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向前爬了一步。右手和左膝同时向前移动，左手和右膝跟上。动作起初异常笨拙不协调，身体像一艘重心不稳的小船，左右摇晃。蓬蓬裙的裙摆随着移动被拖拽，发出更大的“沙沙”摩擦声。但爬了几步之后，他惊奇地发现——真的比走路稳当多了！虽然速度依旧很慢，而且因为要拖着蓬松的裙摆和克服垫子的吸附，每一步依旧费力，但至少不会像站着走那样随时有摔倒的危险。四肢着地的支撑面更大，重心更低。而且，爬行时的视角，是一种全新的、令人感到奇异的体验。视线离地面很近，能看到深蓝色垫子表面细微的、仿佛星空般的闪亮颗粒，偶尔还有一两只极其微小的、如同水晶雕刻般的、缓慢爬行的卡通甲虫或瓢虫。周围墙壁上那些旋转的图案，从这个低视角看去，仿佛有了不同的意义，像是一片缓慢变幻的、遥远的穹顶。

“嘻嘻……爬爬……稳……”他含糊地自语，嘴角因为这种“新发现”和奶嘴的安抚而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幼儿式的、单纯的得意。他开始尝试加快一点爬行的速度，手脚的动作逐渐找到了一点节奏，尽管依旧笨拙。毛茸茸的兔耳连体衣和外面拖曳的蓬蓬裙在爬行时完全起不到任何保护或修饰作用，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在泥泞中挣扎的、打扮过度的毛绒玩具。尤其是他的臀部——因为爬行姿势需要抬高臀部以挪动膝盖，那被“永恒童稚的尿布”撑得鼓鼓囊囊的臀部自然而然地高高翘起，成为身体最高点之一。蓬蓬裙的层层薄纱覆盖在上面，随着爬行动作一颠一颠，被绷紧的裙摆布料更是清晰地勾勒出尿布饱满的圆弧形轮廓，甚至因为挤压，尿布两侧防漏隔边的隆起和前端鼓胀的形状都更加明显。淡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垫子表面。手腕上的小铃铛随着每一次手臂的前伸和支撑，不断发出清脆的“叮铃、叮铃”声响，在这静谧的斜坡通道里回响。口中的奶嘴在爬行时随着身体的晃动而轻轻摇摆，唾液不受控制地持续滴落，在深蓝色的垫子上留下一点一点深色的湿痕。

他像一只真正的小兽（或者说，一个正在学习探索环境的大号婴儿），开始在这柔软粘滞的斜坡通道上，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爬行。起初还有些生疏和费力，但很快，一种诡异的“熟练感”和“理所当然感”涌上心头，仿佛他本来就该这样移动，这才是最适合他当前状态的移动方式。爬行似乎比那艰难蹒跚的行走“省力”一些（至少心理上如此），也似乎更有趣——低视角带来的新奇感，手脚并用的“忙碌”感，都让简单的移动带上了一点幼儿“游戏”的色彩。他甚至开始尝试不同的爬行节奏，比如稍微加快交替速度，或者故意扭动一下腰臀（导致尿布和蓬蓬裙的摆动更加明显），发出“咯咯”的笑声。

然而，爬行也并非没有代价。尽管地面是超柔软的记忆海绵垫，对他娇嫩的膝盖和手掌（隔着公主鞋的鞋面/鞋帮与膝盖接触的部分，以及戴着婴儿手套的手掌）提供了远超石质地面的缓冲，但长时间的、持续的压力和摩擦，依然在悄悄累积伤害。爬行了大约十几米后，他的膝盖开始传来隐隐的、闷闷的酸痛感，那是持续承重和微小摩擦的结果。而更明显的是手掌——虽然戴着毛茸茸的婴儿手套，但手套的掌心部分为了防滑，材质相对粗糙一些。在持续支撑身体重量、并与柔软但有摩擦力的垫子表面反复摩擦后，他的手掌开始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和明显的灼热感。皮肤太过细嫩，长时间的压力和摩擦很容易导致局部血液循环不畅、皮肤发热，进而红肿甚至起水泡。他爬一会儿，就不得不停下来，跪坐在垫子上，心疼地看着自己发红、发热的小手掌（隔着毛茸茸的手套也能感觉到轮廓和温度），又用另一只手笨拙地揉了揉同样酸痛的膝盖。生命值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软组织损伤”又下降了几点。而每一次生命值的下降，在此刻都仿佛触发了某个恶毒的连锁反应开关。

伴随着生命值的轻微波动，那熟悉的、却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骨髓和存在本质的“缩水”感，再次如同最冰冷漆黑的潮水，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彻底的态势，轰然袭来！

这一次的缩水感，不再仅仅是骨骼的缩短、肌肉的萎缩、脂肪的重新分布。那感觉，仿佛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编码，都在被一股蛮横无匹的规则力量强行改写、回溯、重塑！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撑在垫子上的、戴着淡粉色婴儿手套的小手，在他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以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急剧地变得更小、更短、更圆润！手指仿佛被无形的钳子夹住，一节一节地向掌心收缩，变得短粗如小小的香肠，指尖圆钝，几乎看不到指甲的轮廓，手背上的肉窝深陷得如同酒窝。手臂和腿也同步发生着可怕的缩短，上臂和前臂的比例变得更加婴幼儿化，几乎一样粗细，圆润如藕节，肘关节和腕关节的骨骼凸起完全被柔软的脂肪覆盖，几乎看不出关节的存在；双腿同样缩水，大腿和小腿的界限更加模糊，整体像两截白白胖胖的莲藕段，膝盖变得小巧圆润，踝关节纤细得仿佛一捏就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躯干在同步缩小，但相对于急剧缩短的四肢，躯干（从肩膀到臀部）的长度似乎相对“保持”得更多一些，这使得他的身体比例进一步、也是最终地向着低龄婴儿那种极其典型的“头大身长四肢短”的特征靠拢！腹部圆鼓得更加明显，像揣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水球。

他的视角在急剧降低！原本爬行时，他的视线大概能和墙壁上旋转漩涡的中心平齐，但现在，那个漩涡的中心迅速“上升”，很快到了他需要努力仰起脖子才能看到的高度！他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一个不断缩小的模型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在疯狂地膨胀、拔高！墙壁、天花板、甚至地面垫子的纹理，都变得巨大而充满压迫感。一种前所未有的、源于绝对渺小和脆弱的恐慌，伴随着身体被彻底改造的诡异感觉，牢牢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试图挣扎，想要像之前那样尝试站起来，以确认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但这一次，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力气，而且脑海中关于如何协调腰腹、臀部、腿部肌肉来完成“站立”这个动作的复杂记忆和神经通路，仿佛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彻底抹去了！他试图用缩小的手臂撑起身体，但手臂的力量也微弱得可怜，而且找不到发力的感觉。他只能徒劳地在柔软的垫子上扭动身体，像一只被翻过身的、穿着厚重衣服的幼崽，根本无法将自己的重心提升到足够的高度。他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只是让身体在垫子上可笑地翻滚或滑动，蓬蓬裙被弄得一团糟，尿布在身下被挤压变形，铃铛乱响。最终，他精疲力竭地瘫软在垫子上，大口喘着气，奶嘴在喘息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忘记了如何“站立”，更不用说“行走”了。那点残存的、关于直立姿态的记忆，已经被“爬行”这个更简单、更“适合”他现在状态的方式，彻底覆盖、取代了。

他瘫在柔软的深蓝色垫子上，背靠着印着缓慢闪烁星光的软墙，心脏因恐惧和虚弱而狂跳。他颤抖着，用意念召唤出系统面板。那淡蓝色的光幕此刻显得如此沉重，上面的信息如同最终的判决：

【诅咒叠加：最终身体缩小】

· 当前身高：90cm（累计缩小70cm，已达到诅咒设定之婴幼儿形态终值）

· 效果：身体已完全、不可逆地婴幼儿化，整体外观、骨骼比例、肌肉脂肪分布、神经协调能力等，均与 9-12个月大 的健康婴儿无异。

· 头部：占身高比例约四分之一，头围相对身体极大。脸型圆润饱满如熟透苹果，皮肤白皙娇嫩吹弹可破。五官极度集中且幼态：眼睛极大且水润，几乎占据脸部的三分之一，碧色瞳仁清澈见底；鼻子小巧玲珑，鼻头圆润；嘴巴红润微嘟，即使不含奶嘴也自然呈现吮吸状。睫毛长而卷翘，眉毛淡而弯。

· 四肢：短小圆润如藕节，臂、腿几乎等粗，关节处被丰厚皮下脂肪完全覆盖，无明显骨骼凸起。手脚极小，手指脚趾短粗如豆，肉窝深陷。

· 躯干：相对较长，颈部几乎消失，头仿佛直接坐在圆润的肩膀上。胸部平坦，腹部圆鼓突出，呈典型“婴儿肚”，肚脐小巧内陷。臀部饱满圆翘，与鼓胀的尿布共同构成身体后部的显著凸起。

· 皮肤与毛发：全身皮肤细腻如最上等的丝绸，透着健康的粉嫩光泽，皮下脂肪层丰厚，触感软糯。淡金色微卷长发及肩，发质柔软如婴孩胎发。

· 行为与能力：已完全丧失自主站立及行走能力，移动仅能依靠爬行（或依靠外力扶坐）。抓握能力极弱，仅能进行全掌抓握，无法完成精细动作。语言能力退化至仅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妈、爸、呀、呜等）或简单复音（哒哒、咿呀）。思维模式、注意力、记忆力、理解力均退化至婴儿水平，仅具备基本感官感知、本能需求及简单情绪反应。

· 属性实质体现（相对原基础值）：

· 力量： ≈ 12（原182，仅能支撑爬行、微弱抓握，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攻击或负重）

· 敏捷： ≈ 18（原167，爬行速度缓慢，平衡感差，反应迟钝）

· 耐力： ≈ 25（原190，极易疲劳，需要频繁休息，身体恢复能力弱）

· 智力： ≈ 34（原154，认知能力等同于婴儿，无法进行逻辑思考或复杂记忆）

· 装备适配调整：所有已绑定诅咒装备（【兔宝宝连体衣】、【永恒童稚的尿布】、【蓬蓬公主裙】、【蕾丝短袜】、【公主鞋】、【铃铛婴儿手套】、【吮慰奶嘴】、【勇者之辉头冠】）已按 90cm 身高重新完美适配，比例缩小至适合婴儿穿戴。尤其注意，【永恒童稚的尿布】在身体整体缩小后，其相对体积和厚度显得更加夸张、突出，几乎占据了整个下腹部和臀部，在连体衣和蓬蓬裙的包裹下，形成极其醒目、饱满的鼓胀轮廓。

90厘米……9到12个月大的婴儿……柯尔（这个名字和它所代表的一切，此刻如同风中残烛）看着面板上那冰冷而详细的数据，又低头，努力转动变得短小的脖颈，看向自己如今彻底迷你化、完全就是个“超大号精致婴儿”的身体。连体衣自动缩小，紧绷地包裹着圆滚滚、如同一个柔软小球似的身体，粉红色的毛茸茸布料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蓬蓬裙也等比例缩小，但蓬松的裙摆相对于他更小的身体，反而显得更加盛大、累赘，像一朵过于沉重的云朵压在他身上。尿布……在紧绷的连体衣裆部弹力布料的勾勒下，鼓胀得异常醒目，淡金色的轮廓清晰无比，饱满得仿佛随时会撑破那层薄薄的粉色布料，占据了他身体正面下半部分的视觉中心。脚上的公主鞋和袜子小得可怜，像精致的玩具。手上的手套也小了一圈，铃铛声更细更尖。口中的奶嘴似乎完美地契合了他如今小小的、口腔更浅的嘴型，吮吸起来毫不费力。

他尝试着动了动自己那变得更短更圆的手臂，发现连做一个明确的“抬起”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手指只能笨拙地整体蜷曲或张开，根本无法独立活动。他想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恐惧或困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呀…唔…咿…”这样含糊的、带着浓重奶味、鼻音和唾液搅动声响的单音节，完全无法构成任何有意义的词句。智力下降到34，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而是切切实实体现在他的思维中：世界变得简单而模糊，复杂的因果、逻辑、目标都如同隔着一层浓雾，难以理解也难以记忆。注意力像受惊的蝴蝶，只能停留极短的时间，便飞向另一个感官刺激。唯一的“目标”，或许只剩下最本能的需求和模糊的依恋。

他成了真正的、从生理到心理都完全意义上的婴儿。一个穿着华丽婴儿装、兜着尿布、含着奶嘴、只能爬行和发出无意义音节的……“天使小公主”雏形。勇者柯尔的意识，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最后一点摇曳的火苗，在那具被诅咒彻底重塑的、极度幼化的躯壳里，挣扎着，却无法照亮任何东西，只能感受到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正在涌来。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庆祝这“最终形态”的达成，或者仅仅是诅咒周期无情运转，25分钟的失禁周期再次到来。几乎没有任何前兆，小腹深处传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放松”感——膀胱控制力早已归零，这甚至算不上“尿意”，只是生理性的排空。一股温热的液体便悄无声息地、顺畅地涌出，浸湿了按比例缩小、但依然厚实的尿布前端。温热感迅速在小小的胯下扩散，尿布以熟悉的节奏鼓胀起来，温热感透过连体衣薄薄的裆部传来。紧接着，肠道传来一阵熟悉的、却因为身体缩小而感觉更加“内部”和“整体”的绞痛和蠕动——45分钟的便失禁周期也接踵而至！他连试图控制的念头都没了，事实上，他的意识已经无法处理“控制排泄”这样复杂的概念。他只是蜷缩起小小的身体，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的哼唧，任由又一股温热粘稠的排泄物喷涌而出，填满了尿布的后裆。前后夹击的饱胀感和重量感再次回归，浓烈的气味刚要散发，【永恒童稚的尿布】的“绝对清洁”效果立即高效启动，那股温和的暖流在小小的裆部流转，迅速分解转化着污物。鼓胀感迅速消退，气味被那标志性的、干净的婴幼儿气味取代。身体被瞬间清理，“恢复”到干爽蓬松的婴儿状态。但这一切，对如今心智水平的他而言，只是又一个模糊的生理循环，带来些许释放后的轻微舒适，旋即被爬行疲惫和困意所取代。

他瘫坐在柔软的深蓝色垫子上，背靠着印着闪烁星光的软墙，含着奶嘴，呆呆地望着迷宫彩色天花板上的柔和光点。大脑一片混沌，奶嘴的持续吮吸带来机械的安抚，连体衣和蓬蓬裙的包裹带来温暖的束缚，爬行的疲惫弥漫全身，而那周期性失禁清洁的循环，已成为与呼吸无异的背景节奏。他感到无比的困倦，眼皮开始打架。那丝寻找什么的微弱悸动，在婴儿式的思维里，渐渐固化成一个最简单的词汇和形象：妈妈……找妈妈……

他挣扎着，用那变得短小圆润、几乎没什么力气的手臂，撑在柔软的垫子上，试图翻过身，重新变成四肢着地的爬行姿势。这个对成人来说简单的动作，对现在这具90厘米高、协调性极差的婴儿身体来说，却异常艰难。他像一只不小心翻倒的、圆滚滚的毛绒玩偶，在垫子上徒劳地扭动了好几下，才勉强让自己趴好，然后，用戴着婴儿手套、挂着铃铛的手掌，和穿着公主鞋、裹着蕾丝袜的膝盖（膝盖的酸痛还在），支撑起小小的身体。爬行，这是他目前唯一掌握、也是唯一能想到的移动方式。

他开始了在迷宫中的爬行。动作笨拙而缓慢，铃铛随着每一次手臂前伸而叮铃作响，尿布在身下柔软地摩擦着垫子和连体衣，奶嘴随着爬行的晃动而轻轻摇摆，唾液时不时滴落。淡金色的微卷长发从兔耳帽边缘垂下，扫过垫子；背后的白色短尾巴随着爬行动作一颠一颠；蓬蓬裙的裙摆大部分堆叠在腰臀间，阻碍着动作。他像一只真正的、穿着奇异服饰的幼崽，在深蓝色的、柔软的斜坡上，朝着下方那未知的、散发着更温暖光亮的尽头，缓慢而执着地爬去。每爬一步，都离过去的“柯尔”更远一步，离那个被称为“天使小公主”的、永恒的婴儿更近一步。他的世界，如今只剩下爬行、吮吸、困倦，以及那个模糊温暖的、“妈妈”的幻影。而迷宫，似乎终于快要抵达它的终点了。

爬行，成为了这具90厘米高的幼小身躯与这个过于庞大、柔软、朦胧世界交互的唯一方式。每一次手臂前伸，戴着淡粉色毛茸茸婴儿手套的小手深深陷入那如同拥有生命般粘滞吸附的深蓝色记忆海绵垫，掌心传来闷闷的压迫感和布料粗糙的摩擦热。每一次膝盖（隔着白色蕾丝袜和粉色漆皮公主鞋的鞋面）跪地前挪，都能感受到自身那微不足道的重量，以及垫子温柔却坚决的回弹阻力。蓬蓬裙层层叠叠的白色薄纱，大部分堆叠、缠绕在腰臀和腿根，成为爬行时持续的累赘和阻碍，不断被垫子勾挂，发出连绵不绝的、令人心烦的“窸窣”声。背后的白色毛茸短尾巴，随着臀部的起伏而机械地一颠一颠。口中【吮慰奶嘴】的吮吸完全自动化，“啧…啧…啧…”的节奏与爬行的动作、手腕铃铛的“叮铃”声、尿布摩擦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那细弱而急促的鼻息，混合成一首单调而永无止境的生理协奏曲。唾液持续不断地分泌，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沿着下巴和脖颈流下，将蓬蓬裙前襟的白色围兜和下面的粉红连体衣浸湿了一大片，湿冷的布料贴着胸口皮肤，带来一种粘腻的不适，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潮湿，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抬起小手，用手套背面胡乱蹭一下湿漉漉的下巴，动作笨拙而无效。

视角极低。眼前是深蓝色垫子那放大到仿佛无尽平原般的纹理，偶尔能看到微小如尘的、闪着七彩光泽的“星尘”在垫子纤维间缓慢飘移（或许是某种魔法尘埃）。两侧高达数米的彩色软墙，墙上那些缓慢旋转的漩涡和明灭的星光图案，从这个角度望去，如同遥远天际变幻的云霞，宏大、神秘，却与渺小的他毫无关联。他的思维，如同被搅拌过的、稀薄的米糊，粘稠而混沌。长久的爬行带来的疲惫感，奶嘴持续的“安抚”效果，这封闭、柔软、催眠的环境，共同作用，将他残存的、本就支离破碎的意识，进一步碾压成粉末。

“柯尔”这个名字，曾经承载着等级、技能、责任、战斗与荣耀，此刻如同一个褪色的、笔画残缺的符号，沉在意识的最底层，被厚厚的、甜腻的遗忘尘埃覆盖。偶尔，在极度疲惫或某个似曾相识的感官刺激下（比如手套铃铛的声响，让他模糊地想起金属铠甲碰撞的声音？但那联系微弱到可以忽略），这个符号会微微闪烁一下，但旋即被更强烈的生理感受——手掌的灼痛、膝盖的酸软、口中的吮吸需求、胯下尿布那温热鼓胀又迅速清洁的循环——所淹没。他不再思考“我是谁”、“我在哪”、“要做什么”。这些命题对婴儿的大脑而言过于复杂，如同要求一颗石头理解星辰的运行。他的“思考”，如果还能称之为思考的话，退化成了最原始的感知流：垫子软……手痛……累……奶嘴甜甜的……尿布胀胀的……嗯，又轻松了（清洁效果触发）……前面有亮光……爬……

就在这机械的、被本能和微弱环境线索驱动的爬行中，前方不远处，深蓝色垫子上，一个闪烁着微弱而恒定乳白色光晕的物体，吸引了他那极易分散的注意力。那光芒并不刺眼，柔和而纯净，在一片深蓝与缓慢变幻的彩色墙壁背景中，像一颗坠落的、小小的星星。他爬行的方向不自觉地发生了偏移，朝着那点光芒挪去。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是他那柄已经缩小到与他现在体型相匹配的“勇者之剑·光耀逐暗”。它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垫子上，剑身依旧流淌着那种圣洁的、恒定的微光，但这光芒在此刻这充满童稚、柔软、催眠气息的环境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不合时宜”？它像一件从另一个冰冷、坚硬、充满危险的世界遗落至此的异物，一件属于“大人”的、他无法理解的“玩具”。

一种极其模糊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或者说，是某种被诅咒强行覆盖后仍残留的、关于“重要物品”的印记，驱使着这具幼小的身体做出了反应。他爬到了短剑旁边，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用那双碧色、清澈却空洞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闪光的“东西”。它亮晶晶的，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他伸出戴着毛茸茸婴儿连指手套的小手，试图去触碰、去抓握剑柄。

然而，手套的设计（连指，且掌心为了防滑略带粗糙）和他现在婴儿水平的抓握能力，使得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困难。他的小手张开，像一朵笨拙的、肉乎乎的花苞，试图去包裹剑柄。但手指无法灵活分开和弯曲，只能用手掌的整体去“拍”或“拨弄”剑柄。试了几次，都只是将短剑在柔软的垫子上拨弄得滚动、滑动，根本无法抓牢。剑柄对他现在的小手来说也略显粗大。他有点急了，发出一连串“啊…呀…唔…”的不满的嘟囔声，嘴角溢出的唾液因为情绪波动而增多。他改用两只手一起去“抱”，像抱住那只橡皮鸭子一样，将短剑连同部分垫子一起笨拙地搂进怀里。

这次，他勉强将短剑“固定”在了胸前。剑柄抵着他圆鼓鼓的、被连体衣包裹的小肚子，剑尖斜斜地指向外侧。他想尝试像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那样“握”住它，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在剑柄上徒劳地抓挠、按压，厚实的手套布料与剑柄皮革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手腕的铃铛也随之轻鸣。他努力回忆“握着剑”的感觉，但那感觉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重、沾满水汽的毛玻璃，只能看到一些扭曲晃动的光影，无法触及实质。最终，他只能放弃“握”这个高难度动作，就这么用双臂和胸口，笨拙地环抱着这把对他来说依然有些过长、过重的“玩具”，像抱着一个心爱的、却不知如何与之玩耍的、有棱角的毛绒玩偶。剑身的微光映亮了他一小片胸前的蓬蓬裙和连体衣，也映在他懵懂的脸上。

他保持着这个跪坐在地上、怀抱短剑的姿势，含着奶嘴，呆呆地出神。大脑里仿佛灌满了温热的、缓慢流动的胶质。他试着去想点什么，但思绪如同断了线的、湿透的纸风筝，根本无法起飞，更无法凝聚。刚刚升起一个极其模糊的、关于“亮晶晶……玩具……怎么玩？”的念头，就被口中奶嘴需要持续吮吸以规避不适的感觉打断；旋即，注意力又被蓬蓬裙上一颗闪烁的银色小亮片吸引，目光追随着那细微的反光；接着，膝盖传来的酸痛感强势地插入，让他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腿，尿布随之摩擦，发出熟悉的沙沙声，提醒着它那厚实的存在……他的注意力只能维持短短几秒，就会像受惊的飞虫般，被下一个更直接、更强烈的感官刺激带走。

我是……？一个单音节在混沌的脑海中试图成形，但随即消散。好像……有个称呼？柯……？后面的音节像滑手的泥鳅，抓不住。厉害的人？要打……打什么？怪物……怪物是那些软绵绵的云朵和凉凉的果冻吗？好像不用打它们，它们也不会打我……

神庙……经验值……变强……这些词汇如同水底的鬼火，偶尔在意识的深潭中闪烁一下，但立刻被潭底厚厚的淤泥吞没，无法理解其含义，更无法激起任何涟漪。唯一清晰、持续、不容忽视的，是身体内部传来的各种信号和感觉：奶嘴必须不停地吮吸，否则嘴巴里会又干又痒，很难受（“戒断反应”的前兆）；尿布虽然刚刚经历过清洁，干爽蓬松，但那厚实的包裹感和微微鼓胀的轮廓始终存在，随着他姿势的改变而摩擦着皮肤；连体衣毛茸茸的，很暖和，甚至有点太热了，背上好像出了点汗；膝盖和手掌的刺痛和酸痛一阵阵传来；肚子……咕噜……好像里面空空的？是饿了吗？还是……那种熟悉的、想要排泄前的隐约涌动？

还没等他想明白“肚子空空”和那种隐约涌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婴儿的思维无法将内部感觉准确归类为“饥饿”或“便意”），身体内部已经自动地、遵循着那已被诅咒固化的生理周期，传来了更明确的信号。

首先是膀胱。几乎没有“尿意”这种需要认知参与的感觉，只是小腹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放松”感。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便悄然、顺畅地涌出，浸湿了尿布的前端吸水层。温热的扩散感透过连体衣薄薄的裆部传来，尿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鼓胀了一小圈，前端变得更加饱满。几乎就在同时，肠道也传来一阵轻微的、内部深处的蠕动和放松感，又一团温热、软烂的物体不受控制地排出，填满了尿布的后裆部分。前后几乎同时发生，量都不大（毕竟婴儿体型，新陈代谢也似乎被调整了），但足以让尿布整体变得更加充实、沉重。熟悉的温热、鼓胀和坠胀感瞬间回归，一股新鲜的、混合着奶腥和排泄物特有的、但还不算浓烈的气味刚要升腾——

【永恒童稚的尿布】的“绝对清洁”效果立刻高效启动。一股温和而迅速的暖流，从尿布内层深处涌现，如同无数微小的、淡金色的光点，精准地包裹、分解、转化着刚刚产生的污物。柯尔能感觉到裆部的温热感迅速变化、消失，鼓胀感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爽、蓬松、甚至带着点微凉（清洁过程吸热？）的舒适感。那隐约的气味也被瞬间驱散，替换成那种标志性的、干净的、带着爽身粉甜香和阳光棉布气息的“婴幼儿洁净”味道。同时，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透过皮肤被他的身体吸收，系统面板上那因爬行“损伤”而损失的生命值，回复了微不足道的1点。

整个过程，从失禁到清洁完成，不过十几秒。柯尔没有任何试图控制的念头，甚至没有觉得这个过程有什么“不对”或“特殊”。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是身体自身运转的一部分。释放后的轻微轻松感，配合奶嘴持续的吮吸带来的口腔满足，以及尿布清洁后恢复的干爽蓬松，甚至带来一种诡异的、生理层面的简单“愉悦”和“安心”。他微微眯起了碧色的大眼睛，抱着怀里的短剑，身体因为这种舒适而轻轻晃了晃，蓬蓬裙的薄纱随之摆动，铃铛发出细碎的轻响。

大脑中的混沌似乎因为这短暂的生理满足而变得更加浓稠。思考……太累了，太麻烦了，而且好像……没什么好想的？还是现在的感觉比较舒服。有奶嘴可以一直吸，吸着甜甜的，很安心；有软软暖暖的衣服穿，毛茸茸的；尿湿拉脏了，屁股下面会自己变干净，变得香香的；还有这个亮晶晶的、凉凉的“玩具”可以抱着……虽然手和膝盖有点痛，但不动的话，好像就不太痛了。好困……奶嘴吸着吸着，就有种想闭上眼睛的感觉……好想睡觉……这里垫子软软的，好像可以睡……

他打了个小小的、稚嫩的哈欠，奶嘴从因哈欠而微微张开的嘴角滑落一点，又被本能地吸回去，发出一声轻响。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如同坠了两颗小水滴，抱着剑的手臂也有些无力地垂下，剑尖抵在了垫子上。但心底深处，似乎还有一点点微弱的、不属于这婴儿生理本能的、或许是被最后残存的执念或诅咒本身引导的“东西”，在挣扎着，抗拒着彻底的沉睡：不能睡……要出去……要……找……妈妈？

最后一个词汇，如同黑暗中擦亮的一根火柴，微弱却清晰地闪过他混沌的脑海。“妈妈”——这个词带来一种温暖、柔软、安全、被包裹、被抚摸、被喂食的、极其原始而强烈的依赖和渴望感。对，要找妈妈。妈妈在哪里？不知道。但好像应该往前走？离开这个软软的地方？妈妈可能在有亮光的那边？

这个简单的目标（找妈妈），取代了之前所有复杂、绝望、早已被遗忘的念头，成为了此刻这幼小意识中唯一清晰的、能够理解的驱动力。它像一盏微弱的灯，照亮了前方混沌的道路。他努力驱散汹涌的睡意，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再次笨拙地翻过身，变回四肢着地的爬行姿势。他看了看怀里的短剑，犹豫了一下。这个“玩具”亮晶晶的，抱着有点费劲，但是……也许妈妈会喜欢？或者，可以给妈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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