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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玉第六章 进京

小说:锁玉 2026-02-13 10:35 5hhhhh 2020 ℃

  送走陈御史后,帐内重归安静。夏洪煊回身看向倚在榻上的楚筱筱,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可会觉得委屈?”

  楚筱筱轻轻摇头,目光澄澈地望向他:“妾不觉得委屈。妾在意的是王爷。何况……王爷不是已为妾请封平妻了么?”

  “你当知晓,那只是计策的一部分。”他走近几步,声音低沉,“平妻绝无可能,即便是侧妃之位,也未必能成。”

  “可王爷在为我争了。”她微微弯起唇角,那笑意淡而真切,“能上玉牒,侧妃与庶妃于妾而言并无分别。妾明白,王爷此刻的退让,是为了他日能走得更稳、更远。这样……便够了。”

  夏洪煊凝视着她平静的眉眼,心底某处被轻轻触了一下。“你其实不必如此懂事。”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说吧,想要什么补偿?本王许你一个心愿。”

  “银子。”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补充,“若是可以……还请王爷拨两个可靠的人给妾。”她顿了顿,语气坦然,“入府之后,妾身边只有晴雪一人。后宅之地,明枪暗箭,妾……怕是应付不来。”

  夏洪煊看着她那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竟真觉得她可能应付不了那些弯弯绕绕。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倏然掠过脑海——不如造座金屋,将她牢牢藏起来,不沾风雨,也不见那些污糟人事。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怔了一瞬。他压下心绪,沉声道:“好,银子和人,都给你。”他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未受伤的那边脸颊,“不必学那些后宅女子的手段……莫让那些东西,污了你的本性。”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他心里,早已为她定下了一个位置:出身虽微,却聪慧剔透,心性质朴。若她也变得与旁人一般汲汲营营、心机深沉,那便无趣了。

  他不愿她变成后院那些戴着完美面具、内里却算计不休的女子,更不愿她重蹈他母亲的覆辙,在无声的争斗中零落成泥。可另一边,他又不敢深究自己这份在意究竟是何性质——是喜欢么?他不敢认。他不愿像他那父皇一般,连真正想护着的人都护不住。或许,父皇对那些宠妃也并非真心,一切不过是制衡后宫的手段。

  正如他府中那些女子,背后或多或少都系着家族的利益与交易。他心知肚明,偶尔前去,也如同完成一桩公务。他曾试着宠爱其中几人,但心里清楚,那不是喜欢。

  他曾以为,女子大抵如此。

  直到遇见楚筱筱。

  她是不同的。真实,鲜活,连他暴躁粗鲁的一面也坦然接受,知晓他隐秘的计划亦不畏惧。她没有母族负累,经他反复查证也非他人暗桩。这样很好——哪怕她如今看来只钟情于他的钱财,可他最不缺的便是钱财。养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如同豢养一只无需设防的猫儿,可以全心纵容。

  他尚未察觉,这份想要“豢养”的心情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孤独。平日筹谋帷幄、杀伐决断,可夜深人静时,孤寂便如潮水般将他吞没。他只能不断回避,告诉自己:这是强者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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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停留了六日的车队再次启程北上。

  此时的京城,早已因燕王归京的消息沸反盈天。

  第一桩事,是战神燕王携灭国之功荣归故里,却在途中遇刺重伤。百姓激愤,群情汹汹,或猜是南楚余孽报复,或疑是有人眼红军功。但无论何种猜测,最后都汇成一句:幕后主使,罪该万死。

  第二桩事,依旧关乎燕王。传闻他竟欲以不世军功,为一个女子换取平妻之位。若那女子是名门贵女倒也罢了,偏偏是扬州瘦马出身。市井小民倒觉得无妨,只说燕王风流性子不改,却也赞他知恩图报——毕竟那女子是为他挡了刀的。

  可贵族圈里,却如冷水溅入滚油,彻底炸开了锅。一个贱籍妓子,岂能做得亲王平妻?日后宴饮交际,难道要他们向一个风尘女子行礼?弹劾的奏疏雪片般飞向宫中,大意无非是:收为侍妾已是格外开恩,奴婢替主子挡刀,本是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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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府内,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王妃端坐正厅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木扶手光滑的弧度,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她今日梳了最隆重的发髻,凤钗簪得一丝不苟,仿佛要借此镇住心底翻腾的怒涛。

  侧妃柳如烟斜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一柄湘妃竹团扇半掩着唇角,眼波流转间掠过王妃僵直的侧影,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

  新晋的侧妃苏婉则挺直背脊坐着,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特地换了一身月白裙裳,想显得清雅脱俗,却掩不住眼底层层堆积的阴郁。

  庶妃林氏与郑氏坐在下首。林氏垂眸不语,手中佛珠捻动不休;郑氏却按捺不住,嗤笑出声,那笑声尖利,刮得人耳膜生疼。

  侍妾小桃缩在门边的阴影里,手中帕子绞成了麻花,目光惶惶地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死死定在王妃绣鞋上那簇金线蟠龙纹上。

  “都听说了?”王妃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她目光如刀,缓缓刮过柳如烟慵懒的眉眼,“王爷要为一个清倌人请封平妻,与本宫……平起平坐。”

  满室死寂,只闻铜壶滴漏,嗒、嗒、嗒,敲在人心上。

  柳如烟“哗啦”一声展开团扇,慢悠悠摇着:“姐姐何必动气?不过是个玩物,王爷图个新鲜罢了。”她眼尾瞟向苏婉惨白的脸,故意拖长了调子,“倒是有些人,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平妻?呵,天大的笑话。”

  苏婉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柳姐姐说得轻巧!礼部定例,亲王可设两位侧妃,何来平妻之说?她一个倚门卖笑的娼妓,凭什么……凭什么!”她哽住,胸口剧烈起伏,华贵衣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林氏停下捻动佛珠,声音低沉平静,却字字如针:“阿弥陀佛。王爷此举,确于礼不合。然那女子终是救了王爷性命,王爷念及恩义,亦是人之常情。”

  郑氏立刻嗤笑反驳:“恩义?王爷怜香惜玉的名声,京里谁人不知?那女子再下贱,总比某些占着位子却不得宠、还白白替人铺了路的强上百倍!”她挑衅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刺向苏婉。

  苏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猛地转向门边,目光如淬毒的刀子射向小桃。

  小桃浑身一颤,手中帕子飘然落地。她慌忙俯身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砖,寒意却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抬起头,对上苏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最初的慌乱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变成一种麻木的平静。两人目光在空中死死纠缠一瞬,又各自冷冷撇开。

  王妃缓缓起身,凤尾裙裾曳过光洁的地面,发出窸窣微响。她看向柳如烟,目光如冰锥:“侧妃妹妹既如此明理,依你看,这‘平妻’之事,该当如何?”

  柳如烟摇扇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眼波一转,忽而轻笑:“姐姐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母族庆国公府乃开国元勋,门第显赫。我与苏妹妹娘家虽不及姐姐,却也出自侯伯之家,父兄在朝中总有几分颜面。”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苏婉,“往日纵有些小龃龉,在此事上,想来苏妹妹也知轻重,必能同进同退。依妾身浅见,不如我们三家一同向王爷陈情,全了规矩,也顾全王爷颜面。平妻自是荒唐,但念在她救驾有功,纳为侍妾,也便罢了。姐姐以为如何?”

  王妃指尖的鎏金护甲轻轻叩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良久,她淡淡道:“便依你所言。”目光扫过林氏与郑氏,“两位妹妹若不想被那扬州来的爬到头上,也该让家里使使劲儿。”最后,她看向门边,“至于小桃你们……安分些,别添乱。”

  未及见面,一道针对楚筱筱的围墙已悄然筑起。她们要给的,不止是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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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筱筱对这些暗涌一无所知——或者说,即便知晓,也未必真放在心上。

  车队越往北行,寒气越重。车厢里,她裹着厚厚的织锦斗篷,怀里抱着鎏金小手炉,另一只手闲闲翻着一本游记。书页间描述的崇山峻岭、飞瀑流云,将她心神带往从未踏足的远方,暂时隔开了渐近的、属于京城的纷扰与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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