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穿！”兰梦突然吼道，一脚踢翻了椅子，“哪那么多废话！8037，给她塞进去！塞不进去就把脚剁了！”

在张姐的暴力协助下，水亦寒的双脚被硬生生地塞进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里。

因为脚镣是硬质金属环，紧贴着脚踝骨。穿上这种超高跟鞋后，脚背必须极度绷直成弓形，这导致脚镣的后侧边缘死死卡在了跟腱和鞋帮之间。

“站起来！给我走两步！”兰梦命令道。

水亦寒反手扶着桌子，艰难地站起身。

“嘶——”

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处传来。金属环像是一把钝刀，随着她的站立姿势深深切入皮肉。为了维持平衡，她不得不紧绷小腿肌肉，但这又加剧了胯下贞操带链条的拉扯。

紫色的睡袍半敞，露出里面狰狞的银色刑具；惨白的脸上画着艳俗的妆容；脚下踩着亮黑和猩红的高跟鞋，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的撞击声。

这一刻，水亦寒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矛盾、痛楚与堕落美感的图腾。

兰梦看着眼前的“作品”，眼中的疯狂越来越盛。

她要彻底摧毁这个女人的尊严。她要让她承认自己就是个贱货。

兰梦走到酒柜旁边，从里面随便拿了一瓶已经开封的酒，拔除塞子，直接把剩余的酒倒在地上，只剩下一个空酒瓶。

“把她的手给我解开！”兰梦命令道，并把一张磁卡甩给了张姐。

张姐愣了一下，但不敢违抗，接着磁卡解开了水亦寒背后的手铐连接链。虽然手腕上还戴着铐环，但双手终于可以分开了。

“拿着。”兰梦把空酒瓶塞进水亦寒手里。

“举起来。给我笑。”兰梦大着舌头，身体还在摇摇晃晃，“就像……就像看见了最大的金主一样……就像求着那帮猪头喝酒一样……笑！给我媚笑！”

水亦寒握着酒瓶，她看着兰梦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反感和鄙夷。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不过是一个被过去困住的可怜虫。她在自己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试图通过折磨自己来获得一种虚假的解脱。

“我不笑。”水亦寒咬着牙，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清晰。

“你说什么？！”兰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说……我不笑。”水亦寒抬起头，那双画着艳俗眼影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冷冽的寒光，“你把我画成这个鬼样子，又能证明什么？证明你曾经就是这么贱吗？兰梦，你真可怜。”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兰梦的心脏，把她那层虚伪的自尊捅了个对穿。

“你找死！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兰梦尖叫一声，彻底失控。她猛地转身扑向沙发，抓起那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死死按向那个全功率模式按钮。

她要毁了这张脸！她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彻底闭嘴！她要听到惨叫！

水亦寒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足以致命的剧痛。

然而。

一秒，两秒。

没有电流。没有剧痛。甚至连一点震动都没有。

“嗯？”兰梦愣住了。她用力拍了拍遥控器，又按了几下。

还是没反应。贞操带上的指示灯依然亮着，但就是不执行指令。

“坏了？怎么回事？！”兰梦暴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沙发，“关键时刻给老娘掉链子！”

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技术部的内线电话。

“喂！我是兰梦！”电话一接通，兰梦就对着听筒咆哮起来，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你们搞什么鬼？！为什么银色藤蔓的遥控器没反应？是不是你们这帮废物把设备搞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男声：

“兰副主管，请注意您的言辞。根据后台日志显示，由于下午的违规操作导致银色藤蔓原型机核心模块过热，为了防止爆炸，系统已触发强制冷却保护机制。”

“保护你大爷！”兰梦骂道，“我现在就要用！给我解开！”

“很抱歉。”对方的声音依然四平八稳，完全无视了兰梦的暴怒，“这是硬性物理冷却，无法跳过。目前的维护进度是15%，预计还需要 1个小时才能恢复主动控制功能。在此期间，设备处于安全锁定状态，不会发生意外，其他功能仍可正常使用。”

“1个小时？！”兰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怎么不去死！我现在就要！立刻！马上！”

“这是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犯人的安全。如果您强行操作，可能会导致设备自毁。请您耐心等待。”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兰梦拿着手机，呆立在原地。她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软钉子。彻彻底底的软钉子。

“啊！！！！”

兰梦猛地将手机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开来。

“一群废物！都跟老娘作对！都看不起我！”兰梦在房间里发疯般地转圈，踢翻了椅子，把桌上的化妆品扫落在地。

没有了电流辅助，这场“调教”变得极其尴尬。她拿起教鞭，想上去打水亦寒，但看着那张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看着水亦寒那双冰冷的眼睛，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和索然无味。

酒劲上涌，加上极度的愤怒和挫败感，让兰梦感到一阵眩晕。她扶着额头，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兰管教！您没事吧！”张姐连忙上去扶住她。

“滚开……”兰梦推了张姐一把，但没什么力气。她指着水亦寒，手指颤抖：

“算你……算你命大……等……等一个小时后……老娘再来收拾你……”

说完，她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去，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破机器……什么技术大神……都是狗屁……”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兰梦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水亦寒依然穿着那双让她痛不欲生的高跟鞋，手里握着那个空酒瓶。直到确认兰梦真的走了，她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中的酒瓶滚落在一旁。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像极了小丑的自己，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冲花了那层厚厚的粉底，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视线拉回几百米外的行政疗养区，那栋爬满爬山虎的小红楼里。

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下，林致远依然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此时，她面前的不再是古籍和老照片，而是一块从书桌暗格里翻转出来的嵌入式高清显示屏。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108号房内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那个被画得像个艳俗小丑的水亦寒正瘫坐在地上，旁边是一地狼藉的化妆品和碎裂的手机。而兰梦，刚刚带着一身酒气和挫败感摔门而去。

“啧。”

林致远轻轻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经微凉的普洱茶。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孩子闯祸后的无奈和轻蔑。

“兰梦这丫头，终究还是太嫩了。”林致远摘下老花镜，用鹿皮布慢慢擦拭着，“心魔没除掉，反倒把自己弄得像个疯婆子。作为管理者，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失控。她今天这副醉醺醺的样子，不仅丢了体面，更是有点不知道轻重了。看来，是时候该给她紧紧皮，管管她了。”

说完，她转过头，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清遥。

“不过，清遥啊。”林致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刚才那个所谓的‘系统维护’，来得未免也太巧了点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兰梦要下死手的时候坏了。”

沈清遥心头微微一紧，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恭敬而得体的微笑，没有说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锁匠那个怪胎，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和不通人情。平日里就算是监狱长想让他改个参数都难如登天。”林致远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清遥，“能让他配合你演这么一出‘空城计’，给兰梦那个丫头吃个软钉子……清遥，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你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强力的盟友啊。”

被戳穿了。

沈清遥知道，在林致远这种千年的狐狸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多余的。她索性不再掩饰，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谦卑却不卑微：

“教授谬赞了。我哪有什么通天的手段，不过是正好碰上锁匠先生也对兰梦主管粗暴使用设备的行为有些不满罢了。我只是顺水推舟，做了个中间人。这点微末道行，哪里入得了您的法眼，这不一下就被您看破了么。”

“顺水推舟……好一个顺水推舟。”林致远笑了笑，并没有深究，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来达到目的，这才是成熟管理者的表现。比兰梦那种只会撒泼打滚的强多了。”

她关掉了监控屏幕，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灰色羊绒披肩。

“行了，这出戏看得也差不多了。”林致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装到兜里，“虽然锁匠拖了一个小时，但以兰梦现在的精神状态，一个小时后要是酒劲上来了，指不定真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块磨刀石要是真碎了，我也心疼。”

她走到沈清遥身边，示意她跟上。

“走吧，咱们也去108号房转转。今晚这出闹剧，是该收场了。”

沈清遥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跟上林致远。她知道，只要林致远肯出面，水亦寒今晚的危机就算是彻底解除了。

两人刚要走出小红楼，窗外原本沉闷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将整个彼岸花园照得惨白一片。

“轰隆——！！！”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惊雷在头顶炸响，震得脚下的大地似乎都颤抖了几下。狂风卷着落叶和尘土，呼啸着穿过那片黑暗的小树林，发出呜呜的怪叫。

林致远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翻滚着墨色云团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起风了。”

林致远的声音在雷声的余韵中显得有些飘忽：

“夏天快要过去了，天也该凉了。看这架势，今晚怕是要下一场大雨啊。”

沈清遥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被闪电撕裂的夜幕，心中却莫名地想起了108号房里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

这场雨，能不能洗刷掉这满园的罪恶？还是说，只会让这泥潭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走吧。”林致远迈步走进风中，“别让我们的‘新学员’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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