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的几天，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张凯被警方立案调查，周瑶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她发来消息说，这是一年来第一次不用担心被威胁，第一次能好好吃饭。

我和苏念约好了一周后的时间，重新为周瑶拍摄。

"给她一个全新的开始。"苏念在工作室里整理服装时说，"这次的照片，一定要拍出她最美最自信的样子。"

我点点头，看着苏念忙碌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的短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哼着歌，脚步轻快，像是心情很好。

我想起那天晚上她发来的消息："有你真好。"

那四个字，在我心里反复回响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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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静只是表面。

第三天，我的小红书账号突然涌入了大量的私信。

打开一看，全是谩骂。

"装什么清高？"

"听说你害得张凯老师被抓了？人家只是正当维权，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女摄影师就了不起？张凯老师拍得比你好一万倍！"

"你就是嫉妒人家生意好，故意陷害他！"

我愣住了。

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看着一条又一条恶毒的消息不断跳出来。

有些账号明显是水军，注册时间很短，头像都是默认图片。

但也有一些看起来像真人的账号，他们的头像是真实的照片，简介里写着各种职业。

"李羽，你这个贱人，害了张凯老师，你会有报应的！"

"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们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的手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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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羽？"

苏念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走过来，看到我的表情，立刻皱起眉："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苏念接过去，快速翻看那些私信，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张凯的人？"她咬着嘴唇，"他被抓了，居然还能指使人来骂你？"

"可能是他的朋友，或者……雇的水军。"我说，声音有些发抖。

苏念握紧手机，眼睛里燃起怒火："太过分了！我们明明是在帮周瑶，他才是那个犯罪的人！"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去报警，这是网络暴力，是威胁！"

"苏念……"我拉住她，心里一紧。

报警？

那意味着要登记信息，可能还要签字、做笔录……

我的身份证上写的是……

"报警有用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这些账号可能都是假的，查不到真人。"

"总要试试！"苏念坚持，"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人！"

她没等我再说什么，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把情况详细说明。

我在旁边听着，心跳得有些快。

好在电话上只需要描述情况，不用出示证件。苏念给了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警察说会记录在案，但这种网络暴力很难追查，建议我们先关闭私信功能，保留证据。

挂了电话，苏念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太可恶了！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张凯那种人渣，他们还替他说话？"

我坐在她旁边，感觉胸口发闷。

那些恶毒的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在心上。

"你不要放在心上。"苏念握住我的手，"那些人就是疯狗，见谁咬谁。你没做错任何事，我们是在帮助周瑶，这是对的。"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我轻声说，"谢谢你，苏念。"

"说什么傻话。"她笑了笑，轻轻拍拍我的手背，"我们是闺蜜啊，当然要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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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被网暴的第二天，工作室楼下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靠在对面的墙上，一直盯着工作室的门。

苏念第一个发现的。

"羽羽，你看那个人。"她站在窗边，小声说，"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半个多小时了。"

我走过去，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下去。

那个男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这边。

"会不会是……"苏念的声音有些紧张。

"可能是巧合。"我说，但心里也不确定。

我们继续工作，但都有些心不在焉。

又过了一个小时，那个男人才离开。

但隔天，他又出现了。

这次还多了一个人，两个人站在对面，明目张胆地盯着工作室。

苏念立刻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一男一女。

"就是那两个人。"苏念指着窗外。

女民警拿出执法记录仪，朝那两个人走去。

"你们好，例行检查，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那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掏出了身份证。

女民警用对讲机报告了身份信息，然后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等朋友。"其中一个人说，语气有些不耐烦。

"等朋友？"女民警看了看四周，"你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两个小时了，你们的朋友住在附近吗？"

"嗯……对，就住这栋楼。"

"哪一户？我们可以帮你们确认一下。"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明显有些心虚："不用了，我们……我们再等等。"

"两位，"女民警的语气变得严肃，"楼上的住户反映你们有跟踪骚扰嫌疑。如果你们说不清楚来这里的目的，我们需要请你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我们就是等朋友，又没犯法！"那个高个子有些恼怒。

"现在确实没有违法行为，"女民警说，"但我要提醒你们，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多次发送威胁信息或跟踪他人，情节较重的，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你们的行为与近期某个刑事案件有关联，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两个人的表情明显变了。

"我们……我们走还不行吗？"

"可以走。"女民警说，"但我们会记录你们的身份信息。如果再有类似情况，我们会依法处理。"

那两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女民警上楼，敲开了工作室的门。

我的心又紧了起来。

"你好，我是刚才处理情况的民警。"她拿出笔记本，"能说一下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苏念迎上去，我则默默退后了半步。

苏念把这几天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网络暴力、威胁短信、还有楼下的人。

女民警听完，皱起眉头："你们说之前帮一个受害者报过案，周瑶，是吗？"

"对，就是那个案子。"

"我了解了。"女民警记录着，"这种情况很可能是涉案人员对证人的打击报复。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反馈给负责张凯案的同事，让他们关注一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念问。

"目前这些人没有实施具体的违法行为，我们没办法直接采取强制措施。"女民警说，"但你们要做好证据保存，都保留好截图。如果情况升级，这些都是重要证据。"

她把一张名片递给我们："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情况，随时打电话。我们也会安排加强这一带的巡逻。"

"谢谢您。"苏念接过名片。

女民警点点头，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长出了一口气。

"至少警察挺重视的。"她说。

"嗯。"我看着她手里的名片，心里既踏实又有些复杂。

但这只是开始。

---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糟。

小红书上的私信从未停止，每天都有新的谩骂和威胁涌进来。

"你以为报警就有用？天真！"

"我们知道你的工作室在哪里，小心点。"

"晚上走夜路要小心哦，李羽小姐。"

每次看到这些话，我的心就紧紧揪起来。

工作室楼下也时不时出现陌生的新面孔，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两三个。

他们不做什么，就是站在那里，盯着我们。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发现有人跟在我后面。

我加快脚步，对方也加快。

我停下来，对方也停下来。

我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

最后我冲进一家便利店，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直到那个人离开。

回到公寓，我靠在门上，双腿发软。

手机响了。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羽羽，你到家了吗？今天工作室门口又有人了，你回家路上小心。"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也在被跟踪骚扰，却还在担心我。

---

周瑶约定的拍摄日到了。

我强打起精神，化好妆，穿上精心挑选的衣服，在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让周瑶看出异常。

她好不容易从阴影里走出来，我不能让她再担心。

苏念比我先到工作室。

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我问。

"嗯。"她点点头，"做噩梦了，梦到那些人冲进工作室……"

她说着，打了个哆嗦。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她靠在我怀里，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

"苏念，要不……我们暂停营业一段时间吧。"我说，"等风头过去……"

"不。"苏念抬起头，眼神坚定，"那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就是想吓跑我们，让我们不敢再接客户，让我们的名声臭掉。"

"可是……"

"羽羽，你还记得周瑶吗？"苏念握住我的手，"她被威胁了整整一年，活在恐惧里。如果不是我们鼓励她，她现在还在被张凯控制。"

"我们做的是对的事。"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里面倒映着我的脸。

这个女孩，明明也害怕，却还是这么勇敢。

"好。"我说，"那我们一起面对。"

苏念笑了，眼眶有些红："嗯，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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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

周瑶来了。

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周瑶，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穿那种宽大的卫衣，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

刘海被夹到一边，露出完整的脸。

她化了淡妆，眼睛看起来明亮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她在笑。

"李羽姐姐，苏念姐姐。"她走进来，声音比上次清晰了很多，"我来了。"

"周瑶！"苏念惊喜地迎上去，"你看起来……好多了！"

"嗯。"周瑶点点头，眼眶有些红，"自从报警之后，我每天晚上都能睡着了。不用再担心手机突然响起，不用再害怕……"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但脸上是笑着的。

"警察说，他们在张凯的电脑里找到了很多受害者的照片，不只是我一个人。那些女孩……她们也在被威胁。"

"警察联系了她们，她们都愿意出来作证。"

周瑶擦掉眼泪:"张凯这次完蛋了。他要坐牢的。"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受害的不止周瑶一个人。

张凯这个畜生，毁掉了多少人的生活？

"周瑶，你很勇敢。"苏念握着她的手，"是你的勇气，救了其他人。"

周瑶摇摇头:"是你们。是你们让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会伤害我。"

她看向我，眼神真挚:"李羽姐姐，如果不是你那么温柔，那么耐心，我可能永远不敢说出真相。"

"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

我的喉咙发紧。

她看着我的眼神，是那么信任，那么感激。

可是……

如果她知道"李羽"也是男的，会不会崩溃？

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会不会瞬间崩塌？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欺骗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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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羽？"

苏念的声音又一次把我拉回现实。

"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开始准备吧。"

这次的拍摄，和上次完全不同。

周瑶不再害怕镜头，不再僵硬。

她穿着苏念挑选的白色连衣裙，站在柔和的光线下，笑得灿烂。

"周瑶，你可以把手臂抬起来，像这样。"我示范着动作。

她照做了，动作自然流畅。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

咔嚓。

快门声响起。

周瑶没有颤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李羽姐姐，我不怕快门声了。"她说，眼睛里闪着光，"现在听到快门声，我只觉得……很美好。"

我的鼻子一酸。

"那就多拍一些。"我说，按下连拍键。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声快门，都记录下她的笑容。

她不再是那个被恐惧困住的女孩。

她自由了。

---

拍摄结束，我们一起看照片。

屏幕上的周瑶，笑得那么美，那么自信。

"天啊，这是我吗？"她捂着嘴，"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自己。"

"这就是你。"苏念说，"真正的你。"

周瑶看着照片，笑着又有点像要哭的样子。

"谢谢你们。"她转过身，紧紧抱住我和苏念，"真的……真的谢谢你们。"

"李羽姐姐，苏念姐姐，你们救了我。"

她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我很高兴能帮到她。

真的很高兴。

但同时……

我也很害怕。

害怕有一天，她知道真相。

害怕她会用看张凯的那种眼神，看着我。

害怕她会说:"你也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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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周瑶后，我和苏念收拾工作室。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好那些人没来添乱，也算给了周瑶一个交代。

"羽羽。"苏念突然说。

"嗯？"

"今天周瑶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她转过身看着我，"她说，是我们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

我点点头。

"所以，不管那些人怎么骚扰我们，我们都不能放弃。"苏念认真地说，"因为还有更多像周瑶这样的人，需要我们。"

"我们做的事是对的，羽羽。不要害怕。"

我看着她，心里既温暖又苦涩。

"好。"我说，"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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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羽，你以为报警就有用？你害了张凯哥，我们不会放过你的。小心点，别让我们找到机会。"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又一条短信进来。

"还有你那个小助手，长得挺水灵的。要不要我们帮你'照顾照顾'她？哈哈哈。"

我一下子坐起来。

他们在威胁苏念。

不行，不能让苏念受到伤害。

我立刻给苏念打电话。

"喂，羽羽？"苏念的声音还很清醒，"怎么了？"

"你……你还没睡？"

"嗯，在画图。"她说，"你呢？睡不着吗？"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那条短信。

"羽羽，是不是又收到威胁信息了？"苏念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也收到了。"

"什么？"

"刚才有人给我发短信，说要让我付出代价。"苏念说，声音里听不出害怕，反而有些愤怒，"这些人真的太过分了！"

"苏念……"我咬着嘴唇，"要不然，你暂时别来工作室了。我担心……"

"你说什么傻话！"苏念打断我，"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可是他们威胁你……"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可以自己应付，但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羽羽。"她的声音坚定，"我说过了，我们一起面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别想把我推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想赶你走。"我说，"我只是……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全。"

我心里一阵复杂的情绪翻涌。

"我们保留好证据，继续报警。"苏念说，"警察会保护我们的。那些威胁我们的人，也只是一群懦夫，他们不敢真的做什么。"

"嗯。"我握紧了手机，"苏念……谢谢你。"

"又说傻话。"她笑了，"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客户呢。"

"你也是。"我顿了顿，"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你也是。"

"晚安，羽羽。"

"晚安。"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苏念说，我们一起面对。

可是她不知道，我真正害怕的，不是那些威胁。

而是……

如果这些人疯狂到真的伤害她怎么办？

如果因为我，她受到了伤害，我该怎么办？

绝对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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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骚扰愈演愈烈。

小红书账号被更多的人攻击，每天都有人在我的作品下面留言谩骂。

"装什么好人？"

"你就是个心机婊，利用周瑶炒作自己！"

"张凯老师才是受害者，被你们陷害了！"

工作室楼下的陌生人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三四个人聚在一起，指着工作室的窗户议论什么。

有一次，我们下班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突然朝这边大喊:"骗子！"

苏念气得脸都白了，想冲过去理论，被我拉住。

"别理他们。"我说。

"可是……"

"走吧。"我拉着她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那些人的哄笑声。

我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嵌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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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李羽"的各种谣言。

有人说我的照片都是偷别人的创意。

有人说我以前也做过偷拍的事。

有人说我接单价格虚高，态度恶劣。

甚至有人P了假的聊天记录，说我曾经骂客户是"傻X"。

那些谣言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又一条转发和评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羽羽，不要看了。"苏念夺过我的手机，"那些都是假的，你知道的。"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字眼还在脑海中闪过，像刀子一样割着心。

但我不能崩溃。

至少不能在苏念面前崩溃。

"我知道。"我睁开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只是……有点累了。"

"那些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一点新意都没有。"我自嘲地笑了笑，"骂人都这么没创意，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为正义发声？"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就是啊，连个像样的论据都拿不出来，全靠复制粘贴。"

"我看到有个人连错别字都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水军。"我说，"张凯雇的水军质量也太差了。"

"哈哈哈哈！"苏念被我逗笑了，"羽羽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不那么生气了。"

我也跟着笑起来。

虽然心里还是堵得慌，但至少能笑出来，就说明还没到绝境。

"不过……"苏念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我们确实该再去报警了。"

"这些谣言和威胁，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

去警察局……

上次女民警只是简单询问，但正式去派出所报案，恐怕没那么容易……

"羽羽？"苏念看出我的犹豫，"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你说得对，应该去报警。"

但一路上，我的心都悬着。

---

我们又去了警察局。

"我在外面等你吧。"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停下脚步。

"啊？"苏念不解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人……人多口杂，不一定说得清楚。"

苏念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好吧，那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哦。"

她进去了。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玻璃门里的灯光，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是不想报警。

我只是……没办法报警。

或者说，我在任何需要证明身份的场合都寸步难行。

如果被问到身份证……

如果被发现我是男人……

那我这些日子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大约二十分钟后，苏念出来了。

"怎么样？"我迎上去。

"挺顺利的。"她把一张纸递给我，"这是报警回执。"

"那个民警挺负责的，"苏念一边走一边说，"他说张凯的案子是他们分局在办，会把我们的情况转交给负责的同事。"

"那些威胁短信呢？"

"他说手机号码可以追踪，会查一下注册信息。"苏念顿了顿，"还有上次那两个人，他们的身份信息警察都有，如果再出现可以直接立案。"

我点点头。

"民警还给了几个建议，"苏念掰着手指，"不要单独行动，出门注意观察，被跟踪就往人多的地方走……还有最重要的，不要跟那些人正面冲突。"

"嗯，记住了。"

苏念看了我一眼："羽羽，你真的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那我们先回去吧。"她挽住我的胳膊，"民警说了，张凯那个案子证据充分，他跑不掉。这些跳梁小丑，闹不了多久。"

我任由她挽着，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

从警察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灯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羽羽，今天晚上……你要不要来我家住？"苏念突然说。

"啊？"我愣住。

"我是说，现在这种情况，你一个人住挺危险的。"她说，"我家有两个房间，你可以住客房。"

"这样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又暖又痛。

"好。"我说。

---

苏念的家是一个小两居室，装修简单温馨。

墙上挂着她的画作，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绘本和漫画。

"客房就是这间啦！"她推开门，"虽然比我房间小，但我可是特意收拾过的哦！"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一张单人床，一个小书桌，窗帘是淡蓝色的。

"怎么样？还满意吗羽羽？"她双手叉腰，一副等着夸奖的样子。

"很好，谢谢你。"我笑着说。

"嘿嘿，那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先洗澡吧，我去给你找睡衣。"

她风风火火地跑去翻柜子，一边翻一边嘀咕:"这件太小了……这件颜色太丑……哎，这套应该可以！"

几分钟后，她拿来一套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还带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喏！这是我之前买大了的。"她把衣服塞到我怀里，"应该合身，你先试试看。"

"好。"

"快去快去！"她推着我往浴室走，"洗完澡出来我们吃宵夜，我偷偷藏了一盒冰淇淋！"

洗完澡出来，T恤确实很宽松，运动裤也是那种宽松款式，穿在身上倒是不会显得突兀。

苏念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我出来，眼睛一亮:"哇，还挺合适的嘛！"

她跳起来，围着我转了一圈:"嗯嗯，不错不错，我眼光真好！"

"你这是在夸衣服还是在夸自己？"我忍不住笑。

"当然是夸我自己啦！"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拉着我的手，"走走走，冰淇淋在等我们呢！"

她拉着我坐到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盒冰淇淋，还有两个勺子。

"来，陪我一起吃！"她把一个勺子塞到我手里，"这可是我最爱的抹茶味，今天特别允许你分享！"

"那真是我的荣幸。"我接过勺子。

"那必须的！"她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这才是生活嘛！"

我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的阴霾都散开了不少。

"对了羽羽。"她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今晚就住这儿了哦，别想偷偷溜走。"

"我没想溜走……"

"那就好！"她笑嘻嘻地说，"有你陪着我也不害怕了。"

说完这句话，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又被她用吃冰淇淋的动作掩饰过去。

"羽羽，张嘴——"

她突然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到我嘴边。

"啊？"我愣住。

"哎呀，让你张嘴就张嘴，废话这么多！"她笑着把勺子往我嘴边递，"这可是闺蜜专属待遇哦！"

我张开嘴，抹茶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闺蜜"这个词，像冰淇淋一样甜，也像冰淇淋一样凉。

"怎么样怎么样？"她期待地看着我。

"很好吃。"我说。

"对吧对吧！"她开心得像个孩子，"我就说嘛！"

我看着她笑得弯起来的眼睛，心里又暖又痛。

她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苏念。

即使面对危机，她也要把生活过得热气腾腾。

我怎么舍得，让她因为我的秘密而受伤呢？

---

那天晚上，我躺在苏念家的客房里，听着隔壁传来的轻微动静。

她应该也还没睡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李羽，你以为躲到你朋友家就安全了？我们什么都知道。"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们……在跟踪我？

他们知道我来了苏念家？

下一秒，门被轻轻敲响。

"羽羽？"是苏念的声音，"你睡了吗？"

我赶紧关掉手机屏幕，打开门。

苏念穿着白色的睡衣，抱着一个枕头，站在门口。

"我……我有点睡不着。"她小声说，"能跟你聊聊天吗？"

"当然。"我让开身，让她进来。

苏念坐在床边，抱着枕头。

"羽羽，你说……我们真的能度过这次危机吗？"她问，眼神里有一丝脆弱。

原来她也害怕。

她白天一直装得很坚强，其实内心也在恐惧。

"会的。"我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苏念，你不是说过吗？恶人有恶报。我们做的是对的事，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嗯。"她点点头，然后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羽羽，有你在真好。"

"我也是。"我轻声说，"有你在，我才不那么害怕。"

我们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说话。

客房的灯光很柔和，照在我们身上，拉出一个重叠的影子。

"羽羽。"苏念突然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好吗？"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信任，有依赖，还有……

还有一种我不敢确定的情感。

"好。"我说，声音有些颤抖，"不管发生什么。"

苏念笑了，重新把头靠回我的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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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の碎碎念】

连上五天班，一看才周四，想摸鱼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T_T

这一章虽然有令人背心一凉的深夜威胁，但标题却是《取暖》。

正是外面呼啸的恶意风雪，才显得小木屋里的那勺抹茶冰淇淋格外甜。

下一章，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响和念能不能逃过一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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