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Das Ich - Reanim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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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动画片里的家，真让人羡慕。”

当晚的柏林西部，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死死裹住整座城市。冯锐德名下的这间夜店藏在一条窄巷深处，名义上是德古拉的产业，实则由冯锐德全权打理——霓虹灯牌在巷口闪烁，红与黑的光交织成诡异的纹路，将“暗潮”两个字映得忽明忽暗。舞池里的重低音震得墙壁微微发颤，电子乐的嘶吼混着男女的喧嚣，像一头躁动的野兽，而在舞池正上方的公寓套房里，却静得能听到时钟滴答的声响，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冯爱冶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一件过大的黑色卫衣，袖口快遮住他的指尖。这是他冥想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初一的年纪，本该是在校园里疯跑打闹的时光，他却只能独自待在这间冰冷的套房里。客厅的灯光调得极暗，只有电视屏幕亮着，[[rb:播放着日本动画片 > 蜡笔小新]]——画面里，野原一家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餐，小新在饭桌上调皮捣蛋，美伢笑着骂他，广志揉着他的头，暖黄色的灯光裹着一家人，满是温馨。

冯爱冶的眼睛盯着屏幕，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卫衣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他有两个父亲，爹地冯锐德和父亲猗窝座，可他们早在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离婚了。现在，爹地正和温斯洛叔叔在楼下的夜店忙碌，从他穿越过来，两人只上来过一次，放下几件换洗衣物就匆匆离开，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而父亲猗窝座，还在鬼刃世界里，和他的男友炼狱杏寿郎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偶尔发来的信息，也只是寥寥几句“注意安全”，从未问过他过得开不开心。

“所谓的家人，就是这样吗？”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初一学生特有的稚嫩，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悲凉。电视里的笑声越响亮，他心里就越难受，仿佛那些欢乐都是在嘲笑他的孤单。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电视屏幕上野原一家的身影，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缩回手——那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温暖。

思绪渐渐飘远，他想起了外公德古拉。不久前，他偶然得知，德古拉竟然投靠了梵蒂冈派系，还在暗中策划绑架小孩，用他们做改造实验，想把这些孩子变成变种人，为梵蒂冈效力。更让他心碎的是，他还知道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以前那个总陪他玩、会给他买糖果、真正关心他的外公，其实是融合在德古拉身体里的切廷——也就是爹地冯锐德的养父。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那个休眠了很久、冷血又变态的德古拉。

中午，他在电话里狠狠骂了呆在楼下办公房里的冯锐德一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他对着听筒嘶吼，眼泪止不住地流，“德古拉就是个恶魔！他要绑架小孩！你要是不管，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跟他也断绝关系！”电话那头的冯锐德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爱冶，这事你不懂，别管”，就匆匆挂了电话。

不懂？他怎么会不懂？那些被绑架的小孩，和他一样，都有自己的家人，都渴望被关爱。而他的家人，却要么忽视他，要么做着伤天害理的事。冯爱冶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在地上，抱枕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他压抑在心底的怒吼。

就在这时，[[rb:电视里的 > 蜡笔小新]]播完了，画面切到了一档辩论赛节目。主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激昂：“今天我们讨论的话题是——星尘胚胎培育箱普及后，婚姻是否应该更被珍惜，甚至禁止离婚？”

冯爱冶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他知道星尘胚胎培育箱是什么——一种能让生命在体外培育的设备，女人不用再承受怀孕生子的痛苦，甚至男男、女女伴侣，也能通过这种技术拥有自己的孩子。这项技术已经普及好几年了，街上随处可见由这种技术培育出的孩子。

“我方认为，必须禁止离婚！”正方辩手站起身，语气坚定，“以前，孩子是婚姻的纽带，可现在，孩子能轻易通过培育箱获得，很多夫妻就不再珍惜彼此的感情，说离婚就离婚！他们有没有想过，就算孩子不是十月怀胎生下的，也需要完整的家庭！”

反方辩手立刻反驳：“婚姻的基础是爱情，不是孩子！如果夫妻之间没有了感情，就算强行捆绑在一起，也只会给孩子带来更坏的影响！禁止离婚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更多人在不幸的婚姻里痛苦挣扎！”

辩论双方唇枪舌剑，台下的观众也看得热血沸腾。冯爱冶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想起了自己的两个父亲，想起了他们分开后自己孤单的童年，想起了电视里蜡笔小新一家的温馨。如果婚姻能被禁止离婚，他的家是不是就不会破碎？他是不是也能像蜡笔小新一样，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节目最后，主持人公布了大众电话意向投票方式，虽然只是民意调查，不能决定任何法案，但冯爱冶还是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机壳是他最喜欢的黑色，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那是猗窝座在他小学时送给他的礼物。他手指颤抖着，按照屏幕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欢迎参与本次投票，支持禁止离婚请按1，反对请按2……”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冯爱冶立刻按下了1。

投票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却没有挂电话，而是挂断后再次重播，再次按下1。一次，两次，三次……他不停地拨号、投票，手指因为频繁按动屏幕而有些发麻，可他却像着了魔一样，停不下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投票，我要禁止离婚，我要一个完整的家。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屏幕暗了下去。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夜店传来的隐约声响，像幽灵的低语。冯爱冶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心里涌上一阵刺痛的空虚。电视屏幕还亮着，播放着后续的广告，可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看了。

他想起了远在乌拉圭的干爷爷伊斯塔班。伊斯塔班是爹地的老朋友，性格温和，每次见到他，都会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糖果，还会耐心地听他说话。他早就认了伊斯塔班做干爷爷，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冬天，马罗尼和Francis Cobb的自然去世葬礼上。

那天天很冷，下着小雨，葬礼现场一片肃穆。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站在墓碑前，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可冯爱冶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悲痛——他知道，企鹅人在想念刚刚去世的母亲。

葬礼间隙，奥斯瓦尔德走到他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冶，你知道吗？我以前很讨厌你们一家。”冯爱冶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因为你们没有把我变成吸血鬼。”奥斯瓦尔德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如果我是吸血鬼，就能长生不老，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妈妈离开我了。”

冯爱冶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奥斯瓦尔德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立刻圆场道：“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已经想通了，人总要学会成长，失去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葬礼散场后，冯爱冶无意间看到奥斯瓦尔德一个人坐在墓园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球形物体——那是心智球，采用脑机接口技术，据说里面可能存储着他母亲生前上传的意识数据。奥斯瓦尔德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心智球，肩膀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悲伤。

那一刻，冯爱冶忽然明白，奥斯瓦尔德和他一样，都没有真正跨过心里的那道坎。所谓的成长，不过是把痛苦藏在心底，假装坚强罢了。

“干爷爷……”冯爱冶低声呢喃，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他想见到伊斯塔班，想靠在他的肩膀上，把心里的委屈都告诉他。他拿起桌上已经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器，等了几分钟，手机终于开机了。他点开微信，找到伊斯塔班的头像——那是一张伊斯塔班站在海边的照片，阳光洒在他身上，笑容温和。

冯爱冶编辑信息，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删了又改，最后写道：“干爷爷，我想你了，我能去乌拉圭看你吗？”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握着手机，心里有些忐忑，怕伊斯塔班会拒绝。可没过多久，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伊斯塔班的回复：“我的小宝贝，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来玩几天。不过要先跟你爹地冯锐德打声招呼，让他知道你的去向。对了，这几天可能会有另一个小朋友来家里做客，他叫瞬，比你小一点，你们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好兄弟。不过这孩子有点特殊，在这个世界里，他可能会比你长得快，以后你估计要叫他干哥哥啦。”

看到信息，冯爱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空虚和委屈仿佛被一扫而空。他立刻回复：“好的干爷爷！我现在就去跟爹地说！我打算明天冥想穿越过去，这样既能省机票钱，还能早点见到你！”

发送完信息，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窗外的夜店依旧喧嚣，可他却觉得，这间冰冷的公寓套房里，似乎也有了一丝暖意。他抬头看向窗外，夜色依旧浓重，但他知道，明天，他就能见到干爷爷，就能拥有一段短暂的温暖时光了。

“明天就能见到干爷爷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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