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一人一半一人一半·卷八:梦的偏见 8.31 - 8.40,第3小节

小说:一人一半 2026-01-31 15:12 5hhhhh 7380 ℃

“我……”我努力地想要说话,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谢谢他吗?谢谢一个曾经被自己视为敌人的家伙?

“接下去的路肯定会很难走。但是,你一定要想办法坚持走下去。”艺接着很严肃地盯着我,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哪怕是现在看上去再没救的人,也要想办法去改变。哪怕是现在看上去再无法逾越的高墙,也要想办法去拆掉。记住啊,你在这里遇到的那些人,他们不会永远是你的敌人,他们也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你付出过的真心,一定是会有结果的。只不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千万不能半途而废。”

心底里的某个声音在提醒我,艺对我说的这些话只不过是在哄小孩罢了。

但我似乎又无法否认,有一部分的我想听到的就是这样的话。

“我没有办法总是这样来帮你,但我还是会一直盯着你的。如果到了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一遍我的名字。一定要坚持住。一直坚持到他们愿意支持你的那一天,一直坚持到他们愿意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天,一直坚持到我们解放风雨港的那一天。”

8.37 渣滓洞的根据地

凌晨四点,陶润冬回到家的时候,开门和关门几乎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又或者也许确实是没有发出声音,或许就像他最初觉醒令能力的时候一样。他极为少有的、完完全全静悄悄地从玄关走进来,像一只没有脚步声的猫,直到我也注意到他的时候,才和我轻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烽儿。”

“你是又去干了什么,才能磨蹭到这么晚——”

说实话,我一开始等他等得还在气头上,张口就要骂他,但紧接着,他就向我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和我道歉起来。

“对不起。”

他道歉的声音小小的,几乎听不见,但还是重复了好多好多遍。“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我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把骂他的话说出口了。

“好啦。”我稍微有些不知所措地抱住他,把手放到他的后脑勺上摸了摸他的头。“事情我大概也听人说清楚了——那种情况下,你已经算是做到最好了,不怪你。”

“还是对不起。”他还是在小声和我道歉。

“下不为例就是了。”我拍了拍他的背,叹了口气。

我没有再追问陶润冬这么长的时间都跑哪里做什么去了,而是让他赶紧去洗澡,等到他洗完了之后,便陪着他一起上床睡觉。睡着之前,他还牵着我的手,嘴里嘀咕着一些我听不太明白的话,似乎是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没等到我们真的聊起来,他就呼噜噜睡着了过去。

今天对他来说应该真的是太累了吧。

陶润冬的呼噜声响了那么十来分钟之后,我打算松开他的手看一眼手机。

但没成想他的手攥得老紧,我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松手。

没办法,我最后就只能一只手握着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偏偏我空着的手还不是经常用的那只,所以划手机屏幕总有些不习惯,只能费劲巴拉地伸长了拇指搓玻璃。

明天……等陶润冬醒过来之后,恐怕还有不少事情要善后吧。

仔细回想一下,我们似乎始终没有触及到很多问题的核心——或许唯独除了拓跋盈雪那边。

自从到了南阳以后,她就一直在公会那边和雨果一起鼓捣些什么,除了每周的训练时间外,她几乎没有过问过我们的事情。而她自己一直在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也一直都没和我们提过,我们也没有想过要问她。直到今天,林选优对她说了那番话之后,我才有机会了解到一丝内情。

“渣滓洞原来有个根据地在这里?”晚上的早些时候,我坐在车后座上,听拓跋盈雪提起这件事稍微有些惊讶。

虽然只不过是几个星期,但总觉得这个名字像是已经很久没听到过的样子了。

“你猜呢,他们有一个成员是从风雨港逃出去的。”

拓跋盈雪在驾驶座上解释道:“哦,或者说好听点,移民移出去的?不管了,但总之,在逃出去之后,他倒也还和老家保留着一份不大不小的联系——准确说,是经济上的联系。”

“经济上的联系?”我看了一眼窗外。

“风雨港这里是飞蓬叶和醒梦石的重要产地,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吧。”拓跋盈雪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我:“我听说,你和市政院的琉璃已经交锋过了。”

“没什么进展。”我摇了摇头。“顶多也就是让她们把简报发给我看了。”

“想看简报的话,为什么不找我和雨果?”拓跋盈雪反问我。

“……”

“算了,哈哈哈,随你们便吧——不过倒也是,你要想找我和雨果了解情况,我们可能也的确会有些顾虑。你们能自己想办法了解是最好的。”拓跋盈雪笑了一声,“不过,既然看过简报,你应该就知道这个城市有多依赖这些东西了。”

“想不知道都难。”我撇了撇嘴。

“嗯。这样就好理解了。那个出身自风雨港的成员,我暂且叫他顾某吧。”拓跋盈雪接着往下说,“这个顾某,他家里在这边因为帮忙管理种植飞蓬叶的缘故,还是有些经济实力的。我估计大概是少不了倒卖换手的那一套牟利操作。所以他在离开了南阳之后,甚至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整个渣滓洞的组织都靠他来接济。那段时间里,渣滓洞更换过好几次据点,其中使用时间最长的一个就在风雨港这里。”

“你的意思是?”我歪了歪脑袋,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家里打钱维持整个组织运作?”

“差不多。”

“他家有这么多钱,他还逃出去干嘛?”我吐槽了一句道。“而且干什么不好,偏偏干这种要被抓的事。”

“可能是想追求什么愚蠢的理想主义?”拓跋盈雪冷笑一声:“谁知道呢,管他的。不过你也要考虑到一点,那个时候渣滓洞可能也不是现在的规模,不一定需要那么大的运作成本。”

这倒也是。

“然后呢?”我问拓跋盈雪。“这个顾某用自己老家打来的资金维持渣滓洞的运作,这说明了什么?”

“我们顺着那个狙击手查到了渣滓洞,这是我们目前最有希望接近狂的线索。据他交代,他参与过的行动中,只有和渣滓洞有关的伏击任务提到过狂的名字。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拓跋盈雪答道:“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出来狂和这个渣滓洞之间的联系,又或者说,是要找出渣滓洞残余的势力都去了哪里。说不准,能顺着他们的踪迹追查到狂的去向。”

“我记得”

我努力捕捉着脑海里模糊的印象:“十月底的时候,新闻似乎就提到过,说他们因为和另外一个组织产生冲突,然后就被一网打尽了,不是吗?”

“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拓跋盈雪一口否定了我的想法。“更何况哪来的什么狗屁冲突,根本就是北屿市公会自己搞的鬼好吧!”

“抛开这个不提,如果真是北屿市公会干的,那就更有可能被一网打尽了吧?”

“我觉得,没那么容易。”

拓跋盈雪耸了耸肩:“更何况,渣滓洞里还是有一些价值比较高的人才的。他们应该不会选择直接杀到光。更有可能的做法是会要求留下一些活口,只要采取的是这种策略,那就有可能有逃掉的残余势力。”

“你觉得他们会逃回风雨港这个曾经的根据地?”我想了想问。

“这是一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对我们当然是最有利的。”

拓跋盈雪摇了摇头:“但难度还是有些太高了,现在南阳到处都是天灾人祸,我觉得他们要逃应该也不会首选这里——只不过,既然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整个渣滓洞都要靠着顾某家人的接济,并且这里还曾经有过他们的根据地,那就算是现在,应该也还有一些和他们很熟悉的人在这里才对。说不定,这些人还有和渣滓洞联系上的方式。”

“你刚才说,顾某的家人在这里帮忙管理种植飞蓬叶,通过倒卖换手来牟利。”我好像略微明白过来了一点什么:“也就是说,你想找到的这部分人,很有可能是林选优他们家族的……下属,或者说佃农?又或者是陈祈风他们家族那边的?”

“没错。这样的人肯定要从大头找起,他们更有胆子倒卖换手。”

拓跋盈雪耸了耸肩:“但大头也确实是最不容易调查的——我如果想接触他们家族管理的这部分佃农,就要触犯到他们的忌讳了。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灰色的不符合规矩的东西,他们肯定轻易不会让我调查。”

“这就是刚才林选优让你别掺和的事?”听到这里,我坐起身来。

“就他们如此回避的态度,我基本就可以下定论了,顾某的家人一定就是从属于林氏一族的佃农。”拓跋盈雪又冷笑一声:“接下去的问题只不过是如何谈判,让他们配合我的调查而已——本来其实也快成功了,谁知道你哥哥竟然能搞出这种幺蛾子。”

“……”我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说起来,这个顾某的名字叫什么?”顿了几秒之后,我岔开话题问拓跋盈雪。“你既然都喊他顾某了,应该是已经知道名字了才对吧?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名字?”

“因为我查到的有两个人的名字,他们的名字都出现在了资金流水的记录上,频率还都不低——而且我也不敢保证名字的绝对真实性。”拓跋盈雪伸手比了个数字二。“其中一个,叫顾文勇,另外一个,叫顾一航。我原本以为一定是这个叫顾一航的,因为自从他的名字从渣滓洞的成员名单上消失之后,风雨港这边就中断了和渣滓洞之间的资金往来——但谁成想呢,顾文勇的亲属我一个没查到,顾一航的儿子我竟然找到了,甚至还在你们的学校上学来着。”

“在三中?”我愣了一下,突然冒出了一个有点古怪的猜测。“叫什么名字?不会是——”

“你认识吗?”拓跋盈雪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好像是叫顾维先。”

“还真是啊……”我喃喃道,在车后座上靠下来:“我在陈祈风的泳池派对上见过他。人看起来还挺好的,虽然我不知道实际上怎么样。”

“这样吗。”

拓跋盈雪哼了一声:“但也没什么关系了。既然他的儿子还在这里,那反而洗清了顾一航的嫌疑。”

“为什么?”我不太理解。

“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来说,如果有人从渣滓洞的成员名单上消失了,那么一般是两种可能——其中一种是死了,另外一种就是加入了蓝鲸。你也知道最近风雨港的蓝鲸隐患,所以我一开始最怀疑的就是这个顾一航。但假如真的是那样,他不太可能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还留在这里。留在这简直是等着被抓。”

“……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烽儿——”

我的手突然被陶润冬猛地抓紧了,一下子把我从思绪中拽回现实。

回过神来,我看了一眼身旁的陶润冬,只见他紧紧皱着眉,浑身冒汗,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咬着牙。“对不起,烽儿……我知道我做错了……”

“唉。”

我也稍微握紧了抓陶润冬的手,侧过身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身子。

希望之后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吧。

8.38 近在眼前的正义,远在天边的责任

下午四点,在睡了长达十二小时的一个长觉之后,陶润冬终于醒了过来。看他从床上坐起来时的脸色,状态应该也已经恢复了不少。

“今天就不去学校了吧。”我对他说,“啊,不过就算想去好像也去不了了。”

“现在几点了?”他问我。

“下午四点。”我拿出手机,对他晃了晃:“起来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

简单洗漱之后,我和陶润冬在餐厅面对面地坐下。

一开始,我们都只是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开口。

但有些话毕竟还是要谈起的。

“陶润冬。”于是,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我现在能跟你说一下昨天的事了吗?”

“嗯?”陶润冬看了我一眼,似乎若无其事。“可以啊。想说就说呗。”

“你真的没问题了吗?”他这么说,我反而又不确定起来。

“没事了啦!我哪有那么脆弱。”

陶润冬对我笑了一下:“当然,不是说我不知道我自己做错了啊。昨天的事,我确实应该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其实也没想再骂你什么了。”

我还是略微放心不下,对陶润冬摇摇头,“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别再碰那些东西,不再干那些不合规矩的事,我就当昨天之前的一切全都没发生过。我们在南阳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没有你。”

“……”

陶润冬有一会儿没有说话,再看他时,他眼睛还是红了。

“嗯。”然后他对我点点头。“我答应你。我保证不碰,也不干那些不合规矩的事了。在南阳的行动,我都听你的。”

他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说不上来的,虽然得到了他的保证,但我总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以防万一,我们要不还是讨论一下好了。”

我想了想对陶润冬说:“我也想听你说说看,你对我之前的做法有什么意见。你觉得我的哪些做法是有问题的,是不对的,或者是不太合适的。把你不能认同的地方告诉我吧,然后如果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也改掉;如果我觉得没有问题,我会告诉你我为什么是那样想的。”

“倒也……不用了吧?”陶润冬笑着挠了挠头。“哎呀,我听你的就是啦,烽儿。本来到这边的事就是以你为主——”

“那你就听我的,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

我对陶润冬坚持道:“有些事我们最好还是趁这个机会说清楚比较好——趁它还没有变成更严重的问题之前,一口气说清楚。我没那么喜欢强迫别人,我也能听得进不同意见。”

“我没觉得你在强迫我——”

“没觉得我在强迫你也要觉得我在强迫你。”我继续坚持。“这件事我就是在强迫你!”

“不是,烽儿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啥?”陶润冬似乎被我逗到了,忍不住小小地噗嗤笑了一声。“我……好吧好吧,那你让我好好想想。”

沉思了有那么一会儿,然后陶润冬才再次开口。

“如果非要说的话”

陶润冬接着问我:“比起说有什么意见,或者觉得你做的不对,我倒是更想知道你选择某些做法的理由。”

“比如说?”我盯着陶润冬。

“比如说,江宁的那件事,你明明很执意地想要调查下去,把自己累到快死了也不肯放下。”陶润冬也放下筷子盯着我:“为什么到了这边之后,这么多明明那么不合理的事,你却会选择默不作声,遵守他们的潜规则,而不是直接和他们斗个头破血流?反过来说,市政院的那个时候,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调查受阻换个方式就好了,你却要和琉璃姐姐正面硬刚?政明的那次也是,你提供了情报,后面交给他们来就行,为什么你一定想要参与进去?反而是妈妈的事情,那可是一直陪在我们身边教会我们那么多道理的妈妈,为什么你却好像没有无条件地信任她,反而说,说——”

“说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做了一件不应该做的事,但如果那些事都是真的,那么我一定会向千默道歉,并竭尽自己的全部所能,去纠正妈妈犯下的错误?”我帮陶润冬补完了他要说的话。

“……嗯。”陶润冬愣愣地点了点头。“我想不明白,这每一件事的差别,对你来说到底差在了哪里。我想不明白。”

“在回答之前,我可能要问你一个稍微有点幼稚的问题”

我想了半天,然后反问陶润冬:“你会觉得,只要消灭完世界上所有的坏人,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太平长安吗?”

“如果真的可以消灭完的话,那当然了啊!”陶润冬拍了下桌子:“但问题是肯定消灭不完啊,这道理我当然知道。”

“如果我说,就算是可以消灭完的话,这个世界也不会变得太平长安呢?”我接着问陶润冬。

“我不信。”陶润冬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

“你觉得那些灌胡胡饮料的人全都是坏人吗?”我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饭碗。“我不排除他们之中有一部分是真的有害人的想法,但如果只是在一边虚情假意跟风起哄的人呢?如果只是在旁边干站着看的那些人呢?”

“那也算帮凶!”陶润冬又拍了一下桌子。

“那如果只是因为看不下去所以提前逃跑的人呢?算什么?”我问陶润冬。

“懦夫吧。”陶润冬撇了撇嘴,“反正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好,那换个例子。”我点了点头。“如果现在是在大马路上,有一个已经快要被寒冷冻死的人,而你身上只有一床被子可以用来抵御寒冷,救了他,你就要死。但你也不忍心看着他被冻死,所以你选择了带着你的那床被子逃跑,这样的话,你也觉得你自己是坏人吗?”

“这不一样吧。”陶润冬白了我一眼。“烽儿,你要是这样曲解问题——”

“我真的曲解了吗?仅就最后一类逃跑的人来看,如果脱离现象抓本质,其中一个人面临的都是必死无疑的处境,另外一个人的选择都是要么救人然后自己死,要么任人自生自灭之后保全自己。死因是什么影响的只不过是观感上的问题,而在选择上,它们都不过是‘你无能为力的死因’罢了。”

“嗯……”陶润冬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了。

“这个问题再往深了说可能又要变成争论了。”我看陶润冬一时半会没有说话,想了想话锋一转:“总之你只要知道,哪怕真的有一种方法,可以在一瞬间将世界上所有的坏人都消灭干净,但只要所有的外界条件不变,任剩下的人自由发展,再经过一段时间,坏人还会再重新出现就对了。”

“我说的坏人消灭不完,确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陶润冬耸了耸肩。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最好。”

我盯着陶润冬,加重语气道:“之前,在和妈妈一起执行那些测梦任务的过程中,我是渐渐明白了一件事的。消灭那些具体的坏人固然重要,但我更在意的,是消灭让坏人产生的那个理由——这句话,同时也包含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陶润冬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看着我。“前半句我明白了,我也知道消灭让坏人产生的理由是很重要的——但是,什么叫这句话同时也包含了你自己?你又不是坏人啊?”

“但我是有可能变成坏人的。”我对陶润冬一字一顿道。“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不注意,我就是有可能变成坏人的。”

“你——”陶润冬张开嘴对着我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又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我……原来是这样,我好像明白了吧。”

他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垂下头,浑身又冒出沮丧的气息来。

“你说得对。”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我也是有可能变成坏人的。”

“等等……陶润冬,我不是在怪你。”我愣了一下,一下子撑着桌子站起来:“我真的只是在说我自己而已!”

“但你说的确实是对的啊!”陶润冬抬起头盯着我,眼睛里闪着泪光:“昨天晚上,不止是替胡胡挡下饮料的那个时候……就算是之后……我也——我也只差一步就要变成你说的那种坏人了!你说的确实是对的啊!”

“之后怎么了?”我不知道陶润冬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至少我还没有那么做。”陶润冬摇了摇头,闭上了嘴。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追问他,只是改口说回之前的话题:“所以你如果要问之前我为什么那么做,都只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句话而已。如果我明明知道江艺还逍遥法外、却没有任何一个别的人知道,那么追查他就是我不能推卸的责任。我当时只是觉得,如果连我都放弃的话,那就没有人会再为了江宁努力了。南阳这边的这么多事,我也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的。只不过……有的努力,不管你怎么做,最后都只会换回徒劳无功的结果,你应该也已经明白了。我想解决它,但我必须把我的力气花在真正有用的地方,花在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市政院的那一次,我也并不是指望我那样直接和琉璃姐姐对峙能得到什么结果,只不过那是当时我们唯一能选择的正当做法,仅此而已。政明的那次事情,我其实并没有执意要参加他的调查。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其实可能就已经放弃了吧。而至于妈妈——”

“你不可能像我一样不假思索地就断定妈妈肯定没有犯下任何错误,对吗?”这一次,陶润冬打断了我的话,帮我补完了后半句。

“嗯……”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会让陶润冬感到生气。

“好像……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了解你了,但有一些你的想法,我好像真的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哎。”陶润冬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对我笑了一下:“就算是那天在关鑫的车上吵架,我好像也没有意识到,原来这些原则对你的重要性真的有到这个程度……嘿嘿,也不知道该说是高兴呢,还是难过呢”

说完,陶润冬又自顾自地靠在椅背上感叹起来。

“不过好像也是啊,你一直都不太会说些任性的话……当时给你两只手让你选,你也是死板地只知道选其中一边。江宁的那一次,要不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地强迫你停下,你说不定真的会累死自己。这么想的话,烽儿你还真是够烽儿的。”陶润冬说着说着笑起来,似乎恢复了一些精气神:“唉,不过也好!这样的话,才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傻弟弟啊。”

说完,陶润冬闭上眼,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抬起头来。

“好吧!”接着,他将两只手拍在桌子上。“那死板的任务就交给你完成吧——至于我,就负责时不时地任性一下好了!”

说完之后,陶润冬绕过餐桌,跑到了我的面前。

“烽儿大人在上,请务必原谅我昨天犯的错误。”

陶润冬一边道歉,一边抓着我的两只手很诚恳地对我跪下来。“对不起!谢谢!一定要接受!我不敢说什么我之后一定不对你提出任何任性的要求、我一定再也不做任性的事或者不给你闯祸之类的那种话,毕竟我现在好像就已经是在提任性的要求了!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再碰那些零食,至少不会再去做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蠢事!”

做完保证之后,他的话锋又是一转。

“但现在看来,我们的想法确实不太一样。对于很多事到底要怎么去做,我可能也还是无法完全赞同你的观点,或者说,无法完全按照你希望的那样来做——所以也许之后,我们也还会碰到更多产生分歧的时候吧。到时候,我可能还是会和你认真地为了那些东西争吵,可能还会吵得很凶很凶。因为就像你清楚自己无法逃避责任一样,我也很清楚,有些事就算我知道是白费力气,我也没有办法视而不见。当然,我还是愿意支持你去走你选择的那条路——有一件事对我来说是永远不会变的,那就是,我还是把你的梦想当成是我自己的梦想。我还是会像之前说的那样,去做所有你不愿意做、或者是不能做的事。可能有的时候,就算你不让我做,我也还是会去做——所以,为了之后可能给你添的麻烦,我要最后再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陶润冬对我拜了一拜。

“我知道了。”很奇怪,虽然这会儿,陶润冬似乎又不打算向我保证他一定会完完全全听我的话了,但我却反而稍微放心了一些。“不过你也要知道,之后要是还有什么我认为你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者是我认为你不应该做的事情,我也会和这次一样去认真地阻止你。”

“那,到时候就看看我们谁更厉害吧。”陶润冬抬起头来对我吐了吐舌头。“可以吧?”

8.39 以身入局

“陶家的小不点。”

周四下午,拓跋盈雪突然出现在了校门口,似乎是早有预谋地在等我。“有兴趣跟我走一趟吗?说起来你哥哥呢,你们俩没有一起出来?”

“他啊,”注意到拓跋盈雪之后,我向她走过去。“说是在学校里还有些别的事要做。”

“你不多盯着一点?”拓跋盈雪斜了我一眼。“那东西可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抵抗的。”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不过说来也奇怪。体检的结果,包括我后来用闻令式对他进行检查的时候……我都没检查到有任何异常。他身体里的令能量波动非常平稳,甚至比我的还健康。”

“嗯?”拓跋盈雪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简单来说,他现在就和从来没吃过那些东西一个样。”我下了结论。

这下拓跋盈雪也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来了。

“算了。既然你确定没事,那就先不管他了。”拓跋盈雪接着很快中断了这个问题,转而向我继续说明她的来意:“跟我一起走一趟吧。本来我是打算和雨果一起去的,但碍于公会的规定,他作为监督人不能和我同行。”

“但你想要调查的话,又必须要有一个同行者?”我大概猜到了拓跋盈雪找我的理由。

“嗯。”拓跋盈雪说着便从靠着的墙上起了身,往前朝一辆车的方向走去:“上车吧,具体的车上再说。”

“我还没答应呢。”我在拓跋盈雪身后高声喊。

“嗯?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想找到狂呢?”拓跋盈雪回身看了我一眼。“怎么,这种事竟然还要犹豫吗?”

“我是想找到狂没错。”我对拓跋盈雪耸了耸肩。“不过公事还是得公办的。你既然想让我帮忙,那我也得开出我的条件——而且我如果没想错的话,你应该也没有理由拒绝我的条件。”

“嗯哼。”拓跋盈雪一只手抬起来,转了转车钥匙。“直接说吧。”

“帮我申请一个调查权限。”我想了想说,“至少是能让我有权查看一些内部资料,然后可以带人上门问话之类的。如果条件允许,最好是还能让我参与调查市政院前院长的死因。”

“具体理由呢?”拓跋盈雪侧过头想了想。“你现在对这些东西来说基本就算是无关人员吧——哪怕我同意,我要怎么向上汇报?雨果又要怎么给你批准?”

“嗯……”我想了想。“就报告说,我发现了市政院存在严重的贪腐行为,如何?”

“哈?”拓跋盈雪大张着嘴哈了一声。“不是,陶润烽,你不会才是吃坏脑子的那个吧?”

“有什么不对的。”我直视着拓跋盈雪:“就风雨港现在的这个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肯定他们一定存在严重的贪污腐败行为。”

“我也知道存在,谁不知道。”

拓跋盈雪翻了个白眼:“但你如果要这么报告的话,多少得有点证据吧?不然陈林两家直接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不对,哪怕就算你有证据,他们也完全有可能想办法把你整死。你得有很多很多的证据才行。”

“我觉得,倒也不需要那么麻烦。如果按我说的报告,他们也不会选择整死我。”

我对拓跋盈雪笑了一下:“就和你一样,我如果想去上门走访调查,或者查阅一些内部资料什么的,不也需要一个同行者吗?”

“所以说?”拓跋盈雪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疑惑。

“你在写报告的时候就这么说,我希望我的同行者是林选优——这样以来,他们应该就不会阻拦我获得调查权限了。”我淡淡地解释道:“只要我和林选优一起展开调查,那他们明面上就直接可以知道我的每一步行动,也随时都可以确认我当前的目标是什么,甚至还能让林选优直接形影不离地跟着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和之前那样的暗中打探相比,这样直接就能把我放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盯着,岂不是更加方便。他们说不定还会觉得,正好可以趁机利用我去干倒一些陈家的势力,然后把仇恨都推到我的身上。综上,这么有利于他们的条件,我觉得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然后你再想办法从中斡旋是吧。”

拓跋盈雪冷笑一声。“但你觉得,他们会猜不到你的这些想法吗?你可别低估了这些人的城府,你能想到的,他们一定同样想得到。”

“城府深又有什么用。”我耸了耸肩:“鲨鱼如果闻到了血腥味,会有不跟过来的道理吗?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发展壮大的人,肯定都是被筛选之后剩下来的人——那你觉得,谁能在这种环境里活到最后?难道会是胆小怕事,只要有风险就畏缩不前的人吗?”

“嗯……”拓跋盈雪思考了片刻,用手指敲着大腿外侧的裤子。“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小说相关章节:一人一半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