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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留在我的膝盖上,再也不让她飞走”——安多恩队长与他的副官蕾缪安、莫斯提马及菲亚梅塔的混乱之夜》,第9小节

小说: 2026-02-20 09:50 5hhhhh 7430 ℃

一声比一声高。

一声比一声碎。

带着哭腔。

带着崩溃。

“为什么?”他问。

她喘息,茫然。

“为什么我这么对你,”他声音紧涩,“你还是……接得住?”

她僵住。

镜子里的眼睛睁大。

“回答。”

她摇头。

“说!”

“我……”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不想你后悔……”

“什么?”

“安多恩……”她终于崩溃,哭出声,“我不想你明天醒来……觉得今晚的一切……是错的……”

他不动了。

“我在乎你,”她抽噎得喘不过气,“在乎小菲,在乎莫斯提马,在乎我们四个……在乎到我不敢真的乱!我怕我乱了……就接不住你了……当你把东西……弄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我觉得我要死了……羞耻得要死……当你顶开那里的时候……我疼……我真的疼……可我还是……还是……”

她说不下去。

只有哭。

身体软下去。

被他从背后紧紧抱住。

“蕾缪安。”他叫她的名字。

她把脸埋进手心。

哭得浑身发抖。

他沉默地抱了她几秒。

然后。

手臂收紧。

腰胯用力。

撞进前面

这次不再问。

只是做。

用力。

深入。

快速。

她被他顶得向前倾。

手撑住墙。

声音碎了。

只有气音。

啊。

啊。

啊。

他一只手绕到她前面。

按在湿透的腿心。

指腹碾过那颗肿胀的肉珠。

她弓起背。

内壁猛地绞紧。

他闷哼。

动作更快。

“安多恩……安多恩……安多恩……”

她念经一样重复。

眼泪掉在镜面上。

模糊了倒影。

他低头咬她的后颈。

吮吸。

留下新的印记。

呼吸滚烫。

汗水混在一起。

皮肤拍打的声音黏腻密集。

她腿软。

往下滑。

他捞住她。

继续。

“看着我。”他说。

她艰难地抬眼。

镜中。

他盯着她。

灰眸深暗。

全是她。

狼狈的她。

崩溃的她。

再也藏不住的她。

“接住。”他说。

然后重重一撞。

抵到最深。

释放。

她感觉到热流灌进来。

持续。

滚烫。

顺着大腿流下。

她痉挛。

她瘫倒。

被他接住。

安静了。

只有呼吸。

粗重。

交错。

他抱着她。

没动。

她闭着眼。

眼泪还在流。

镜子里。

两个重叠的人影。

一塌糊涂。

不分彼此。

声音开始褪去。

那些泣音、喘息、命令与肉体撞击的回响,像退潮般从耳膜抽离,留下一种被掏空后的、胀痛的寂静。然后,才是身体——每一寸被过度使用的肌肉、皮肤上新鲜或干涸的痕迹、骨缝里渗出的酸软——缓慢地、争先恐后地诉说存在。

在这片逐渐清晰的、疲惫的感官地图上,他看见她哭得没了力气。

只剩下细细的、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随着呼吸小幅度地耸动。

眼泪好像流干了,在脸上结成紧绷的、盐涩的痕迹,混着干涸的精液与灰尘,狼狈得惊人,却也安静得惊人。

安多恩沉默地等了一会儿。

等到那抽噎的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化作一声悠长、颤抖的呼气。

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那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用力而微微发麻——转而将她整个打横抱起。

蕾缪安的身体软软地陷在他怀里,头靠着他汗湿的肩窝,手臂无力地垂落。

她没有睁眼,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鼻息拂过他锁骨处的皮肤,温热而潮湿。

他抱着她,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绕过地上那片混乱湿黏的痕迹,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

每走一步,身体深处残留的酸胀和过度使用后的钝痛便清晰一分,但他步伐未停。

床上,莫斯提马已经躺下,侧卧着,背对着他们这个方向,蓝发披散在枕上,呼吸均匀,不知是假寐还是真的累了。

菲亚梅塔则还坐着,背靠着床头,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头。

她的红发凌乱,脸上泪痕未干,赤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空茫,望着虚空,直到安多恩走近,才缓缓转动视线,落在他怀里的蕾缪安身上。

安多恩走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蕾缪安放进凌乱的床褥中央。

床垫深深下陷,承接住她赤裸、汗湿、沾满各种痕迹的身体。

他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几缕粉色发丝,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皮肤上干涸的泪痕,动作顿了顿,然后收回手。

菲亚梅塔无声地挪动身体,在蕾缪安身边让出位置。

莫斯提马在另一侧翻了个身,面朝里,手臂却仿佛无意识地伸过来,指尖碰到了蕾缪安散在枕上的发梢。

安多恩在床沿站了两秒,看着她们三个以这种无声的、凌乱的方式重新聚合在这片空间的中心。然后,他也上了床,在蕾缪安另一侧,菲亚梅塔的对面躺下。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平躺着,手臂伸直,手背碰到了蕾缪安微凉的指尖。

他没有去握,只是那样贴着。

闭上眼睛的瞬间,黑暗温柔地吞没了视野里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晕。房间里浓郁的、混杂着情欲、汗水、体液和灰尘的气味依然挥之不去。

远处,壁炉里的余烬终于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爆出最后一点火星,旋即彻底黯淡下去。 月光从窗帘缝隙流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清冷的光痕,恰好划过床尾,却触及不到床上交织的呼吸与沉睡的轮廓。

安多恩的光环,那圈始终带着或规律或紊乱脉动的光晕,在长时间的激烈闪烁后,亮度逐渐减弱,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微弱、缓慢而稳定的明暗交替,像深海鱼类休眠时的心跳,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感到肺里最后一丝灼热的喘息终于平复,化作悠长而沉重的吐纳。

肋骨处的钝痛、肌肉的酸痛、皮肤上无数细微的抓痕和咬痕带来的刺痛……所有感官的喧嚣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彻底的疲惫,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将他牢牢钉在这片柔软而凌乱的织物里。

身体深处,欲望的余烬仍在隐隐发烫,但火焰已然熄灭。

那些尖锐的、想要占有、撕碎、玷污、确认的冲动,那些在黑暗中咆哮的野兽,此刻仿佛也耗尽了力气,蜷缩回意识最深的角落,陷入短暂的沉睡。拉特兰的灯火,潮石镇的荒芜,律法,经文,“所有人得救”的沉重理想……那些东西还在。它们像房间外深沉的夜色,并未消失。但在此刻,在这扇门内,在这张被汗水和体液浸透、见证了一切不堪与暴烈的床上,它们被暂时地、不容分说地隔绝了。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如同水面的气泡,悄然浮现,又悄然破裂:我的神坛……就在这里。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月光无声移动,缓慢地爬过地板,最终也吝啬地收回,将整个房间彻底留给沉睡的黑暗,和其中四个终于暂时停止撕扯、得以依偎喘息的人。

我睁开眼。浑身都疼。

脑子里是乱的。味道还在,汗和别的混在一起,还有旧木头味。天刚亮,灰在光里飘。

我不敢动。听着呼吸——安多恩的在我背后,太稳了;蕾缪安的很轻;莫斯提马……她肯定醒了。我知道。

完了。这是第一个清楚的念头。

不是任务完了。是我们。以后怎么办?还怎么一起出任务?怎么看着对方的脸?

我想爬起来。刚一动,大腿根扯着疼,我倒吸口气。

“别动。”

安多恩的声音从背后压过来。他没转身,但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烫。

我僵着。

“该准备出发了。”我声音是哑的。

“再躺十分钟。”他不让,“你腿在抖。”

……他怎么会知道?操。离这么近,什么都瞒不住。我的丢人样子,他全知道。

“我没——”话没说完我就后悔了,太蠢。

“你有。”莫斯提马接话。她声音清醒得很,“从醒就开始抖了,小菲。”

“闭嘴!”我压着嗓子吼,脸上烧。

蕾缪安也醒了。她哼了一声,手在我腰上拍了拍。“别吵架嘛……”然后她撑起身,越过我——我没敢看。她俯身,在安多恩背上亲了一下。

“早安,队长。”

她怎么做到的?这么自然?

安多恩身体绷紧了一瞬。他转过身,先看蕾缪安,然后看我,最后看莫斯提马。他脸上没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累了?还是别的。我看不懂。

“该起了。”他说,松开我,坐起来。

他背上有抓痕。我干的。我把脸别开。

没人说话。太安静了。

没人提昨晚。一个字都没。

我找衣服。衬衫扣子崩了,裙子皱得没法看。我蹲下翻,浑身都疼。

一件干净衬衫扔在我面前。

抬头,是莫斯提马。她已经穿好了,站在那儿,跟平时没两样。

“你备用衣服,”她用脚点点我的包,“侧袋。”

“……谢了。”

她没应,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她点了支烟,背对着我抽。

蕾缪安也穿好了。她哼着歌梳头,从我身边过时,手按了下我肩膀。

很轻。但我懂。

“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我把衬衫抓得死紧,“我自己行。”

她笑了笑,下楼了。

穿衣服像受刑。布料磨着那些印子,提醒我它们还在。提醒我回不去了。

等我穿好站在房间中间,心里反而空了。行吧,最糟也就这样了。太阳照样升,我们还得一起下楼,吃饭,出任务。

早饭是糊糊和咖啡。围着炉子吃,没人说话。

安多恩坐对面看简报。他吃东西像完成任务。但他抬眼时,目光扫过我,停了那么一下。

莫斯提马靠窗吃,背对我们,看外面。烟飘着。

蕾缪安坐我旁边。她的膝盖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我推饼干罐过去时,她指尖擦过我手背。

都是小动作。没声音。但到处都是。

“一小时后出发。”安多恩放下简报,“目标城西旧信号塔。萨卡兹流窜。侦察,评估,必要时清除。”

“标准阵型?”蕾缪安问。

“嗯。”安多恩看我们每个人,“我前锋,蕾缪安中卫,莫斯提马侧翼,菲亚梅塔后援。问题?”

没有。阵型刻在骨头里了。

“没有,队长。”

他点头,起身:“检查装备,二十分钟后集合。”

他下楼。脚步声很稳。

莫斯提马掐了烟,喝完咖啡,拿起东西跟上。经过我时,她手指飞快地划了下我后颈。

凉的。

“走了,小鸟。”她扔下话,不见了。

蕾缪安收拾杯子,调小火,过来给我整领子。其实领子没乱。她指尖擦过我锁骨,那儿有个印子。

“别想太多,”她凑近,声音很轻,“今天就是又一个任务。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

她笑了。“不,当然不一样。”她说,“但我们可以装成一样。装到……想明白到底该是什么样为止。”

她拍拍我的肩,也走了。

我吸口气,背上铳。包很沉,压着酸疼的肩膀。我最后看了眼这屋子——乱床,快散尽的味道。

然后转身,下楼,走向他们,走向今天,走向这个被我们搞砸了还得继续的未来。

之后那些天,我们真的在装。

白天,我们是标准小队。指令,执行,掩护。话少得只剩坐标和敌情。保持距离,好像那晚是场集体高烧。

安多恩是指令塔,蕾缪安是支援核心,莫斯提马是幽灵,我是重火力。一切如常。

但晚上……晚上不一样。

没约定,没商量。任务结束,我们自然聚到同一间安全屋。吃饭,复盘,然后——睡一块儿。有时是床,更多是打地铺,像一群累坏的动物挤在一起取暖。

不是每次都像第一晚那么疯。很多时候只是安静躺着。安多恩手臂环过我,下巴抵着我头顶;蕾缪安睡我跟他之间,一只手跟我扣着;莫斯提马挤过来,把冰凉手脚塞进我怀里,嘟囔“黎博利火炉”。

没解释,没承诺。我们在黑暗里学着新的活法。

一次荒野任务,我崴了脚。不严重,但拖速度。安多恩什么也没说,只是调了队形,让蕾缪安贴紧我,全队放慢。扎营时,他蹲下,拆开我靴袜,用凝胶处理肿胀。

“明天留守。”他宣布,没商量。

“我能行——”

“命令。”他抬眼,“你现在是风险。”

我闭嘴。他是对的。但我恨这种被他定义的“不行”。

那晚在帐篷,蕾缪安把我伤脚抱怀里揉,莫斯提马从她包里掏出两粒止痛糖,塞我嘴里。

“吃了。”她戳我脸。

“我不是小孩!”我抗议,但糖确实让焦躁缓了点。

安多恩坐在帐篷口擦枪,背对我们。火光把他影子投在帆布上。我知道他在听。

另一次在废矿洞。莫斯提马探路,我和蕾缪安居中,安多恩断后。过窄道时,顶上石头突然松了。

“小心!”安多恩吼。

我本能躲,空间不够。前面莫斯提马猛地回身,用整个人把我撞向侧壁,抬手护住我头。

石头砸她手臂和背上,闷响。她咬紧牙,没出声。

“莫斯提马!”我心脏停了。

“没事。”等石头落完,她才松开我,甩甩手。外套破了,渗出血。

安多恩上前看通道,然后看她:“伤?”

“擦伤。”她耸肩,想装轻松,但嘴角在抽。

蕾缪安已经拿出医疗包,拉过她手臂清理包扎。我看着那些伤口,喉咙发紧。

“你不该……”我开口,却说不下去。

“不该什么?”莫斯提马挑眉,“看着你被开瓢?队长会扒了我皮。”

“我不会。”安多恩语气平,但目光在她包扎好的手臂上多停了一秒,“但谢了。”

莫斯提马愣了下,别过脸:“……少来。”

那晚在营地,莫斯提马手不方便,蕾缪安帮她梳头。我盯着火,突然说:“下次别这样。”

“哪样?”

“用身体挡。”

“你来不及。”

“我可以。”我固执起来,“我能挡,能躲——”

“我只是不想你们谁再为我受伤。”

火噼啪响。

蕾缪安停下手。莫斯提马转过来看我。安多恩收起地图,起身,坐到我旁边。没碰我,只是肩膀挨着我肩膀。

“我们是一个小队。”他声音不高,但在荒野里很清晰,“受伤是概率。保护队友是准则。”

“可是——”我想说,那晚之后,“队友”这词已经不够了。

“没‘可是’。”他手终于落下来,盖在我攥紧的拳上,掌心干而热,“我们是小队。这够了。”

够了。

那晚,我睡在安多恩和蕾缪安中间,莫斯提马在另一边。黑暗里,四种呼吸缠在一起,体温混着,气味也分不清了。

是,那一晚什么都变了。但“小队”——这个用责任、信任和生死搭起来的架子——还在。它成了我们还没名字的感情的容器,一个我们能暂时躲在里面的、公认的地方。

变化是慢慢来的。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比如蕾缪安整理装备时弯腰的曲线,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咬住笔杆。比如莫斯提马说话时嘴唇开合的样子,她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比右边高一点点。

安多恩……他也变了。我看得出来。

有次教宗厅的节日聚会,我们都去了。蕾缪安穿了条浅粉色的裙子,头发披下来,那股温柔全散出来了。莫斯提马难得穿了正装,深蓝色,衬得她眼睛更蓝。

我……我也换了衣服,虽然别扭。

那些男性学员,还有别的队伍的人,围着她们转。我看见一个年轻铳骑虚揽着蕾缪安的腰请她跳舞,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我看见莫斯提马被几个人围着,她笑得很放松,接过别人递来的酒。

安多恩站在大厅另一头,靠着柱子。他手里拿着杯没怎么动的酒,眼睛看着这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站得太直了,直得有点僵硬。

后来蕾缪安回到我们这边,脸颊微红。安多恩伸手,很自然地把她耳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在她脸颊边多停了一秒。

“玩得开心?”他问,声音很平。

“嗯!”蕾缪安眼睛亮亮的,“刚才那个学员说下次任务想跟我们队学习——”

“不用了。”安多恩打断她,语气还是平的,“我们队有自己的节奏。”

他看都没看那边一眼,但我知道他记得每一个跟她们说过话的人的脸。

那晚回去后,我们在安全屋。莫斯提马还在笑聚会上的事,蕾缪安在哼歌。安多恩突然站起来,走到蕾缪安面前,什么也没说,就低头吻了她。

很深的一个吻。不像他平时。

蕾缪安先是愣了,然后回应他。分开时她喘着气,脸更红了。

安多恩转头看我和莫斯提马。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很暗,很烫。

“过来。”他说。不是命令,但比命令更不容拒绝。

我们过去了。

后来又有一次,在莫斯提马那个乱糟糟的住处,一次难得的正常休假。

不知道谁先提议的,玩个游戏。拉特兰年轻人聚会时流行的那种问答,抽签回答。可能是莫斯提马,也可能是蕾缪安带着她那副“我知道这有点傻但很有趣”的笑。

我们都配合了。问题都正常,直到轮到安多恩。

他抽出的纸条,字清清楚楚:“最近一次,身体感到渴望,是什么时候?”

房间里安静了那么一秒。

我看见莫斯提马嘴角翘了一下,蕾缪安低头抿嘴笑。我……我没忍住,也撇开脸。是我们干的。我们三个。纸条被换过了。

安多恩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耳根……红得很明显。

“刚才。”他说。声音平,但哑了点。

“刚才什么时候?”莫斯提马追问,声音里有种故意装出来的好奇。

安多恩抬起眼,一个一个看我们。看莫斯提马,看蕾缪安,最后停在我脸上。

“现在。”他说。

然后他放下纸条,站起身。他没过来,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们。看了很久。

“安多恩?”蕾缪安小声叫。

“……诚实,”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需要奖励的。”

他走过来了。

那次和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是混乱,是失控。这次……这次是清醒的沉沦。我们知道在干什么,我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们还是做了。

安多恩比平时更……怎么说,更不容拒绝。他吻蕾缪安的时候手按着她的后颈,吻我的时候另一只手还扣着莫斯提马的手腕。他好像想把我们三个都固定在原地,固定在他能完全控制的范围里。

结束后,莫斯提马光着脚去接水,蕾缪安靠在我肩上喘气,安多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闭着眼。

我看着他。看着他肩膀上新鲜的牙印——这次是蕾缪安的。看着他胸口还在起伏。

我想起那个游戏,想起我们三个换掉纸条时交换的眼神。那点小小的、恶劣的默契。那点……狡猾。

原来我们也会这样。不只是生死相依,不只是纪律和责任。也会使坏,也会捉弄人,也会因为一点小把戏得逞而偷偷得意。

原来我们,也能这么……普通。

有些记忆会粘在规则本子的空白页上。比如莫斯提马递过来的紫红色马卡龙,她眼里安静的挑衅,我咬下去后嘴里炸开的怪味,和耳羽控制不住地抖。比如她故意戳破我的泡芙,我用能瞪死人的眼神看她。

那次在甜品店,她用手指抹掉我嘴角的焦糖。动作自然得像掸灰,但我浑身僵住,血往头上冲,耳羽烧起来。她还很自然地舔掉了指尖那点甜。

我们有了只有我们四个的小习惯。

每次出发前,蕾缪安会检查每个人装备。她会整安多恩领口,帮莫斯提马绑好总散开的头发,最后到我面前理肩带,指尖总会“不小心”拂过我锁骨或脖子——那些她清楚的地方。

每次任务完,莫斯提马会倒出她搜刮来的各种怪零食:拉特兰蜜饼,维多利亚太妃糖,东国抹茶巧克力。她先挑最怪的,剩下的推给我们。

安多恩总是拿最少。但有次,莫斯提马把一块黑甘草糖塞他嘴里。他皱眉,但没吐,嚼了半天:“……苦。”

“良药苦口,队长。”莫斯提马笑得像偷到糖。

而我,开始在守夜时,给接岗的人留杯热的:安多恩的黑咖啡(没糖),蕾缪安的花茶,莫斯提马的热可可(多奶)。旁边放纸条:一切正常。东南有鹿,没威胁。

有次,我给安多恩的纸条多写了一行:你保养油快没了,我补了点在我包侧袋。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我的重铳被仔细擦过,枪膛里有新油印。旁边放了盒拉特兰军规高级润滑剂——比我的好得多。

没留字。但我知道。

日子这么过。任务一个接一个。拉特兰甜腻的空气,永远在笑的脸,曾经让我憋死的规矩……因为有了能回去的“我们”,变得能忍了,甚至偶尔让我觉得一点可耻的贪心。

我开始让自己想:也许这样就行。也许我们能在“小队”和“那一晚”之间,找到一种能持续下去的、不用时刻琢磨的平衡。也许那些激烈的碰撞,最后会沉成更厚更静的联系。

我甚至想过任期结束后,申请留在安多恩小队。蕾缪安提过想在城外找个带院子的小屋。莫斯提马那本厚厚的见闻笔记,写满了跟我们一起出任务的碎片。安多恩……他从没说过以后,但他的铳保养得越来越仔细,好像准备用很久。

我以为我们还有时间。

我以为那些温暖的碎片,正慢慢拼成一个叫“家”的东西的雏形。

里面有莫斯提马找各种怪“限定”甜点时青色的眼睛,有蕾缪安为我赢来的、透明的榴弹发射器糖画。也有安多恩——他像块沉默的石头立在热闹边上,手里提的袋子越来越多,包括那个我嘴上嫌弃但赢来的、表情傻乎乎的黎博利鸟玩偶。

还有节日聚会上他别在蕾缪安耳后的手指。游戏之夜他说“诚实是需要奖励的”时低沉的声音。那些曾经被他锁在纪律铁柜里的、陌生的灼热情绪,现在偶尔会从缝隙里漏出来,烫我们一下。

那些瞬间让我觉得……也许这种要命的联系,不止是身体的事。也许它已经长到更深的地方

那些碎片越暖,在没了之后,就越割人。

我以为焦糖的甜,能让苦永远晚点来。

那一夜之后的第三个月,某个下午,我们刚结束一周的边境巡逻,回到拉特兰休整。累,但踏实。我以为能喘口气。

第二天一早,教皇厅的新指令就到了。安多恩拆开,看完,抬眼。

“新任务。卡兹戴尔边境,萨卡兹劫掠者,袭击商队。追踪,确认,清除。”他声音稳得跟平时一样,“目标最后出现在一处古代遗迹附近。一小时后出发。”

蕾缪安接过副本细看。莫斯提马已经开始收拾法杖和背包。我检查重铳弹药,心里算着要补什么。

又一个清剿任务。跟过去三个月干的十几个没差。

“多久?”蕾缪安问。

“三到五天,看追踪情况。”安多恩说,“地形复杂,都警醒点。”

“总算有个像样的活了。”莫斯提马往包里塞新的施术单元,“最近净是巡逻护卫,无聊。”

“无聊是好事,”蕾缪安温和道,“说明和平。”

“和平不适合我。”莫斯提马咧嘴笑。

我没说话,把最后一块高能口粮塞进背包。目光扫过房间:安多恩在收文件,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分明;蕾缪安检查医疗包,粉发从肩头滑下来;莫斯提马哼着不成调的歌,往包里塞了包糖——她总是这样,任务再急也得带零食。

我心里有点暖,还有点别的,说不清。这是我的小队。我的……归属。

我们像往常一样出发。安多恩打头,蕾缪安在他侧后,莫斯提马走我旁边,脚步轻快。拉特兰的晨光照着我们,影子拖得老长。路过广场,几个萨科塔小孩朝我们挥手,

他脚步没停,肩膀的线条好像软了一瞬。

我以为这又是普通的一天。

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个这样的早晨能一起走,很多个夜晚能挤在同一个帐篷里取暖,很多次战斗能互相掩护,很多个累瘫的归程能期待安全屋的热饭和软床。

我以为阁楼那夜撕开又笨拙缝上的口子,正在长成更硬的疤。

我以为“我们”这个词,已经结实到什么都打不碎。

我错了。

我们跟着那些萨卡兹留下的痕迹——太明显的痕迹,像故意引路——一路钻进卡兹戴尔边境的荒原。天是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风卷着沙子打脸,疼。

然后看见了那座遗迹。

塌了一半的古建筑半埋在沙土里,像巨兽的骨头。入口像张黑嘴。

安多恩在遗迹前停下,抬手。我们迅速散开警戒。

“痕迹往里去。”蕾缪安低声说,她的光环微微闪了闪,在感知什么。

“太静了。”莫斯提马说,脸上那副懒样没了,全是警惕。

安多恩看向我:“菲亚梅塔,守外面。蕾缪安,跟我进去。莫斯提马,查入口结构。”

“明白。”我们同时应声。

我留在入口外,重铳架在掩体后,扫视四周。风更大了,卷起沙尘打旋。云越来越厚,第一滴雨砸在我脸上,凉的。

我看进遗迹黑暗的入口。安多恩和蕾缪安的身影已经吞进去了,莫斯提马沿着外墙移动,像道蓝影子。

通讯里传来安多恩平稳的声音:“里面结构复杂,有近期活动痕迹。继续深入。”

“侧面安全。”莫斯提马报告,“没发现伏击。”

我调整呼吸,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雨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沙地上。制服很快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时间一点点过。

通讯里偶尔有简短汇报。安多恩和蕾缪安在深处,发现些奇怪符号和杂物堆,还没碰见敌人。

然后我收到了那条通讯。

不是安多恩或蕾缪安的。是个陌生加密频道,标记是拉特兰边境巡逻队的紧急求援。坐标离我们不远,就几公里外的峡谷。信息很短:“遭遇伏击,敌多,急需支援。重复,急需。”

我立刻看向遗迹入口。安多恩他们还在里面。我得请示。

切频道:“队长,收到附近友军紧急求援,坐标已标,离我们约三公里。请指示。”

短暂沉默。只有雨声和电流嘶嘶声。

然后安多恩的声音传来,冷静如常:“确认信号来源。”

我快速操作终端验证。“确认,是标准边境巡逻队加密协议,识别码有效。”

又是几秒沉默。我能想象他在遗迹深处评估的样子:皱眉,目光快速扫周围,权衡风险。

“去确认,”他终于说,“保持通讯,情况属实就支援,不对就立刻回来。莫斯提马,掩护菲亚梅塔离开遗迹区域后归队。”

“明白。”莫斯提马的声音。

“明白,队长。”我说,心里松了点,又有点不安。离开他们让我本能地抗拒,但支援友军是规矩。

我收起重铳,背起包,快速朝坐标移动。莫斯提马从遗迹侧面出来,跟在我后面一段距离,保持掩护。

雨更大了,能见度变低。地面泥泞,靴子踩进泥水里咕叽响。我一路跑,心脏狂跳,不知道是因为跑,还是因为那股莫名的不安。

坐标在个狭窄峡谷里。我赶到时,只有战斗痕迹:烧焦的地面,散落的弹壳,源石技艺残留的波动。但没尸体,没伤员,没敌人。

空的。

我蹲下检查痕迹。弹壳是标准拉特兰制式,但……太新了,像刚撒的。源石技艺波动很乱,不像真打过,倒像多种术式乱放伪造的。

陷阱。

这念头像冰锥扎进脑子。

我立刻开通讯:“队长!求援坐标是陷阱!没友军,痕迹是假的!重复,是陷——”

通讯里传来尖锐、持续的白噪音。

不是断了,是被强干扰盖了。

“安多恩?蕾缪安?莫斯提马?”我切所有备用频道,只有同样的白噪音。

恐惧像冰手攥紧了心脏。

我转身,用最快速度朝遗迹狂奔。雨糊了视线,泥地几次差点让我滑倒,但我不管,死命跑,重铳在背上猛晃,撞得肩胛骨生疼。

等我。一定要等我。

我不知道在祈祷什么。祈祷他们还没事。祈祷只是通讯干扰。祈祷我能赶上。

我记得脚下砖石在雨里变得滑腻,记得冲进入口时差点摔倒,记得黑暗吞了视野,只有手电光切着前面的通道。

“安多恩!蕾缪安!莫斯提马!”我大喊,声音在空旷的遗迹里回荡,被更多黑暗吞掉。

没回应。

我沿着他们之前报告的路线往里冲,心脏跳到嗓子眼。遗迹里面比外面看着大,通道错综复杂,像迷宫。我看见他们提过的那些怪符号,看见杂物堆,看见——

尸骸。

一大堆尸骸,堆在通道深处一扇巨大、紧闭的石门前。不同种族,不同年代,各种姿势僵在那儿,脸上凝固着渴望和绝望混在一起的空白表情。

“被停在了自己的时间里。”——后来我跟调查员描述时,只能挤出这么个苍白但准确的词。

但那时,我没空想这些。

我看见了他们。

就在那扇大石门前。

莫斯提马跪在地上,垂着头,蓝发湿漉漉贴在她苍白的脸和脖子上——是雨,还是汗?她怀里抱着……蕾缪安。蕾缪安闭着眼,脸上没一点血色,平时温柔灵动的粉眼睛紧紧合着,嘴角有一丝没干的血。她头顶的光环……暗到了极点,以一种极微弱、不稳定的频率闪着,好像随时会彻底灭掉。

而莫斯提马……她的光环。

我说不清那一刻的感觉。

那圈曾经或懒散或闪烁、属于萨科塔的暖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不,不是简单灭了。是形状变了,颜色变得幽暗、冰冷,边缘绕着不祥的、细微的黑色裂隙似的东西。那不是拉特兰任何记录里萨科塔该有的样子。那更像是……某种亵渎,某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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