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闹钟的响动将我从睡眠中唤醒。我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昨夜与素世在LINE上进行简单的商讨之后，最后却选择了一个令人有些意外的结果——动物园。或许是希望享受着被生命包围着的感觉吧，我们最后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而在出门之前，原本没有什么打扮习惯的我专门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休闲装，还专门剃了剃胡子，让自己看起来多少年轻几岁。随后，怀揣着第一次约会的兴奋心情，我很快就来到了动物园的门口。

没过多久，我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今日的素世换下了那一套月之森的制服，穿上了一身漂亮的私服，是一件十分精致的米白色蕾丝边衬衫，还有一条浅褐色的裙子，脚上则是一双漂亮的小皮鞋与小白袜。而最为令人瞩目的，则是那一头漂亮的亚麻色长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都像是从少女服装杂志里面走出来的模特一般，在清纯中不失一种妩媚的美丽，甚至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而在看到我之后，她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充满羞涩而难掩喜悦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我一阵小跑过来：

“信一哥哥，早上好。你……等了很久了吗？”

“我能说刚到吗？”我轻声笑了笑，回答的同时却无法将目光从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挪开，“你今天很漂亮呢。”

我直白的夸奖让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那张美丽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下来，用手指轻轻地卷着自己的发梢，羞赧道：“才，才没有啦。”

之后，两个人十分自然排着队，一起买好了票，肩并肩地走进了动物园里面。周末的动物园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带着孩子的家庭，像是我们这样的情侣倒是不多见。空气中混合着青草、泥土以及各种各样动物的气息，而耳边也同样满是孩子们的欢闹声以及动物活动的声响，仿佛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而在园内的小路上，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手臂时不时就会轻轻地触碰在一起，而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人感到似乎有一阵微弱的电流在身体间流淌而过。我的心脏似乎加快了跳动的速度；而侧眼望去，素世的身体似乎也是微微一僵，然后就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臂向内收了收。我深吸一口气，随后便鼓起了交往以来最大的勇气，轻轻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握住了她那柔嫩的小手。

“诶……”

顿时，素世的手瞬间就僵住了，整个人都像是被定身了一般停在原地。我感受着她掌心的柔软，以及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的指尖。然而很快，那只小手就在我的掌心中放松了下来，随后她的手指也动了动，用一种略带着羞涩的回应，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顿时，我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我所能感受到的微友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以及掌心里面传来的温度。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如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在动物园中慢慢地逛着。让我感到十分奇妙的是，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仿佛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壁障，将我们与周围的世界完全隔离了开来，创造了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结界——素世的步伐有些小，于是我便放慢了脚步来配合着她；她有着不会总是开口的文静，然而却又会在看到不同的动物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就会闪烁起充满温柔的事项，就像是……

就像是注视着孩子的母亲一般。

而很快，我们来到了犬科动物的展区。隔着一层玻璃，一只漂亮的鬃狼正蜷缩在假山下的阴凉处打盹休息。它有着一身油光水滑的红褐皮毛，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温暖又华丽的色泽，蓬松的尾巴惬意地搭在身上，甚至腿部还是十分惹眼的黑色，看起来优雅又迷人。素世似乎很喜欢它，大抵是因为感受到了有些相似的气质吧，她将脸颊贴近玻璃，看得有些入神。而阳光从侧面映照在她的身上，将那一头亚麻色的秀发染上一层温暖的金黄，柔顺的发丝看起来竟然与那只鬃狼的毛色有些相似。而看着她的侧脸，又看了看那只漂亮的鬃狼，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于是，我忍不住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开玩笑一般的声音轻声呼唤道：

“素世。”

“嗯？”她转过头望向我，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了我的样子；而我指了指玻璃后面的鬃狼，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你看，它和你很像哦。”

“诶？”

听到这句话，她有些愣了一阵，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比喻，而我看着她这幅愣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也更加深邃：“鬃狼其实不属于狐狸啦，但是长得其实和狐狸还挺像呢，优雅又漂亮，甚至还会长期吃植物和水果这样的素食，说是‘素食狐狸’也没什么问题……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它和你都非常的漂亮哦。”

而这句玩笑话，就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她的心中绽放出了一层层波纹。她的脸颊顿时变得通红，就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粉色。素世有些慌乱地垂下头，用手指不断地拨弄着自己的秀发，随后像是要掩盖自己此刻的羞涩一般抬起头，蓝色的眼眸有些嗔怪地瞪了我一眼，随后就像是撒娇一般地轻声道：

“信一哥哥，是要把我当成小动物吗……？明明才没有比我大多少，老是像个大人一样……”

“哈哈……谁知道呢？”

八岁的年龄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她这句小小的、带着羞涩的反击，非但没有任何攻击性，反倒让我觉得无比可爱。我忍不住笑了笑，随后就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素世也没有躲闪，反倒真的像是那只优雅的鬃狼一般，红着脸任由我的手掌在她的柔顺的发丝间停留。在那之后，我们便重新握住手，继续在有些灼热的阳光之下漫步，空气中除去动物和人流的气味之外，似乎也多了几分甜美的芬芳。

午后的气温逐渐升高，太阳也变得有些毒辣起来。在动物园逛得差不多之后，我们就顺路来到了周围的大型购物中心，这里充足的冷气顿时驱散了身上的燥热。在稍微逛了逛之后，我们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家庭餐厅。面对面地坐下，点完餐之后，素世也从刚才的害羞中缓了过来，开始用那份无比温柔的话语同我聊起了对于动物的看法，比如偏爱什么颜色的猫、更喜欢大型猛兽还是小型动物……我有些惊讶于她竟然也会如此愿意向别人倾诉自己，而那悦耳动听的声音甚至让我感觉就连自己那一杯普通的冰镇苏打水都变得甘甜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曾经听过她的另一种声音，那声音在低沉中甚至还带着几分阴郁，也是我与她重逢的那个夜晚听到的声音，与现在甜美的声音形成了甚是强烈的对比——不过对我来说，这大概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哪一种声音，都是面前这个名为“长崎素世”的女孩子的一部分，而我也愿意去接纳属于她的每一个部分。

主食分别是烤牛排与意大利面，在吃完之后，素世的目光被邻桌那一对情侣正在分享的那一份巨大的抹茶芭菲吸引了过去。看着她眼神中似乎有些闪烁的光芒，我笑了笑：“想要吗？要不要也来吃一份？”

她有些讶异，轻声开口道：“不，倒不是啦，只是乐奈喜欢吃这个，所以……”

“你们乐队里面的‘流浪猫’？”我忍不笑了笑，“抹茶芭菲味道很好的，不如一起试一下，如何呢？”

素世一开始似乎还有些顾虑身材这方面的问题，只是青春期女孩子的烦恼最后还是输给了对于甜品的渴望，她用力地对我点了点头。而当那份小山一样点缀着抹茶与奶油的芭菲被端上桌的时候，她的双眼也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

“好，好多呀……”她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

拿过长柄勺，分享着同一份甜品，我先挖下来一大勺抹茶冰淇淋，混合着奶油，递到了她的嘴边。素世有些羞涩地看了看四周，随后才红着脸，小口地将我勺子里面的甜品含了进去，那种冰爽甜腻的感觉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难，难怪乐奈这么喜欢吃。”

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随后，她也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举到了我的面前。我毫不犹豫地张开口吃下，那份甜美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了心底。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地吃着抹茶芭菲，在家庭餐厅周围人来人往的喧嚣之后，旁若无人地享受着这份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甘甜。

享受完了甜品和午餐，我来到前台结了账，真正的约会还在继续。在逛街途中，素世拉着我的手，有些兴奋地带着我走进了一家装修风格非常少女的服装店。店内散发着十分好闻的香气，挂着各种各样漂亮的裙子和上衣，而周围全都是结伴而来的青春少女，甚至还有些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我，让我这个已经是社会人的男性浑身不自在。带着有些尴尬的微笑，我看着自己的女友兴致盎然地松开了我的手，就像是一只兴奋的蝴蝶那般，在不同的衣架之间穿梭着，还时不时就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的身上对比一下大小，接着就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我，仿佛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很快，她就选定了一件绿色的连衣裙，回到我的身边：

“信一哥哥，这件怎么样呢？”

“唔，这个，很好看。”对于服装来说几乎一窍不通的我，此刻唯有用有些干涩的赞美作为回答；而又走两步，她拿起一件带着花边的衬衫：

“那么……这个呢？”

“也，也很好看啊。”

就这样两三次下来，素世也看出了我此刻的窘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十分温柔地握住我的手，轻声道：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不是很会挑衣服？”

“没有……”虽然我自我感觉的答案大概应该是“有”，毕竟自己是常年只知道穿黑白灰这几种颜色的无趣男人，对于衣服的搭配更是完全没有什么研究，“能，能和素世一起逛街，很开心。”

“嗯？真的吗？”她笑着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那……请信一哥哥帮我挑选一件吧？如果是你也觉得喜欢的，就买下来，怎么样？”

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仿佛这是一场十分巨大的考验，随后便开始在店内挑选。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件款式简约的浅白色连衣裙上，那条裙子十分素雅，让我本能地感觉十分适合素世的气质，于是便取了下来递给她：“就这一条吧，我觉得这一条很适合你。”

她接过裙子，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然后脸上便露出了十分喜悦的笑容：“嗯，感觉不错呢……那我去试试！”

坐在店内的长凳上，我取出手机一边刷新闻一边等待着，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终于，试衣间的门帘被拉开，素世缓缓地走了出来。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呼吸似乎都慢了几分——浅白色的裙子勾勒出了她饱满而窈窕的曲线，也让她的肌肤显得更加白皙。她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裙摆，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与不安，看着我，小声地问道：

“怎，怎么样……？”

“嗯，非常的漂亮，就像是……就像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好了一样。”我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我的肯定，素世露出了十分喜悦的笑容，当即就决定买下这条裙子——当然了，本来是想要用自己零花钱付账的她最后还是被我拦了下来，用“我已经工作了，还是交给我吧”这样的理由帮她买了单。而更加奇妙的是，看着账户余额减少，我并没有一种失去的感觉，反倒是有一种奇妙的满足感……或许，这件是所谓的恋爱罢。

而作为交换，在陪伴着她逛完那些让我眼花缭乱的女装店之后，素世也十分温柔地跟着我，走进了购物中心另外一端那个我总会走入的地方——模型手办周边店。与女装店充满了芬芳和柔和的气氛不同，这里显然明快拥挤许多，不同的货架上摆满了许多不同的周边，从亚克力板到摆件，从玻璃柜中的手办到展示台上的模型，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之下闪烁着令人心潮澎湃的光。

我本来以为素世辉觉得无聊，然而有些出乎预料的是，她始终微笑而安静地跟在我的身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面充满了好奇的神色。而当我停留在一个制作精良的金色特摄模型前，仔仔细细地鉴赏着上面雕刻精致的每一个浮雕的时候，素世却在我的身后提出了一个有些可爱的问题：

“为什么他的身上这么多浮雕呀？”

“唔，简单来说，这些都是他的前辈，触碰浮雕就可以召唤前辈的力量……”我有些轻松地笑了笑，“平成最后一年播出的时候，这一部作品可是引起了很大的讨论度呢，那个时候我刚上大学，还和朋友们在讨论他的战斗力，毕竟虽然号称是平成世代最强，但是却总是被人打得节节败退呢……”

“啊，那个时候，我好像还在上小学，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金闪闪的形象呢。”

听到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我顿时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悲凉：“……不要说这种让我听起来感觉自己已经很老的话啊。”

“嗯，那个，信一哥哥。”她凝视着那个精致的模型，看着头顶犹如时针一般的标志，“我……突然想到了呢，电视上的这些，都是在穿着假面皮套演戏吧？这样的话……演戏到了最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到这里，我突然就明白了她想要表达什么——那个时候，为了重新拼凑回那个破碎的乐队，她也带上了假面皮套演着戏，只是最后却似乎再一次搞砸了一切，若不是她信赖的朋友们做出的努力……

呵……演戏吗？就连我自己都是这样，甚至在大学期间短暂参加过的那个社团都是话剧社，而在最后因为本属于自己的角色被剥夺而悄无声息地退出的时候，自己也还是戴着和善的假面，用一句“想要更集中精力在学习上”就轻轻掩盖了过去。只是，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模型，我却忍不住笑了：

“不，素世，他们正是因为穿着皮套、戴着假面，才能够为了拯救自己、保护别人而战啊。如果是为了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那么哪怕是演戏也没有关系吧。或者说，又有谁不会演戏呢？”

“嗯……我，我明白了。”

话有些沉重，但是走出那一家店之后，大概是为了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氛围吧，素世开始向我请教，刚才那个金光闪闪的模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看着身边的女孩子努力去理解甚至接受我这个与她完全不同的圈子的样子，我的心中就涌起了一股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暖流，就仿佛两个人都在走进彼此的世界那一般，而我也难得地打开了话匣，毕竟都是已经工作的成年人却还是在看特摄剧这种事情实在有些难以向同好之外的人提起——就这样，一起在街头散步中度过了整个下午，我们又一起吃了晚餐。当夜幕降临，当我们拎着几个购物袋一起走在路灯亮起的人行道的时候，这一天充实而甜美的约会似乎也终于要接近尾声了。

再一次，我将她送回了那个熟悉的公寓楼下。晚风吹拂，带来一丝丝微凉，吹动着路边的树木沙沙作响。繁华的路上车辆来来往往，明亮的车灯点亮了夜空。我们站在了上一次拥抱着告别的地方，相顾无言。

这个凉爽的夏夜，可让人无忧地安眠。然而，谁都没有开口先说“再见”。

白天的喧嚣与热闹褪去之后，一股不希望离别的伤感在沉默中发酵。一想到离开她之后我又要回到自己那个空无一人的家里面，度过漫长而寂寥的夜晚，我的内心似乎就感到了一阵抽动；而对于素世来说……似乎也是这样。

她就这样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今天我为她新买的那条连衣裙的购物袋，甚至指头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微微泛白。我们就这么沾着，仿佛是想要把这一刻无限地延长下去。

“那个……”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那声音很小，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谢谢你，信一哥哥，我很高兴。”

“我也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都很高兴。”我看着她，轻声回应着；而她却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就垂下头，没有了下文。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再次降临。最终，短暂的尴尬之后，她就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猛然抬起头来，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眸紧紧地望着我，里面充满了期待、不安，以及……

仿佛要孤注一掷般的决绝。

“信一哥哥……要不要，上楼来坐一会儿呢？”

我的心脏顿时猛然一跳。我当然知道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在母亲不在家的夜晚，邀请正在交往的男友进入到自己的房间，对于像她这样家教良好，在月之森就读的女孩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勇气。而我的理智也在此时此刻也拉响了警报，长崎阿姨开朗而充满信任的话语似乎浮现在我的耳畔，将女儿托付给我时的那份认真也言犹在耳。

“……我希望能够等到素世高中毕业，真正成年之后。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地健康交往……”

想到这里，我就不由得坚定了几分，郑重其事地开口，用尽可能温柔而坚定的话语说道：“素世，已经很晚了哦。而且，我答应过你妈妈，我们……”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她眼中温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了下去。那份刚刚鼓起的勇气也仿佛被一盆冰水瞬间扑灭。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刚刚还紧紧攥在手中的购物袋也垂落了下去。她轻咬着下唇，用还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地捋了捋自己的发丝，垂下了头。我似乎能够窥见，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颊边滑落，无声地洒在了地面之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里面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充满了被压抑下来的哽咽，“我，我只是不想要一个人……我，好害怕……”

那句“好害怕”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直接插进了我的心脏。我意识到，我的拒绝在她听起来或许就像是一种抛弃；我忘记了，在她温柔体贴的外表之下潜藏着一颗多么害怕孤单、多么渴望被需要的心。

看着她那副浑身散发着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而脆弱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冬日里可怜的小狐狸，我所有用承诺和理性构筑的防线几乎瞬间就崩溃了。

那些，不需要了。

我伸出手，用力地将她拉近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我用下巴轻轻地摩擦着她的头顶，声音因为心疼而变得有些低沉起来。

“对不起，素世，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说的……”我努力而笨拙地道歉着，“我不是要拒绝你，我只是……我没有想这么多。我会陪着你的，我会陪着你的……”

她在我的怀中啜泣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了情绪。我能感觉到那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呼吸逐渐平稳。我缓缓松开手，用手指擦拭她脸颊上残存的泪痕，而素世虽然双眼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是嘴角却……

露出了一丝微笑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我答应在这个夜晚好好陪伴她了吧？想到这里，我轻声开口道：“那个，别，别哭了……我陪你上去吧。”

素世默默地点了点头，主动牵起了我的手。她的手心还有些凉，却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将属于她的那份依恋传递而来。就这样，我们一同走进了那部我已经熟悉起来的电梯。在狭小而安静的空间里面，我们几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在平稳的上升中，楼层的数字就这样在显示屏上跳动，我的心情也随之而复杂起来。

我打破了那份承诺，然而却又是为了能够陪伴在素世的身边安抚她那颗脆弱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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