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從明天開始,當她踏進裁判所的那一刻,她將成為伊莎貝拉悲劇的幫兇,她將親手把那個善良美麗的女主人推向深淵,那個曾經收留她、沒有趕走懷孕的她、還承諾要幫她找個好人家嫁的恩人,將會因為她的指證而被逮捕、被審訊、被酷刑折磨,最終被綁上火刑柱活活燒死,而那對還沒出生的雙胞胎,也會跟著他們的母親一起葬身火海,或者更糟,會被剖出來當著伊莎貝拉的面掐死,「小姐……對不起……」她對著黑暗的夜空喃喃說道,彷彿伊莎貝拉能聽見,「瑪麗亞對不起您……您對我那麼好……但是我卻要害您……我會告訴他們您在深夜向魔鬼祈禱……會說您用巫術維持完美孕體……會說您肚子裡的雙胞胎是魔鬼的種……我知道這些都是謊言……但是我會說得很真誠……會哭著說……會讓那些宗教法官相信……然後您就會死……您和您的寶寶都會死……」

她的手緊緊抱著自己的孕肚,指甲深深陷進肚皮,在那些粉紅色的妊娠紋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抓痕,「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保住自己和肚子裡這個罪惡之子的性命……為了保住一個被強姦受孕的雜種……一個不該存在的孩子……」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肚子裡那個小生命又輕輕踢了一下,那個胎動提醒著她這個孩子是真實存在的,是有生命的,是依賴她活著的,「但是我沒辦法恨妳……寶寶……因為妳什麼都不知道……妳只是想活下去……這是每一個生命的本能……不是妳的錯……」

窗外傳來遠處的鐘聲,那是塞維亞大教堂的午夜鐘聲,沉重悠長的鐘聲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一下、兩下、三下……一直到十二下,每一下鐘聲都像巨錘般敲打在她的心臟上,讓她的胸口更加窒息,那鐘聲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悲劇敲響喪鐘,在為伊莎貝拉和她肚子裡那對無辜的雙胞胎祈禱,在為所有即將被捲入這場陰謀的人哀悼,「十二點了……」瑪麗亞喃喃道,「再過十幾個小時……一切就都結束了……小姐的命運會被改寫……而我……我將永遠背負背叛者的恥辱……」

瑪麗亞知道,明天,當她踏進裁判所的那一刻,一切都將無法挽回,伊莎貝拉的命運將被徹底改寫,那個美麗優雅的女主人將會失去一切——她的名譽、她的自由、她的孩子、她的生命,而她自己,這個背叛者,也將永遠背負這份罪孽,在地獄的最底層燃燒,被烈火焚燒,被惡魔鞭打,直到永遠,永遠,永遠……

但她沒有選擇。

她從來就沒有選擇。

因為她是一個母親。

而母親,會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做出任何事情。

哪怕那意味著犧牲別人的孩子。

哪怕那意味著出賣自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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