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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入松·虚恒岁月风入松·灵犀诞,第2小节

小说:风入松·虚恒岁月 2026-02-20 09:50 5hhhhh 3440 ℃

庚辰也调整了作息,尽量将公务安排在白天处理完毕,晚上便和我一起守在后庭。我们就在离马厩不远的廊下的暖阁,生了炭盆,准备了热茶和点心,既能随时关注情况,又不会离得太近造成干扰。陵光、孟章、执明也轮流过来陪伴守夜。

等待的日子,在期待与些许忐忑中一天天过去。

那一日,正是初夏一个宁静的傍晚。天际晚霞如烧,将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踏雪从午后开始就显得有些不安,不再卧着休息,而是在产房内缓缓踱步,不时回头看看自己的腹部,偶尔发出低低的、类似叹息的鼻息。追风紧紧跟在它身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安抚性的咕噜声,用头轻轻蹭着踏雪的脖颈。

陵光一直在产房内默默观察。踏雪开始出现明显的临产征兆——频繁起卧、回顾腹部、尾根下陷、乳房胀大并有少量初乳分泌,她立刻示意我们做好准备,同时让值守的战士去通知其他人。

突然,一阵不同于风声的、急促而带着明显不适的踏蹄声传来,紧接着是踏雪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嘶鸣!

正在暖阁瞌睡的我和庚辰几乎同时惊醒,立刻起身。几乎在我们起身的同时,陵光的声音从马厩中传来:“要生了!”

庚辰站在产房外,神色凝重而专注。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孟章、监兵、重明很快赶来,执明则默默注视着监测仪上的数据。

马厩里,光线柔和。踏雪正不安地在铺着厚厚干草的隔间里来回走动,时而停下,身体紧绷,腹部明显收缩,尾巴根抬起,呼吸粗重。它不再像往日那般沉静,眼中流露出疼痛与些许惊慌。追风被隔在栅栏外,焦急地嘶鸣着,前蹄不断刨地,试图进去,却又被陵光提前安排好的坚固栅栏挡住——这是为了防止公马在母马分娩时因激动或护崽心切而误伤。

“踏雪,别怕,我们都在这里。”庚辰隔着栅栏,用尽可能平静温柔的声音安抚着。踏雪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眼神与庚辰对上,那其中的信任让她心中一酸,又充满了力量。

陵光迅速检查了踏雪的状况。“胎位正,宫口已开,是正常分娩征兆。”她语气沉稳,一边戴上准备好的手套,“先生、管理员,你们在外面安抚踏雪情绪,不要让它过于紧张。执明,准备好温水和棉布。孟章,你去看看炭火,保持室内温度,但别太闷。监兵、重明,你们一定拉好追风,免得它冲动。”

我们依言行事。庚辰继续轻声与踏雪说话,我则协助执明准备用品。孟章跑去调整炭盆和通风。追风被监兵和重明拉着在外面焦躁地转圈,庚辰时不时也回过头,对它说几句安抚的话,虽然追风未必全懂,但庚辰平静的语气似乎也让它稍稍镇定了一些。

分娩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对于第一次做母亲的踏雪来说,这无疑是一段艰难而痛苦的时光。它时而站立,时而卧下,用力,喘息,汗水打湿了颈部和肩部的皮毛。每一次剧烈的宫缩都让它身体颤抖,发出痛苦的哼鸣。但它很坚强,一直在努力。

我们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心中默默为它加油。陵光则始终冷静地观察着,只在必要时给予极轻微的引导和帮助,绝大部分时间都让踏雪依靠本能进行。

终于,在踏雪一次竭尽全力的努责后,一个小小的、包裹在灰白色胎膜里的湿漉漉的前蹄露了出来!紧接着是另一个前蹄,然后是小巧的鼻子和头颅!

“头出来了!很好,踏雪,再用点力!”陵光的声音带着鼓励。

踏雪似乎也感受到了希望,它积蓄力量,再次用力。小小的身躯一点点滑出母体,先是肩膀,然后是躯干、后腿……

“出来了!”孟章忍不住低呼一声。

一个完整的、小小的生命,带着胎膜和黏液,落在了柔软厚实的干草上。它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了声息。

刹那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陵光动作极快,她迅速上前,干净利落地撕破胎膜,清理小马驹口鼻处的黏液,然后用力拍打它的身体侧部。

一声微弱的呛咳声响起,紧接着,小马驹的胸膛开始起伏,虽然微弱,但确实开始了呼吸。几乎在同一时刻,小马驹四肢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却清晰的嘶鸣。

这声嘶鸣,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紧张与担忧。踏雪闻声,急切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孩子,眼中充满了疲惫,却更盛满了初为人母的狂喜与温柔。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舔舐,陵光连忙扶着它,帮它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追风在外面听到小马驹的嘶鸣,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激动与喜悦的长长嘶鸣,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得很远,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庚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指尖冰凉,却在微微颤抖。我心中也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反手握紧她,给予无声的安慰。

陵光将清理干净的小马驹轻轻推到踏雪面前。踏雪立刻低下头,开始用力而温柔地舔舐自己的孩子。粗糙的舌头拂过小马驹湿漉漉的皮毛,为它仔细干燥身体。

小马驹在母亲的舔舐下,渐渐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初看似乎是深褐色,但在马厩温暖的光线下,却隐隐泛着一种奇异的、清透的珀金色光泽,瞳孔周围仿佛有一圈淡淡的金环,灵动非凡,仿佛蕴含着星光。它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眼神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

它的皮毛也已经半干,露出了本来的颜色——并非纯白,也非棕黑,而是一种极其柔和优雅的银灰,如同黎明前最纯净的天光,又像是月光洒在雪地上的光泽。眉心处缀着一块黑玉般的棕黑斑块,形状不规则,如同写意的水墨。四蹄也如墨玉一般棕黑,似夜幕中流动的云影。

它继承了追风修长优雅的骨架和踏雪匀称健美的体态,虽然此刻还显稚嫩瘦小,但已能窥见未来神骏的风采。此时正挣扎着,颤巍巍地试图撑起前腿,又摔倒在干草上,但毫不气馁,再次尝试。

“看它这不服输的劲头,像追风。”陵光欣慰地抚摸着,低声道。

“这毛色……真是得天独厚,独一无二。”庚辰轻声赞叹,目光须臾不离那小小的身影,“银灰为底,黑玉点眉,四蹄翻墨……便叫它‘灵犀’,如何?取其灵性天成,心意相通之意。”

“灵犀……好名字。”我立刻赞同。孟章等人也纷纷点头称妙。

“太美了……”庚辰喃喃道,目光无法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移开。

“灵性非凡,眸有异彩,通体银灰,踏云而生……”孟章捻着下巴,文绉绉地感叹,“此驹不凡,当此嘉名。”

执明已经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分娩时间记录。幼驹体征初步观察:雄性,呼吸平稳,心率正常,反射存在。毛色银灰,四蹄白,瞳色珀金带异彩。建议后续密切监测。”

陵光仔细检查了踏雪产后状况,确认胎盘完整娩出,没有大出血迹象,母体虽疲惫但状态平稳,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母子平安,一切顺利。”

直到这时,我们才允许追风进入隔间。追风几乎是冲进来的,它先是急切地凑到踏雪身边,用自己的脸蹭蹭踏雪的脸颊和脖颈,低低嘶鸣,仿佛在慰问辛苦的爱侣。然后,它才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那个依偎在母亲腹下的小小身影。

小马驹感受到父亲的靠近,努力抬起头,小小的鼻子朝着追风的方向嗅了嗅。追风俯下身,极其轻柔地用鼻子碰了碰小马驹的额头,又嗅了嗅它的身体,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好奇,还有一种笨拙却真挚的父爱。然后它抬起头,对着窗外的月光,发出了一声悠长、清越而充满自豪的嘶鸣。那嘶鸣声穿透夜色,在宁静的后庭回荡,宣告着一位新成员的到来,也宣泄着初为“人父”的激动与骄傲。

嘶鸣过后,追风低下头,开始极其温柔、耐心地为幼驹舔舐身体。粗糙的舌头拂过幼驹湿漉的皮毛。踏雪也缓过些力气,温柔地注视着父子俩,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幼驹,又舔舔追风的脸颊。

灵犀在父母的鼓励和帮助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四条纤细却有力的腿还有些打颤,但它倔强地昂着小脑袋,带着初生牛犊的好奇与懵懂,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最后,目光落在了它最亲近的父母身上。

追风和踏雪立刻凑上前,用头轻轻摩挲着灵犀,低低嘶鸣,充满了怜爱。灵犀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放松下来,依偎在母亲身边,开始本能地寻找乳汁。

看着这母子平安、父子情深的一幕,产房内外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温暖的笑容。新生命的诞生,总是如此震撼人心,涤荡灵魂。灵犀的到来,不仅为追风和踏雪的爱情结出了最珍贵的果实,也为整个四方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与希望。

夜色更深,月华如水。我们悄悄退出,将最私密温馨的初生时光留给这幸福的三口之家。但每个人心中,都已将这个名为灵犀的小小生命,牢牢放在了心尖上。

第四章 众手哺育

灵犀诞生的喜讯,如同春风,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四方院。翌日清晨,许多工作人员都特意绕道后庭,远远地、不打扰地望一眼产房方向,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当然,照顾新生儿和产后母马的责任,主要落在了最专业的几人身上。陵光当仁不让地成了主理医师。她为踏雪准备了营养丰富的产后流食和精料,帮助它恢复体力,保证充足奶水。她每日数次检查踏雪的恶露排出、乳房状况以及灵犀的吮乳情况,确保一切正常。她还细心观察灵犀的脐带残端,保持干燥清洁,直至其自然脱落。

“小家伙很健康,吮吸有力,排便正常。”陵光每次检查后,都会向庚辰和我们汇报,语气欣慰,“踏雪恢复得也不错,母性很强,把灵犀护得很紧。”

执明则详细记录着灵犀每日的体重增长、身长变化、睡眠时间、活动频率等,生成严谨的成长曲线图。同时,她根据陵光的要求,及时调配所需物资——从特制的幼驹饲料,到更柔软的垫草,再到适合小马安全玩耍的玩具,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

庚辰每日处理完公务后,将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耗在产房附近,她将每日探望灵犀,当成了比批阅公文更重要、也更快乐的“公务”,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起初几日,踏雪护犊心切,除了追风和陵光,对其他人靠近灵犀都有些警惕。但庚辰并不着急,她只是每天安静地坐在不远处,有时看书,有时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家。她会用温和的声音对踏雪说话,夸赞灵犀的可爱,表达对踏雪的关心。也会亲自为踏雪送上清水和最喜欢的胡萝卜,动作轻柔,充满善意。

渐渐地,踏雪感受到了庚辰毫无威胁的关爱,放松了戒备。约莫六七天后,当庚辰再次缓缓靠近时,踏雪只是抬头看了看,便又低头舔舐灵犀,默许了她的接近。

庚辰会坐在马厩旁特意放置的矮凳上。看着灵犀在踏雪身边酣睡,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着它醒来后,跌跌撞撞地练习行走,四条细腿还不协调,有时走几步就被草绊倒,滚成一团银灰色的小毛球,然后委屈地咴咴叫着,直到踏雪用鼻子把它拱起来;看着它尝试着扬起稚嫩的前蹄,模仿父亲昂首嘶鸣的样子,却只发出细弱的、带着奶气的声响……

每一次,庚辰的眼中都会溢满温柔的笑意,那笑意能融化冬日的寒冷。她会轻声和灵犀说着话,就像当初对待桀骜的追风一样。而灵犀似乎真的能听懂,每当庚辰说话时,它总会停下自己的动作,努力将头转向声音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庚辰,小耳朵竖得直直的。

庚辰第一次伸手轻轻触摸灵犀的额头时,小家伙瑟缩了一下,但很快,或许是感受到了那指尖的温柔与熟悉的气息,它没有躲开,反而伸出湿漉漉的小鼻子,好奇地嗅了嗅庚辰的手指。见小家伙认了自己这个白头发的姨母,庚辰笑了,眼中满是慈爱,她极轻极轻地抚摸着灵犀脖颈处柔软的绒毛,低声道:“灵犀、灵犀、真是个好孩子。”

追风在一旁看着,最初有些紧张,但见灵犀并无不适、反而极为享受,便也放松下来,甚至颇为自豪地扬了扬头,仿佛在为自己的孩子讨人喜欢而骄傲。

我自然是庚辰的固定陪同。我们常一起去看灵犀,看着它一天天变得强壮、活泼。我也会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更换垫草、清洗水槽。灵犀很快也熟悉了我的气味和声音,有时会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用头顶蹭我的腿,虽然力度控制不好,时常撞得我踉跄,但那亲昵的姿态令人心头发软。

孟章虽然不像陵光、庚辰那样频繁靠近产房,但每次来,总能带来点新花样。有时是一把新鲜的、带着露水的嫩草,逗引灵犀尝试;有时是一段悠扬的笛声,说要用乐声陶冶小马的情操;有时干脆只是摇着扇子,坐在远处石凳上,对着灵犀念些诗词歌赋,美其名曰“早教”。灵犀似乎挺喜欢他,听到笛声或吟诵声会竖起耳朵专注地倾听,模样憨态可掬。

“此子灵性足,乐感佳,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孟章轻摇着折扇,故作高深地评价,惹得众人发笑。

重明仍旧每天带着警卫营的战士们在后庭进行战术训练。灵犀初时会被不时传来的震天呼喝声惊到,躲在踏雪的身后,但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会在母亲带领下,走到围栏边好奇地观看战士们的训练。训练的间歇,战士们会乐呵着到围栏边去逗这个“编外的吉祥物”,或是帮忙维护马厩的清洁与温暖。灵犀似乎很喜欢枪油和汗液混合的味道,常常激动地伸着鼻子在战士们的手间蹭来蹭去。追风和踏雪自然是明晰战士们的可靠,只是一味宠溺地舔舐着自己的孩子。重明也总是带着喜爱的眼神看着灵犀,然后对身边的战士絮叨:“瞧瞧,这小家伙多神气!长大以后肯定比它爹还厉害!”

小家伙长得飞快,几乎一天一个样。银灰的皮毛越来越有光泽,珀金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它已经能稳稳站立,并在母亲身边蹒跚学步,四条墨色的蹄子像穿着小巧的黑靴,踩在干草上发出窸窣轻响。它对一切都充满兴趣,一片飘落的树叶、一只飞过的蝴蝶,都能让它歪着小脑袋看上半天。

出生约一周后,它已能小跑,虽然步伐还有些笨拙,时常自己把自己绊倒,但立刻就能爬起来,毫不气馁。它对追风格外依恋,总是跟在父亲身后,模仿父亲的一举一动。追风也无比耐心,它会故意放慢奔跑速度,让灵犀跟着学;它会教灵犀如何在草地上打滚清洁皮毛;它还会在灵犀玩耍过于兴奋、险些撞到围栏时,及时用身体挡住,并用头轻轻将灵犀拨回安全区域。它甚至允许灵犀在它腿边钻来钻去,啃咬它的蹄子或尾巴,最多只是无奈地甩甩头,绝不会呵斥。

踏雪时刻留意着灵犀的动静,确保它不会离开自己视线太远。哺乳时,它总是极其耐心,任由灵犀有时顽皮地顶撞乳房。休息时,它会让灵犀偎依在自己温暖的腹侧入睡,将全部的温柔都给了孩子。

灵犀的叫声也从最初细弱的咴咴,变得清脆响亮,带着幼驹特有的娇憨。每当它发出声音,追风和踏雪总会立刻给予回应,低沉的嘶鸣与温柔的鼻息交织,仿佛一家三口在说着只有它们懂的秘密话语。

三匹马成了后庭最动人的风景。我们这些旁观者,常常看得入了迷,心中被温暖与幸福感充盈。灵犀的到来,仿佛为四方院注入了一股鲜活而纯净的灵气,让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增添了许多,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更加清新甜美。

第五章 蹒跚学步

春深夏浅,草木葳蕤,小马已是满月之时。按照虚恒的旧例,幼驹满月也算个小喜庆。陵光提议,就在后庭简单庆贺一下,也让小灵犀正式见见四方院更多的家人。

这一日天气晴好。产房外的空地被稍微布置了一下,铺上了更大更干净的毡毯,周围摆了些石凳。陵光特别用营养丰富、易于消化的燕麦粉、苜蓿粉、蜂蜜和新鲜果泥混合蒸制了小块的“满月糕”。庚辰则亲手用柔软的丝线编织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平安结,准备系在灵犀的脖颈上。

除了我们这些常客,四方院一些喜欢小动物的工作人员以及负责轮流在后庭维护和马匹照料的几位小战士或是被邀请、或是自愿前来。大家都很高兴,带着各自准备的小心意——有的是一把特别鲜嫩的皇竹草,有的是手工做的毛刷,有的是打磨光滑的木质小玩具。

庆典的主角在父母的陪伴下,第一次正式走出产房,来到这片更为开阔的草坪上。经过一个月的成长,灵犀已经比出生时大了整整一圈,肩高已接近成年马的小腿,银灰的毛色更加鲜明油亮,像一匹精心织就的素锦。四蹄墨黑,步履虽然仍带稚气,但已然稳健许多。蜜糖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两脚兽”,微微有些紧张,紧紧依偎在踏雪身侧,小尾巴不安地轻轻甩动。

追风站在妻儿身前,姿态挺拔,银白的鬃毛在微风中飘扬,琥珀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护卫家庭的沉稳气度。它认得这里大部分人,因此并未表现出敌意,只是习惯性地保持着警惕。

庚辰走上前,先轻轻抚摸了追风和踏雪,感谢它们带来了如此可爱的宝贝。然后,她蹲下身,与灵犀平视,用最温柔的声音唤着:“来,灵犀,今天是属于你的好日子。这些都是来看望你、祝福你的家人。”

灵犀嗅着庚辰身上熟悉的气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带善意笑容的人们,紧张感渐渐消退。它试探着向前迈了一小步,又一步。庚辰伸出手,掌心放着一小块“满月糕”。香甜的气味吸引了灵犀,它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然后张嘴吃了起来,一边咀嚼着,一边欢快地动了动耳朵。

“看来很喜欢陵光的手艺。”庚辰笑道,将那个小小的平安结,系在了灵犀的脖颈上。丝线柔软,结扣精巧,点缀在银墨的皮毛间,煞是好看。

众人这才依次上前,送上祝福和礼物。灵犀起初还有些害羞,躲在父母腿间探头探脑,但随着收到的“礼物”越来越多——鲜美的草叶、有趣的玩具、温柔的抚摸——它逐渐活泼起来,开始肆意地接受人们的亲近,甚至会用小脑袋去主动顶递过来的手掌,以示友好。

孟章拿着他的笛子,吹奏了一曲轻快活泼的小曲。灵犀被乐声吸引,竖着耳朵,跟着旋律轻轻晃动脑袋,四蹄也不自觉地踏起拍子,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监兵只是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灵犀的牙齿、蹄腕和关节,点了点头:“发育得很好,骨骼硬朗。再过两三个月,可以开始进行非常轻微的、游戏性的基础动作引导了。”这是他对灵犀极高的认可和期许。

重明送了一个他自己用皮绳编成的小球,里面塞了柔软的干草。他笑着将小球轻轻滚到灵犀脚边。小家伙好奇地用鼻子拱了拱,然后尝试着用前蹄去拨弄,玩得不亦乐乎。

执明展示着她为灵犀建立的详细成长数据库,以及根据数据预测的未来三个月喂养和护理计划。灵犀伸着脖子,好奇地凑到数据板前,看着上面闪烁的光点和线条,用鼻子去碰,似乎想搞清楚那是什么。执明会难得地放柔声音,向它解释:“这是你的生长曲线,灵犀。”虽然听不懂,但灵犀安静地听着,仿佛能感受到那份严谨背后的关怀。

满月的庆贺在温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灵犀似乎也意识到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格外兴奋,在草坪上小跑了几圈,虽然速度不快,但姿态已有其父追风的几分飘逸灵动。追风和踏雪在一旁欣慰地看着,时而互相碰碰头,仿佛在交流为人父母的喜悦。

这次“社交首秀”后,灵犀的胆子明显大了许多,探索的欲望也越发强烈。产房和旁边的小片空地已经不能满足它了。它开始试图跟随父母去更远的草坪,去湖边,甚至好奇地靠近战士们训练的围栏。

追风和踏雪对此采取了既保护又鼓励的态度。它们会带着灵犀熟悉后庭的每一个角落,教它辨认可食的嫩草,教它如何安全地饮水,教它躲避可能的风险。灵犀的学习能力很强,往往教一两遍就能记住。

它对水尤其感兴趣。第一次被父母带到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它既好奇又有点害怕,只敢用蹄子轻轻碰触。踏雪示范着低头饮水,灵犀学着做,却被自己的倒影吓了一跳,猛地后退,逗得在一旁观看的我们哈哈大笑。但它很快克服了恐惧,开始喜欢在浅水处踩水玩,溅起朵朵水花,玩得浑身湿透,然后跑到太阳下晒干,银灰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奔跑是它最大的乐趣。虽然腿还不够长,力量也不足,但它热衷于和父亲玩“追逐游戏”。追风会故意放慢速度,在草坪上小跑,灵犀就在后面奋力追赶,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发出兴奋的稚嫩嘶鸣。每次快要追上时,追风又会突然加速拉开一点距离,引得灵犀更加努力。踏雪会卧在草坪中央,看着父子俩嬉戏,眼神温柔。当灵犀跑累了,呼哧呼哧喘着气回到母亲身边时,踏雪会为它舔去汗水,或者带它去吃几口嫩草补充体力。

我们也越来越多地参与到灵犀的成长中。庚辰常常拿着小刷子,为灵犀梳理毛发,手法轻柔,灵犀总是舒服得眯起眼睛。我会用柔软的布球和它玩“你推我挡”的游戏,锻炼它的反应和好奇心。陵光在检查身体时,会顺便为它按摩四肢,放松肌肉。孟章继续着他的“音乐启蒙”和“诗词熏陶”,虽然不知道灵犀听懂多少,但它似乎很享受那种韵律感。

灵犀的性格也逐渐显露。它继承了父亲的聪慧、机敏与好胜心,学东西快,不甘落后。同时也继承了母亲的温顺、亲和与耐心的一面,对熟悉的人非常友好,喜欢被抚摸和关注。它活泼好动,但对父母和信任的人十分依恋。偶尔也会有点小顽皮,比如偷偷啃食执明放在石凳上的书页一角,或是把孟章的扇子叼走藏起来,被发现时就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让人不忍责备。

但它对庚辰的依恋尤其明显。只要庚辰出现在后庭,无论灵犀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停下来,朝庚辰的方向张望,然后欢快地跑过去——虽然有时跑得太急又会绊倒。它会跟在庚辰身后,像个小尾巴,庚辰散步,它也跟着散步;庚辰停下看风景,它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用头碰碰庚辰的手,示意她摸摸自己。

看着灵犀一天天长大,从蹒跚学步到奔跑嬉戏,从懵懂无知到渐渐通晓人意,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幸福感。这个由追风与踏雪爱情孕育、由四方院众人共同呵护成长的小生命,已然成为连接我们所有人的一条温暖纽带,是繁忙公务之外,最珍贵的慰藉与欢乐源泉。

第六章 秋实渐成

转眼已是秋实,四方院后庭的枫叶再度染上绚烂的红,银杏铺开满地的金黄。灵犀迎来了它生命中的第一个秋天。

半岁的它肩高已及成年马的胸膛,身形虽未完全长开,但骨架舒展,线条流畅,已隐隐有了其父追风那般俊逸挺拔的雏形,又兼具母亲踏雪的匀称稳健。银灰的毛色在秋日澄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如同细腻绸缎般的质感,光泽内蕴,华美而不张扬。四蹄染墨,依旧纤尘不染。脖颈上的平安结换上了秋季新编的,掺了金线,更显精致。那双蜜糖色的眼眸,褪去了大半幼驹的懵懂,变得越发清澈明亮,顾盼间灵慧闪烁,仿佛能洞悉人心。

它的体能与技巧更是今非昔比。奔跑起来,已能轻松跟上父母慢跑的速度,短程冲刺时,四蹄生风,银墨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掠过草地的流光,引得后庭训练的战士们时常驻足赞叹。跨越障碍也不再是难题,低矮的训练栏早已不在话下,它开始尝试更高一些的障碍,助跑、起跳、腾空、落地,动作一气呵成,姿态优美,落地稳健,颇有追风当年在草原上纵情驰骋的几分神韵。追风每每在旁看到,都会扬起头,发出一声带着赞许的嘶鸣,琥珀色的眼中满是自豪。

除了奔跑跳跃,灵犀在对指令的理解和执行能力令人惊讶。庚辰或我一些如“来”、“停”、“慢”、“转弯”等的简单手势和口令,它很快就能领会并做出正确反应。甚至能对复杂的语义关联进行分辨,在听到“去找陵光”时,它会循着气味走向药箱方向或陵光常坐的石凳、听到“孟章来了”时,它会竖起耳朵看向孟章常来的小径。

作为四方院的“团宠”,灵犀不仅与父母形影不离,对我们这些“叔叔阿姨”也亲昵非常。它会主动用头蹭庚辰的手讨要抚摸,会用鼻子顶我手里的布球要求玩耍,会乖乖站着让陵光检查牙齿和蹄子,会跟着孟章的笛声摇头晃脑,甚至会在监兵或重明前来时,主动走上前,好奇地嗅闻他们身上不同于文职人员的、带着汗水和阳光的气息。对于后庭维护的师傅和来训练的的战士们,它也基本混了个脸熟,大方地接受他们递过来的苹果块或者其他零食。

幼驹对母亲乳汁的依赖逐渐减少,开始更多地进食草料和精料,好奇心和冒险精神空前高涨,灵犀不再满足于只在父母划定的“安全区”内活动。开始尝试一些“出格”的行为。它会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溜到训练区域的边缘,试图模仿战士们刺杀训练的动作,被重明发现后哈哈大笑,却也严肃告诫它不能真碰兵器;它会尝试啃咬一些以前不被允许触碰的东西,比如凉亭的柱子、围栏的漆面,每次都被眼尖的追风或踏雪及时制止,并给予“教训”——通常是父亲追风不轻不重地顶一下,或者母亲踏雪发出警示的鼻息;它甚至有一次试图追逐一只蝴蝶而跑出了后庭的范围,差点迷路,将追风和踏雪急得四处寻找,最后被巡逻的战士发现送回。回来后,追风罕见地对灵犀发了脾气,用比平时严厉得多的嘶鸣和肢体语言“教育”了它许久,灵犀耷拉着脑袋,一副知错的样子,偎在踏雪身边寻求安慰。

庚辰对灵犀的成长也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她不仅关心它的身体健康,更注重它与人的互动和灵性培养。她常常带着灵犀在庭院中散步,指着不同的植物、建筑、甚至天空的云彩,轻声告诉它名字和特点,仿佛在教导自己的孩童。她也会在抚琴、下棋、看书时,允许灵犀安静地待在身边,让它浸润在宁静雅致的氛围中。

“灵犀通人意,它的成长,不仅是身体的强健,更是心性的陶冶。”庚辰如是说,“我希望它将来,不仅是一匹出色的骏马,更是一个有灵性、懂善恶的伙伴。”

秋日的一个午后,阳光暖融融的。庚辰在湖边的石桌上铺开宣纸,准备作画。灵犀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砚台里的墨汁和各式毛笔。庚辰一时兴起,用一支小号毛笔,蘸了清水,在另一张废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苹果形状,然后指着旁边果盘里真正的苹果,对灵犀说:“看,灵犀,这是‘苹果’。”

灵犀看看纸上的水痕,又看看真正的苹果,眼睛眨了眨。过了一会儿,它突然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庚辰握着笔的手。庚辰将笔放低,任由它取走,然后灵犀轻轻衔起那支小毛笔,走到旁边一块干燥的石板地上,用嘴叼着笔杆,模仿着庚辰刚才的动作,在石板上划拉起来。虽然只是毫无章法的几条墨痕,但那专注模仿的姿态,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孟章不知何时也来了,看到这一幕,扇子都忘了摇,“此子……此子竟有学书之态?虽是无心模仿,然其专注灵慧,实属罕见!”

庚辰也又惊又喜,她走过去,没有责怪灵犀弄脏石板,而是轻轻抚摸它的头,柔声道:“灵犀想画画吗?等你再大些,我给你特制一支笔。”灵犀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扬了扬头,松开笔,用鼻子亲昵地去蹭庚辰的手。当执明听说此事后,甚至很认真地考虑是否要在灵犀的成长档案中加入“幼驹的艺术感知与模仿能力”的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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