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没有给艾琳娜带来多少暖意。

　　联邦外交大楼顶层的私人休息室里，水流声哗哗作响。

　　那是一个完全由磨砂玻璃和进口大理石构成的独立卫浴空间，平时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踏入半步。

　　艾琳娜赤身裸体地站在花洒下，热水开到了最大，蒸汽把整个浴室都熏得白茫茫一片。

　　她手里拿着一块只有在接待国宾时才会使用的昂贵手工精油皂，正死命地在脚心上搓着。

　　那里其实已经很干净了。

　　早在半个小时前，当她刚被传送回办公室时，她就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这里。那双被撕烂的、沾满了腥臭硬块的丝袜已经被她扔进了碎纸机——当然，这是不理智的，但那一刻她只想让那东西彻底消失。

　　然后就是清洗。

　　一遍又一遍。

　　那种干涸在脚底板上的白色薄膜遇水后变得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顺着下水道流走。那种混合了皮革发酵和雄性体液的味道在热蒸汽里被蒸腾起来，哪怕用了半块香皂，似乎依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刻进了皮肤纹理里的腥气。

　　“该死……该死……”

　　她低声咒骂着，手指甲用力抠着脚趾缝，把那里搓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疼。

　　直到脚底板那一层娇嫩的皮肤因为过度摩擦而泛起一种不健康的紫红色，她才停下手。

　　擦干身体。

　　换上一套备用的、依然是一丝不苟的深灰色羊毛套裙。然后是从未拆封的盒子里拿出来的新丝袜。

　　那是那种最保守的肉色连裤袜，没有任何花纹。

　　当那层薄如蝉翼的尼龙织物慢慢被拉上来，重新包裹住那双洗得发红的脚时，艾琳娜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层丝袜似乎并没有把外界隔绝开，反而像是把那股还没散尽的味道给封在了里面。

　　她穿上另一双备用的黑色红底高跟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调整出一个属于“首席外交官”的完美微笑，推门走了出去。

　　……

　　京都，旧皇居别苑。

　　这里的水声要显得克制得多。

　　源千雪把整个身子都缩在那个巨大的桧木浴桶里，水面上漂浮着几朵看起来极其风雅的樱花瓣。

　　但水下的动作却一点也不风雅。

　　她正在用一块粗糙的丝瓜络，用力擦拭着大腿内侧。那里并没有脏东西，但在昨晚那种多人围观的羞耻感里，她总觉得自己全身都被那道视线给玷污了。

　　“殿下，水温还合适吗？”门外传来了老女官恭敬的声音，“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是都要去神宫参拜的日子……”

　　“别进来！”

　　源千雪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明显的惊慌。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立刻放缓了语气，努力模仿着平时的温婉：“妾身……想再多泡一会儿。不用进来服侍了。”

　　她抬起一条腿，看着那只在热水中泡得粉嫩的脚。

　　脚趾圆润可爱，像是一排整齐的贝壳。

　　但这双脚昨晚不仅踩过那种脏兮兮的地毯，还那样卑微地跪在地上，把鞋底露给那个男人看。

　　她咬了咬嘴唇，把头埋进水里，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褶皱的纯白留袖和服。新的白足袋紧紧裹着双脚，那种洁白无瑕的布料给了她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她必须时刻注意，绝对不能让这双新的足袋再沾染上一粒灰尘。因为她不知道，今晚那个人会不会又要在上面留下什么更脏的东西。

　　……

　　警视厅更衣室。

　　这里充满了金属柜门开关的碰撞声，还有那种廉价沐浴露的柠檬味。

　　克莱尔没有去那种带隔间的淋浴房，而是直接就着洗手池的水龙头，把那个冷水开到最大，猛地冲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

　　那是昨晚被那张硬板床上的手铐勒出来的。虽然没有破皮，但在她那一身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上显得格外刺眼，就像是一个去不掉的奴隶烙印。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让那圈红印稍微消退了一点点。

　　她关上水龙头，动作利落地把那件皱巴巴的特警作训服塞进了这种写着“有害废弃物”的塑料袋里——她不打算洗了，直接扔掉也许更干净。

　　然后是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全新制服。

　　笔挺的深蓝色衬衫，烫得笔直的西裤。

　　还有一双刚发下来的、没有任何穿着痕迹的制式皮鞋。

　　她坐在长凳上，低头系着鞋带。那个动作很慢，她的手指在鞋带上打结的时候，视线忍不住往那种黑洞洞的鞋口里瞟了一眼。

　　新鞋并没有那种酸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橡胶和皮革味。

　　但这反而让她觉得不习惯。

　　“头儿！那个飞车党的案子卷宗送来了！”门外有个年轻警员喊了一声。

　　克莱尔的手抖了一下，鞋带打成了个死结。

　　“知道了。”

　　她站起身，用力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直到那层布料完全遮住了手腕上的红印，才拉开门走了出去。那一瞬间，她那张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甚至比平时还要冷的冰霜。

　　……

　　私立学园，顶楼女厕所。

　　上课铃已经响过一遍了。

　　秋雅把那个隔间的门锁死，书包被扔在马桶盖上。

　　她正单脚站着，把另一只脚架在水箱上，有些笨拙地用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脚心。

　　其实她早就洗过了。

　　早上在家的时候，她趁着爸妈没醒，在浴室里洗了整整三遍。但是那种心理作用太强了，只要一走路，只要脚掌在鞋子里稍微出一点汗，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就会像幽灵一样爬回来。

　　“真的洗干净了吗……”

　　她小声嘀咕着，把自己那个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脚掌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除了香皂味，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她从书包的最底层拿出了一双崭新的、还没拆封的白色短袜。

　　那是那种最普通的学生棉袜，纯棉材质，吸汗透气。

　　可是当她把脚伸进去的时候，那种棉布摩擦皮肤的触感，让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昨晚那双灌满了精液的湿袜子。

　　“唔……”

　　她的脸红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把那种可怕的联想甩出去。

　　穿好鞋，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双匡威帆布鞋，甚至为了看起来精神点，她还特意擦了一遍鞋边的白胶。

　　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

　　她低着头快步往教室走，每走一步，那双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就会发出轻轻的“吱吱”声。

　　那声音听在她耳朵里，就像是有人在喊“肉便器、肉便器”一样。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像做贼一样溜到了高二（3）班的后门。

　　……

　　上午九点一刻。

　　联邦外交大楼顶层的B5会客厅。

　　这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太冷了。艾琳娜坐在那张象征着联邦最高权力的丝绒主座上，对面坐着的是那个很难缠的贸易代表团。

　　“关于第三条款的修订……”

　　她手里那个万宝龙钢笔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沉稳有力。那个标志性的外交官微笑就像是焊在了脸上一样，哪怕是对面那个胖子咄咄逼人的眼神也没能让她眨一下眼。

　　但桌子底下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双穿着新丝袜和红底高跟鞋的脚，此时正极其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左脚死死地踩在右脚的脚背上，用力到那个鞋跟都压得右脚有点发麻。

　　她总觉得有味道。

　　其实根本没有。

　　那双新鞋是刚拆封的，丝袜也是新的，脚她洗得都要脱皮了。周围的空气里只有那种高级咖啡的香味和那种淡淡的纸张油墨味。

　　但只要她的鼻子稍微动一下，那股昨晚充满整个卧室的、腥膻的雄性体液味就像是幽灵一样钻进鼻腔里。

　　是不是鞋跟太高了？是不是走路走太多出汗了？

　　是不是刚才那一下摩擦，把那个所谓的“洗不掉的味道”给挤出来了？

　　“艾琳娜女士？”

　　对面的代表突然把身体前倾，鼻子很明显地抽动了两下，“我是不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艾琳娜手里的钢笔猛地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停跳了一拍。

　　“大概是空调系统的清洗剂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双脚往椅子下面缩了缩，哪怕那个动作在长长的桌布遮挡下根本没人看得见。她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敢去闻那个其实根本不存在的味道。

　　“真的很抱歉，最近大楼在做维护。”

　　她的笑容僵硬了大概零点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过那一页被划坏的文件，“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联邦警视厅重案组的审讯室里，空气是真的凝固了。

　　“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干！”

　　那个满脸横肉的飞车党头目正疯狂地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克莱尔抱着胳膊站在单面镜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头儿，这家伙嘴太硬了。”旁边的副手把一份资料递过来，“这是现场勘查报告，您签个字？”

　　克莱尔伸出右手去接。

　　那个动作很自然，就像她平时做的千百次一样。

　　但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那个文件夹的时候，袖口因为重力的关系，顺着小臂往下滑了一截。

　　那一圈暗红色的勒痕，在那截惨白的手腕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就像是被人用极细的铁丝给狠狠勒紧过一样，边缘甚至还带着点淤血的青紫色。

　　副手的视线很明显地在那里停顿了一下。

　　作为一个老刑警，他对这种痕迹太熟悉了。这不是什么手表或者手链能勒出来的。那是金属，是那种带着锯齿或者强力约束装置的金属环，在大力挣扎或者长时间压迫下才会留下的痕迹。

　　手铐。

　　甚至是某种更变态的拘束具。

　　克莱尔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一瞬间，审讯室里那股烟味和汗臭味仿佛都消失了，她只能听到自己耳膜里那种轰隆隆的血流声。

　　“头儿……你这手……”副手的话刚开了个头。

　　克莱尔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那个文件夹没接稳，“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纸张散落了一地。

　　“过敏。”

　　她蹲下身去捡文件，借着那个动作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时绝对不会有的慌乱和急促，“昨天吃了海鲜，过敏发炎了。”

　　副手愣了一下，那种怀疑的眼神一闪而过，然后赶紧也蹲下来帮忙：“哦……哦，那得多注意啊，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克莱尔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他，把那个袖口的扣子系到了最紧的一格。

　　旧皇居别苑的清晨总是格外安静，除了那种扫帚扫过落叶的沙沙声。

　　源千雪正跪坐在神宫的正殿门外。

　　按照规矩，参拜是需要赤足进入内殿的。

　　那双纯白的新足袋的确很干净，一尘不染。但是当她站起身，准备把那双木屐留在门外的时候，麻烦来了。

　　“殿下，您的木屐带子好像松了。”

　　那个一直在旁边伺候的老女官突然跪了下来，伸出手想要帮她整理那双鞋子。

　　源千雪的脚猛地往后一缩。

　　那双昨天晚上被她拼命洗刷过的脚，此刻正紧紧包裹在那种分趾的袜子里。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她是怎么那样卑贱地跪着，让那个男人看她的脚底板。

　　那种羞耻感就像是刻在了骨头里。

　　现在，这个老女官的手就要碰到那里了。

　　“不用了！”

　　源千雪的声音高得有些刺耳，在那个空旷的庭院里甚至带起了一点回声。

　　那个老女官被吓得手抖了一下，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我自己来。”

　　源千雪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去。她的手指碰到那双木屐的时候，昨晚那个画面突然闪回——她跪在地上，把那只脏兮兮的木屐翻过来，展示那个被磨损的鞋底。

　　她的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就在这神圣的地方干呕出来。

　　而对于秋雅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早自习刚结束，班主任就走进了教室。

　　“那个，大家都把手里的东西停一下。”

　　那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敲了敲黑板，“接到学校通知，为了迎接下个月的舞蹈比赛，今天所有舞蹈社的成员都要去体检。主要是检查一下骨骼发育和足部状况，毕竟跳舞很伤脚嘛。”

　　“所有人，现在去校医室集合。”

　　“特别是秋雅同学，你是领舞，要把那双脚给医生好好看看，别有什么隐患。”

　　全班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后排那个角落。

　　秋雅正把头埋在臂弯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体检？

　　检查足部？

　　还要脱鞋？

　　还要给那个……据说很高冷的校医秦医生看？

　　她那双藏在帆布鞋里的脚趾瞬间就抠紧了鞋底。那种心理上的粘腻感本来就已经让她很难受了，现在要让她把那双“脏脚”暴露在那个明亮的医务室里，暴露在那个专业的医生面前？

　　要是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哪怕没有精液了，那个秦医生会不会看出来她的脚被过度使用过？会不会闻到那种并不存在的味道？

　　“秋雅？”

　　班主任喊了一声。

　　秋雅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急，那个文具盒被碰落在地上，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我……我知道了。”

　　她弯腰去捡笔，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她听到后门那里有人在笑，那种笑声和昨晚那个门外粉丝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

　　“快点啊，这可是大事。”班主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在那里催促着。

　　秋雅捡起最后一块橡皮，像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一样，拖着那双沉重的帆布鞋，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教室。

　　校医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铁门，只在上方开了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那种味道里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医用酒精特有的刺鼻气息。

　　秋雅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橡皮。

　　前面几个跳街舞的男生刚检查完出来，一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

　　“我就说那老女人是个变态吧，”其中一个男生压低了声音抱怨着，一边还不忘回头朝那个紧闭的门看了一眼，“刚才我就是脚稍微臭了点，她直接就把我也赶出来了，还让我去洗脚池拿那种强力消毒液泡十分钟再进去。”

　　“嘘！你找死啊！”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这秦医生可是连校长都不敢惹的主儿。”

　　门就在这时候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一瞬间，那几个男生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贴到了墙根上。

　　秦医生很高。

　　大概有一米七五以上，那一身裁剪得体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反而那种收腰的设计更突显出她里那件深灰色衬衫下包裹的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下半身。

　　在白大褂的下摆处，是一双裹着肉色超薄丝袜的长腿，脚上踩着一双黑得发亮的尖头高跟鞋。

　　她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甚至没有正眼看那几个男生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手里的表格。

　　“下一个。”

　　那个声音没有什么温度，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对这种嘈杂环境的厌恶。

　　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到有些刻薄的脸。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什么情绪，甚至在扫过那几个男生的时候，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就像是看到了一堆会呼吸的细菌。

　　“闲杂人等，离开这里。”

　　她挥了一下手，那个动作就像是在赶苍蝇。

　　那几个男生长出一口气，如蒙大赦般溜走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秋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秦医生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她身上。

　　和刚才那种看垃圾的眼神不同，这次她的目光在秋雅那身有些凌乱的校服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双已经有些脏了的匡威帆布鞋上。

　　“进来。”

　　秦医生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那种很有节奏的“哒、哒、哒”的声音。

　　秋雅吞了一口口水，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跟了进去，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自动合上了。

　　诊室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一盏无影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那张铺着一次性蓝色无纺布的检查床上。旁边的不锈钢推车上摆着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器械，还有一盒已经抽出来几张的乳胶手套。

　　“那是给男生用的。”

　　见秋雅正盯着那个写着“消毒液”的大盆发呆，秦医生走到了洗手池边。

　　她拧开水龙头，把那一双手伸到水流下仔细冲洗着。那种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流中显得格外苍白。

　　“女生不用那个。”

　　她关上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一点一点把手上的水珠擦干，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脱鞋，脱袜子，上去躺好。”

　　“把两只脚伸出来，放到那个托架上。”

　　秦医生说完，并没有立刻过来，而是走到旁边的文件柜前，开始翻找体检表格。她的背影对着秋雅，那个白大褂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露出那双笔直的小腿曲线。

　　秋雅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她坐在那张冰冷的床边，弯下腰去解那双并不存在的鞋带。

　　现在的帆布鞋都是那种一套就能穿进去的懒人款。她的手指扣住鞋后跟，只要稍微用一点力，那双鞋就能脱下来。

　　可是那个简单的动作，她做了整整半分钟。

　　鞋子终于被脱了下来，那股并没有什么味道的空气并没有因为这双鞋的离开而发生变化。

　　可是秋雅觉得自己闻到了。

　　那种像是臭鸡蛋，又像是那种男人用过的纸巾堆在一起发酵后的味道，从她的脚上“轰”地一下炸开来。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是袜子。

　　那双崭新的白色棉袜被一点点拉下来，露出了里面那双脚。

　　因为早上过度的清洗，那双脚现在的颜色其实很漂亮。那种少女特有的粉白色，连脚后跟都没有什么死皮，只有那十个脚趾头因为紧张而死死地蜷缩在一起，脚背上那几根青色的血管显得格外清晰。

　　“好了吗？”

　　秦医生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秋雅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医生已经转过身来了。她戴上了一副淡蓝色的丁腈医用手套，那个橡胶材质绷紧在她手指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

　　她走到了检查床的尾部。

　　那里正对着秋雅那双毫无遮挡的脚。

　　秦医生没有说话，直接伸出了那只戴着手套的手。

　　那个蓝色的指尖触碰到秋雅左脚脚底板的一瞬间，秋雅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那一双脚下意识地往回缩。

　　“别动。”

　　秦医生的手像是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秋雅的脚踝。

　　那个力道很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力气。

　　“放松点，同学。”

　　秦医生把脸凑近了一些。那层冰凉的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你的脚怎么这么烫？”

　　她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戴着手套的手同时握住了那只小巧的脚掌。大拇指按在脚心的那个凹陷处，也就是涌泉穴的位置，那是昨天晚上积满了精液的地方。

　　秦医生的手指就在那里，那层薄薄的橡胶隔着皮肤，开始做那种很有规律的按压。

　　“这里疼吗？”

　　她按了一下。

　　秋雅咬着嘴唇，拼命摇了摇头。

　　“这儿呢？”

　　手指顺着脚心往下滑，滑过足弓，一直滑到了脚趾根部。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昨天晚上那个隐形的手指也是这么滑过的。只不过那个是充满了欲望的抚摸，而这个是冰冷的、带着医学名的检查。

　　可在秋雅的感觉里，这两者正在慢慢重合。

　　“不……不疼……”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秦医生并没有停下。

　　她似乎对这只脚很感兴趣。她把秋雅的脚托起来，甚至低下了头，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那个高挺的鼻子离秋雅的脚心只有不到五公分。

　　秋雅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是绝望地等着那个宣判——等着秦医生闻到那股并不存在的腥味，然后像赶走那些臭男生一样，一脸鄙夷地把她赶出去。

　　“你看。”

　　秦医生的声音却意外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奇怪的兴奋？

　　“你的足弓很高。这是常年踮脚跳舞练出来的。”

　　她松开了一只手，用那根食指在那条紧绷的足弓线上轻轻划了一下。

　　“很漂亮的结构。”

　　“不过……”

　　秦医生突然抬起头。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细长眼睛直直地对上了秋雅那双惊恐的眼睛。

　　“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红？”

　　“像是被什么化学试剂浸泡过，或者是……”

　　她停顿了一下，那个带着蓝色手套的手指重新回到了秋雅的脚心，在那块过度清洗而有些发皱的皮肤上搓了一下。

　　“或者是你为了掩盖什么东西，用热水洗了太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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