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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针织衫】1-28(完结)【母亲的针织衫】1-28(完结) - 2,第1小节

小说:【母亲的针织衫】1-28(完结) 2026-02-13 10:36 5hhhhh 2290 ℃

  11.

  中国的农村是什么样的,我想各有各的好,虽然现在很多村子里都修路搭桥,有的甚至是有高速公路穿过。但是我想,绿水青山,鸡犬相鸣,偶尔望着田野走会神,却突然被黄牛一道沉闷的牟音打断,这样的体验也是种不错的经历。

  母亲以前还是三十出头的时候,就经常带我走山路,那个时候外公外婆住的还比较偏,村子里并没有比较集中的住所,你想要爬到另外一家口子那边,可能就要沿着小路翻一个山头。那小路只容一个半人经过,两个人硬要摩肩接踵挨着走,那就可能滚到下面的梯田里。

  大山的深处常年有雾,母亲牵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沿着小道走,在那个交通落后的年代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爬累了,就在一个巨石后面坐着歇息,我特别害怕在小道上碰到蛇,然后就紧紧挨着妈妈,生怕哪里突然窜出一条菜花蛇来,沿着你裤管然后钻到里面。人类害怕蛇是一种刻入在基因里的本能,有的时候坐在巨石上,可以看到挂在树上的菜花蛇蜕下的皮。那长长的,白的近乎透明的蛇皮在树枝上晃荡着,没看清还以为是一条真正的蛇。这个时候哪怕是一道怪异的鸟叫声,都能吓的我立马紧紧地抱住母亲。

  后来母亲经济条件好了,才支持着外公外婆住在山腰上。至于为什么不搬出来住,母亲说老一辈人在那住了半辈子了,不习惯搬到热闹的小镇上,以往外公需要下山来补充一些米粮,都是凌晨四五点就早早的起床下山,然后八点来钟在镇上买来一些牛羊肉,扁担挑着米和油,慢慢地回到山里,要是赶早了,还会买一些猪油糖给小姨母亲他们。

  现在村里修了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外公外婆住的地方就在公路穿过的村落聚集之地,那里民风淳朴,家家户户都靠着大山过日子,虽然年轻一辈很多都搬出了山,但还是保留下了一些以农业为生计的中老年人。

  白色的奥迪沿着羊肠一样的盘山公路缓缓上行,中间在省道堵了一会儿,耽搁了一个小时,我担心母亲累着,就要求后面的路让我来开,别说哪怕是我这样的秋名山车神,走这样拐弯幅度太大的山路,都要小心翼翼,一直都在以二三十迈的速度开着。此时母亲正坐在副驾驶上回着小姨的信息,微信群里此时热闹的很,舅舅舅妈们此时纷纷关心着问小姨、妈妈们到哪了。

  母亲笑着将手机举到嘴边,说「李若涵怎么没来?」

  小舅妈回:「学校补课……不作空……」

  小舅妈:「最近老师说李若涵的成绩下降的有些快,数学卷子都不及格」

  母亲道,「不要逼孩子逼的太紧,要劳逸结合」

  小舅妈的声音从比较嘈杂的水龙头声里传来,「不晓得她上课有没有听讲,一放学就抱着个手机歇不停」

  母亲看了看我,对着手机那边道,「那等下让于飞给已看看作业」

  「那整好……等下让已表哥来辅导一下作业」

  「唉……于飞赶紧来!你外婆都帮你捉了只鸡来整」

  我大声道,「快了!等下到沙溪镇去接小姨她们就上山」

  母亲的妹妹,七姐妹中她年纪最小,却也最是热心肠,和母亲关系很好,连带着我和她的那一对儿女关系也熟稔的很。表妹年纪稍大一些,现在正在读大二,正是青春烂漫的年纪,每次我一来到这她就表哥表哥的叫,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皮肤是那种略显暗黄的小麦色,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大大的眼睛带着副黑框眼镜,黑白分明的眸子柔柔弱弱的,浓密蓬松的头发,从额头分叉下垂到俩颊旁,身材中等不胖也不弱,一米六八的身高,拉着人的胳膊时,像只小麻雀似的,既叽叽喳喳又害怕人注意道。

  和她相比,我那表弟就显得活泼好动很多了,经常在我后面捣蛋,弄的我很是恼火。不过这家伙倒是很听他姐姐的话,每次我被捉弄的不胜其烦时,我那表妹都会生气地娇叱他,然后他就老实了。

  到达了约好的地点,姨夫和表妹正热情地站在大门口迎接着我们,母亲笑吟吟地推开车门,我则从后座位下提来桶菜籽油和一箱特仑苏,母亲一见到表妹就开心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说「我就说巧儿又长漂亮了吧」

  「你看比已妈都高嘞」母亲看向一旁的姨夫笑着说道。

  「姨娘~你又取笑我」表妹谢巧儿不依地拉了拉母亲的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柔弱地看向我,嘴中却脆生生地喊道表哥。

  姨夫笑着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于飞今年毕业了」

  「嗯……七月份毕业的」

  「表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过礼拜嘞」

  白色的浓烟裹挟着菜香从旁间的厨房里传来,小姨拿着锅铲从门口探出头来,大声的喊道,「姐姐来了,进来坐啊」

  「宜民快招呼姐姐、楚飞恰西瓜」

  表妹坐在长条凳上给母亲的纸杯里冲了杯开水,看着碧青色的茶叶尖在纸杯里打转,随后才问道我要不要,我忙说我不喝茶叶。

  姨夫端来了瓜子饼干,笑着看着桌上的西瓜又说切成条的怎么吃,拿到厨房切成块去。表妹听了也不坐起身来,只气鼓鼓地看着他也不说话,那大而水的眼睛很有几分母亲的神韵,只是并没母亲的威严反而显得很是可爱。

  母亲和我都被表妹那娇憨的神态逗笑了。

  姨夫坐下一边拿过开水喝着一口一边道晨新今天不去了,他高三学业繁重。母亲端起旁边的开水泯了一口,问道晨新学习成绩怎么样?姨夫就说还可以,成绩时稳时不稳的,老师说还要稳固一下基础。

  母亲便道,「要不要请补习班?」这边嘘寒问暖了一会儿,小姨走了进来,问什么时候进去?姨夫便说让我带小姨和表妹去,他随后开摩托车就到。我说要不要让晨新一起来,位置坐得下,姨夫忙道就让他在家好好看书就可以。

  小姨用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包起一络薄饼,母亲开心的接过小姨刚煎好的烙饼,还是埋怨道「你从哪搞来的这样一块砧板?」

  小姨则道,「宜民砍柴留意到的,姐姐你就收下吧」

  母亲看了看那车轮一样大的砧板,还是桐树做的,最后还是让我收下了。母亲喝了俩口茶,见表妹与我心生亲近,两个人像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不由地撇撇嘴,却还是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早点出发吧。

  沙溪镇多山多水,常年被云雾缭绕,汽车沿着柏油路像前开着,可以看到俩边巍峨的群山,而沙溪镇就仿佛镶嵌在这段藏青色的袄子中间的纽扣,连接着南北俩边的人儿。

  母亲在这里长大,对于小镇的记忆很是深刻,虽是坐在副驾驶上却犹自乐此不疲地向我和表妹叙说着小镇的往事。女人笑着指了指哪说以前这里是个卖农药的,现在改成了快递网点,哪哪新建了一所小学,山上山下的人再也不用跑十公里之外的地方上小学了。

  我顺着母亲手指指向的方向,发现这小小的沙溪镇,虽然看起来面积不大,可应有的配套设施都有,卫生院,派出所,市监局等等,甚至还有KTV 兼网吧的旅舍,这放以前都是无法想象的事。

  小学时跟随母亲去外婆家,走在路上还是破碎的水泥路,时不时有装化肥的车从眼前经过,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土。可如今看不到这些落后的景象了,虽然街道上人流依旧显得拥挤,可秩序好了很多,有的人三五成群的围在烤摊小贩面前,排着队买小吃。门店里也有比较干净卫生的食材售卖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动物内脏,鱼血什么的洒到路面上。

  母亲说她以前天黑的时候都不敢下山,因为小镇上的生活其实和山上也没什么区别,天黑了也只有个别的地方有灯光,那个时候还没有路灯,很怕被歹人从后面抱着。

  现在好了,家家户户都修了门面,门庭街道干净整洁,俩条大而宽敞的柏油路贯穿整个小镇,来街上买东西的人什么都有,有农民,学生,妇女儿童,进货的老板,偶尔看的到几个忙碌的机关人员。

  而这些都是因为沙溪镇前些年下对了注,大力发展特色农业,我看了看小镇外面那连着山的黄桃,一片一片的,黄橙橙,金灿灿。听说每逢夏季,便有不少游客入园参观黄桃,乡政府甚至还会每年定期举办黄桃会。

  「表哥你看……那黄桃园等下带我去看看嘛」坐在我后排的表妹不断伸出手指指向前面,那欢呼雀跃的样子,仿佛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摘上一颗咬一口。

  「不要影响你表哥开车」小姨笑着伸手拍了拍表妹的头。

  「黄桃还要过一阵子才采摘的,放心到时少不了你的」

  母亲也露出甜美的笑意,问小姨「现在园子里的营生还好吗?」

  小姨虽然不懂经商之道,可也看得出黄桃园产业的火热,笑着回答说,「平日里倒还好,有货车装送,园里也不显得火热,可一旦到了旺季,客户还会陪着游客一起来逛园子参加黄桃会」

  我也露出轻松的笑意,「那小姨到时候不帮我说道说道,寄一箱过来」

  小姨笑着摇摇头说自己晕车,走不了远门。「再说,你妈可是产业园的原始股,逢年过节的,谁敢忘了你娘」

  母亲笑着点了点头,「这点倒是真的,前些年每年都有送一整箱黄桃过来,只不过于飞在学校不知道罢了」

  我说真的假的,你好歹给我提上一嘴啊。

  母亲拍了拍手,说看车,随后才跟我解释道,要是那个时候跟你说你尾巴不翘上天了。

  也确实,那个时候我要知道母亲这么牛,哪还会花心思努力去读书想以后出人头地?

  母亲看了一眼后视镜,问小妹现在还晕车吗?

  小姨感受到了母亲的关心,微笑地表示说还好。表妹在旁边吐了吐舌头说,是谁在高速公路上都晕车的。

  小姨一听气急败坏的道,「玫妹儿那技术,刚拉到车就敢上高速,碰到堵车就一卡一卡的」

  陈玫是我另外一个表妹,只是她比较高冷,生的皮肤白皙的,学习成绩比我还好,初中高中跳了一级,是家族里出了名的学霸,奖状都贴满了一个房间。姨娘曾经担心她的高考填报志愿的问题,但她铁了心的选报师范院校,并且表示出来了要到当地教书。

  或许是学霸缘故,又或者家境从小贫寒,姨夫姨娘对她保护的很好,不愿让她吃半点苦,有意培养出第二个「母亲」来,便让她凡事自己做主,尊重她的意愿。表妹的个性比较高冷,要强,对于其他的表弟表妹们话也很少,但是却并不孤僻,如今参加了工作,反倒更像是一个气质清冷的高岭之花了。

  亲戚们每逢遇见了都笑着称呼陈老师,表妹也不多害羞,甜甜地笑着和舅舅姨夫们打扑克牌。

  母亲在旁微笑着问,「玫妹儿上去了吗?」

  「应该到了,玫妹这技术慢慢开也早上去嘞」

  小姨在后车座上说陈玫儿现在越来越像一个老师嘞,一举一动,穿衣打扮的都像一个教书育人的祖国园丁。

  母亲笑道,「那等下我可要好好瞧瞧」

  「玫儿这一毕业就参加了工作,还贷款买了车,上次还请我特意抽空陪已挑了款车子」

  「我问要不要支助一些,小丫头还挺要强的说不要」

  小姨笑着说道,「这性子跟姐姐年轻时一模一样」

  表妹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向窗外。我注意到了小丫头的神情,主动开口问表妹晕不晕车,晕车的话,我下调后车窗。表妹朝我笑笑说不用。

  农村里生过碳火的就知道,用那个黄黄的尿素袋装着一大袋碳,如果这袋碳烧的质量好的话,它下灶是无烟的。冬天的时候就用它来烤火取暖。我以前来外婆家拜年的时候,母亲让我提着一小个水桶拿着火钳去尿素袋里夹碳。人生的命运就和尿素袋里的碳一样,一钳下去,你不知道夹的是大块煤炭还是小块,甚至是空空如也的碎屑。有的时候甚至用力将火钳插下,也依然很难将大块碳摄出来,它仿佛回到了树的形态,在土下牢牢生根,任人如何摄取也拿不出来。

  陈玫儿表妹在小的时候与我的关系还很不错,那个时候谢巧儿与陈玫儿常被长辈们拿来做榜样,说乖巧听话,比较懂事。可随着年纪的增大,这两个关系要好的表妹却逐渐表现出不同的性格来,陈玫儿越来越独立自主,也越冷淡,而表妹谢巧儿则越来越向邻居妹妹靠齐,每次相见都和粘人的小妖精一样。

  两个表妹的原生家庭都比较贫苦,可性格却成长的截然相反,一个冷漠要强,一个乖巧柔弱。相同的,我对谢巧儿的关心是比较多的,原本有些自闭的少女,变成粘着表哥的邻家女孩,当然这些在长辈面前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我每次不同意谢巧儿粘人的要求,女孩就会用柔弱倔强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我答应下来,女孩又会像黄雀一样开心地将脑袋歪靠在我肩膀上。

  紧赶慢赶,还是在饭点左右到了,我让她们先下车拿好东西,自己则继续沿着水泥路往上开,选择好地方停下车辆。在坡上上移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在缓缓向下走来,那股读书的知性气息夹杂着冷风,扑面而来。我吃了一惊,这丫头变化这么大的吗?

  陈玫儿也看到了我,她略微讶然,长长的波浪卷被风吹的仿佛整个夏天摇晃散落的栀子花,睫毛长而翘,显得有些近视的一双眼中凝聚出宁静的光,她显得有些瘦削,可身姿挺拔像棵松树一样,有些尖的下巴轻轻扬起,伴随着女人微不可查的轻哼,栀子花般的秀发在她背后,手臂舞动。我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女人一直目视着前方,临近了才仿佛发现我了一样,将目光偏转向我。她停下了一步一步向下走的双脚,微笑着向我打招呼。

  「于飞表哥好啊!」

  12.

  在到达这座小山之前,她曾不时地穿过一片树林,而此时那边树林早已远远地落在她身后,一片淡黄,似乎在这浅浅的秋意中缓慢燃烧着。

  「表哥好啊!」女人微笑着,睫毛微微扬起,双手轻轻握成拳,搭在身后。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母亲。

  心神不定,脚下的力道一滞,车子差点向后溜去,我赶忙重新踩起油门,重新停好车后,不远处却传来银铃的笑声。

  「你也是刚拿到驾照啊!」

  表妹笑着招招手,站在路一旁的一颗绿树下,用手遮起脸,阳光便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倾泻在她冷白的皮肤上。

  我一边向她走去一边道,「哪里,刚刚一不留神就松油门了……」

  我说的含糊其辞,表妹竟也不在意,而是等我来到她的身边才道,「姨妈和巧儿呢」

  「在下面了」

  「刚刚路上堵了一会,不然我们应该能更早到的」

  陈玫儿听了,嗯了一声,泯嘴道,「现在去也一样的」

  栀子花的香气飘来,我侧目看了看她的头发,「什么时候做的?」

  「什么?」

  「这发型挺好看的……」我真心地赞叹道。

  陈玫儿呵呵笑了起来,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秀发,轻轻说道「前一阵子刚做的,还想着拉你妈一起呢」

  「我妈好像不适合做这个风格的……」

  「你咋知道?……」

  我们俩随便唏嘘了几句,我便下意识地按着常规的套路问道,「你在哪所学校教书?」

  「现在打扮的越发认不出了」

  陈玫儿瞪了我一眼,「你这是第几次问啦?」

  女孩哼了哼,抱臂向前走去,「深X 市女子职业技术学院」

  「额」

  我摸了摸鼻子,惭愧笑道,「不是太久没联系了吗,所以记不太清」

  「你是压根没把我放在心上吧……」

  「唉……别」

  「我对花粉过敏」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位刚上岗的人民女教师哄的气消了些,陈玫儿随手摘下路边的一朵野花,低头嗅了嗅,然后伸手拨弄它白色的花蕊。女人犹自觉得失了面子,并不想搭理男人。

  「表哥!玫姐姐!你们两在那干嘛呢?……过来帮忙呀!」

  谢巧儿站在路边朝着坡上的两人招招手,女孩正从一处简陋的柴房里拖着袋柴上门,白色的米袋子裹着一捆枯枝,路上不断掉落树的枯叶与碎屑,仿佛一个大写的「一」

  我赶忙上前,一边提着那捆柴,一边道,「咋让你来抱柴」

  谢巧儿拍了拍灰扑扑的手,帮我拖着,「还不是重男轻女呗,舍不得让你干活」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旁边的陈玫儿难得附和了一句,「你说出了我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心里话」

  我瞪了她一眼,却知道这是两个表妹和我关系亲近的体现。

  「好好好,这次我就多干点活,省得你们以为表哥是好吃懒做的家伙」

  外婆外公从深山里搬出来后,是住到大舅家里的,一是方便尽孝,二是也方便舅母照看两位老人。

  房屋的地势颇高,从山间水泥路蜿蜒向上还要走几步路,才到大舅家,这是大舅早年盖着的房子了,依着山腰而建,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平地,只容纳俩户人家,大舅家的房子靠后,屋后面就是一个小水塘,然后是一层层向下的梯田,总体来说,空间还是很狭小的。

  我和巧儿拖着袋柴,一路绕过不大的前院,经过大门,看到里面已经热闹起来的或站或坐的一批人,但大部分都是年纪较大的男性长辈。其中还看到几个年纪较小的表弟表妹正坐在那低头玩着手机,他们反而是最安静的那批人。

  我撇了枚儿一眼,总感觉她这身穿搭在哪个明星身上看过,虽穿着普通,却无法遮掩她光线靓丽的青春之感,白净的鹅蛋脸下垂落着几履发丝,宽松如海浪般的栗色秀发在肩后摇晃,上身一件粉色的休闲衬衫,下身是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一双小巧的脚踩着低跟鞋,刚好将女人的腿型修饰的完美无比,这丫头恐怕没走出校园就是万众追捧的女神,只不过她太容易隐藏自己了,现在接近热闹的人群中,她又绞着双手,乖巧的像个邻家女孩一般,但我和巧儿都被这家伙的冰冷刺过。

  枚儿见我看她,问「怎么啦?」

  我说你看我们两个在这不怕脏的干活,就没有什么感触。

  女孩摇摇头,「我穿着高跟鞋,你就不怕我摔倒」

  我和巧儿将那捆柴连带着米袋一起丢在厨房门前,大舅妈姨娘们欣喜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楚飞又长高了啊,也有问我今年谈了女朋友没有的,我都想着一一在那回应。

  陈玫儿谢巧儿在那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各自默默扭开,由于母亲的完美,儿子的优秀,我们这一家常常被当做各自学习的典范,读书使人进步,读书改变命运,经常被姨妈舅舅们灌输给自家儿女。由于老一辈的攀比,比较,这才使得年轻一辈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变得别扭起来,彼此甚至产生了一些隔阂,这是我后来同两个表妹谈心时,才知道的。

  「于飞赶紧洗洗手,去前面歇会吧」大舅母笑着把我推出了厨门。

  「我妈呢?」我瞅了瞅冒着白烟的油锅,菜已经在逐渐下锅了。

  「她正被你外婆拉着说悄悄话呢,你等下就能见到她了」

  我哦了哦,却也不意外,外婆是最器重也最喜爱母亲的,每次见到都忍不住要拉住她的手说好一会儿话。

  陈玫儿谢巧儿总算忍不住这种被人冷落的氛围,想要偷偷跑路,可两个丫头,刚跑到一半,就被各自的母亲喊住。

  小姨道,「巧儿,你去碗柜里把碗盘拿出来洗啊!」

  「枚儿也不要在一边看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外婆家要做点事儿」二舅妈也皱了皱眉开口道。

  两个女孩又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领命去端盘子出来了,我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自然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但大舅妈却客气地说男人不要干这些活,厨房留给我们女人就好了,你去前面歇息。

  对于老一辈的观念,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许是我外公这一辈,生下的女儿颇多,五个姨妈两个舅舅,所以重男轻女就格外严重,但是五个姨娘之间又无比团结,感情甚笃,不然也无法靠着彼此互助,推出母亲这样一个金凤凰来。母亲当时不负众望考上大学,可是让姨妈们欣喜了好一会儿,出去逢人便说自家的妹妹考上了大学,是大学生了,以后肯定会出人头地,报效乡里。家里原本因为经济支撑而出现的异议也迅速平息了下来,90年代的大学生,谁说出去不脸上有光。

  而事实证明,母亲后面大学毕业,出来进体制内就报效了家乡,她带头组织了村民发展了黄桃产业,虽然当时资金还不足,可在落后的山村,无钱无技术,想要凭空打造一个独具特色黄桃产业园又谈何容易。随着村民和干部的自发努力,好歹是干出了一个模样来,母亲后面发迹了,也有不断投资家乡的产业,这才是母亲每次回乡都一直受人尊敬的原因,一介女流辛苦读书从大山里走出去,成功之后又没忘记家乡,一直有回馈故乡的养育恩情。

  母亲的经历何其精彩,仿佛是一本蕴藏着万千华光的璀璨书籍,而我只是恰巧翻到了其中的几页。想到昨天乞求着女人帮自己发泄,后者迫于母亲的慈爱,又或者是哄情人般的体贴温柔,这才被自己轻易地抱在腿上,肆意轻薄。一念及此,我想到了母亲的红唇,那香软可口的滋味,让人忍不住咽口水,仿佛吃饭一般沾到油腥子,也是食用油的幸福。我敢忙止住幻想,敲见表妹两个在端碟子,我赶忙跑过去接着。

  玫儿表妹穿着高跟鞋说是说不打紧,可我看她五六厘米的鞋跟,觉得陷入土里也是种隐患,便由我配合她端碗盘了。

  巧儿表妹寻到不远处的水龙头,利落地拿过木盆接水,水龙头里的水连接着一口井,冬暖夏凉,十分清澈。

  见我过来,巧儿接了一簇水,冷不丁地洒我脸上,我正想躲避,从我身边走过的陈玫儿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一愣神,「…………」温度适宜的水珠从我额头向下流。

  「唔……哈哈哈」谢巧儿忍了一下,突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表哥,你怎么不躲啊?」

  我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已经松开我胳膊的陈玫儿,女人弱弱地缩回了手,「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差点要把碗摔了,特意过来扶你一把」

  陈玫儿你敢不敢在装的像一点?我刚刚一愣神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发现这丫头原来这么有料的,粉色的休闲衬衫底下鼓鼓囊囊的,仿佛塞了两个馒头一样,柔软又有弹性。

  我朝她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肯定露出了早上已经刷过牙的牙齿,就是不知道上面有没有菜叶,「谢谢你啊」

  陈玫儿乖乖女一样背着双手朝我歉意一笑,然后在我蹲下放碗筷的时候,又站在我身侧帮我捋了捋头发。

  「呐……表哥你这头发都长了……咋不理理……老老实实做个发型…挺帅的」

  我瞥了一眼陈玫儿手里的水珠,又看看捂着嘴在那坏笑的谢巧儿。

  径直道,「那我是不是还要请你帮我做个发型」

  「那可不行……」陈玫儿比了个手势,「真让我剪的话,我肯定给你剪光头」

  谢巧儿在旁边撸起袖子,洗着碗筷嚷嚷道,「喂喂……那不行,你要是敢这样做的话,姨娘铁定不能饶了你」

  三个人以前这么玩闹过也不是没有,所以两个表妹吃准了我不敢对她们怎么样,只不过生气是肯定会生气的。

  陈玫儿见我依旧对她使着脸色,便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只手比划成剪刀的模样,从我中间梳起,「巧儿,从这里剪怎么样?三七分」

  我扭过头,瞪了女孩一眼,「无聊」反倒把两个女孩逗笑了。

  「表哥,你记没记起,初中时候你趴在桌子上午睡,玫姐姐就擅作主张地帮你剪了头」

  「那发型……」谢巧儿似乎是回想起什么特别搞笑的事情,差一点笑岔气了「好悬差点没给凤兰姨娘…………气死呜呜」后面的语气词由于我的泼水变成了呜咽声。

  「啊!……表哥,到眼睛里了!」

  「不是我泼的,是你玫姐姐」

  「喂,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

  说实话,这么幼稚的时候也只有在上初中的时候才有,现在几人,有两个已经毕业工作了,剩下的那个也已念大二。成年人能这么无忧无虑的时光也越来越少,外人可能无法理解几人之间的默契,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但我明白,这是对以前友谊的确认,你我都没有忘却,以前的时光……

  陈玫儿开心地看了看谢巧儿已经发红羞恼的脸,脸上倒没有什么难为情地,碗筷大部分依旧是表妹干掉了,她的表哥表姐,一个比一个懒。

  「于飞……你真打算一直在你妈那家公司里干?」不知是不是女孩脸上也沾了点水珠,肤色亮晶晶的,声音反倒比之前多了些许温度,只是不再称呼我为表哥了,而是直接开口叫我名字。

  陈玫儿,这个在家族里有望成为第二个母亲那般的女人,她在很多时候,确实比我更成熟点。

  我点了点头,「妈毕竟是一个女人,身边总要有男人照料的,我长大了自然要多帮帮她」

  陈玫儿倒没反驳我的不自量力,只是女孩敏锐地察觉到我话语后面那不同寻常的情感,有些坚定,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温暖。

  谢巧儿奇道,「表哥,一般的男生不都想着,自立门户然后闯荡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表哥,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平台……」她倒是一直称呼我为表哥。

  我正想解释,突然厨房那边传来舅妈嘹亮的嗓音,「宝贝们,还没洗好碗,要上桌嘞!……」

  我们几个只好手忙脚乱地把清洗好的碗碟倒干水,然后又送入到了厨房那边。

  我在中饭的时候,才见到了母亲,陪着母亲一起出现的,还有外公外婆,只不过母亲眼圈红红的,外婆苍老的脸上也有着泪痕。

  我大步走向母亲,想要问母亲怎么了,母亲却好似知道我的疑虑,提前对我摇摇头,顿了顿,还是笑着解释道,刚刚和你外婆聊了一会天。

  13.

  亲情的纽带永远是宴会上最牢不可破的关系,颜色淡黄的大圆木桌上,坐着近十个人,坐着的大部分都是老人长辈,还有姨娘舅妈带着她们的孩子,亲密喂饭。我们这些上了学的年轻人则围在长辈们身后叽叽喳喳地,像小鸡低头扒饭。

  外公外婆并不讲什么礼节,老人家也七十多岁了,虽然老态龙钟,但是脸上的笑容倒是很显得精气神的。外公外婆喜欢逗舅舅家的小崽子,瓷碗里的水酒没喝一口,却先夹起一块金黄的鸡肉递了过去。

  小家伙脸蛋圆滚滚的,有一抹打闹过后的晒红,此时被舅舅抱到桌上,这小子直接害羞地低下了头,都快趴到碗底下了,直到舅舅提醒外公夹菜过来,小家伙才讷讷地抬起头,捧着碗去接外公的菜。

  见到自家孙子吃菜,外公这才笑呵呵地问起舅舅,他有没有上幼儿园。

  我则和两个表妹滚在一起,主要她们两个大家伙在争抢一碟蔬菜,还是大圆桌上18道菜中仅有的一盘豆芽。桌上除了这一小碗豆芽菜之外,便找不到什么类似的蔬菜了,有也是像芹菜大蒜这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穷苦日子时留下的传统,那个时候宴请重要的客人,都很少端蔬菜上来凑数的,否则会被认为是不敬,徒留一小碟时蔬来调剂胃口。

  两个人暗暗较劲了一会儿之后,母亲看不下去了,偷偷将较远的豆芽换到近前。同时打趣道,「你们两个这么瘦,吃点肉增胖一点更好看」

  谢巧儿反应很快,「姨妈,她确实是需要增重一点,所以这碟豆芽留给我吧」

  「哼~」陈玫儿没这么幼稚,见抢下去有损形象,便杵了杵筷子端着碗后退了,将位置让给了我。

  我端着碗正要上去夹菜,坐旁边的舅舅突然说,「于飞!这么快就恰饭,不喝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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