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双更连发，记得先看完27章再来哦~）

---

半年后。

阳光透过工作室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我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预约信息。

"李响，下午三点的客户马上就要到了。"苏念从化妆间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几件服装道具，"你准备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我放下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半年前，我剪掉了那头长发。

不是全剪掉，而是修剪到肩膀以下一点的长度——既不会太女性化，也不会太突兀。

苏念说这个长度刚刚好。

"看起来很艺术家。"她当时笑着说，"很多男摄影师都留长发，没人会多想的。"

她说得对。

这半年来，我的"李响"账号重新开始营业，接了不少单子。

只不过账号名改成了"响念"。

起初我很紧张，担心自己会像以前那样，面对女客户时紧张得说不出话，让拍摄变成煎熬。

但出乎意料的是——

我发现自己变了。

那个曾经内敛寡言、不善交际的李响，好像在这半年里慢慢消失了。

或者说，融合了。

我依然是李响，但我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相机后面的李响。

我学会了像"李羽"那样，温柔地与客户沟通，耐心地引导她们放松，真诚地倾听她们的故事。

我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开玩笑，在适当的时候保持专业，在客户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

我变成了一个更完整的自己。

"李响?"苏念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嗯?"

"你又在发呆。"她走过来，踮起脚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笑着揉了揉额头，"就是在想……这半年过得真快。"

"是啊。"她也笑了，"快得我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门铃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去开门。"

---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

客户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想拍一组毕业写真。

她起初有些拘谨，面对镜头显得不太自在。

"放松一点。"我蹲在她面前，调整相机的角度，"你今天穿的这身很适合你，白色衬衫配格子裙，青春又有活力。"

"谢谢……"她小声说，脸颊微红。

"我知道面对镜头会紧张。"我继续说，"我第一次被拍照的时候，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真的吗?"她眨了眨眼睛。

"真的。"我笑了，"所以我特别理解你现在的感觉。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苏念在一旁递上一杯水:"来，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女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明显放松了不少。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我一直很羡慕那些在镜头前很自信的人。我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不够上镜。"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问。

"因为……"她低下头，"从小到大，身边总有比我更漂亮的女孩。我总觉得自己很平凡，没什么特别的。"

我看着她，想起了半年前的自己。

那个活在"李羽"阴影下的自己。

那个总觉得"作为李响的我什么都不是"的自己。

"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美。"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必须要成为某种样子，才能被人喜欢，才能有价值。"我继续说，"但后来我发现，最珍贵的，恰恰是你本来的样子。"

"本来的样子……"她喃喃重复。

"对。"我点点头，"不是滤镜下的你，不是伪装出来的你，而是真实的你。"

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那我们重新开始吧。"我拿起相机，"这次，我希望你能想象，你不是在拍照，而是在和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打招呼。"

"很久没见的朋友?"

"嗯。"我笑了，"你看到她很开心，想跟她分享你的喜悦，你的骄傲，你的一切。准备好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咔嚓。

快门声响起。

定格了一个真实又美好的瞬间。

---

拍摄结束后，客户满意地离开了。

"你越来越厉害了。"苏念靠在我肩膀上，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拍得特别好，特别有故事感。"

"还行吧。"我笑了笑，"主要是你的协助到位。"

"那是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你的御用助理兼女朋友，必须优秀。"

我转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最优秀。"

她的脸腾地红了:"你……又突然袭击！"

这半年来，我们一直在一起经营焕然一新的"响念"工作室。

大部分时间，我是李响，以男摄影师的身份接待客户。

客户也都很好，她们不会因为我是男性就拒绝合作。

当然，也有例外。

---

就在一个月前，我们接到了一个特殊的预约。

客户在备注里明确写着:"一定要女摄影师！！！"

我看着那三个感叹号，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办?"苏念问我，"要不要接?"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那个上锁的行李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那些假体:假胸、假阴、假臀，还有那瓶皮肤胶水和解胶剂。

它们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过去的某个自己。

"我去接吧。"我说。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需要我帮忙吗?"

"嗯。"

于是，在那个下午，"李羽"重新上线了。

---

化妆、粘假体、穿女装——这些动作我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却意外地依然熟练。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个温柔的李羽。

但这一次，我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我不再害怕，不再迷失，也不再觉得这是"真正的自己"。

这只是我的一部分。

一个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完成任务后又可以坦然卸下的部分。

客户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生，进门时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好，我是李羽。"我微笑着伸出手。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就缩了回去:"你……你好。"

拍摄开始前，我注意到她一直缩着肩膀，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一次拍写真吗?"我问。

她点点头，声音依然很轻:"其实我……想拍很久了，但一直不敢。"

"为什么?"

"我有点……社恐。"她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窘迫，"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会很紧张，尤其是……男生。"

我愣了一下。

"不是说男生不好。"她连忙解释，脸涨得通红，"就是……和女生在一起会自在一点。所以备注里写了一定要女摄影师，不然我根本不敢来。"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那个面对女客户就紧张得说不出话的李响。

那个躲在相机后面，连正常沟通都做不到的自己。

"我懂。"我轻声说，"其实我以前也是这样。"

"真的吗?"她有些惊讶。

"真的。"我笑了，"不敢和人说话，不敢表达自己，总觉得会被别人评头论足。"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别人的意见和眼光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我说，"我们都应该勇敢地表达自己。"

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慢慢来就好。"我拿起相机，"今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人会评判你。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不喜欢随时可以停。"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紧绷渐渐松了下来。

拍摄过程中，她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慢慢能笑出来，到最后居然主动问我:"李羽姐，这个姿势可以吗?"

"很好。"我按下快门，"你很上镜。"

她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是开心的红。

拍摄结束时，她看着成片，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今天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

送走客户后，我回到工作室，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苏念递给我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喝了一口水，"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李羽不是我的全部，但也不是我的敌人。"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只是我在某些特殊时刻需要的一个身份，一个工具。我可以使用她，也可以放下她。"

"嗯。"苏念抱住我，"你终于真正做到了。"

"做到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再被任何一个身份束缚的，做真正的李响。"

我紧紧抱住她，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终于完全平静了下来。

---

"李响，愣什么神呢?"苏念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在想你。"我说。

"油嘴滑舌。"她笑着拍了我一下，"对了，下周的画展你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我点点头，"就等着开幕了。"

这个画展，是我策划了三个月的项目。

主题叫《快门》。

受到我的离奇经历的启发，苏念用画笔，把那些曾经与"李羽"相遇的客户们的故事，藏进了一幅幅画作里。

第一幅画，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坐在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却是一个疲惫的女人，正在卸妆。

第二幅画，是一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手伸向门把手，却又缩了回去。

第三幅画，是两只手，一只戴着婚戒，另一只握着笔。两只手在画面中央交叠，却又像是在挣扎着分开。

第四幅画，是一面碎裂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脸。有的精致，有的素净，有的模糊，有的清晰。

第五幅画，是一件白色的婚纱，挂在衣架上。婚纱的影子却投在地上，形成了一套职业装的轮廓。

第六幅画，是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身后拖着两个影子，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而那个人，正抬头看着天空。

每一幅画，都是一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关于选择，关于勇气，关于做自己。

"这些画……"我第一次看到完整的作品时，震撼得说不出话。

"你喜欢就好。"苏念笑着说，"其实我一直想做这个系列，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直到遇见你，遇见她们，我才找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性别，关于身份，关于自我。"她认真地看着我，"每个人都在寻找真实的自己，每个人都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定格了某个版本的自我。"

"但哪个版本才是真的?"我问。

"也许……"她想了想，"每一个都是真的。"

我愣住了。

"你作为李响是真的，作为李羽也是真的。"她继续说，"林婉婷工作时的她是真的，卸下伪装后的她也是真的。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每一面都是真实的自己。"

"所以，快门定格的，不是某一个真实的自己——"

"而是那一刻，我们选择展现出来的那一面。"她接过我的话，"而这个选择本身，就是最真实的。"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哲学家。"

"那可不。"她得意地笑了，"你的女朋友可是很有深度的。"

---

开幕式那天，画廊里挤满了人。

有媒体记者，有艺术评论家，有慕名而来的观众

我转过身，看到苏念正站在一幅画前。

那是整个展览的核心作品。

画面上，一个人站在相机前。

相机的镜头里，映出另一个人的身影——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表情，但眼神是相同的——

清澈的，坚定的，真实的。

画的标题叫:《快门》。

"你觉得怎么样?"苏念问我。

"很美。"我说，"这是……我吗?"

"是你，也是我，也是每一个人。"她握住我的手，"我们都在按下快门，定格自己选择的那一刻。"

我看着那幅画，突然想起了半年前。

那个我第一次粘上假体穿上女装，站在镜子前的夜晚。

那时的我，新奇又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现在我明白了。

那一刻，我按下了人生的快门。

定格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而之后的每一天，每一次选择，每一个瞬间，我都在不断地按下快门，定格不同的自己。

有些快门定格了李响。

有些快门定格了李羽。

但所有的快门，都定格了真实的我。

"李响。"

我回过神，看到姐姐李悠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气场十足。

"姐。"我笑了，"你终于来了。"

"路上堵车。"她看了看四周，"人好多啊。"

"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因为这个展览很有意义。"她认真地说，"我刚才看了所有的画，很感动。"

"真的吗?"

"嗯。"她点点头，然后看着我，"小响，你真的长大了。"

我愣了一下。

"半年前，我还担心你这小子会不会真的走火入魔。"她撇撇嘴，"天天穿着裙子，我都怕你忘了自己姓什么。"

"姐……"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瞎操心。"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清醒多了。"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姐，我……"

"行了行了，别煽情。"她翻了个白眼，"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让人看见多丢人。"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眶也红了。

"再说了，我是你姐，不帮你帮谁啊?"她别过头，假装看向别处，"就是有时候挺担心的，怕你走岔了路。现在好了，看你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姐。"我忍不住笑了，"你就不能把你弟弟当个大人看吗?"

"不能。"她也笑了，伸手揉乱我的头发，"臭小子，长本事了啊，还敢嫌弃姐了?"

苏念走过来，挽住我们俩的手:"来，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好啊。"李悠笑了。

我们在那幅《快门》前，架起相机，设置了定时拍摄。

十秒倒计时开始。

"准备好了吗?"苏念问。

"嗯。"我和李悠同时点头。

"那我们一起——"

咔嚓。

快门声响起。

定格了我们三个人的笑容。

定格了这个幸福的瞬间。

定格了一个完整的，真实的，属于我的人生瞬间。

---

【全文完】

---

【镜の碎碎念】

故事讲完了，灯光暗下来。

如果这部小说是一部电影，那么现在，屏幕上应该开始滚动演职员表了。

而在滚动的字幕旁，我想给它配上一首BGM——《我想大声告诉你》（强烈推荐孙楠版本）。

写结局的时候，我一直在单曲循环这首歌，感觉每一个字都像响与念的对白：

“左右为难的你，不知怎样去面对……我能做的，只剩沉默体会。”

“转身的一瞬间，你出现在我身旁。”

李响在伪装的深海里逃亡了那么久，好在转身时，苏念和姐姐一直都在。

“我想大声告诉你，你一直在我世界里。”

“太心疼你，才选择不放弃也不勉强。”

写下“全文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感谢每一个点赞、收藏、评论的你，是你们让这个故事有了温度。

完结撒花~

明天我会发布一篇《完结感言》，聊聊创作背后的故事（还有小彩蛋哦），别忘了来看！

小说相关章节：快门：男摄影师的双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