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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天道第八章 血沃落龙终破阵,蛊承生死锁炎心,第1小节

小说:妻为天道 2026-02-13 10:35 5hhhhh 7540 ℃

  南疆的天,低沉沉的,黏腻的潮气闷得人胸口发堵。即使被封赐到此地做了十年的镇南王,仍然让姬敬瑭没有适应这里的气候。

  落龙谷的风停了,腐叶的霉腥混着若有似无的血气涌上来,呛得人喉头发紧,胃里一阵一阵地往上顶。

  “啪!”杯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红色的佳酿四溅在了营帐的地上,像极了未干的血渍。

  “热死了!这该死的鬼天气!冰块呢?本王要的冰块怎么还没到!”

  帐外的亲卫听见帐内的响动,赶忙挤进帐内。

  只见姬敬瑭猛地扯开衣襟,脸上爬满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襟。

  “本王是问冰块,不是兵!滚出去!都挤在帐内还嫌本王不够烦躁吗!”

  亲卫见状只得倒退着退出帐外。

  姬敬瑭在帅案后焦躁地踱来踱去,周身的锦袍被蹭得凌乱,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暴戾。

  中军大帐内虽然是临时的住所,但是帐内四周却垂着江南加急赶制的苏绣帷幔,针脚细密,绣着龙纹的图案,角落里立着的玉雕冰鉴内的冰早已用尽,本是用来调节帐内湿度的法器,此刻却半点浇不灭姬敬瑭心头的火气。案上摆着的南疆贡品瓜果,早已被他烦躁地扫落在地,滚得四处都是。

  “王爷息怒。”一名身着月白文士长衫的谋士掀帘而入,手里的羽扇殷勤地往姬敬瑭那边送着凉风,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话里话外全是小心翼翼的恭顺,“冰块正在运输的途中,落龙谷地火蒸腾,瘴气缠绕,存冰本就极难,运送更是要绕开毒沼险地,还请王爷稍安勿躁。按照计划明日便是决战,您千金之躯,保重身子才是头等大事,全军上下还需您坐镇中军,指挥若定呢。”

  姬敬瑭脚步一顿,冷哼着重重坐回狐裘帅椅。所谓坐镇中军,不过是先帝觉得他无能无害,才把他打发到南疆守了十年。可如今先帝已死,潜藏心底的野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张铺开的南疆军事舆图上,指尖摩挲着羊皮纸的纹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翻涌着贪婪与狂热的暗流。这张图上,不仅画着南疆的山川河流、关隘险地,更画着他姬敬瑭觊觎多年的万里江山。这么多年他暗中网罗了不少能人异士,为的就是这堪舆上的天下。

  姬敬瑭的指尖重重按在“落龙谷”三字上,指甲划过羊皮纸,发出“刺啦”一声锐响。

  “本王要的,岂止是一场胜利。明日之后,五毒教便会从南疆的版图上彻底消失。那帮只会摆弄虫豸的妇人,也配占着这南疆沃土?早就该被碾成齑粉!”

  谋士连忙躬身到底,语气谄媚:“王爷所言极是!五毒教一除,圣火教的焱昭舞已然应下盟约。到时候南疆尽归王爷,手握重兵,靠着十万大山和粮草,向北能轻松前出争夺天下,向南可划江而治退守一方,就是京城里您的那位侄女也得让您三分!”

  这番话恰好挠到了姬敬瑭的痒处。他眯起眼,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意,嘴角都透着志得意满的得意。

  “姬凝霜……哼,我的大侄女。”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里的不屑与嫉恨几乎要溢出来,“当年皇兄驾崩,若不是这丫头心狠手辣,把我的大侄子宰了,这皇位怎么轮得到她一个女流之辈?大乾的江山,本就该是我姬敬瑭的!”

  他端起旁边侍女刚沏好的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仿佛喝下去的不是微凉的茶水,而是整个大乾的锦绣河山。放下茶杯时,杯底重重磕在案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阴老那边,准备得如何了?”姬敬瑭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些‘东西’,明日能不能如期送上战场?”

  谋士的眼神微微闪烁,随即迅速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话:“回王爷,阴老半个时辰前刚传信过来,言明一切尽在掌握。三万‘血尸’大军今晚就能全部炼成,前段时间的测试已经证明在血尸面前,五毒教的毒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只待明日拂晓号角一响,便是出笼的猛虎,定能将五毒教的防线撕成碎片,鸡犬不留!”

  听到“血尸”二字,即便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姬敬瑭,眼角也忍不住跳了跳。那是他与六国余孽暗中勾结的产物,也是他图谋南疆、问鼎中原的最大底牌——用活生生的镇南军精锐,配合上古禁忌秘法炼制而成,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只懂杀戮的怪物。这支军队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更没有士气低落的说法,只要头颅还在,就会握着刀,一直砍下去,直到把眼前的一切活物撕碎。而代价就是,那些忠诚的镇南军精锐军士,统统变成了没有理智的血尸。

  “好!”姬敬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不适感,语气愈发果决,“告诉阴无咎,此战若胜,本王许诺他们复国所需的钱粮、军械,乃至南疆六城封地,绝无半句虚言!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南疆的天,姓姬!是我姬敬瑭的姬,不是姬凝霜的姬!先帝的天下,应该由我继承。”

  他重新站起身,大步走到大帐门口,一把掀开帘幕。外头的天暗得彻底,浓黑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营寨的火把在风里晃悠,巡逻士兵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透着股阴恻恻的寒气。

  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比片刻前更浓了些,混杂着瘴气,愈发刺鼻。

  “来人!”姬敬瑭朝着帐外厉声喝喊,声音穿透夜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往日里,只要他一声令下,帐外的亲卫们定会齐声应诺,声音震得人耳朵发聩,连地面都要微微震颤。可此刻,帐外静悄悄的,连半分脚步声、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夜风钻过营寨缝隙,发出低低的啸声,在寂静里听得人头皮发紧。

  “来人,耳朵都聋了吗!”

  姬敬瑭眉头紧锁,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涌上心头,想到是不是刚才让亲卫都滚出去,所以走太远了。

  他心脏发紧再次大喝。“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本王的话,你们没听见吗?!”他拔高了嗓门,再次怒喝,周身的灵力不自觉地外泄,震得帐帘微微晃动。

  这一次,终于有了动静。

  “踏、踏、踏……”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的阴影里传出来,节奏僵硬,带着拖沓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踏出来的,反倒像是脚拖在地上挪动。

  姬敬瑭眯起眼,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借着帐内透出去的灯火,凝神望去,只见几个黑影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装束上看,是他的亲卫,个个身披玄铁重甲,身形依旧魁梧威武,可姿势却怪异得很——头颅低垂着,脖颈僵硬得不能转动,身体直挺挺的,每走一步,甲叶碰撞的声音都空洞又沉闷,没有半分活人的生气。

  “怎么回事?!见了本王,为何不跪?!”姬敬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厉声呵斥,试图用王爷的威严掩盖住心底的慌乱。

  领头的亲卫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那张脸时,姬敬瑭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双眼血红,嘴角挂着一丝早已干涸的黑血,皮肤上隐隐透出青紫色的尸斑,顺着脖颈蔓延到衣领深处,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活人?分明是一具被崭新炼制出来的血尸!

  “嗬……”那亲卫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低吼,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姬敬瑭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唰!噗嗤!”长剑被拔出,一刀将那亲卫枭首,可是其他亲卫变成的血尸仿佛没有看见一样,仍然向着姬敬瑭靠近。

  姬敬瑭惊恐地后退两步,指尖冰凉,“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有死囚和选定的士兵才会被炼制吗?为什么……我的亲卫也会变成血尸?!”

  “因为,王爷您的身边,根本不需要活人啊。”

  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又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嘶鸣,从亲卫们的身后幽幽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那些如同行尸走肉的亲卫,缓缓向两侧分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里,黑袍下摆拖在地上,遮住了双脚,手里拄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骨杖,杖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眼眶里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骨杖都会在地面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像是踩在姬敬瑭的心跳上。

  “阴无咎?!”姬敬瑭死死盯着来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亲卫……是你做的?!”

  阴无咎缓缓摘下兜帽,一张皱缩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沟壑纵横得像老树皮。眼窝陷得极深,灰白色的眼珠在暗处泛着幽光,瞧着便像条伏在阴影里的毒蛇。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唯有嘴角那道深深的沟壑,透着若有似无的残忍。

  “嘿嘿嘿……”阴无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笑声嘶哑干涩,回荡在寂静的帐外,“王爷何必如此大惊小怪?这些亲卫对您忠心耿耿,老朽不过是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就算死了,也能永远守在王爷身边,不离不弃。这难道,不是一种恩赐吗?”

  “放屁!”姬敬瑭猛地将佩剑直指阴无咎,剑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修为虽只有金丹中期,多年养尊处优早已荒废了不少,可生死关头,那一身皇族的威严还是被逼了出来,“你敢动本王的人!”姬敬瑭长剑直指阴无咎,剑身微微颤抖,“当年是谁收留你们这些丧家之犬?是谁给你们地盘、给你们资源炼血尸?本王敬你一声阴老,你倒敢反过来算计我?!你们,是要造反吗!”

  “造反?”阴无咎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王爷此言差矣。我们六国之人,本就是亡国之奴,国已不存,何来造反一说?我们只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你什么意思?”姬敬瑭心头的不祥预感,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恐惧,攥得他心脏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阴无咎没有直接回答,自顾自地走进大帐,无视姬敬瑭手中的利剑,仿佛那不过是一根无用的枯枝。他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帅案前,伸出枯瘦如柴、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案上的鎏金令箭。

  “这令箭真让人怀念啊,这可是熔铸了六国的军符铸成的,里面有多少六国的血。”阴无咎状似随意地感叹了一句,随即猛地转过身,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姬敬瑭,眼神里的戏谑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姬敬瑭,你当真以为,我们六国遗族,会甘心做你的一条狗,帮你去咬你的侄女?等你坐上皇位,再施舍我们几块骨头?你也太天真了。看看我现在的模样,我是谁?我可是曾经魏国的国师,你一个被流放的王族,也配和我共事?”

  “你!”姬敬瑭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调动体内的灵力,给这个老东西致命一击,可却发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连握剑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可就在他强行运转灵力的瞬间,丹田猛地传来一阵绞痛,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有针在扎,疼得他浑身抽搐,连灵力都散了。

  “啊!”姬敬瑭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痛苦地捂着肚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比那些血尸还要惨白。

  “怎……怎么会……”他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消散,经脉里不知何时,竟爬满了黑色的毒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疼痛。

  “是不是感觉浑身无力,丹田像被火烧一样?经脉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阴无咎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满是残忍的笑意,“王爷平日里最爱喝的‘凝神露’,可是老朽亲手调配的。无色无味,润物细无声,平日里喝着,倒真能凝神静气,缓解燥热。可毒素一旦被激活,瞬间啃噬你的气海经脉,让你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姬敬瑭满头大汗,身体因痛苦和恐惧而不停抽搐,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毫不惊讶的谋士,声音嘶哑地嘶吼,“李缙!你……你也背叛本王?!你可是我看中的智囊,你是什么时候……”

  那谋士此刻听到姬敬瑭的质问,对着阴无咎作揖道:“那凝神露是小的亲手端给王爷的,王爷自然知晓了某是阴老的人,不过你一定好奇我是什么时候投靠的阴老吧。”

  阴无咎瞥了李缙一眼,没有阻止他的话。

  “也让王爷死个明白,李缙本姓赵,是燕国人,你明白了吗?从一开始我就是六国的人,自然不可能为你们大乾所用。”李缙厌恶的看着一旁的姬敬瑭。

  姬敬瑭浑身一软,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下棋之人,不过是这群六国遗族手里的一颗棋子,如今没用了,便要被随手丢弃。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姬敬瑭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中满是不甘,“明日就是决战,没有本王,你们怎么指挥十万大军?没有本王,圣火教那边……对了,我还有用,你们可以以我的名义分裂大乾,到时候我就是南乾的皇帝!我封你为国师,如何?!”

  “国师?”阴无咎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是魏国的国师,怎么能做你大乾的狗?你现在还指望那个焱昭舞?那个女人比你还要野心勃勃,不知道她图谋了多少,但是现在她肯定想的是让你去做出头鸟,打掉五毒教这个竞争对手,然后圣火教取代五毒教,把你架空,统治南疆。你以为是你在利用她?实则是我们和她互相利用罢了。而你,不过是夹在中间,最可悲的那个傻子。”

  阴无咎蹲下身,那张枯槁的脸凑近姬敬瑭,声音如同恶鬼低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派去圣火教的信使,被那个女人砍了脑袋,装在盒子里,当成投名状,亲手送给了大乾的钦差——安国侯叶笙!”

  “什么?!”姬敬瑭如遭雷击,双眼圆睁,大脑一片空白,嘴里喃喃自语,“投名状……安国侯……叶笙?!那个女人,我要杀了她,竟敢如此骗我!”

  “不错。”阴无咎冷笑一声,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胜利,“你以为明天灭掉五毒教是为了给你铺路,帮你夺取南疆控制权?错了!那不过是个幌子!五毒教虽然难缠,擅长用毒和蛊术,却还不放在我们眼里。镇南军的精锐已经半数被我们炼制成了血尸,我们的真正目标,是借着这场混战,撕烂大乾的南疆,然后生擒那位女帝姬凝霜的心头肉——安国侯叶笙!”

  阴无咎的灰白眼珠里迸出疯魔般的光,几十年的仇恨与不甘在胸腔里翻涌。

  “只要叶笙在手,我们就有了要挟女帝姬凝霜的绝佳筹码!那个女人虽然手段狠辣,冷酷无情,对待政敌从不手软,但对这个男人,却是在意得紧。为了他,她甚至把宝贝的黑羽卫都调来给他防身,害得我们损兵折将,好几次都没能拿下他。到时候,割地、赔款、释放六国遗族,都在我们一念之间!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阴无咎的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灰白色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愈发狰狞可怖,仿佛时间回到了当年他掌控权柄的时期,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至于你……”阴无咎重新看向地上的姬敬瑭,眼神恢复了冰冷与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你确实可以杀了焱昭舞,但是你已经看不到了。你的利用价值已经耗尽了。不过,念在你提供了这么多资源和‘材料’——无论是炼制血尸的士兵,还是藏匿我们的据点。老朽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会把你炼制成最强的‘血尸王’。”阴无咎的声音冰冷刺骨,“拥有皇族血脉的尸傀,天生便比普通血尸更加强大,定能发挥出更惊人的威力。你会成为我们复国大业上,最坚固的一块基石,替我们斩杀所有敌人。王爷,你应该感到荣幸。”

  “不!不要!你们这群魔鬼!我是王爷!我是大乾的镇南王!你们不能……不能这样对我!对,对了,我还是大乾女帝姬凝霜的叔父,她为了我也可以割地、赔款,不要杀我!”姬敬瑭绝望地嘶吼着,手脚并用地爬向阴无咎,想要祈求恶魔改变心意。

  可那几名化作血尸的亲卫,已经围了上来,冰冷僵硬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他们的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是要将他的骨头冻裂。

  阴无咎举起手中的骨杖,杖头的骷髅头骨里,幽绿色的鬼火愈发旺盛。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段段晦涩难懂、充满邪恶气息的咒语,在帐内回荡,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随着咒语响起,帐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啊——!!!”姬敬瑭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营寨,随即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原本充满恐惧与不甘的瞳孔,最终变得和那些亲卫一样,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脉络涌动,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和血尸一样,冰冷而腥臭。

  镇南王姬敬瑭怀揣着问鼎天下的野心,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个被炼制成血尸傀的下场,沦为他人操控的杀戮工具。

  阴无咎看着彻底安静下来的“血尸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转身走出大帐,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夜风掀起他的黑袍,如同一只展翅的蝙蝠。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营寨的寂静,传入每一名六国遗族的耳中。

  黑暗中,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寨的各个角落浮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分声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为首的黑影抬头,面罩后的眼睛泛着冷光,沉声应道:“请阴老示下!我等愿为复国大业赴死!”数十道声音叠在一起,冷硬得像石头。

  “让我们的人不用隐藏了,接管所有大军的控制权!那些还在犹豫的将领,全部杀掉!封锁一切消息,不得让任何人出入大营!这是我们起兵反乾的主力,必须清洗干净!”

  “按照原计划,明日拂晓,发动总攻!让所有的血尸都冲上去击溃五毒教,务必生擒五毒教圣女蓝蝶,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另外,”阴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派出一支由‘死魂卫’组成的奇袭队,今晚就出发。绕过正面战场,从那条隐秘的小路,摸到五毒教的后方腹地去。”

  一名黑衣头领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阴老,目标是?”

  “抓人。”阴老冷冷地说道,“把五毒教里那些还没长大的幼崽,尽可能多地抓回来。如果在那里遇到蓝蝶那个小丫头……哼,不必留手,逼她就范!她是五毒教的魂,也是最大的软肋。只要捏住了她,五毒教就只能任我们摆布!而她最大的软肋就是五毒教的传承。”

  “我要让这场戏,变得更加精彩,更加混乱!只有水彻底浑了,我们才能摸到那条最大的鱼!”

  “遵命!”

  黑影们瞬间散去,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

  阴老站在高处,俯瞰着这座庞大的军营。此时的军营,表面上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往来穿梭,看起来戒备森严。但只有他知道,这座军营的已经易帜倒向六国。

  那些原本属于大乾的士兵,此刻大半已经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而剩下的那些,也被蒙在鼓里,即将被迫参与这场造反成为这场阴谋的炮灰。

  “叶笙……姬凝霜……”

  阴老望着北方,那是大乾京城的方向,也是叶笙所在的方向。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握着骨杖,眼中满是怨毒与期待。

  “等着吧,明天,我会给你们一份大礼。一份用鲜血和绝望编织的……大礼!”夜风呼啸,卷起地上沙尘,掩盖了将至的杀戮气息。深邃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眼睛缓缓睁开,静待黎明,静待鲜血盛宴。

  ————————————————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漫长的,笼罩在落龙谷崎岖入口的薄雾被阳光刺破,照亮了这片将成修罗场的土地。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山谷,每一下都重锤般砸在人心口。

  五毒教防线后方,圣女蓝蝶跪在染血青石旁,手中捏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蝴蝶形态的“回春蛊”,小心翼翼按在一名年轻女弟子的伤口上。那女弟子腹部被利刃划开,肠子外露,脸色惨白如纸。

  “忍着点阿秀,撑住!”蓝蝶咬着牙,额角的汗珠子滚落在阿秀脸上。她那身蓝苗衣早被血污和泥土糊得看不清原色,却仍死死攥着回春蛊运功。

  “圣……圣女……”阿秀艰难睁眼,气若游丝,“别……别费力气了……我……我没救了……敌人……太多了……”

  “闭嘴!我说能救就能救!”蓝蝶咬牙,拼命催动灵力维持蛊虫活性。

  正说着,前方防线突然传来一阵惨叫,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蓝蝶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尽头,潮水般涌来的“镇南军”根本不是活人!他们面色青灰,双目翻白,有的缺胳膊断腿、肠穿肚烂,却仍迈着僵硬而有力的步伐,不知疲倦、无惧无畏地向前冲锋。

  落龙谷的出口是一道狭长的谷口,原本布设着五毒教引以为傲的毒瘴大阵,在这些怪物面前竟失了大半效用。

  一名五毒教精英弟子扬起一把幽绿色毒粉——见血封喉的“腐骨散”。

  毒粉撒在冲在最前的“血尸”脸上,发出“滋滋”腐蚀声,血尸脸皮瞬间溃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与浑浊眼球。

  若是常人,早已痛得满地打滚。可那血尸仅动作顿了一瞬,随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吼,手中长刀猛地挥下。

  “噗嗤!”

  那名精英弟子来不及后退,便被一刀劈成两半,鲜血喷溅血尸一脸,反倒让它更加狂暴,张开烂嘴扑上去撕咬地上的尸体。

  “这……这些是什么怪物……”蓝蝶身后几名年轻弟子吓得脸色煞白,手中兵刃微微颤抖。

  “是血尸!是死人炼制的傀儡!”

  防线将崩之际,一道阴冷苍老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慌什么!一群没用的东西!”

  大长老拄着漆黑蛇头拐杖大步走来,这位平日阴鸷、对蓝蝶百般挑剔的老妪,此刻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心悸的威压。

  她身后跟着另外四位长老:身形佝偻、背扛巨葫芦的蝎长老;手指细长如钩、眼神阴毒的蛛长老;满脸毒疮、身材矮胖的蟾长老;全身缠满绷带、只露赤红双眼的蜈长老。

  这五人是五毒教激进派的核心,平日里架空蓝蝶,主张以杀止杀,这次引镇南军入境,便是她们的手笔。她们的目的是杀掉想要谋反的姬敬瑭,然后等着天高皇帝远,大乾再派一个其他人来南疆,这样五毒教就能继续架空新来的朝廷中人,继续做这南疆的土皇帝了。

  “大长老!”蓝蝶起身,眼中满是焦急,“毒阵挡不住它们!这些怪物不怕毒!教内弟子死伤惨重,我们必须撤回教内,借地形……”

  “撤?往哪撤?”大长老冷哼,浑浊老眼中闪过狠厉,“落龙谷是我们最后的屏障,身后就是教中老幼的栖身之地!退一步,便是灭族!”

  她猛地将蛇杖往地上一顿,无形波动瞬间扩散,震慑住周围几个想后退的弟子。

  “都给我顶住!谁敢后退一步,老身先把他喂了万蛇窟!”

  大长老的怒吼回荡战场,虽残酷,却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军心。

  “老蝎子,别藏着了,把你养的宝贝都放出来!”大长老转头看向蝎长老,语气森然,“这些怪物不怕毒,我不信它们不怕碎尸万段!”

  “嘿嘿,老太婆,不用你教!”蝎长老怪笑一声,抬手拍向背后巨葫芦。葫芦口刚开,蛛长老的白丝已如钢索般织成巨网;蟾长老不等血尸冲来,鼓着肚子喷出一片黄褐毒液,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蜈长老身形一晃,如巨蜈般贴地游走,双手绷带散开,露出镰刀般弯钩,冲入敌阵,专门收割被蛛丝缠住的血尸腿脚。

  五大长老同时动手,铁蝎、蛛丝、毒雾交织,血尸嘶吼着倒下,场面又烈又乱。铁背毒蝎虽毒不死血尸,却能剪断其肌腱骨骼;蛛丝虽勒不死死人,却能限制行动;蟾毒虽不致命,却能腐蚀兵刃铠甲。

  一时间,血尸大军的攻势竟被硬生生遏制。

  蓝蝶看着眼前的厮杀,心里堵得慌。她向来主张和朝廷相安无事,却被这几位长老裹挟着,卷入了这场生死之战。因为她知道五毒教在南疆说一不二,但是比起天下,还是偏居一隅,中原的帝王知道了是五毒教杀死镇南王怎么可能会放过五毒教,更何况还有圣火教在一旁觊觎,只是被五大长老裹夹着只能参与这场和镇南王的生死之斗。

  然而好景不长,远处山坡上的号角声再次变奏,愈发急促疯狂。

  “吼——!”

  伴随一声声非人的咆哮,血尸大军后方,突然涌现出一批身形更高大、浑身覆着暗红符文的重甲血尸,接着从那些血尸中一道龙气从中迸发,一具全身着甲的高大血尸从中杀出。

  “噗嗤——”一刀横扫千军,生生逼退了五大长老,将附近的弟子全部腰斩。

  其他重甲血尸挥舞着巨大狼牙棒和重锤,无视脚下毒蝎与身上蛛丝,仅凭蛮力疯狂冲撞。

  “砰!砰!砰!”

  一只重甲血尸一锤砸下,将数只铁背毒蝎砸成肉泥;另一只猛地一扯,便将坚韧蛛网撕裂。

  这些重甲血尸不知累,一锤下去就是一片哀嚎,五毒教弟子根本挡不住。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蝎长老看着心爱的毒蝎被成片踩死,心疼得面容扭曲。

  “是符文尸傀!六国余孽竟用了上古禁术!”大长老见多识广,一眼认出怪物来历,脸色煞白,“这些尸傀身上有防御符文,寻常蛊虫破不开防御!”

  “大长老!左翼防线破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执事跌跌撞撞跑来,哭喊道,“阿花师姐她们……全都被撕碎了……”

  大长老身形一晃,差点站稳不住,阿花是她的亲传弟子。她转头看向左翼,那里已成血肉磨坊,数十头重甲血尸正在疯狂屠戮,五毒教弟子如狂风中的落叶,毫无还手之力。

  更远处,圣火教的赤红色旗帜稳稳插在高坡上,纹丝不动。那位圣火教神使未派一兵一卒,如冷酷看客般欣赏着这场单方面屠杀,静待坐收渔利。

  “天亡我五毒教吗……”大长老喃喃自语,握蛇杖的手剧烈颤抖。

  她活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为了权柄与圣女对立,用狠毒手段排除异己。可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才发现此前的勾心斗角,竟如此可笑无力。

  “大长老!我们挡不住了!”

  “大长老!快撤吧!”

  四周传来弟子们绝望的哭喊。

  大长老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身后。蓝蝶虽满脸泪水、浑身颤抖,却仍在坚持救治伤员,未曾后退半步。

  那是五毒教的圣女,是教派的希望,但是也是她曾最想除掉的眼中钉,她一直认为这一代圣女太过软弱。可这一刻,看着那柔弱却坚韧的身影,大长老冷硬的心突然狠狠抽搐。

  “我们……真的错了吗?”她低声自问。

  “大姐!”蝎长老抹了把脸上血污,声音沙哑,“这帮杂碎太硬了,我的宝贝快死光了!再耗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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