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我的青梅怎么可能会是全校公交车第一卷 再遇,第1小节

小说:我的青梅怎么可能会是全校公交车 2026-02-05 15:34 5hhhhh 8700 ℃

第1章 乡下夏日的誓言

蝉鸣撕扯着七月的午后。

林澄赤着脚踩进溪水里,凉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激得他缩了缩脖子。溪水不深,刚没过小腿肚,清澈得能看见底下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窜过的小鱼苗。

“林澄!你快看!”

苏小渔的声音脆得像刚摘下的青枣,从溪流上游飘下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两条细腿泡在水里,正弯腰盯着什么。阳光穿过岸边的榕树洒在她身上,碎花裙摆随着水流轻轻浮动,像一朵开在水里的花。

林澄趟着水走过去,脚步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水底的鱼。他比苏小渔大三个月,却总显得比她更拘谨些。妈妈常说他是“闷葫芦”,只有在苏小渔面前才会多说几句话。

“看什么?”林澄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石头下面有只螃蟹!”苏小渔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好大一只,它躲在石头缝里,刚才还朝我挥钳子呢。”

林澄蹲下身,果然看见一块青黑色的大石头底下露出半只褐色的蟹壳。他伸出手,想帮她把螃蟹抓出来,却被苏小渔一把拉住。

“别抓,”她摇摇头,马尾辫跟着甩动,“妈妈说螃蟹是要回家的,抓走了它的家人会难过。”

林澄收回手。他总是听她的话。

苏小渔歪着头看他,忽然笑起来:“林澄,你真好。”

“哪里好?”他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好,”她说得理所当然,“我说什么你都听。不像隔壁的二狗,我叫他别摘王奶奶家的桃子,他偏要摘,结果被王奶奶追着打。”

林澄也跟着笑了。溪水潺潺流过,带走暑气,也带走时间。

***

这是林澄在乡下外婆家度过的第七个暑假。

父母在省城工作忙,每年暑假都把他送到外婆这里。外婆家隔壁就是苏小渔家,两家只隔着一道矮矮的土墙。林澄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小渔时的情景——五岁那年夏天,他刚被送到外婆家,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想妈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从墙头探出头来。

“你哭什么?”她问,声音软软的。

林澄不说话,只是抽噎。

小姑娘翻过矮墙——动作熟练得惊人——跑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给你吃糖,别哭了。我叫苏小渔,你呢?”

“林澄。”

“林澄,”她重复一遍,把糖塞进他手里,“以后我带你玩。这里可好玩了,有溪水,有后山,还有好多果树。”

从那天起,苏小渔就成了他在乡下的向导、玩伴,后来逐渐变成某种更重要的存在。她带他爬过那棵歪脖子枣树,摘下来的枣子又脆又甜;她教他怎么在溪里摸鱼,虽然他自己从来没成功抓到过;夏夜躺在竹席上看星星时,她会指着天空说这个是北斗七星,那个是牛郎织女星。

“牛郎和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八岁那年夏天,苏小渔躺在竹席上,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轻柔,“好可怜。”

“为什么只能见一次?”林澄问。

“因为王母娘娘用簪子划了一条天河,把他们分开了。”她侧过身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林澄,你说如果我们以后分开了,也会一年才见一次吗?”

林澄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每年暑假结束,他都要回省城上学,而苏小渔留在乡下。但以前他总觉得,下一个暑假很快就会到来。

“不会的,”他认真地说,“我会给你写信。”

“真的?”

“真的。每个星期都写。”

苏小渔笑了,翻身平躺回去:“那说好了。你要是骗人,就是小狗。”

“不会骗你。”

蝉鸣在夏夜里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林澄看着身旁女孩的侧脸,第一次意识到“分别”这个词的重量。

***

时间像溪水一样流淌。

林澄十二岁那年暑假,个子忽然蹿高了一大截,声音也开始变粗。苏小渔还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只是裙子短了些,头发长了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让林澄不敢多看。

“林澄,快来!”

那天下午,苏小渔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朝他招手。她今天穿了条新的蓝色裙子,是妈妈从镇上买回来的,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

林澄走过去:“怎么了?”

“你看,”她指着树上,“最高的那根枝桠上结了好多枣,肯定特别甜。”

林澄抬头望去。确实,树顶那几根细枝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枣子,阳光一照,泛着诱人的光泽。但那些枝桠太细了,根本承受不住人的重量。

“太危险了,”他说,“不能上去。”

“可是我想吃,”苏小渔扯了扯他的衣角,“林澄,你最会爬树了。”

林澄确实会爬树。这些年跟着苏小渔在乡下疯跑,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坐在门槛上哭鼻子的城里小孩了。但树顶那些枝桠……

“我试试看吧。”他说。

苏小渔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最好!”

林澄脱下鞋子,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这是苏小渔教他的土办法,说这样爬树不容易打滑。他抱住树干,脚蹬着粗糙的树皮,一点一点往上爬。枣树不算太高,但越往上枝桠越细。爬到一半时,树干开始轻微摇晃。

“小心!”苏小渔在下面喊。

林澄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终于够到了那根结满枣子的枝桠。他一手抱住主干,另一只手伸出去摘枣。枣子饱满,捏在手里硬硬的。他摘了一个放进嘴里,脆甜。

“甜吗?”苏小渔仰着头问。

“甜!”林澄喊,又摘了几个塞进口袋,然后小心翼翼往下爬。

下到离地面还有一人多高时,他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苏小渔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林澄站稳,从口袋里掏出枣子,“给。”

苏小渔接过枣子,却不急着吃,而是盯着他看。林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林澄,你脸上划伤了。”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溪水的气息。

林澄这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大概是爬树时被树枝划到了。

“走,回家我给你涂药。”苏小渔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掌心有常年玩闹留下的薄茧。林澄被她牵着往前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他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苏小渔晃动的马尾辫,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

十三岁那年的分别来得比往年都早。

八月中旬,林澄接到妈妈电话,说省城有个数学竞赛的培训,要他提前回去。挂掉电话后,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苏小渔来找他时,他还在发呆。

“林澄?”她在他面前蹲下,“你怎么了?”

“我要提前回去了,”林澄说,“后天就走。”

苏小渔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这么早啊。”

“嗯。”

两人沉默地坐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外婆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明年暑假你还来吗?”苏小渔问。

“来的,”林澄赶紧说,“每年都来。”

苏小渔点点头,却没再说话。她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林澄看见她眼角有点红。

那天晚上,林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带着稻田的清香。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隔壁苏小渔家的窗户。灯已经熄了,她应该睡了。

“林澄?”

声音从墙头传来。林澄抬头,看见苏小渔趴在矮墙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她说,“你呢?”

“我也睡不着。”

苏小渔翻过墙,走到他身边坐下。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林澄,”她轻声说,“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

“因为你要走了啊,”她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这次走得好早,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后山的野葡萄快熟了,我说要带你去的。还有溪水上游有个水潭,特别深,我想教你游泳的。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林澄听着,心里也涌起一股酸涩。

“我会给你写信的,”他说,“每周都写。你也可以给我写信。”

“嗯。”

“等我明年暑假来,我们再去摘野葡萄,去水潭游泳。”

“嗯。”

又是一阵沉默。远处的稻田里传来蛙鸣,此起彼伏。

“林澄,”苏小渔忽然转过头看他,“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吗?”

“当然,”林澄毫不犹豫,“永远都是。”

“那……等我们都长大了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蛙鸣淹没,“你去了大城市,认识很多人,会不会就不记得我了?”

林澄愣住了。他看着苏小渔在月光下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说不会,永远不会,但他知道光说不够。十三岁的少年还不懂得如何表达复杂的感情,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有些承诺必须给。

“苏小渔,”他郑重地叫她的全名,“等我们都长大了,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就正式交往,好不好?”

苏小渔的眼睛瞪大了。月光下,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澄鼓起勇气重复,“等我们长大了,如果再见面,我们就正式交往。不是小时候这种过家家的交往,是真的……像大人那样的。”

他说得磕磕绊绊,脸也烧得厉害。但话一旦说出口,反而轻松了。

苏小渔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拉钩。”

林澄伸出小指。她也伸出小指,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小渔说,声音还是很小,但很坚定。

“谁变谁是小狗。”林澄补充。

拉完钩,两人都没松手。小指还勾在一起,指尖传来对方的温度。林澄看着苏小渔,苏小渔也看着林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蛙鸣和风声。

然后,苏小渔忽然凑过来,飞快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林澄整个人僵住了,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苏小渔退开,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站起身,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翻过矮墙跑了,留下林澄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手指还保持着拉钩的姿势。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像是她晚上吃的西瓜。

那一夜,林澄彻底失眠了。

***

第二天一整天,两人见面都有些尴尬。苏小渔总是躲着他的目光,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林澄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昨晚那个吻,然后脸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但该来的分别还是来了。

第三天早晨,妈妈从省城开车来接他。行李已经收拾好,装进了后备箱。外婆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要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明年暑假再来。

林澄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一直往隔壁瞟。

终于,苏小渔出来了。她今天穿了那条蓝色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林澄,”她走到他面前,把纸袋递给他,“这个给你。”

林澄接过来,里面是几个煮熟的鸡蛋,还有一包晒干的枣子。

“路上吃,”她说,眼睛看着地面,“还有……这个。”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布包是用碎花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她自己做的。林澄打开,里面是一颗光滑的鹅卵石,石头上用彩笔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我在溪里捡的,”苏小渔终于抬起头看他,“你带着,就不会忘记我了。”

林澄紧紧握住那颗石头。石头被她的手捂得温热。

“我不会忘的,”他说,“永远不会。”

妈妈在车里催促。林澄不得不转身上车。车子发动时,他摇下车窗,看见苏小渔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她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蓝点,消失在乡间小路的尽头。

林澄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鹅卵石。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笑得傻乎乎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像在念一个神圣的誓言。

***

回省城后,林澄真的开始每周给苏小渔写信。

第一封信他写了三遍。第一遍写得太过矫情,全是“我好想你”“乡下的一切都让我怀念”这种话,他读了一遍就觉得脸红,撕了。第二遍又写得太平淡,像在记流水账,他也不满意。第三遍才终于写好,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邮筒。

一周后,他收到了回信。

苏小渔的字迹工整清秀,信纸是带着淡雅花香的那种。她在信里写乡下的近况:枣子都熟了,她摘了一篮子晒成干;溪水变凉了,不能再去玩水;学校里来了新老师,教他们唱新歌。

信的结尾,她写:“林澄,我想你了。”

就这一句话,让林澄把信反复看了十几遍。

从此,写信和等信成了林澄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之一。每周五放学,他第一件事就是去邮箱查看有没有乡下来的信。如果有,他会把信揣在怀里,回到家关上门才拆开看。如果没有,他就会失落一整个周末。

苏小渔的回信总是很准时。她在信里分享乡下的四季变化:春天山花开遍,夏天溪水潺潺,秋天稻田金黄,冬天偶尔会下一场薄雪。她也写自己的烦恼:数学题好难,和同桌闹了别扭,妈妈不让她养小狗。

每封信的结尾,她都会写:“林澄,我想你了。”

这句话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林澄也开始在回信里写:“小渔,我也想你。”

三年时间,就这样在书信往来中悄然流逝。

林澄十六岁那年,苏小渔在信里说,她可能要转学了。

“爸爸在县城找到了工作,我们可能要搬过去,”她写道,“不过你放心,就算搬家了,我也会给你写信的。地址变了,但人没变。”

林澄收到信后,立刻翻出地图,找到她说的那个县城。离省城更近了,坐大巴只要三个小时。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他可以去看她。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现实压下去。高中课业繁重,父母不可能同意他为了见一个“乡下朋友”专门跑一趟县城。他只能在回信里写:“等你安顿好了,把新地址发给我。我们继续写信。”

苏小渔的新地址很快就来了。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她站在新家的院子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头笑得有些羞涩。照片背面写着:“林澄,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院子很小,但妈妈种了好多花。”

林澄把照片小心地夹在日记本里。十六岁的苏小渔长高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和小时候一样。

他继续写信,她也继续回信。距离没有稀释这份感情,反而因为书信的延时而显得更加珍贵。每封信都要在路上走好几天,每句话都要经过反复斟酌才落笔,每个“想你”都因为等待而变得沉甸甸的。

***

高三那年,通信的频率降低了。

林澄要备战高考,每天泡在题海里,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写信。苏小渔也忙,她在信里说,县城的高中竞争很激烈,她得拼命学习才能跟上。

但信没有断。每个月至少一封,雷打不动。

苏小渔在信里写:“林澄,你要考哪个大学?”

林澄回:“我想去省城的A大。那是全省最好的大学。”

“真好,”她回,“那你一定要加油。我也会加油的。”

“你呢?你想考哪里?”

“我不知道……我成绩没有你好,可能考不上省城的大学。但我想离你近一点。”

这句话让林澄盯着信纸看了很久。离你近一点——五个字,简单直白,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他在回信里写:“不管你考到哪里,我们都会再见的。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这次苏小渔的回信隔得有点久。两周后,林澄才收到她的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澄,我当然记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一直在等那一天。”

林澄把这句话抄在便签上,贴在书桌前。每当他做题做到头晕眼花时,抬头看见这句话,就会重新获得力量。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林澄给苏小渔写了封长信。他在信里写自己的紧张和期待,写对大学生活的憧憬,最后写道:

“小渔,等高考结束,我们见面吧。我去县城找你,或者你来省城。我想见你,非常想。”

信寄出去了。林澄开始数着日子等回信。

但回信迟迟没来。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高考都结束了,他还是没收到苏小渔的回信。他有些慌了,又写了一封信,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次回信来得很快。苏小渔在信里道歉:

“对不起林澄,前段时间生病了,住院了几天,没来得及给你回信。我没事,现在已经好了。恭喜你高考结束!你一定考得很好吧?见面的事……等我身体完全好了再说,好吗?”

林澄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在信里嘱咐她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七月,高考成绩出来了。林澄考得很好,过了A大的录取线。填报志愿时,他毫不犹豫地填了A大。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他第一时间给苏小渔写信报喜。他在信里写:

“小渔,我考上A大了。九月就要去省城上学。你说你想离我近一点,现在我在省城等你。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会再见的。我一直在等履行约定的那一天。”

这封信寄出去后,林澄开始每天查看邮箱。

但苏小渔的回信,再也没有来。

他等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信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试着按她之前给的地址又寄了几封信,全部被退回,理由是“查无此人”。

林澄慌了。他打电话到苏小渔之前提过的学校,学校说她几个月前就转学了,去了哪里不知道。他问有没有联系方式,对方说没有。

苏小渔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夏日的阳光下,不留痕迹。

整个八月,林澄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他无法理解,那个每周都会给他写信、每封信结尾都会写“想你”的女孩,怎么会突然消失。那个和他拉钩约定、给了他第一个吻的女孩,怎么会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离开。

外婆在电话里说,苏家早就搬走了,具体搬到哪里她也不清楚。乡下老宅都卖了,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澄澄啊,别想了,”外婆叹着气说,“小时候的玩伴,长大了各奔东西,很正常。”

不正常。林澄在心里反驳。他和苏小渔之间,从来就不只是“小时候的玩伴”。

他翻出这些年苏小渔写给他的所有信,一共一百二十七封。每封信他都保存得很好,按时间顺序排列,用丝带捆着。他一一重读,从十岁那年的第一封,到十七岁那年的最后一封。

信里的苏小渔从稚嫩到青涩,从分享捉鱼的趣事到倾诉青春的烦恼,但有一点从未变过——每封信的结尾,她都会写:“林澄,我想你了。”

最后一封信的结尾,她写:“我一直在等那一天。”

林澄把信紧紧抱在怀里。

他没有放弃。他相信苏小渔一定有什么苦衷,才会突然失联。他相信他们的约定,相信那个夏夜拉钩时彼此的认真。

九月,林澄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A大在省城,是他梦想中的大学,但现在这个梦想里多了一个执念——他要找到苏小渔。不管她在哪里,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他都要找到她,履行那个夏夜的约定。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林澄靠在椅背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鹅卵石。石头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上面的两个小人图案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手牵着手的样子。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在心里默念。

苏小渔,等我找到你。

我们正式交往。

第2章 校园错位重逢

A大的梧桐大道在九月的阳光下铺开一地斑驳光影。

林澄拖着行李箱走在人群里,耳边是嘈杂的迎新喧闹。学长学姐们举着各学院的牌子,热情地招呼新生。他机械地跟着文学院的队伍往前走,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

一个月了。

苏小渔消失整整一个月了。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打电话给县城教育局查询转学记录,在网上发帖寻人,甚至想过要不要报警。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苏小渔就像从未存在过,除了那一百二十七封信和手心里的鹅卵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曾经在他生命里占据过那么重要的位置。

“同学,你是文学院的新生吧?”一个扎着马尾的学姐笑着迎上来,“来,这边登记。”

林澄回过神来,跟着学姐走到登记处。填表格,领校园卡,分配宿舍……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他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宿舍是四人间,他到得最早,选了靠窗的床位。放下行李后,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省城。A大。新生活。

这些本该让他兴奋的事物,现在都蒙上了一层灰。

军训持续了两周。白天在烈日下站军姿、踢正步,晚上在宿舍里整理内务、写军训日记。林澄尽力让自己忙碌起来,疲惫能暂时麻痹思念。但每到夜深人静,躺在陌生的床上,他还是会摸出那颗鹅卵石,在黑暗里摩挲上面模糊的图案。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宿舍另外三个室友约着去市区逛街。林澄婉拒了,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A大的图书馆很大,七层楼,藏书百万。林澄在一排排书架间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指拂过书脊。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只是需要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思绪沉淀。

走到三楼文学区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靠窗的阅读区,一个女生背对着他坐着。长发披肩,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林澄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无数次在梦里出现过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苏小渔应该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在A大图书馆?可是那个坐姿,那个微微低头时脖颈弯曲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绕过书架,他看清了女生的侧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白皙的皮肤,小巧的鼻子,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那双眼睛。虽然她正低头看书,睫毛垂着,但林澄认得出。十年了,从七岁到十七岁,他看过她无数张照片,无数次在脑海里描摹她的模样。

“小……小渔?”

声音出口时是颤抖的。

女生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澄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是她。真的是她。虽然比照片上成熟了些,五官长开了些,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的湖泊——他绝对不会认错。

女生微微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你是?”

“是我啊,”林澄的声音更抖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怕吓到她,停在原地,“林澄。林澄啊。你不记得我了?”

“林澄?”女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林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他?他们通了七年的信,约定了那么多事……

“苏小渔,”他叫她的全名,像小时候那样,“我是林澄。乡下外婆家隔壁的林澄。我们小时候一起捉鱼,爬树,看星星……你忘记了吗?”

女生的表情变了。困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神情——像是惊讶,又像是……玩味?她合上书,身体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哦——林澄啊。”她的声音拉长了,带着一种林澄不熟悉的轻佻,“我想起来了。乡下那个小跟屁虫?”

林澄愣住了。小跟屁虫?苏小渔从来不会这样叫他。她总是叫他“林澄”,或者开玩笑时叫“闷葫芦”。这个称呼,这个语气……

但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十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对,是我,”他急切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为什么突然不给我回信?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女生歪了歪头,长发滑到一侧肩头,“为什么找我?”

“因为……因为我们的约定啊。”林澄说得理所当然,“我们说好了,等长大了再见面,就正式交往。你不记得了吗?那个夏夜,我们拉钩……”

女生忽然笑了。不是苏小渔那种清脆的笑,而是更低、更慵懒的笑声。她站起身,走到林澄面前。她比他记忆中高了一些,穿着带跟的凉鞋,几乎和他平视。

“林澄,”她念他的名字,舌尖轻轻卷过这两个字,“你长高了不少嘛。”

林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屏住了。太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记忆里苏小渔身上那种皂角的清香,而是更成熟、更馥郁的香气。

“小渔,你……”

“我怎么了?”她挑眉,眼睛弯起来,“是不是变漂亮了?”

林澄的脸红了。他点点头,又觉得这样太直白,赶紧补充:“你一直都很漂亮。”

女生笑得更开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嘴还挺甜。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某种林澄看不懂的东西:“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我怎么可能认错!”林澄急切地说,“你就是苏小渔。虽然……虽然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我认得你的眼睛。还有你左手腕上的红痣……”

他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左手腕。女生今天戴着一串细细的银手链,链子下隐约可见一颗小小的红痣。位置、大小,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然后抬头看他,眼神变得更深了。

“观察得挺仔细嘛,”她说,声音里那点轻佻淡了些,多了些别的东西,“所以,你找了我很久?”

“一个月,”林澄老实说,“从你最后一封信开始。我试了所有办法,但都找不到你。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女生沉默了几秒。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她微微侧头,长发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我没有不想见你,”她轻声说,语气忽然变得柔和,“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我搬家了,转学了,很多联系方式都断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澄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至少给我一个地址,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对不起。”女生说,这次是真的道歉的语气,“是我不好。”

这句“对不起”让林澄的心软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人,十年来的思念、这一个月的焦虑和失落,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没关系,”他哑声说,“找到你就好。”

女生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笑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轻佻,多了些真实。

“所以,你现在是A大的新生?”

“嗯,文学院。”

“巧了,我也是文学院的,”她说,“大二。算是你学姐哦。”

林澄的眼睛亮了:“真的?那……那我可以经常来找你吗?”

“可以啊,”女生爽快地答应,“不过我今天还有点事,得先走了。这样吧……”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支笔,拉过林澄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串数字。

“我的电话号码,”她说,“有空打给我。我们……慢慢聊。”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划过,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林澄的手心出汗了,数字有些晕开,但他还是紧紧握住,像握住什么珍宝。

“好,”他用力点头,“我一定打给你。”

女生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书,转身离开。走到阅览室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阳光下有些模糊不清。

“对了,”她说,“我叫苏小渔。不过……你可以叫我小渔姐。”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林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还有那串数字——他找了那么久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了他联系方式。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他低头看手心,那串数字写得有些潦草,但清晰可辨。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盖住,生怕汗水把它完全弄花。

苏小渔。

他终于找到她了。

***

回宿舍的路上,林澄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九月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桂花的甜香。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一切都是明亮的、美好的。

小说相关章节:我的青梅怎么可能会是全校公交车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