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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梅最近有点怪第三章 和美少女侦探成为情侣了?,第2小节

小说:我的青梅最近有点怪 2026-02-13 10:35 5hhhhh 6630 ℃

纷乱的思绪和强烈的后怕让他脚步虚浮,直到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才稍稍定神。

他悄无声息地开门进屋。父母已经休息,客厅一片黑暗寂静。他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却听见隔壁夏家浴室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水流声。

夏以栀已经回来了?在洗澡?

林泽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二十。她从那个隐蔽的派对回来,直接进了浴室?洗了这么久?

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她在清洗什么?清洗掉派对上沾染的……气息?痕迹?还是……别的什么?顾野的手是不是碰过她?那些“新到的果酒”里有没有加别的东西?她是不是……

胃里一阵翻搅,林泽猛地捂住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偷录对话带来的愤怒和后怕,瞬间被另一种更私密、更屈辱的猜疑覆盖。他仿佛能看到氤氲水汽中,她用力擦洗身体的画面,想要洗去某种肮脏的触感或气味。这个想象让他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碾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房间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黑暗中,只有浴室隐约持续的水流声,像钝刀子割着他的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终于停了。又过了好一会儿,隐约能听到隔壁夏家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夏以栀房间门开关的细微声响。一切重归寂静。

林泽却依旧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直到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微微震动。

是叶薇发来的加密消息。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录音初步分析完成。关键点已标记。顾野的毒品渠道正在追查,有初步线索。“深海”可能的地点有两个,需要进一步确认。】

林泽麻木地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僵硬,不知该如何回复。他满脑子还是浴室那漫长的水流声。

似乎察觉到他异常的沉默,叶薇又发来一条:

【夏以栀安全到家了?】

林泽盯着这个问题,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才艰难地敲下回复:

【回了。一回来就进了浴室,洗了很久。到现在才出来。】

消息发送出去,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和……羞耻。向一个外人(尽管是侦探)透露这种细节,仿佛将他内心最不堪的猜忌公之于众。

叶薇并没有回复 似乎是不想对客户的关系加以干涉。

林泽心情复杂,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调查在叶薇冷静高效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紧锣密鼓地转动。

叶薇展现了远超林泽想象的效率和资源网络。她不再仅仅是个转学生,而是化身为一个冷静的指挥官,一个穿梭于校园与城市灰色地带的“夜影”。

他们的会面地点变得多样化,但无一例外都遵循着隐蔽、高效的原则。

沉默咖啡馆的卡座依然是主要据点。叶薇总是先到,面前放着一杯清水,平板上显示着不断更新的信息流。她会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向林泽同步进展:

“顾野名下有一家空壳文化公司,注册地址在城南创意园区,实际办公地点不明。这家公司近半年有数笔异常资金往来,收款方是几个海外离岸账户,汇款备注含糊,多为‘咨询服务费’或‘活动策划费’。正在追查资金最终流向。”

“极乐会早期成员,至少有三名在近两年内退学或转学,去向成谜。其中一名女生的家属曾在本地论坛发过寻人启事,但很快删除。已设法联系上其中一位退学男生的姐姐,对方讳莫如深,只警告‘别碰,会惹祸上身’。”

“你拍到的旧教学楼房间,红外热成像检测显示,内部有非常规的隔热处理,可能设有暗室或特殊通风系统,不像是普通学生社团活动场所。”

林泽每次听着这些信息,都感到一阵寒意。叶薇挖掘出的每一条线索,都在将“极乐会”的轮廓描绘得更加阴暗、更加庞大、更加危险。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纵情声色的学生团体,更像是一个有着严密组织、资金来源可疑、甚至可能涉及人口失踪等更严重罪行的黑暗巢穴。

而夏以栀,就深陷其中。

图书馆的僻静角落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作战室”。叶薇会带来打印好的资料、手绘的地图、人物关系图。她会用平板调出卫星地图,指着某个废弃工厂或偏僻会所:“‘深海’可能的备选地点之一。周边环境复杂,易于隐蔽和逃脱。但监控稀少,也意味着风险更高。”

她会教林泽一些基础的侦查反侦查技巧,如何观察环境中的异常细节,如何记忆车牌号和人脸特征,如何利用手机进行隐蔽录音(在合法前提下)。她的教学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废话,仿佛在培训一个急需上岗的临时助手。

“情绪是你的敌人。”她不止一次强调,清冷的眸子盯着林泽,“尤其是在面对夏以栀的时候。你的任何异常关注、过度反应,都可能被顾野或他手下的人察觉,从而危及她的安全,也打乱我们的计划。你必须学会控制,学会表演。”

林泽艰难地点头。他知道叶薇是对的。每次看到夏以栀与顾野“偶遇”,看到她脸上那精心调整过的笑容,看到她日益浓艳的妆容下难掩的疲惫,他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压下冲上去拉住她的冲动,才能维持脸上那副麻木平静的表情。这比任何学业压力都更消耗心力。

校内人迹罕至的天台是他们交换紧急信息或简短碰头的地点。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确保谈话不被偷听。叶薇会在这里快速交代下一步指令,或者接收林泽观察到的最新情况——比如夏以栀某天提前离校时携带了一个不常见的包,或者顾野的车牌号出现在学校附近某个不寻常的时间。

叶薇的行踪也变得更加神秘。除了正常上课,她经常“请假”或早退。林泽后来才知道,她动用了侦探社的一些资源和人脉,甚至可能借助了一些不便明说的“灰色”手段,去调查顾野的社会关系网和“极乐会”可能的活动轨迹。她偶尔眼下会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始终锐利如初。

“费用包含在酬金里了。”当她某次略显疲惫地揉着眉心时,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林泽无法想象她独自面对的是什么。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女,正在用她的方式,为他,也为那个深陷险境的夏以栀,撬开黑暗的一道缝隙。

然而,在荷尔蒙过剩、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的高中校园里,频繁的、私下的、一男一女的接触,尤其是当其中一方是气质出众、引人注目又带着神秘色彩的转学生叶薇时,很难不成为焦点。

起初,只是零星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如同湖面初起的涟漪。

叶薇转学不到两周,已然成为年级里的话题人物。她出色的外貌、清冷疏离的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私立学校制服(后来换成了便服,但品味依旧出众),以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都让她自带光环,也自带距离感。男生们私下议论她,带着向往和怯意;女生们则对她抱有复杂的好奇,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羡慕或比较。

林泽,在大多数人眼中,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生。成绩中上,性格偏静,除了有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的青梅竹马夏以栀外,几乎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之处。他和夏以栀的亲近,大家早已习以为常,甚至默认是某种“准情侣”关系,尽管两人从未公开承认。

因此,当林泽和叶薇开始频繁地、看似“秘密”地一同出现时,这种组合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和话题性。

第一次明显的议论发生在周二下午。林泽和叶薇在图书馆靠窗的角落低声讨论一份刚拿到的、关于顾野常去的一家高端健身会所的调查简报(叶薇认为那里可能是另一个联络点)。两人靠得不算太近,但神情专注,叶薇偶尔用笔在纸上快速标注,林泽则认真倾听并点头。

这一幕被几个来图书馆写作业的女生看到。起初她们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等林泽和叶薇先后离开后,压抑的议论便开始了。

“喂,看到没?林泽和叶薇……”

“看到了,他们好像经常在一起讨论什么?”

“讨论学习?不像啊,叶薇那种程度,需要和林泽讨论?”

“而且感觉气氛好严肃,不像普通同学。”

“该不会是……?”

“不可能吧?林泽不是和夏以栀……”

“可是最近夏以栀好像很少和林泽一起了,你们没发现吗?”

“对对,夏以栀最近变化好大,打扮得特别……成熟,经常一个人急匆匆的。”

“所以林泽是……移情别恋了?还是被甩了找安慰?”

“叶薇能看上林泽?虽然林泽不差,但总觉得……”

女生们交换着眼神,八卦的火焰在眼底点燃。高中生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尤其是在缺乏确切信息的情况下。一个平淡的事实,往往能被脑补出无数个爱恨情仇的版本。

流言像春日里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扩散。从图书馆到教室,从女生小团体到男生们的课间闲聊。

林泽开始感觉到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增多了。有时是探究,有时是暧昧,有时是单纯的看热闹。去洗手间时,他能听到隔间里压低的笑谈和“叶薇”、“林泽”、“夏以栀”的名字被反复提及。走廊里迎面遇见的同学,也会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感到烦躁,又无可奈何。他不可能解释,难道要说“我们在联合调查一个危险社团和我可能正在卧底的青梅竹马”?这听起来比绯闻本身更荒谬,也更危险。他只能沉默,或者当被直接问及时,含糊地否认:“别瞎说,没什么。”

夏以栀显然也听到了风声。林泽能感觉到,她看他时,眼神更冷了,那种刻意维持的疏离感更强了。偶尔目光交汇,她会迅速移开视线,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她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即使必要的交流,也简短生硬。她似乎将自己包裹在一层更厚、更冰冷的壳里,而流言无疑在这层壳上又加了一道霜。

叶薇对此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依旧按照计划与林泽碰头,交代任务,分析信息,态度专业得没有一丝多余情绪。校园里的窃窃私语,同学们探究的目光,对她而言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她的注意力全在案子上。

这种对比让林泽更加煎熬。一边是夏以栀日益明显的冷淡和(他感觉到的)无声的谴责;一边是叶薇公事公办的冷静和校园里愈演愈烈的绯闻。他像是被夹在两股无形的力量中间,左右为难,胸闷气短。

真正的引爆点发生在周五下午的体育课。

周五下午,天气晴好,阳光有些灼人。体育课内容是羽毛球和自由活动。大部分同学在操场或体育馆内挥洒汗水,也有少数人躲在树荫下聊天休息。

林泽和叶薇约好在操场最东侧、靠近老旧围墙的一棵大梧桐树下碰头。这里远离主要活动区域,相对僻静。叶薇拿到了关于城西一个废弃货运码头仓库的初步排查报告,那里是“深海”派对另一个高度可疑的备选地点,需要尽快让林泽了解情况,并留意夏以栀近期是否提及或表现出与“码头”、“仓库”、“水边”相关的任何迹象。

叶薇先到,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低头看着平板。林泽小跑过来,额角带着细汗。

“给,快速看一下。”叶薇将平板递给他,上面是仓库的卫星图、周边环境照片和一些文字分析。“这个地方很偏,靠水,陆路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辅路进去,晚上几乎没人。仓库内部空间极大,有多个出入口,但大部分被封死。关键是,”她用手指放大图片一角,“这里,码头边缘,停着几艘废弃的旧驳船。如果派对在船上或利用船只转移,很难追踪。”

林泽接过平板,仔细看着,眉头紧锁。这个地方听起来就让人不安。“以栀她……最近好像提过一句,说周末想去‘有风有水’的地方散心,当时我没在意……”他努力回忆。

“可能是暗语,也可能是随口一说,但值得注意。”叶薇点头,“接下来几天,留意她是否有准备户外衣物、晕车药、或者提到任何与这个码头区域相关的信息。另外,顾野那边……”

两人凑得近了些,林泽指着图片上的某个细节询问,叶薇侧头解答,声音压得很低。从远处看,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了一起,神情专注,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几个正在附近空地上打羽毛球的女生,球不小心飞到了梧桐树附近。一个短头发、性格活泼外向、在年级里以“小喇叭”著称的女生周玲跑过来捡球。

她捡起球,正要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树下的两人,脚步顿住了。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非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抱着球,故意放慢了脚步,歪着头打量着林泽和叶薇。

林泽感觉到视线,抬起头,看到是周玲,心里咯噔一下。周玲是出了名的爱八卦,消息灵通,而且嗓门不小。

叶薇也察觉到了,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周玲一眼,目光便重新回到平板上,似乎完全没把对方的打量当回事。

周玲却来了劲。她非但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挂着夸张的、好奇的笑容,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几个同学也听到的声音问道:

“哟!林泽,叶薇,你俩在这儿偷偷摸摸商量什么呢?”她故意把“偷偷摸摸”咬得很重,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这地方选得挺隐蔽啊?是不是在……约会呀?”

“约会”两个字被她拖长了音调,带着明显的调侃和试探。

周围几个原本在打球的女生也停了下来,好奇地望过来。远处一些在树荫下休息的同学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林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血液冲上头顶。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立刻、坚决地否认:“不是!你胡说什么!我们在讨论……题目!”情急之下,他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

“题目?”周玲笑得更大声了,显然不信,“体育课讨论题目?还跑这么远?林泽,你这借口找得可不高明哦!”她转向叶薇,挤挤眼睛,“叶薇,你说是不是?咱们的新晋学霸,体育课都这么用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叶薇身上。林泽紧张地看着她,心跳如鼓。他不知道叶薇会怎么应对。按照她的性格,大概会冷着脸无视,或者用一句“与你无关”怼回去。但那样可能会让周玲更起疑,更纠缠不休。

叶薇终于将目光从平板上移开。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得仿佛周围投来的目光和调侃都不存在。她先是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急于辩解的林泽,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或许是一丝无奈,或许是对他慌乱反应的轻微不满。

然后,她转向周玲,以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同学。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没有害羞,没有恼怒,也没有笑意。她只是用她那特有的、清冷而清晰的嗓音,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

“嗯,是在商量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她的停顿而凝滞了。周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在等待一个更劲爆的后续,或者一个否认。

叶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极小,极快,稍纵即逝,几乎让人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但配合着她接下来的话,却产生了奇异的效果。

她看着周玲,又像是透过她看着所有关注此事的人,慢条斯理地、清晰地补充了两个字:

“约会。”

“约会。”

两个字,被她用如此冷静、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就告诉你们好了”的意味说出来,没有羞涩,没有甜蜜,却有一种奇特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在说:是的,就是这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以散了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

连远处隐约的球类撞击声和笑闹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更大的声浪爆发出来。

“哇——!!!”

“承认了!真的承认了!”

“我的天!叶薇亲口说的!”

“居然是真的!林泽你可以啊!”

“恭喜恭喜啊!什么时候的事?”

“太劲爆了!快快,发群里!”

起哄声、惊呼声、调侃声、鼓掌声(不知道谁带的头)响成一片。周玲也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叶薇会这么直接、这么干脆地“承认”,反而让她准备好的后续调侃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跟着大家一起笑,拍着手:“我就说嘛!还挺配的!恭喜啊!”

叶薇没有再说什么。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简单的告知义务。她对林泽微微颔首,示意他手里的平板(林泽还傻愣愣地捧着),用口型无声地说“收好”,然后便转过身,步履从容、姿态一如既往地清冷挺拔,穿过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离开了操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各种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却视若无睹,仿佛行走在无人之境。

林泽僵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纸张(他刚才慌乱中差点把平板掉地上),耳根滚烫,脸颊发烧,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懵了。

他设想过叶薇的各种反应:冷眼相对、直言不讳地否认、用侦探的冷静逻辑驳斥谣言……唯独没想过,她会用这种近乎粗暴的、直截了当的方式“承认”下来!

但震惊过后,一股冰冷的理智渐渐回笼。

是了,这或许就是叶薇的方式。最直接、最省事、最高效的解决办法。

彻底堵住悠悠之口。为之后他们可能更加频繁、更加隐秘的接触,提供一个最合理、最不会引人怀疑的掩护——“情侣”约会。谁会怀疑一对“正在热恋”(至少表面上是)的男女学生经常私下见面呢?这简直是天然的、完美的保护色。

从侦探的角度看,这无疑是一步妙棋。用最小的代价(一句口头承认),解决了可能干扰调查的大麻烦(持续不断的窥探和猜测)。

只是……这代价,真的只是“一句口头承认”吗?

林泽看着周围同学投来的、混杂着羡慕、好奇、调侃、惊讶、甚至一丝嫉妒的目光,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起哄和议论,感觉像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他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本能的否认,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他艰难地咽了回去。

他不能拆叶薇的台。

不能让她的“高效解决方案”刚刚生效就破产。

不能因为自己的慌乱和不好意思,而引发更多不必要的关注、追问甚至恶意的揣测,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更可能危及他们正在进行的、如履薄冰的调查。

更何况……否认之后呢?继续被追问?继续被猜测?继续让夏以栀听到更多不堪的流言蜚语?(虽然现在这个“官宣”可能更糟……)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最终,在众人期待的目光聚焦下,林泽只能深深地低下头,避开那些刺人的视线,用含糊到几乎听不清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嗯”了一声。

这声“嗯”,在喧闹中微不可闻,但在有心人听来,无疑是对叶薇“官宣”的默认为和补充。

“哦——!!!”更大的起哄声响起。

“默认了默认了!”

“林泽害羞了!”

“可以啊!不声不响干大事!”

林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胡乱地将平板塞进自己的书包(差点拉链都没拉好),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人群的包围圈,朝着与叶薇相反的方向,狼狈地跑开了。身后,同学们的哄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流言,在这一刻,被当事人亲自“盖章”认证,从此不再是流言,成了“事实”。林泽和叶薇“在交往”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放学前的短短一个多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年级,并迅速向其他年级扩散。

放学铃响,教室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动作都慢了些,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泽和叶薇的座位(叶薇已经提前离开了),然后又瞥向夏以栀的方向,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同情、看好戏的兴奋……

林泽如坐针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更僵硬。整整一节课,夏以栀没有回过一次头,没有和同桌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手里的笔似乎一直在纸上写着什么,但林泽怀疑她根本不是在写字。

一种沉重的、混合着愧疚、慌乱和莫名心虚的情绪,像巨石一样压在他的胸口。他知道夏以栀必然听到了,而且是以这种最直接、最公开的方式。她会怎么想?愤怒?伤心?还是……根本不在意?

他宁愿是后者,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可能。

终于熬到下课,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开。林泽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眼睛的余光却牢牢锁着夏以栀。她动作很快,几乎是以一种逃离的速度将书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身,拎起书包就朝教室后门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背脊挺直,头微微昂着,马尾辫在脑后随着步伐划出略显僵硬的弧线。她经过林泽座位旁边的过道时,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朝他这边瞥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全走过他身边,两人的距离最近的那一刻——

“哎哟!”

林泽的小腿胫骨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结实的刺痛!那力道不轻,精准地踢在了骨头最外面、皮肉最薄的地方。

“嘶——”林泽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完全没防备,痛呼脱口而出,下意识地弯腰,用手捂住了瞬间火辣辣疼起来的小腿。

肇事者——夏以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凝滞或慌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和节奏,径直走出了教室后门,汇入了走廊里放学的人流。只有她微微扬起的、线条优美的下巴,和那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马尾辫,在空气中划过一个清晰、倔强、甚至带着点……傲娇的弧度。

她没有回头。

没有道歉。

没有解释。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过来。

仿佛刚才那精准而用力、足以留下淤青的一脚,只是林泽自己不小心,在桌子下面撞到了坚硬的桌角。

但林泽知道不是。

那力道,那角度,那时机——恰好在他毫无防备、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分明是故意的。是计算好的。是带着情绪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关于他和叶薇“在一起”的“官宣”?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过疼痛,击中林泽混乱的大脑。

她在生气。

她在用这种幼稚又粗暴、属于他们小时候闹别扭时她才会用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和……生气。

如果她真的完全沉浸在那个“极乐会”的世界里,真的如她表面表现的那样,对他疏远、冷淡、甚至厌恶,真的已经割舍了过往的一切,那她又何必在意他和谁“在一起”?何必为这种无聊的校园绯闻生气?何必……踢他这一脚?

这一脚,踢碎了他这些日子以来因她的变化而产生的部分痛苦和猜疑,却也踢出了更多、更复杂的困惑和一丝……不该有的、微弱的希冀。

她还在意。

至少,没有完全不在意。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林泽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的心更加揪紧,情绪更加纷乱如麻。

她在那样危险的环境里周旋,面对着顾野那样居心叵测的人,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深海”派对的恶意计划……在这样紧绷的、随时可能失控的境地下,她竟然还会因为听到他和别的女生“交往”的流言(即使是假的)而生气,而用这种方式发泄?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她多少未曾言明、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清晰意识到的情感?是对过去青梅竹马情谊的不舍?是对他“移情别恋”(在她看来)的失望和委屈?还是……更多?

同时,强烈的担忧再次攫住了他。她现在情绪不稳,会不会影响她在顾野面前的伪装?会不会因为这一时的情绪波动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从而暴露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林泽站在原地,揉着估计已经青紫了一小块、仍在隐隐作痛的小腿,望着空荡荡的教室门口,夕阳将走廊映成一片温暖的橙黄,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混乱的内心。

小腿的疼痛渐渐变成一种迟钝的闷痛,但心头的波澜却愈演愈烈,难以平息。

叶薇用一句冷静的“约会”,堵住了流言,为调查赢得了掩护,却也无意间,在他和夏以栀之间,投下了一颗巨大而扰人的石子,激起了层层难以平复的涟漪。

而夏以栀那带着醋意、委屈和倔强的一脚,则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让他看到了潭水之下未曾冻结的涌动,也让原本就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关系,又多了一分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与痛楚。

调查要继续,危险的“深海”正在逼近,顾野的恶意计划如同悬顶之剑。而此刻,他还不得不背负起这场由侦探的“高效”策略引发的、令人心情无比复杂的“恋情”伪装,在同学们的目光中扮演一个“幸运”的男友,在夏以栀无声的谴责和可能因此面临更大风险的担忧中煎熬。

他叹了口气,那气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所有难以言说的重量。背起书包,小腿的疼痛让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一瘸一拐地挪出教室。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扭曲地投射在空旷的走廊墙壁上,孤单,落寞,又充满了理不清的愁绪、责任和深不见底的忧虑。

前路漫漫,黑暗涌动,而这刚刚开始的“恋情”伪装,究竟是保护色,还是另一重意想不到的枷锁?林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个可能正在黑暗深处独自奋战的女孩,也为了厘清这团纠缠着危险与情感的乱麻。

自操场“官宣”事件和那带着醋意与委屈的一脚之后,夏以栀与林泽之间,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仿佛被骤然投入冰窖,迅速冻结、拓宽,演变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冰冷鸿沟。

她不再仅仅是“忙碌”和“疏离”,而是近乎彻底地将林泽从她的日常视野中抹去。

早晨,她不再在校门口等他,也不再准备那盒熟悉的草莓牛奶。林泽有时会故意提前或延后,在她可能出现的时段徘徊,却总是一次次落空。偶尔在公交站远远瞥见她的身影,她也总是迅速转过头,或者戴上耳机,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课间,她的座位周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她要么趴在桌上小憩(林泽怀疑她只是不想面对外界),要么和几个同样打扮入时、似乎也与“极乐会”边缘有所接触的女生低声谈笑。那笑容明媚,眼神流转,是林泽熟悉的“表演状态”。但当他的目光无意中与她交汇时,那笑容会瞬间冷却,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然后迅速移开,仿佛他只是教室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放学后,她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再有任何借口,不再有任何眼神交流。铃声一响,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如同逃离般离开教室,汇入人流,走向那个林泽已知晓却无力阻止的方向——旧教学楼,或者城市其他更隐蔽的角落。

他们之间的对话,几乎降为零。必要的交流,比如值日安排、老师临时通知,都由同桌或班干部转达。即使偶尔在狭窄的过道迎面碰上,她也会立刻垂下眼帘,侧身快速走过,留给他一个冰冷而陌生的侧影,和一股愈发浓郁、甜腻到令人窒息的香水味。

林泽感觉,那个会对他笑、会对他抱怨、会在雨中自然靠近他分享一把伞的夏以栀,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风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妆容精致、衣着时髦、眼神疏离、周身笼罩着秘密与危险的陌生少女。

这种“失去”的感觉,比之前因猜忌而产生的痛苦更加钝重,更加绵长。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东西从指缝间流走,却连抓住的资格和理由都正在被对方亲手剥夺的无力感。

他知道,那天的“官宣”和后续的流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在她看来,在她可能正承受着巨大压力和危险的时刻,她的“青梅竹马”非但没有理解她、支持她(尽管他自以为是的“质问”和“跟踪”在她眼中或许正是相反),反而迅速和另一个耀眼出色的女生“在一起”了。这无异于一种背叛,一种将她推向更孤立境地的推力。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是为了调查,是为了保护她。但叶薇严厉警告过他:绝对不行。任何试图向夏以栀透露调查信息的举动,都可能被顾野的人察觉,可能破坏她的卧底行动,甚至直接危及她的安全。他只能沉默,只能承受她冰冷的视线和日益遥远的距离,将所有的解释和担忧死死压在心底,压得他胸口发闷,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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