常识都没有吗？体内射精这种事你也敢在安全期外干？你是不是贤者啊？！”

“这能怪咱吗？！”紫也来劲了，“以前咱用你这身体和灵梦玩的时候，怎么就没事？谁知道那天是不是你在旁边用隙间搞了什么奇怪的辅助，偷偷把受孕率给调高了？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巫女的体质发生了什么变异？博丽巫女本来就不合常理！”

“你少血口喷人！我哪有那个闲工夫！”我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抛出了一个我早就想吐槽的梗，“再说了！我看的那些二创漫画里，哪次不是‘扶他八云紫’用那根不存在的东西让灵梦怀孕的？怎么到了我这儿，设定全反过来了？！你顶着个男人的皮，干着扶她的活儿，对得起那些为你产粮的太太们吗？！”

紫显然知道“扶他”是什么意思，她愣了一下，随即气乐了：“哈？你居然还有脸提二创？那些东西能信吗？照你这么说，咱还看过你变成小女孩被咱按在地上……”

“你闭嘴！”

眼看着话题即将滑向更加危险的深渊，我赶紧打断了她。

而就在我们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这场风暴的中心，博丽灵梦小姐，始终安静地坐在被炉里，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橘子，脸上挂着圣母玛利亚般慈祥的微笑，偶尔还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经过了她那套被篡改过的、逻辑自洽的系统进行了美化和修正。

“哎呀，紫大人和墨云先生的感情真好啊……”她看着我们，满足地叹了口气，“为了这个孩子，都这么上心。”

当紫（在她眼里是墨云）坚持孩子要姓“八云”时，她理解为：“哦，墨云先生这是要入赘八云家了，以后孩子也要继承紫大人的姓氏，这是家族的传承，很合理。”

而当我（在她眼里是八云紫）坚持孩子要姓“墨”时，她则理解为：“不愧是紫大人，果然有深意。‘墨’这个姓氏，一听就很高贵，一定是外界某个了不起的大家族的姓氏。紫大人果然是想让孩子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至于我们俩为什么在争抢“父亲”这个头衔，她更是觉得理所当然：“两个人都是孩子的父亲啊，一起养育不是很正常吗？幻想乡里比这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完全不觉得有任何违和的地方，反而因为看到我们俩如此“在意”这个孩子，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当她把这番“通情达理”的感想说出来后，我和紫都停下了争吵，面面相觑。

“那个……小云。”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咱之前……对她下手有点太重了？”

“……何止是太重。”我扶着额头，感觉一阵无力。

“这不也挺好的吗？”紫小声嘀咕，“至少省了解释的功夫。”

也是……

看着灵梦那张幸福得冒泡的脸，我们还能再说什么呢？

争吵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荒诞的温情。

我们俩不再拌嘴，不约而同地走到了灵梦身边，一左一右地在被炉边坐下。

我看着灵梦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我那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上面。

隔着一层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温热的皮肤下，传来了一阵微弱却又无比坚定的搏动。

那是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我和灵梦，还有紫……是我们共同创造的奇迹。

就在我感受着那份奇妙的悸动时，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地叠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紫。

她从背后将我环抱住，下巴抵在我的肩窝，我们俩的手交叠在一起，共同覆盖在那个孕育着新生命的温床上。

“感觉到了吗？”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鼻头有些发酸。

“是个很健康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

“咱能感觉到，TA的境界，正在与整个幻想乡产生共鸣。这孩子，天生就是属于这里的。”

我们沉默了下来，静静地感受着那份生命的律动。

争吵、身份、姓氏……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喂，紫。”过了许久，我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孩子出生后……住哪儿？住这破神社还是你那迷途之家？迷途之家连个正常的路都没有，孩子出门上学怎么办？”

“……幻想乡有学校吗？”

“……好像没有。”

“那不就得了。住哪都一样。”紫理所当然地说道，“至于怎么跟魔理沙她们解释……就更好办了。”

“哦？你有什么高见？”

“就说是你生的。”紫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笑意，“就说伟大的妖怪贤者八云紫大人，感应到了天命，无性繁殖了一个继承自己力量的后代。反正她们也打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滚！”我笑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或者……”我眼珠一转，也想到了一个鬼主意，“我们就说是博丽神明看他家巫女太穷了，实在看不下去，显灵赐予的孩子。反正也没人见过博丽神明长什么样。”

“这个好。”紫赞同地点了点头，“还能顺便给神社拉一波香火钱，灵梦肯定高兴。”

我们俩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出着馊主意，讨论着如何向幻想乡的街坊四邻们解释这个孩子的由来，讨论着是该教他游戏还是微积分，是该让他学道术还是编程。

灵梦在一旁听着，虽然很多词她都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我们话语中那份满溢出来的喜悦和期待。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又拿起一瓣橘子，一瓣喂给紫，一瓣递到我嘴边。

很快，她听得似乎听得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我的大腿上。

“随便你们怎么编吧……”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反正……只要以后橘子管够……就行……”

说完，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看着灵梦恬静的睡颜，我和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无奈，以及深深的宠溺。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博丽神社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落叶在风中起舞，仿佛在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以及这个荒诞却又温馨的家庭，献上一支无声的赞歌。

“呐，紫。”

“嗯？”

“其实我觉得……‘墨’这个姓，真的挺好听的。”

“驳回。还是‘八云’比较霸气。”

“……我们抓阄吧。”

“幼稚。不过……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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