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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第1小节

小说: 2026-02-04 17:46 5hhhhh 4210 ℃

第一章 雨夜的访客

窗外的雨下得黏腻,像是有人用一块浸了水的破布,反复擦拭着这座城市的霓虹。我坐在书桌前,指尖的钢笔悬在稿纸上方,墨水迟迟没有落下。稿纸上的标题被涂改了三次,最后只剩下潦草的三个字:《深渊凝视》。

我叫陈默,一个悬疑小说作家。不算大红大紫,但也靠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勉强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租下了这间带阁楼的老房子。房子在老城区的尽头,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像一道永远也撕不开的网。此刻,那网被雨水打湿,泛着油亮的光,看着有些瘆人。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近总是这样,失眠,健忘,提笔就觉得胸口发闷。编辑催稿的电话,昨天已经打了第五通,语气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带着点无奈的催促。“陈默,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写稿,三天就能甩出一个万字的开篇,现在拖了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有时候,我会在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阁楼的地板上,身上沾着泥土和不知名的腥气;有时候,我会在冰箱里,看到一些完全陌生的东西——一截带着血丝的麻绳,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还有几块用保鲜膜仔细包裹着的,看不出是什么的肉。每次看到这些,我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然后疯了似的把它们扔进楼下的垃圾桶,仿佛那些东西是附骨之疽,沾着就会带来厄运。

我想,大概是写悬疑小说写久了,脑子也变得不正常了。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数着什么。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砸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听着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窗棂。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突兀,又刺耳,在这死寂的雨夜里,像一根针,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稿纸上,晕开了一大片墨迹。这个时间,会是谁?编辑?不可能,他住的地方离这里隔着半个城市。读者?更不可能,我从来没对外公布过住址。

我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腿上。头发也是湿的,一缕缕地黏在脸颊两侧,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轮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水痕。

“谁?”我对着门,压低了声音问。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门外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朝着猫眼的方向,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一抹雾气,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我……我迷路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雨水泡软了,“能……能让我进去躲躲雨吗?”

我犹豫了。悬疑小说里的桥段,总是从一个雨夜的访客开始。一个陌生的女人,深夜敲门,请求避雨,然后,故事的主角,就会一步步地,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我不是故事里的主角,我只是一个写故事的人。

而且,她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单薄的身子,在风雨里微微发抖,那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等一下。”我转身去拿毛巾,心里想着,只是让她进来躲躲雨,喝杯热水,等雨小一点,就让她走。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拿着毛巾,走到门口,刚拧开门锁,一股冷风就裹挟着雨水,灌了进来。我打了个寒颤,抬眼看向门外的女人。

她还站在那里,只是,脸上的笑容,好像比刚才浓了一点。

“谢谢你。”她说着,拎着行李箱,侧身走了进来。

我把毛巾递给她,她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她的手指很凉,碰到我的指尖时,我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

她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异样,只是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雨水。我这才看清她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勾人的风情。如果不是脸色太苍白,应该是个很美的姑娘。

“我叫林晚。”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是来这里找朋友的,没想到迷路了,手机也没电了。”

“陈默。”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坐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林晚点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她的行李箱被放在脚边,拉链没有拉严实,露出了一角红色的布料,像是一件旗袍的下摆。

我走进厨房,打开热水壶,听着水“咕嘟咕嘟”地沸腾,心里却莫名地烦躁。刚才碰到她手指的那种冰凉感,像是生了根,顺着我的血管,一点点往上爬,爬到心脏的位置,攥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林晚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低头看着。光线很暗,我看不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只觉得那东西很小,在她的指尖,泛着一点冷光。

一种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我。

我快步走过去,想问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缓解一下。可就在我走到沙发后面,准备开口的时候,林晚突然转过头来。

她的手里,拿着的是我的钢笔。就是刚才掉在稿纸上,被墨水晕染了笔尖的那支。

“你的钢笔,”她笑了笑,把钢笔递过来,“写悬疑小说的人,笔是不是都这么锋利?”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钢笔的笔尖。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情人的信物。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怯懦和惊慌,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戏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

阁楼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木板被踩碎的声音。

我猛地转头看向阁楼的楼梯口,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我却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藏在那片黑暗里,静静地看着我们。

林晚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陈默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我浑身一僵。

转过头时,林晚已经站起身,走到了书桌前。她的手指,正落在那张被涂改了三次的稿纸上,指尖划过“深渊凝视”四个字,力道重得,像是要把纸划破。

“深渊凝视……”她念着这四个字,尾音拖得很长,“你说,当一个人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里的东西,会不会也在凝视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阁楼的方向,又传来了一声响动。

这一次,不是木板碎裂的声音。

是磨刀的声音。

“嚯——嚯——”

沉闷,又带着点金属特有的冷冽,在这雨夜里,一声声地,敲在我的耳膜上。

林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你听,”她说,“它醒了。”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我知道,那个东西,醒了。

它藏在我的身体里,藏在阁楼的黑暗里,藏在每一个我失眠的深夜里。它是我的影子,是我的噩梦,是我不敢面对的,另一个自己。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而我知道,今晚,注定无眠。

第二章 屠夫的盛宴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是一群找不到方向的游魂。

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反复穿刺。我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里空荡荡的。

林晚不见了。

那个昨晚来躲雨的女人,连同她的行李箱,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觉得空落落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干净,没有一丝污渍。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那件,除了有些褶皱,没有任何异常。

是梦吗?

我揉着太阳穴,走到书桌前。稿纸上的墨水渍还在,“深渊凝视”四个字,依旧潦草得不成样子。而那支钢笔,正好好地放在笔筒里,笔尖的墨水,已经干涸了。

不是梦。

林晚真的来过。

那她去哪里了?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台阶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水痕,也没有泥渍。只有几片被雨水打落的爬山虎叶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被精心摆放过的祭品。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背,慢慢爬了上来。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的,带着点甜腻的腥气。

不是从厨房飘来的,也不是从客厅的某个角落。

是从阁楼。

阁楼的门,虚掩着。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那扇门,我明明记得,昨晚是锁上的。我有锁门的习惯,尤其是阁楼的门,像是在防备着什么,又像是在……囚禁着什么。

我一步步地,朝着阁楼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就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呻吟。那股甜腻的腥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钻进我的鼻腔,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终于,我走到了阁楼的门口,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阳光,从阁楼的天窗里,直直地射了进来。

然后,我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阁楼的中央,吊着一个人。

是林晚。

她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血珠从裙摆的边缘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的花。她的身体被一根粗麻绳紧紧捆着,绳子勒进了皮肉里,留下了深紫色的痕迹。她的头歪着,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出是死是活。

而在她的脚下,放着一个东西。

一把剔骨刀。

磨得锃亮的剔骨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刀柄上,有清晰的指纹。

我的指纹。

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不。

不是我。

我没有杀她。

我怎么会杀她?

我是一个写悬疑小说的人,我只在故事里杀人,我怎么会……

那些被屠夫掌控身体的碎片记忆,此刻疯了似的往我脑海里涌——他攥着那把剔骨刀,悄无声息地绕到林晚身后,彼时她正低头摩挲着行李箱里露出的红布,丝毫没察觉危险降临。刀刃贴着她脖颈的皮肤,没有一丝犹豫,手腕利落一翻,冰冷的刀锋就划破了动脉。血喷溅出来的瞬间,他甚至微微侧头,避开了溅到脸上的血珠,动作冷静得像在处理一块待宰的牲畜。他没急着下手,而是看着林晚的身体一点点失去力气,听着她喉咙里漏出的呜咽声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没了动静。随后他拖过麻绳,将人吊在阁楼中央的横梁上,刀尖顺着她的手腕、脚踝划过,精准地挑断筋络,再沿着脖颈的伤口划开一道口子,让残存的血液尽数滴落。他蹲在地上,看着血珠砸在地板上绽开的形状,眼神里满是痴迷,嘴里还反复念叨着:“要放干净,要去干净,这样才纯粹……”他嫌绳子捆得不够紧实,又俯身调整了绳结,指尖擦过林晚早已冰凉的皮肤,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只是一块失去生机的猪肉。

我的目光,从剔骨刀上,慢慢移开,落在了阁楼的墙壁上。

墙壁上,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着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暴戾和狂热。

“生肉,要放血,去筋,才能干净。”

是我的笔迹。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捂住嘴,冲到阁楼的窗户边,剧烈地呕吐起来。酸水混杂着胆汁,灼烧着我的喉咙,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直到胃里空空如也,才瘫软在地板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阳光依旧刺眼,落在林晚的尸体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那股甜腻的腥气,弥漫在空气里,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

我看着那行字,看着那把刀,看着吊在半空中的林晚,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昨晚,我听到的磨刀声……

不是幻觉。

是他。

是那个藏在我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

我想起了那些清晨醒来,沾着泥土和腥气的衣服;想起了冰箱里,那些用保鲜膜包裹着的,不知名的肉;想起了编辑的催促,想起了自己越来越严重的失眠和健忘。

原来,不是我疯了。

是他醒了。

那个我一直试图压抑,试图忘记,试图否认的人格。

屠夫。

我仿佛能看到,昨晚,在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他是如何握着这把剔骨刀,一步步走向林晚。他的眼神,应该是冰冷的,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他会先磨亮刀,然后,用最快,最精准的手法,划破她的皮肤,放干她的血。他会仔细地剔除那些多余的筋络,像是在处理一件最完美的食材。

他会站在尸体旁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然后,用她的血,在墙上,写下那句属于他的,冰冷的信条。

生肉,要放血,去筋,才能干净。

我蜷缩在地板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阁楼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把那扇门重新锁上的。我只记得,我回到了客厅,坐在书桌前,拿起了那支钢笔。

指尖冰凉,握不住笔。

稿纸上的“深渊凝视”,像是在嘲笑我。

深渊凝视着我,而我身体里的深渊,已经开始吞噬一切了。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

猫眼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我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三章 厨师的调味

警察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我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强装镇定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我说林晚昨晚来躲雨,雨停后便离开了,至于阁楼,我只说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久未打扫。

警察半信半疑,却没在客厅找到任何破绽,最后留下联系方式,叮嘱我若有林晚的消息立刻通知他们。他们走后,我瘫坐在沙发上,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林晚的尸体还在阁楼里,那把剔骨刀还在那里,只要警察再深入调查,一切都会败露。可奇怪的是,冰箱里的麻绳、那些不知名的肉,都不见了。是他处理掉了。那个屠夫,他比我想象的要缜密得多。

我靠在冰箱门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混乱。

屠夫……厨师……艺术家……还有那些我从未敢深究的,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影子。

我知道他们的存在。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小时候,我会在醒来后,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麻雀,内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摆在一片梧桐叶上。那时候,我以为是自己做的,吓得大哭。父母带着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后来,我长大了,那些幻觉,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记忆碎片。

我会记得,自己站在厨房里,用各种香料,腌制着一块肉。那种肉的味道很奇怪,带着点甜腥。我会记得,自己坐在画室里,用颜料和石膏,把一块骨头,塑造成一朵花的形状。我会记得,自己握着刀,站在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我开始写悬疑小说。

我以为,把那些黑暗的念头,都写进故事里,就能把他们困住。

可我错了。

他们不仅没有被困住,反而在我的身体里,越来越强大。他们开始抢夺我的意识,开始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掌控我的身体。

林晚,不是第一个。

我不敢去想,那些消失的记忆碎片里,还有多少个“林晚”。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了一个新建的文档。文档的名字,是《厨师的笔记》。

是他。

厨师。

我颤抖着鼠标,点开了文档。

里面的文字,工整,细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致。

“食材:新鲜的‘肉’,需提前放血,去筋膜,洗净,沥干水分。

调味:八角两颗,桂皮一小块,香叶三片,冰糖十颗,生抽两勺,老抽一勺。切记,不可放盐太早,否则肉质会柴。

腌制时间:三小时。要让香料的味道,充分渗透到肌理里。

烹饪方式:慢炖。用文火,炖上五个小时。这样,肉才会酥烂,入口即化。

摆盘:用白瓷盘,铺上一层新鲜的生菜叶,将炖好的肉,切成薄片,码在菜叶上。撒上葱花和芝麻,再配上一杯红酒。”

那些被厨师占据身体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脑海——那是一个和林晚身形相仿的女人,被屠夫处理干净后,厨师接管了这具“食材”。他拖着女人的尸体走进厨房,动作熟稔地褪去她的衣物,将尸体平铺在案板上。他手里的剔骨刀比屠夫用的更轻巧,刀刃划过皮肤时几乎没有声响,精准地避开骨骼,片下一块块肥瘦相间的肉。他把肉浸泡在冷水里反复冲洗,直到血色尽褪,再沥干水分,将香料细细研磨成粉,均匀地涂抹在肉的每一寸肌理上。腌制的三个小时里,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时不时用手指按压肉的纹路,感受香料渗透的程度,嘴里还低声念叨着“火候要足,入味要深”。炖肉的砂锅坐在灶上,文火舔舐着锅底,他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气泡,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肉炖好出锅时,他用银质的刀叉将肉切成薄片,码在白瓷盘里,衬着翠绿的生菜叶,淋上一勺浓稠的酱汁,最后撒上葱花和芝麻。他拿起一片肉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咀嚼,嘴角勾起满足的笑意,喃喃自语:“极致的味道,就该这样……带着灵魂的香气。”吃完后,他还会仔细清洗锅碗瓢盆,将剩下的“食材”用保鲜膜封好,藏进冰箱最深处,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的烹饪盛宴。

我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食材……

他说的食材,是林晚吗?

不。

林晚的尸体还在阁楼里。

那他说的食材,是谁?

我突然想起,三天前,我在冰箱里看到的那些用保鲜膜包裹着的肉。

那些肉,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猛地关掉了文档。

电脑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苍白的脸。

镜子里的人,眼神浑浊,布满了血丝。嘴角,却微微上扬着,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不是我的笑意。

是厨师的。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地掉下来,砸在地板上。其中一本,是我去年出版的小说,书名叫《舌尖上的罪恶》。

书的封面,是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勺子,勺子里,盛着一块暗红色的肉。

我看着那本书,突然想起了书里的一句话。

“最好的厨师,懂得如何让食材,发挥出最极致的味道。而最好的食材,永远是带着灵魂的。”

这句话,是我写的。

不。

是他写的。

是厨师,借着我的手,写的。

我蹲下身,捡起那本书,手指颤抖地翻开。书的扉页上,有一行小字,是用钢笔写的。

“下一个食材,要选年轻的,肉质细嫩的。最好,是像春天的嫩芽一样,带着点青涩的甜。”

字迹工整,和《厨师的笔记》里的一模一样。

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冰凉。

厨师,他在挑选食材。

他和屠夫不一样。屠夫追求的是“干净”,是“纯粹”。而厨师追求的,是“味道”,是“极致”。

屠夫负责处理食材,厨师负责烹饪。

那艺术家呢?还有那个偶尔会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孩童般天真的声音,又是谁?

我不敢去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带着点娇嗔的语气:“陈默老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苏晴啊。上次在签售会上,你给我签过名的。我听说你最近在写新小说,我……我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聊聊你的灵感?”

苏晴。

我记得这个名字。

签售会上的一个读者,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带着阳光的味道。

肉质细嫩的。

带着点青涩的甜。

厨师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贪婪的笑意。

“好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回答。

语气平静,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不是我的语气。

是厨师的。

电话那头的苏晴,开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那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在街角的那家‘时光咖啡馆’见,好不好?”

“好。”

我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我知道,明天下午三点,厨师会准时赴约。

而苏晴,会成为他的下一个食材。

我想报警。

想告诉警察,明天,会有一个女孩,被一个藏在我身体里的厨师,当成食材,烹饪。

可我不能。

我没有证据。

而且,警察会以为,我是一个疯子。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格掌控。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一步步地,走向深渊。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

可我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里,笼子的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黑暗里,有四个影子,正朝着我,慢慢走来。

屠夫,厨师,艺术家,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孩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诡异的笑容。

第四章 艺术家的雕塑

我毁了那个约定。

第二天中午,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药。我想,这样就能结束一切了。结束屠夫的杀戮,结束厨师的烹饪,结束艺术家的偏执,结束那个孩童时不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我躺在地板上,意识一点点模糊。

就在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带着点悲悯的语气。

“懦弱。”

然后,我就醒了。

不是在房间里,而是在咖啡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对面,苏晴正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崇拜。

“陈默老师,你刚才好像走神了。”她的声音很甜,像是融化的蜜糖,“是不是最近写稿太累了?”

我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安眠药……

为什么会失效?

“我没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回答。

这个声音,既不是屠夫的冰冷,也不是厨师的温和。

这个声音,带着点清冷,带着点疏离。

是艺术家。

我浑身一僵。

他醒了。

艺术家,是我身体里,最神秘,也最可怕的一个人格。

屠夫和厨师,追求的是肉体的极致。而艺术家,追求的是灵魂的极致。

他喜欢把那些“作品”,塑造成永恒的样子。

我看着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修长,干净。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素描本,和一支铅笔。素描本上,画着一个女人的侧脸。

是苏晴。

线条流畅,笔触细腻,把苏晴的每一个细节,都勾勒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眼睛,画得格外传神,带着点青涩的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苏晴小姐,”我听到自己开口,声音清冷,“你很美。”

苏晴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绞着衣角,小声说:“陈默老师,你……你别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美,是一种转瞬即逝的东西。”艺术家的声音,带着点惋惜的语气,“花会谢,月会缺,美人会老。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苏晴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陈默老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想把你的美,变成永恒。”

艺术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晴愣住了,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她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陈默老师……你……你别吓我。”

我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我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像是带着石膏的寒气。

那些被艺术家支配身体的记忆碎片,此刻清晰得可怕——他曾将一个女孩的尸体拖进画室,那女孩的脸和苏晴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带着同样的青涩。他没有像屠夫那样急于破坏,也没有像厨师那样急着取材,而是先支起画架,对着尸体画了整整三天。他捕捉她临死前的表情,描摹她发丝的弧度,记录她皮肤的色泽,连眼睫上沾着的细小灰尘都不肯放过。画完之后,他才拿出石膏粉和工具,动作轻柔地将石膏糊涂抹在尸体表面,从指尖到发梢,一寸寸覆盖,生怕遗漏任何一处细节。他会用细毛刷剔除石膏里的气泡,确保每一处纹路都清晰复刻,连皮肤下的血管走向都要精准还原。等石膏半干时,他会小心翼翼地剥离,露出一具栩栩如生的石膏模型,再用刻刀细细打磨,修正每一处瑕疵。接着,他会调制颜料,一点点还原女孩的模样,给她的嘴唇涂上淡淡的粉色,给她的指甲描上浅浅的月牙白,连眼白里的红血丝都要画得逼真。最后,他会把雕塑摆在画室最显眼的位置,点一盏暖灯,每天都要站在那里看很久,嘴里念叨着:“永恒的美,就该这样……永远不会凋零。”他甚至会给雕塑穿上女孩生前最喜欢的裙子,戴上她的发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女孩的灵魂。

“救命……救命啊!”苏晴开始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咖啡馆里的人,纷纷转过头,看向我们。

我看着苏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屠夫会用刀,厨师会用锅,而艺术家,会用石膏。

我会把她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打磨光滑。我会用石膏,填满她的血肉,塑造出她最完美的姿态。我会给她涂上颜料,让她的皮肤,永远保持着少女的粉嫩。我会把她放在我的画室里,每天看着她,欣赏她。

她会成为我最得意的作品。

永恒的,完美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点恶作剧的欢快:“她的眼睛好亮,挖下来做成玻璃珠,一定很好看!”

是那个潜藏的孩童人格。

我浑身一震,动作有了片刻的停顿。

苏晴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推开我,跌跌撞撞地朝着咖啡馆门口跑去。

而就在她即将冲出门口的瞬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是昨天来的那两个。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警察的目光,落在我和苏晴的身上。苏晴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地挣扎着:“警察叔叔!救我!他……他要杀我!”

警察快步走过来,一把拉开了我。其中一个警察,看着我,眼神锐利:“陈默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另一个警察,安抚着苏晴:“小姐,你没事吧?”

苏晴哭着摇头,指着我:“他是个疯子!他说要把我做成雕塑!”

警察的目光,落在我的素描本上。素描本上,苏晴的侧脸,清晰可见。

“陈默先生,”警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接到报案,说你形迹可疑,涉嫌非法拘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看着警察,嘴角微微上扬。

是艺术家的笑容。

带着点嘲讽,带着点不屑。

“你们没有证据。”

警察冷笑一声:“证据?我们会找到的。”

他们拿出手铐,准备铐住我。

就在这时,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的戾气,瞬间席卷了全身。

屠夫醒了。

“滚开。”

我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冰冷,眼神里,透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警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变脸。

“陈默先生,你……”

屠夫没有给他们说完话的机会。他猛地挣脱了警察的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朝着其中一个警察的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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